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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45°往左看的世界♦是充滿紫色泡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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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人生18 BY 聿暘

 第一章

  過去,有雪景的地方,一直都是星際裡最受歡迎的度假景點,尤其在科技進步之下,冰冷的環境並不阻礙遊客的玩興,雪國裡的各個城市都會推出與賞雪有關的各種活動。
  不過這樣的地方大多是屬於觀光勝地,而不是一般住宅區,人們賞雪頂多也就幾天的時間,然後帶著滿心的愉悅或是依依不捨回家,所以不管是什麼樣的季節,雪景在人們的心裡,大多是美麗而讓人流連忘返的。
  「你有數過我們是第幾次爬這種大雪山嗎?」
  我跟在里昂的旁邊,很努力跟著他的腳步。
  在比較平坦的地方大步走,陡峭的上坡讓他拉著走,一開始倒是也能跟上,反正多運動多健康,以前不喜歡運動的原因有大部分是因為體能不足,動起來很容易累又沒好成績,所以乾脆直接放棄。
  現在身體已經比以前來得好很多,雖然不曉得自己現在的壽命可以多長,但是應該是贏不了差不多是一隻龍的里昂,所以自然要多努力一點,更健壯一點,才能和他長長久久在一起。
  里昂笑了起來,他知道我是在抱怨,在我們的生命裡……似乎跟這些高聳的山脈非常有緣分,爬了這個世界的好幾座山,整個就是沒完沒了。
  「沒數過,其實我們從見面的那一天起,就已經一起爬過山,只是那時候你沒有意識而已。」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里昂居住的村子,的確也是在山上,不是那種長滿樹木的山林,而是較像高原,沒有多少植被,岩石分佈較多的那一種地形,村子就在巖山區外緣。
  當初我跟那些笨蛋是一起被黑洞給捲到巖山區中,那裡有不少珍貴的獸類跟魔獸。
  里昂就是為了狩獵,才會在那裡撿到我,所以說起來,我的確是在一開始就已經跟里昂一起爬過山,只是當時我是昏倒在他身上讓他抱著爬。
  想到這裡,莫名其妙的,原本爬山這種要耗費體力的事情,好像變得不是那麼令人厭煩。
  「你想,泰爾會介意我們的行動嗎?」
  我想到原本奪下倫特的計劃,現在似乎是由泰爾執行中,且聽說目前的進展相當順利,應該不需要花多久的時間,就可以如願攻下月都。
  現在我們這麼做,不曉得泰爾會不會覺得我們多事,甚至搶了他的功勞。
  里昂搖搖頭,為了行動方便,他把頭髮綁了起來,一頭紅色的頭髮發量很多,緞帶綁著很粗的一束長髮,看上去真的很像馬尾巴。
  跟我的直髮不太一樣,他的發尾末端微卷,所以綁起的馬尾缺乏嚴肅感,反而多了一種活潑感,讓我發現自己其實很花癡,最近老覺得里昂的造型怎麼變化都很好看,以前還會覺得里昂的英俊達不到我的標準,現在我的標準開始跟這個世界同化,常常被里昂的帥氣給閃得兩眼冒小花,丟臉!
  「不會,泰爾大人不是這樣的人,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嗎?」
  我撇撇嘴。「是這樣沒錯啦!他那個大傢伙個性比你還直接一百倍,自然是不會想這麼多,可是他身邊的人可不一定有他的胸襟。」
  總而言之,我怕有人會在他耳邊挑撥離間。
  畢竟里昂最近的鋒頭太健,竄起的速度又太快,一下子把之前奇斯最富盛名的兩大將領給壓了下去,我想一些支持泰爾的人,說不定心裡面已經不怎麼舒服,現在我們又可能搶去泰爾最大的功勞,肯定會有人找里昂的麻煩,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有里昂跟泰爾那樣的心胸。
  「蘭的擔心沒錯。」總是沉默讓人忘記他存在的亞南輕輕的開口。
  「你也這麼覺得?」
  亞南點點頭。「你剛回到奇斯沒多久,泰爾身邊有很多人對你不熟悉,他們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因此不會認為這一次我們反向攻打月都,只是為了幫忙,為了讓奇斯可以在其他國家仍未發現的狀況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佔領整個倫特,讓奇斯真正在飛翔大陸上擁有一席之地。」
  里昂想了一下,我有點擔心的看著他。他對人性的理解雖然不比我差,可是里昂比我好的一點就是,他總是盡量看向光明面,所以我怕如果他感覺到這些些層面的黑暗,他會因此難過。
  可是,他一直都比我想的還要堅強,聽完我們的話,里昂只是微微一笑,並不是非常的擔心。
  「我並沒有想要在奇斯獲得什麼,將來我們的目標如果有幸達成,我也不會去跟那些上位者爭取名利,所以他們不用擔心我會威脅到誰,我也不擔心他們構陷,有一天我離開後,他們想構陷也構陷不了。」
  里昂一邊說,一邊看著我,雖然他沒有直接說出未來的計劃,但是我從他的雙眼中就可以知道,他所謂的離開跟我有關,跟我曾經跟他說過的一些想法有關。
  亞南是一個聰明的人,而且在這方面他跟里昂有相像的地方,他也不曾想要得到夢想以外的什麼地位,所以他一直將自己隱藏,因此里昂這麼一說,他馬上就能理解。
  「你不在意就好。」
  「真的不在意?」這是我問的,搶在里昂回答亞南之前。
  「你覺得我會在意嗎?」里昂反問我。
  我看著他再真誠不過的眼神,明瞭里昂是真的不在乎權力之類的東西,一如當初我們第一次相見那般。
  里昂的成長茁壯與強大,只是增添了他的自信與魅力,卻始終沒有增長他的野心……或許該說,里昂的野心,從來就不在爭權奪利上。
  「你不在意。」
  這次我很肯定的回答,想想,里昂的品性比我好不曉得多少倍,「聖者」這樣的稱呼冠在我身上,還不如冠在里昂的身上,我都不在乎那些會讓自己忙得一頭白髮的權力了,更何況是里昂,他絕對比我還要不在乎那一切。
  「你呢?」
  給他白眼,只准我懷疑他,不准他懷疑我,他可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我的人,所以絕對、絕對不可以對我有任何懷疑。
  白眼的威力強大,里昂笑了,而且還自問自答:「你當然不在意,善良美麗又大方的聖者,怎麼會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明知道他是故意消遣我,我還是很想打他幾拳。
  「誰說我不在意身外之物了,要知道……錢這東西啊,還是多一點的好,多一點怎麼樣都比少一點讓人安心,所以……」
  我還沒說完,里昂還沒笑出來,我就先聽到亞南的笑聲,還有不曉得躲在何處,卻笑得讓我可以聽見的絡卡的笑聲。
  「笑什麼笑!絡卡你不及格!」哪有暗探每一次偷笑都讓人聽到的!
  結果絡卡笑得更厲害,下一瞬間,我看見一個人影被人從樹上給巴下來,瘦小的人影趴在地上,一邊摸著頭一邊嘟囔,然後抬頭一看見我在瞪他,又笑了起來。
  我先瞪他,然後又瞪住里昂。「你看你看!這就是你的部下,檢討!」
  里昂摸摸我的頭,最近他老是愛做這個動作,把我當孩子,我忍不住七手八腳的爬到他的身上,也摸摸他的頭報復,結果有一個傢伙差點沒笑岔氣,半跪在地上幾乎爬不起來。
 
  同一時間,修那裡也收到了里昂傳來的消息,這算是在忙昏頭的狀況下,唯一能讓他心情稍微輕鬆一點的訊息。
  在這幾天跟霍克的鬥智攻防戰中,雙方始終沒有哪一方獲得真正的勝利,兩方的人馬都在緩慢減少,乍看之下是飛齊的損傷比較多,可是飛齊原本士兵的人數就比奇斯多了數十倍以上,人員數量的犧牲並無法代表戰果。
  可是雙方的領導者都不是易與的對象,戰況也因此膠著,現在唯一能感覺比較輕鬆的……反而是看這些遠方無法親眼看到戰果的回報。
  他沒有反對里昂的計劃,甚至是越來越驚歎在那高大的身軀、樸實的性格之下,竟然有如此靈活的腦袋,可以從原本得到的戰功裡,說退就退,說放就放,這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輕易辦到的,也正因為如此,這樣的腦袋所訂立的計劃,很難讓敵人有機會捉住思考模式。
  想到這裡,他又想到霍克,霍克也是這樣的一個人,說不定他年輕的時候就跟里昂一樣……
  當然,個性絕對不可能相同,霍克那種血液裡帶著陰狠的個性,過了上千年都不可能有什麼變化,根深蒂固。
  里昂的行動他不會干涉,一開始就已經說好一切都由里昂自己決定,一開始給的人員跟力量,能做到什麼樣的程度都靠里昂自身的統籌能力,過去他也一直都是這麼對待泰爾跟蕭恩,換成里昂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小時候父親曾告訴過自己,要給一個將領最好的發揮空間就不要多做任何干涉,在遠方操控將領的行動,只會讓戰局無法因地制宜。
  這些話修一直都記在心裡,也記得父親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有著淡淡的悲哀,因為父親就是一直被倫特陛下干涉戰略的將領,就算很多時候大可假裝沒收到上面傳來的指令,但是最終,父親還是要被迫接受倫特國王的命令。
  所以……捫心自問,這樣攻打下倫特,讓戰火延燒至故鄉,他會不會覺得有任何的愧疚?尤其父親是那樣忠君愛國的臣子,這樣做的自己,在無形之中,是不是等同背叛了父親?
  可是不管他人怎麼想、怎麼問,修的答案始終是不會。他不會對攻打倫特這件事情感到任何的愧疚,也不會覺得收復自己的故鄉領地有何不妥,當年倫特君主的作為早已先背叛了父親。
  因為父親所遭遇到的一切不平等待遇,讓他始終對「倫特」這個名字存有隔閡,那份隔閡並非源自於腳下的大地或是美麗的月都,而是來自於對倫特國內貪圖享受的上流階層的行為,完全無法認同。
  況且,他父親雖是一個仁慈又忠君愛國的將領,卻不代表他不知變通,現在如果自己的孩子攻下倫特,可以讓倫特的人民得到更幸福、更快樂的生活,相信父親地下有知也會認同這個作法,他瞭解自己的父親。
  放下里昂這一邊的消息,泰爾那一頭也進行得相當順利。泰爾為他攻下的腹地越大,對霍克的一戰,他也就越有信心,畢竟自己是奇斯這一方的真正領軍者,而霍克……他就如同他父親當年的狀況一樣,在他之上,還有一個君王,在他身旁或者該說是之下,還有一個左相。
  「你已經將我交代的消息傳下去了嗎?」
  修淡淡的朝著四下無人的空間詢問。
  飛藏的身影出現在暗處。
  「已經交代下去了,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我們只有稍微將訊息散播出去,飛齊的左相十分……配合。」說到最後兩個字,臉上幾乎從來沒有表情的飛藏,眼神露出一種很特別的光彩。
  不需要他說的太仔細,修也可以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飛齊的左相時時刻刻恨不得把霍克給拉下去,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在做,偏偏霍克跟他的父親不一樣,是一個老奸巨猾的人,全身上下根本無法讓人找到可以攻擊的地方,現在左相好不容易獲得機會,而且還是他千方百計進諫陛下得到的機會,如今已經達成自己的目標,怎麼可能放過。
  修的紫眸看著手中的各類情報,他只是要飛藏讓他的部下,在飛齊散播霍克被可多雅重傷,接著又被他再狠狠傷一次的消息。
  原本算是秘密,而且只能讓飛齊陛下瞭解的事情,一下子散佈在飛齊首都上上下下,其所造成的效果,絕對是驚人的。
  而且,他不只是要飛齊的首都因此而亂,他還讓飛藏將訊息秘密地傳達給飛齊、翔龍邊界上的阿摩茲。
  阿摩茲是一個厲害的角色,但是在沉穩度上還不如霍克。這樣的一個消息,會給阿摩茲帶來什麼樣的反應,說一句實在話,他自己也相當的好奇。
  霍克在戰場上沒有多少的弱點……不過他在戰場的背後,卻有著一個誰也無法改變的遺憾存在那裡。
  當年翔龍的君主利用這樣的遺憾讓他的父親因此而死,現在他同樣利用這樣的遺憾讓霍克對奇斯的戰局,慢慢的出現裂痕。
  如果說,自己的所作所為裡,真有什麼會讓父親搖頭的話,或許就是這一件了……
  父親一向欣賞光明磊落的人,所以他跟飛鷹將軍成為好朋友,跟霍克卻始終只是彼此佩服的敵人,而自己跟一群孩子為了生活,遊走在各階層中,早已經被這個世界的許多習性給浸染,在他身上,找不到像是飛鷹將軍那樣的光明磊落,真要說他像誰,那麼答案肯定是霍克。
  而且……他可能比霍克還要無情一些,依照蘭的說法,該說他比霍克更不懂得自私,霍克可以為了一個人,一個心愛的人而放棄一切,可是他沒有辦法,在他的心裡,成為寶座上的王者、改變這個世界,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一塊領地。
  後悔嗎?
  紫色的眼瞳眸光流轉,身邊的夜輕輕的走了過來,無聲無息,將自己碩大的頭顱搭在修的大腿上,修的手指撫摸著那黑色絨毛,細細柔柔的觸感跟夜外表看起來的兇猛,有著天差地遠的差異。
  不,他不後悔,至少到目前為止,他沒有後悔過。
  「吼!」彷彿知道他對自己的肯定,夜對著他輕輕地吼了一聲。
  「這算是鼓勵嗎?」修的眉毛抬起,而他大腿上的夜,不曉得是不是跟修在一起習慣了,也有同樣的動作,不但抬起了眼睛上方的那一塊肌肉,眼睛還微微的一翻。
  「看來應該不算是鼓勵。」
  修一點也不介意夜的「不禮貌」,如果說這世界上,在誰的面前,他可以表現得不那麼像個上位者的話,蘭是其一,里昂或許也可以算在內,泰爾跟蕭恩只有某些時候可以,而最後……是夜,在夜的面前,他從來沒有像一個王者過。
  夜哼了哼氣,繼續悠哉的把下顎放在修的大腿上,一雙眼睛慵懶地瞇了起來,隨時隨地都準備睡過去。
  修看著它要睡不睡的表情,這些天來一直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似乎終於得到徹底的緩和,修長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夜的頸子,紫色的雙眼,也跟著夜一起半瞇了起來。
 
 
  第二章
  大概是習慣了爬山,連我這個運動菜到不行的人都比過往的速度還要快,只花了三天的時間,我們就穿過整座山嶽,來到倫特首都月都所在的高山山巔處。
  這一座山算是這條山脈中比較低矮的一座,雖然也穿出了雲層,不過從山腳下到我們所在的山巔位置,都是一片蔭綠,沒有大雪覆蓋。
  從最高的頂端往下望,遠遠的就可以看見倫特的月都就在眼前,白色的都市被綠色的山水包圍著,中間點綴著不少的花朵,果然美輪美奐。
  「現在怎麼辦?直接攻進城裡頭?」
  「當然不行,月都這些年來的軍事防備雖然越來越糟,但這裡畢竟是首都,依然有一定的實力,而且你看。」里昂手指著下方不遠處,在樹叢中隱隱約約好像有著什麼光芒,不是很明顯,要不是里昂特地指給我看我肯定不會發現。
  「那是什麼?」
  「魔法監測塔。」
  「沒聽過。」我想這八成是類似魔晶炮一類的東西,我對這一種用於軍事防備或攻擊的東西不感興趣,因此沒有多少的研究,況且這東西在奇斯、幕特、飛齊、翔龍甚至是泰勒迦納都沒看過。
  「這是倫特特有的魔法裝置,是由當年不敗將軍麾下的魔法師所發明,為的就是防禦敵人從上方攻擊下方的首都。」
  里昂沒說完,我笑了起來。「不敗將軍的屬下發明的啊!那對我們來說應該沒什麼威脅吧?」
  畢竟不敗將軍的兒子可是我們當今的國王陛下呢!相信他對於父親屬下設計的東西應該非常瞭解才是。
  「是這樣沒錯,魔法監測塔其實類似創造了一個隱形的城牆,凡是有任何敵人試圖穿越過兩個監測塔之間,就會發出警報,而且不只如此而已,監測塔上方都會有魔法師駐守,一旦監測塔發出警報,他們只要在裡面的裝置傳導魔力或是放置魔晶石,整個隱形的城牆就會帶電,想要穿越過去的敵人,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被高熱燒成焦炭。」
  聽起來威力相當驚人。
  「聽起來不錯,但是如果一開始我們就把監測塔擊垮呢?」魔法攻擊大多都是遠距離的,我們大可在靠近之前先擊垮這些監測塔。
  「不敗將軍是什麼樣的人物,他當然也有防範到這一點。監測塔本身有強悍的防禦結界,一般攻擊對監測塔沒有用處,一旦攻擊監測塔,月都的軍隊就會知道有敵襲,一旦月都的防禦網升起,敵人想要攻擊也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我像好學生一樣地點點頭。「那辦法在哪?」
  「干擾,監測塔的監測系統其實是一種非常隱密的魔法波動,只要我們能干擾魔法波動讓它無法正確傳遞魔力,這樣我們就可以直接從監測塔之間穿過而不會被發現。」說完,里昂取出一顆已經設置魔法陣的魔晶石。
  「你當初就決定要來攻打月都?還是修一開始就給你這東西要我們攻打月都?」東西都已經準備好,這計劃絕對不是臨時決定的。
  「都不是,沒有人一開始就知道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樣的狀況,不過在出發前,我們已假設了無數種的可能性,為了這些可能性,該準備的東西我們都一定會先準備好預防萬一。」
  里昂說著,將手中的魔晶石交給了天地。
  天地一下子越過我們往山下的方向移動,一頭金色閃耀的頭髮用一塊綠色的頭巾遮掩,速度奇快無比,幾乎是一越過我們身邊沒有多久,我的視線裡就已經找不到他的蹤跡。
  在等待的時間中,我無聊地抓著里昂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拉開跟他比長度,然後在大輸特輸之下又把他的手指頭給收攏合起,用他的手將自己的給包起來。
  里昂的手好大,可以完完全全把我的拳頭給包起來看不到半點,我把兩個人的拳頭轉來轉去,最後想從大手裡面抽出自己的手時,卻發現握著我的大手文風不動,我又用力抽了一下,還是被牢牢的包裹著,於是抬頭看向里昂。
  里昂的雙眼滿是笑意,看得我有點臉紅。「放開啦!」
  他沒有回答,只是另一手突然抱起我,就開始往山下衝,身邊的其他夥伴也跟著往下快速前進,大家的速度都很驚人,而且無聲無息,明明是上萬的士兵穿越在山間,卻只聽得見高速行動下的風聲還有鳥叫聲。
  我一手緊緊抓著里昂往前方看,那種從陡峭的山勢往下衝的感覺就像是在坐雲霄飛車,整個心好像被提了起來,我緊緊閉著雙唇才沒有發出尖叫,這時候的里昂還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微微抬高我的身體,在我臉上親了一下,用很小聲、很小聲的聲音在我耳邊說著不要怕。
  我給他一個白眼,才不怕呢!
  他笑了起來。
  當然,我絕對不會承認,雖然我真的不怕,可是那是因為我知道他在我身邊,我也絕對不會老實跟他說,當他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響起的時候,剛剛還有點刺激恐怖的感覺,在一瞬間只剩下安心和興奮。
  就在這樣的心情下,我們很輕鬆地就穿越過兩座監測塔之間。
  監測塔與監測塔的間隔很遠,加上這附近全部都是高大的樹木,所以進入一定的範圍之後,不但監測塔上的人看不見我們,我們也看不見那個位置有監測塔,當初不敗將軍的設計其實相當完整,只是因為我們有著當初設計者留下的資料,今天才能夠如此輕易的通過。
  「現在我們要做什麼?」
  直接攻擊月都?好像不太可能,月都的軍事防備依然嚴密,直接上萬人衝下去,絕對是我們所有計劃中最笨的一種。
  里昂放下我,我的手依然被他包覆著,他拉著我一起往山下走,我發現四周的夥伴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竟然已經完全分散開來,感覺上整個林子裡,好像就只剩下我跟里昂兩個一樣。
  「觀光。」里昂很正經,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味,跟我這麼說。
  「觀光?」所以我很懷疑是我自己的耳朵哪裡出了嚴重的問題。
  「沒錯,觀光!月都是飛翔大陸有名的城市之一,風景優美、商品眾多,還有各式各樣的風土民情,每年想要進入月都的人群眾多,但是到最後幾乎都是只有有錢人跟貴族才有機會,難得我們來了,怎麼能不好好看一看?」
  我眨了眨眼,沒看過里昂這種像是商人在推銷商品的模樣。
  「怎麼,不想要好好逛一逛?」金綠色的眼睛有趣的閃爍著,似乎覺得他剛剛的表現成功的「嚇」到了我。
  「逛!當然要逛,怎麼可以不逛……」這麼難得的機會,怎麼可以放過。月都耶!以前只有一點點機會才可以在修那一張大地圖上看過。
  只是……
  「你老實說,你剛剛那一堆話是學誰的?」一點都不像是里昂的口氣,而且我還覺得那口氣非常的熟悉。
  「雷安。」里昂聳聳肩。「出發前我在城堡有遇到他。」
  ……
  「我就知道,下次別學了,跟你一點都不搭。」
  里昂笑了起來,因為離監測塔已經有一段距離,笑得很開心的樣子,感覺上,真的有一種我們這一次到月都,就只是為了逛街一樣,所以,我也笑了,還很賴皮的抱住里昂的手臂讓他拖著走,一直走到美麗繁華也靡爛的月都之中。
 
  月都真的是個很美麗的城市。
  四周圍的民宅看得出有小心翼翼整理著,白色的牆面看不到多少污漬,綠色的籐本植物攀在上頭特別有一股清新之美;腳底下的石頭拼湊出各種圖案,街道兩旁的魔法燈上有各種鮮艷的花朵綻放,身在月都之中,真不知該要低頭欣賞拼畫?還是要抬頭欣賞花朵?亦或是要看四周家家戶戶的擺飾跟商店賣的物品?
  「我眼睛花了。」
  如果可以,我還挺想賴在原地確定把每一樣景物都給看進眼中才繼續前進。
  「這就是月都,聽說中心廣場更漂亮,而且還有更多的精品商店可以參觀……中心廣場附近,有亞倫提特當年的舊宅。」
  「我們是要到那裡去嗎?」
  里昂搖搖頭。「不,那裡現在已有貴族居住,而且那也不是當年亞倫提特一家的真正居所。月都的高級行政人員,在中心廣場附近都會配有一棟房子,聽說這項措施,當年是為了讓倫特的官員可以及時至皇宮參議,所以這些房子雖然華麗但卻不大,貴族跟官員大多利用這些房子做為自己的辦公處,只要有比較繁忙或緊急的事務,就會在這裡過夜處理,要不然通常還是會回到自己的家中。亞倫提特的將軍府,在中心廣場更過去靠近城門的地方,當年陛下他們之所以可以逃脫,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將軍府離城門並不遠。」
  沒想到關於以上這些……里昂知道的竟然比我還要多。
  之前在修的書房裡,他沒有跟我說過哪一棟建築是他父親辦公的地方,也沒說過哪一棟房子是將軍府,里昂這一次出陣,修倒是把該交代的事情全交代了。
  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平常忙成那樣的他,怎麼總是有辦法把事情做得面面俱到,連這一點小事情都不忘記交代里昂,這樣腦子不累嗎?換成是我,肯定不用幾年的時間,一頭長髮就全部變白,而我看修的頭髮還烏黑得很,難道他腦袋構造天生就是跟別人不同?
  這八成就是天才跟凡人之間的差別。
  「那我們要去的是將軍府?」我很好奇當年修居住的地方會是什麼樣子。「那裡不會也有貴族居住了吧?」
  這個可能性很大,都已經過了那麼多年了,而且是將軍府耶!相信連一般的貴族都會想要擁有這樣的一座府邸,更何況是那些看亞倫提特一家不順眼的人。
  「那裡本來沒有人居住,但之前送來的情報上寫著,在亞倫提特將軍當年好友的協助下,現在已是我們的聚集地之一,必須從密道進入。這麼多年過去,依然有不少貴族在提防著,隨時都在擔心亞倫提特的後人有一天會反撲。」
  這些貴族八成在知道修逃出倫特之後,每天過的就是心驚膽跳的生活,這樣的日子真的有比較快樂?
  在月都穿斗篷八成是一件很奇怪的行為,因為有不少行人擦身而過時,都會忍不住回頭多看我們一眼,於是里昂先卸下身上的斗篷,裡面自然早已經換上便服。
  月都的有錢人跟貴族較多,為了避免受到注目,里昂身上穿的衣服也比平常華麗一些,沒有太多誇張的裝飾,但是衣服本身的質料卻是相當珍貴,這裡的居民沒有暴發戶,自然可以從這些細微的地方看出價值。
  很久沒有跟里昂像這樣逛街,而且月都真的是一個逛街的好地方。
  我在這邊的商店發現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些都只有在書上才看得到,因為數量稀少,價格也特別驚人,偏偏我不是一個缺錢的人,只要是稍微有一點興趣的,我就都買下來。
  其中,我在一家專門販售煉金物品的商店,竟然看見了連幕特都沒有的材料。
  「這是什麼?」
  里昂看我手中把玩著一塊黑黑的東西,重量跟摸起來的感覺都很像是一般的木頭,只是整塊都是黑色的,也沒有任何木頭的香味,有些比較潮濕一點的地方,還長出了一點白色的霉斑。
  這東西被放在商店的角落,看來商店的主人並不曉得這是什麼東西。
  「客人,這可是最神秘的煉金材料,當初我可是從一個偉大的冒險家手中獲得的,有興趣的話可以便宜一點賣給您。」
  商店的主人笑得一臉和藹可親的模樣,我看著他的手,聽著他的介紹,就知道他只是一個純粹的商人,可能知道絕大多數的煉金術材料,但若要說到精通,卻還差了不只那麼一點,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我手中的這一塊東西叫什麼。
  不過這不奇怪,這世界精通煉金術的人才幾乎都在幕特,飛翔大陸除了幕特之外,精通這一類事物的菁英都被各個國家聘請,要什麼材料自然會有宮中的人去幫忙尋找,不會像我們這樣到處晃到處看。
  偏偏像這一類的煉金材料行,有些還會附帶販售魔法材料,不管是哪一種,每一樣價格都貴得很,購買者絕大多數是高階以下的職業,而我手中的這東西,不是魔導師級的可能認不出來,所以會擺在這裡發霉無人知曉,真的不奇怪。
  我之所以能認出來,是之前在幕特時,從可多雅的徒弟手中騙來的那堆資料裡有寫到這項物品。
  當初可多雅的徒弟為了製造召喚獸,也有用上這東西,雖然結果是失敗,可是過程跟取用此材料的原因都描述得非常仔細。
  可多雅的那個徒弟跟我們的召喚獸有那麼大的關聯,因此當初得到資料後,我把他給的東西都看得再仔細不過,所以才會知道這東西。
  我拿著這個黑色約拳頭大的塊狀物體,假裝一臉乏味無趣的翻動,店長似乎急著想將這個放到都發霉的物體售出,因此嘴巴把故事說得天花亂墜,什麼經過深入地底的山洞,遇到火焰巨人,然後從山洞出來竟然是在大海裡頭等等,再誇張的旅程都有,我真懷疑那個冒險者如果真的經歷過這些,為什麼到現在都沒聽過他的名字?
  反正說著說著,等到店長說到口乾舌燥的時候,我才一臉勉強的把東西買下,買了也不急著走,那樣會被發現其實這東西並不是店長想像中的那麼差,接著又買了一些我平常在一般店家看不到的稀奇古怪物品後,才拉著里昂的手,慢慢、慢慢地走出店門,心裡面其實已經開始哼歌,遠離店長視線的那一瞬間,我直接開心的笑了起來。
  奸商啊奸商!連不知道的東西都可以賣到兩個金幣。
  可是究竟是他賺到,還是我們賺到?奸商是他,還是我?
  很難說,真的很難說。
 
  「這究竟是什麼?」
  離開商店後,里昂從我手中接過那一塊黑黑的東西,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依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是非常稀有的海蛇的膽。金線蛇是一種有劇毒的生物,體形相當龐大,曾經有商船捕獲一隻跟船隻一樣長的金線蛇,蛇膽曬乾後就是這個樣子,你看……其實不是完全的黑色,你可以看見在光線下有微微的綠色光澤。」
  金線蛇真的非常的稀少,聽說一年能捕獲到一隻就算不錯了。除了因為數量少的關係,再就加上金線蛇本身沒有什麼經濟價值,蛇肉又難吃,吃了還會中毒,因此根本沒有人要去捕殺,唯一有用的就是這個蛇膽,但用處也只有少數的煉金術師才曉得。
  因此,這一個蛇膽會在這裡挺神奇的,我看那個冒險者也不曉得蛇膽的功效,可能是聽漁民說過有人賣給煉金術師過,才會把這材料拿給煉金材料店賣。
  「那它有什麼功效?」
  「煉金術上它被承認的功效只有一個,就是煉製迷藥,非常非常強悍的迷藥。」這個功能對煉金術師來說可能非常雞肋,要不然也不會讓這個蛇膽一直都沒沒無聞地擺在店裡。
  里昂忽然瞇起眼睛看著我。「你要迷藥做什麼?」一臉懷疑我會拿迷藥來惡作劇的表情,我是那麼壞的人嗎?
  我瞪他以表我的清白純真。「不是我要迷藥,是這一次的計劃可以用上這個迷藥,你絕對不曉得這份迷藥有多強,這也是這個蛇膽珍貴的原因。」
  「多強?」
  我嘿嘿的笑了一下,用手指在蛇膽上表示切下五分之一的動作。「只要這一點點,再搭配一些簡單的藥劑,你相不相信,我可以讓整個月都的人全部進入最深沉的睡眠?」
  好東西啊好東西!
  我不曉得里昂他們原本的計劃是什麼,但是有了手中的這個東西,再好的計劃,都不會比我現在手中的這一個好。
  里昂從我手中拿過蛇膽收進空間,似乎很擔心我會迷糊到一轉眼就不曉得把東西給收到哪裡去。
  我賊賊地看著他笑。「怎樣?真的很棒吧?」要是有鏡子在我面前,肯定可以看見我一副「稱讚我吧!快稱讚我吧!」的表情。
  「是很棒……你確定這一份迷藥沒有人會發現,像是味道或是顏色等等之類,很有可能會有高手在被迷倒前就先發現?」果然是細心的里昂,馬上就注意到一些可能發生的小漏洞。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確定這迷藥在揮發的時候,味道非常非常的淡薄,你剛剛不是有聞過蛇膽本身的味道嗎,這是金線蛇膽的特點之一,幾乎沒有味道,一點點的腥味都沒有,因此迷藥本身散發出來的味道,應該是配方里的其他藥材所擁有,等一下可以問問蕾娜,她的煉金術比我強多了,我只從書上知道這些,說不定煉金術師早就已經有什麼改良了,呵呵呵!」
  里昂沉思了一會兒,就看見我在他旁邊傻笑,忍不住摸摸我的頭,露出對我有點寵溺卻又無可奈何的眼神。
  「傻笑什麼?」
  「笑這就是命運啊!你要是看過我看的那一本書,就會知道金線蛇蛇膽是多麼稀少的物品,再加上它唯一的功用就是製造迷藥,根本就沒多少人會去特地捕捉,能賣的價值真的不高,但是對於想要這一份迷藥效果的人來說,它何止是價值連城,偏偏,讓我們逛了這麼一下街,就找到這樣的東西,而且如果不是我們的身邊還有那麼多的煉金術師會煉製,光只有我們也沒辦法達成煉製藥劑的可能,你說,這不是命運是什麼?」
  我越來越覺得,冥冥之中,或許真的有什麼在牽引著我們,牽引著我的到來,牽引著我們的相遇,牽引著我們進行轟轟烈烈的人生,牽引我們在一起。
  我不曉得這個世界的人對於命運的瞭解是什麼,可是我也曾從他們的口中聽過「是神讓我們在一起」,這句話相對命運而言,應該是類似的,所以里昂一定也可以瞭解。
  「你的意思是,命運注定我們會在一起?不管你曾經是哪裡的人?不管我是什麼樣的身份?」
  里昂說得簡單,但是他明白那一種神秘的難以言喻。
  我呵呵的笑了起來。「對啊!就算你是樵夫也一樣。」我腦中出現里昂背著一大堆木材的畫面,感覺非常的詭異,尤其他現在有著一身上位者的氣息,非常的不搭調。
  里昂看著我,突然間不再出聲,只是默默地牽著我的手,跟我一起漫步在這街道上。
  我不曉得他在想什麼,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因為我的話而在思考著。
  里昂從來不說那些不經大腦的話語,他現在一定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所以我慢慢等待,一邊看著月都各式各樣的風景,還有來來往往人群中穿著美麗的打扮。乍看之下,月都就像哲學家所說的烏托邦一樣美好,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好像不必擔心生活中的各種壓力,對他們來說,只要學會如何讓自己快樂,那便是人生最大的任務。
  只有知道實情的人才會明白,這樣的美麗畫面是建立在多少平民的貧苦之上。
  「我不曉得該對命運滿心的感激,還是該對命運感到惶恐,如果真的有命運,能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運,一個一輩子最珍貴的寶物;但是如果真的有命運,我也害怕它怎麼安排將來,我不願意去告訴自己,有什麼樣的事情,是就算我用盡心力去阻止,它還是會發生。」
  不曉得逛了幾家的店面後,我把空間戒指裡盡量塞滿滿,里昂突然這樣對我說。
  「那是正常。」
  我笑了起來,因為一直以來我也有同樣的感受,而知道命運是什麼的人們,從來就沒有人能夠擺脫這樣的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
  「以前我也曾這樣擔心過,甚至還不願意去想這樣的事情。因為太過於相信命運,感覺上有點悲哀,好像自己的努力被完全抹煞掉一樣,但是後來我告訴自己,尤其是在快樂的時候,我告訴自己如果這真的是命運,那麼它讓我如此快樂過,如果將來真的發生了什麼,至少我會努力將所有的快樂記在心裡。」
  說起來非常的豁達,可是我也沒辦法完全做到,不過人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想著有關命運的問題,只要想起來的時候這麼告訴自己就好了,不然還能怎麼辦?想辦法跟天對抗?我自認自己沒有那麼偉大。
  里昂點點頭,但並不像是完全同意我的說法,過了好一陣子,他才又對我說:
  「命運無法改變,正如時間無法倒轉,但如果是關於你,儘管知道自己不是神、不如神,我還是會用盡一生去試著改變。」
  這就是里昂的結論,聽起來很簡單,沒有多少的花言巧語在裡面,但我可以感覺到里昂的堅持,就算知道渺茫卻也絕對不會放棄的堅持。
  能夠聽到這樣的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所以我笑著,反握著他的手,讓這樣的一份幸福,隨著踏出的每一步,慢慢沉澱在心裡,就像我說的那樣,我會努力將快樂和幸福,牢牢地記在心裡,永遠都不要忘記。
 
 
  第三章
  亞倫提特的將軍府,在月都占的面積頗為廣大,如果不是怕被人發現的話,要塞下所有的人馬也不是問題。只是當我跟里昂從密道出來時,看見的將軍府早已破敗,處處都可見雜草。
  牆壁上的白色塗料剝落,室內的傢俱、貴重物品早被搬空,剩下一些既沉重又沒有價值的桌椅,在歲月的摧殘下,儘管還是可以維持既有的功能,但是外表都顯得斑駁。
  看著將軍府,我無法去想像當年的盛況,而且有點為修感覺到悲哀。
  畢竟他跟我不同,雖然都是大家族的孩子,但是他過得很幸福,幾乎可以說是天之驕子,一瞬間失去所有,再回來時看到滿目瘡痍,那種感覺……換成是我心裡一定很不好受。
  我們進入將軍府的時候,蕾娜等人已經在裡頭等著我們,里昂將金線蛇的蛇膽交給蕾娜,她不愧是幕特有名的煉金術師,一看見里昂手中的東西,眼睛馬上亮了起來,總是陰沉的臉,露出了笑容,模樣比平常美麗許多。
  「有這東西,我們要攻下月都,會容易許多。」
  「蘭說用它製造出來的迷藥相當強烈,可以讓整個月都的人都中招,是真的嗎?」
  「大致上沒錯,但是必須看風向,所以真要讓月都裡所有人都中迷藥,可能性不大。這裡的風沒有辦法讓迷藥在整個月都擴散開來,但是要將月都軍營裡的士兵全部迷倒,卻容易得很。」
  「這個是什麼?」聽見可以迷倒整個月都,天地也有了興趣,走過來拿著金線蛇的蛇膽仔細觀看。「味道很淡,但是聞得到非常些微的腥味,是某種生物的身體一部分?」
  我跟里昂還有蕾娜同時瞪大眼睛看向他,把他嚇了一跳。
  「怎麼了?我說的不對?」
  「不,你說的很對,只是……你能聞到腥味?」精靈難道不但耳朵靈敏,連鼻子都可以跟狗鼻子媲美?
  「可以,非常的淡,除非靠近,要不然聞不出來。」
  蕾娜聽他的解釋,突然從懷裡取出筆記本,翻到某一頁就開始認真的寫,我額頭差點沒冒出黑線,不用靠過去看,也知道她一定是在幫自己的筆記作補充,在金線蛇膽名目後面的部份作補充。
  「如果只是一點點,那就還好,加了其他藥方之後分散開來,應該不會注意到。」蕾娜寫完筆記後很快的結論,然後拿著蛇膽,一下子就離開了這一間看起來像是會議室的房間,大概是要馬上將那蛇膽製作成迷藥。
  「幹得好!」
  天地稱讚我。
  「還好,能不能成功還不知道,不過,我很高興可以在這種時候發現它。」我想那對未來的戰爭幫助絕對很大、很大,就算我們還沒有開始行動,卻已能在心裡猜測到的結果。
  「不管能不能成功,都是非常大的功勞。」亞南也給了我肯定。
  一起出戰到泰勒迦納的人裡,大概就只有赫森不在我的面前,他在里昂計劃完成的時候,就已經被派去跟泰爾會合說明。以赫森的速度,雖然沒有天地那麼快,但是就算現在還沒有見到泰爾,我看應該也已經到了泰爾所在的城鎮。
  「想赫森?」
  真詭異,我平常很少想到赫森,所以如果看穿了我臉上的表情,應該會找尋一個像是傑瑞特啊、修啊這一類的答案,可偏偏里昂就是有辦法一次就命中,看出我突然就想起赫森。
  「嗯!我在想他是不是已經成功達成我們給他的任務。」
  「你懷疑他會失敗?」
  「當然不是!」那絕對是最烏鴉的一個想法,就算可能性不大,我依然會把這些負面的想法全部塞到最隱密的角落,最好是直接忘掉,肯定不會讓這樣的話衝出口,免得一旦真的那麼糟糕命中事實,我會有一種一輩子都擺脫不掉的愧疚。
  「那就好,你瞭解赫森,他絕對不是那種會讓自己有機會失敗的人不是嗎?在我們之中,若要比誰的個性最謹慎,那麼得到冠軍的人必然是——」
  「赫森!」我笑了起來,其實這裡的每一個人做事情都很謹慎,但是真的要來一個分數大排名的話,赫森絕對是那個一百分外還可以再多加個一百分的人。
  「很好,那麼現在不用再想他,不如先想想還缺什麼東西沒買,現在還有機會可以上街補救,再晚一點,可不保證街上有人能醒著跟你做買賣。」
  連天地都跟我開起玩笑,他一邊說一邊還做出昏倒的怪模樣,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但是再詭異的表情都依然漂亮無比。
  「你就那麼相信我說的迷藥效果會那麼好?」
  「當然,誰讓你的腦袋總是會跑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物,這肯定是神給予的安排。」
  天地這麼一說,我跟里昂的臉同時有了微微的變化,感覺就像是……很難說,我不曉得該怎麼形容,那種之前我們還在討論,還在猶豫,還在想著命運究竟算是什麼樣的一種緣分,現在卻這樣自然而然的從天地口中聽見非常、非常類似的話語。
  該說是驚訝嗎?
  不!絕對不是如此而已,還有一種……說不定,這真的、真的就是一種命運,而神知道了我們的懷疑,偷偷的給了我們答案。
  「我看見了,你們兩個的表情怪怪的……我剛剛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天地一下子就發現我們兩個臉上的神色變化。
  這樣的想法,沒有什麼好隱瞞,但是里昂在說明的時候,自然要先把我跟里昂相遇的那一部分給去掉。
  我們說完,其他人的表情跟我和里昂剛剛的表情,肯定不會差到哪裡去。
  「或許這世界上真的有……命運。」
  亞南不太習慣說後面的那兩個字,他是一個比我跟里昂都還要實在冷靜的人,但是我看見了他臉上有一種,或許這世界上真的有這麼樣一個奇怪的「東西」的認知。
  「管它是或不是,如果能讓所有的戰事都可以順順利利,我一點也不介意,最好這樣的命運可以多來幾次。」
  天地愉快的說著,在某方面來說,精靈應該算是最遵從神旨的一個種族。母樹是他們的神,大自然是他們的神,如果一個給予你生命,並且讓你能活著好好看這一個世界的神要你這麼做,沒有哪一個精靈會去反抗所謂的命運。跟精靈比起來,人類顯得特別有一種批判的精神,總是會去想為什麼?是不是?會不會?能不能?
  什麼樣的性格好,什麼樣的性格不好,一切都很難說。
  不過就因為這樣,我們談起了神秘的命運,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看法,時間就這樣很快的流轉而逝,等到我們再一次看見蕾娜那一張嚴肅的臉龐時,天色已經開始漸漸暗了下來。
 
  在蘭一行人還在討論的時候,赫森的確是已經到了泰爾的面前並且將他們的消息告知泰爾。
  將詳細的過程跟即將進行的計劃報告完後,赫森很仔細地打量著泰爾的神情,他必須知道,泰爾大人是不是會介意他們這一次的「自作主張」。
  畢竟陛下儘管有告訴過里昂大人在戰術上可以自由發揮,讓敵人感覺到我們的出其不意,可是這原本可能會是泰爾大人所能擁有的一項功勳,現在他們儘管還沒開始進行,可一旦成功,或許會有不少人介意這一點。
  他出發的時候,里昂對此並沒有多提,只告訴他如果泰爾身邊的人有因為如此而不滿,請他必須好好的忍受下來,這也是選擇自己成為來告知泰爾的人員的原因。
  自己擅長隱忍,並且不會輕易地將表情顯現在臉上,而且他還是奇斯的舊有班底,如果泰爾這邊的人馬有什麼不滿,應該會看在同樣是舊有班底的份上,不至於太過為難。
  泰爾在知道狀況後,就如里昂所想的那樣,並不是很介意這一項功勳最後將由誰得到。
  目前奇斯仍然處於跟飛齊的對峙中的狀態,等里昂一行人千里迢迢地跋涉到此的時候,自己在這邊的佈局就已控制了大半的倫特。
  他不會去談論什麼功勳不功勳,自己跟父親一樣,就算在將來,奇斯真的有機會攻下整個飛翔大陸,而他自己就算得不到任何功勳,只能被下放到偏僻的村落當領主,他相信自己也絕對會是一個很快樂的領主。
  跟里昂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是他很瞭解里昂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們兩個都一樣,不在乎將來在朝中是不是能成為像是霍克般的人物,所以如果說奪下月都這項功勳真要給誰的話,他最不覺得要緊的人,那大概就是里昂。
  「你們都辛苦了,我想連我都猜不到你們會這麼做,月都那一群愚蠢的貴族肯定也想不到。」
  一想起到時候月都裡的貴族,一張張被酒色給侵蝕的蒼白面容將會露出多驚慌的表情,泰爾就感覺到心裡一陣愉快,而且是非常的愉快,如果換成是他帶領人馬去攻打月都,還不見得會有這樣的效果。
  這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
  能讓月都的貴族嚇破膽子,絕對會是這些戰役裡最值得用魔法刻錄的畫面之一。
  不過細心的赫森注意到了一點。他可以肯定泰爾對里昂的這個計劃的確沒有任何的反感或是不滿,但是泰爾身邊的人卻多多少少顯現出一些異色。
  這些人的名字有的知道有的並不確定,泰爾身邊的老者只是微微地皺了一下眉頭,但隨即恢復神情,似乎一切依然在他的控制之下,而幾個看起來比較年輕一點,身上沒有太多軍人氣息,感覺像是臨時招募來的對象,臉上幾乎是壓抑不住那一種功勳即將被奪走的憤怒,只是他們才剛進入奇斯這一個團體,知道自己的身份並不高,所以還算安分,沒有在他說完之後就壓抑不住對他破口大罵。他見識過許多人在這樣的狀況下,會清楚出現的人性裡的缺陷。
  不過,他只是來告知里昂軍的行動,目的是讓泰爾大人覺得自己並沒有被忽略,他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至於那些人會怎麼想,不在他的責任之內。
  況且,他相信泰爾大人儘管平常是那樣大剌剌的人,但是這樣的變化,還不至於感受不到,接下來該怎麼處理,全由泰爾大人自己定奪。
  「既然你千里迢迢前來通知,現在回去恐怕也趕不上里昂他們的計劃,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泰爾對於這樣的事情,不覺得該下命令去要求赫森做什麼,在這方面他公私分明得很,就算知道赫森會是一個很好的幫手,不過他記得赫森現在的身份不管怎麼說都算是里昂跟蘭的下屬。
  「里昂大人在屬下前來之前,有吩咐過將消息帶來給您之後,屬下接下來的任務就由大人您來指派。」其實里昂是跟他說他自己決定,什麼樣的方式可以讓自己得到最大的功勳,讓自己的父親可以因此驕傲,由他自己選擇。
  而就如泰爾大人所言,如果現在趕回月都,恐怕里昂那邊的計劃也已經結束,就算這邊的新兵可能會不太歡迎他這個奇斯老兵,他依然會選擇待在這裡。
  他跟里昂還有泰爾大人不同,他想要成為一個威名赫赫的將軍,並不是因為當上將軍可以帶來大量的權勢跟財富,而是因為這一直是他的夢想,成為自己國家的一個捍衛者。
  「那太好了!我這邊很需要你這種細心冷靜的人才,洛桑伯伯肯定也會喜歡這樣的人才是吧?前一陣子您才在跟我抱怨工作太多,現在馬上就來了可以適任的人。」
  赫森早知道泰爾身邊的年長者是哪一位,父親也曾經跟他提過。父親跟這一位大人年紀其實相差並不遠,可是眼前的這一個年長者看起來卻比父親老了許多,可見得在不敗將軍去世之後,對此人帶來多大的打擊跟勞累。
  「是啊!真是太好了。」
  洛桑微微一笑,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歡迎赫森的來到,只是剛剛那一個皺眉的動作,讓赫森很想明白它代表的意義是什麼。
  如果要說自己對這些長官的忠誠度,陛下絕對是第一位,而第二位就是蘭大人,里昂大人跟蘭在他心裡已經快成為等號,傷害里昂等於是傷害蘭大人,那對他來說絕對是他必須要想辦法保護的,因此他必須知道,剛剛洛桑那一個小小的動作,究竟代表著什麼樣的含意。
 
  蕾娜很快地就調好了迷藥,一看見她手中的藥劑,我很快接了了過來,原本想拿來聞一下究竟有沒有什麼味道,像是天地所說的血腥味之類的,但是我鼻子都還沒湊過去,蕾娜就伸出她的手抵住我的額頭。
  「小心!」
  這兩個字她是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的,一點都不像警示語,我還不覺得什麼,身後的里昂直接把我拉回身邊。
  「你不是知道那是迷藥了,還聞?想睡個幾天吧!」每次只要遇到這種對我來說可能會有危險,或是對身體有什麼傷害的事,里昂說話的方式就會比較嚴厲。
  我悻悻然地嘟了嘟嘴,剛剛的確是我的錯,我沒話說。
  「我只是想聞一下味道,這迷藥應該是要配合另一個藥劑混合才能揮發,現在聞又沒關係。」
  「錯!」蕾娜毫不客氣的回應我。
  「啊?書上不是這麼說?」我記得上面有寫需配合揮發劑使用。
  「是需要揮發劑,但那是指在空氣中擴散,並且降低效用到合理範圍,這樣直接聞一樣可以達到效果,但是卻是十倍以上的效果。以您的身體為例,揮發後的藥劑僅能維持半天,直接聞可能會導致昏迷五天。」
  五天……
  我還在想五天是多麼漫長,在床上躺五天可不是什麼好事,之前躺兩年害我浪費那麼多時間就已經很懊惱了。
  「下次要做什麼事情之前,一定要先想清楚。」里昂很嚴重的警告我。
  我乖乖地點點頭,誰讓剛剛的確是自己蠢。
  「藥劑該怎麼使用?在上風處直接將迷藥跟揮發劑混合就好了嗎?」不曉得為什麼,天地感覺上比我還要好奇興奮,我敢打賭,他絕對會是自願進行這項任務的人。
  蕾娜點點頭。「沒錯,這是迷藥,這是揮發劑。」這時我才看見她手中其實還有一個透明的珠子,看起來軟軟的,感覺上有點像是裡面充滿著精油的沐浴球。
  「揮發劑外圍我用魚鰾做了一層保護膜,因為迷藥揮發的速度相當快,且目前沒有解藥,使用時使用者本人也會昏過去就是一個極大的缺陷,這也是這個迷藥一直不受重視的原因。現在我在揮發劑外層加了膜,接觸到迷藥時不會馬上揮發,但因迷藥本身有一點腐蝕性,它會慢慢腐蝕掉外面的那層面,雖然不嚴重,但速度足夠讓天地從原地跑至更遠的上風處躲避……」說著,她忽然看了我一眼,然後接著說。
  「聖者大人就不行。」
  「……」
  我懷疑她是故意的。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雖非惡意,可……我似乎感覺到自己只是她統計數字中的一個數值,而且這數值八成接近像是孩子或是老弱婦孺這一種類型。
  「下次請不要拿我做舉例。」雖然知道她不是惡意的,那一雙眼睛坦蕩蕩得很,跟龍慧或是龍笑那一種肚子裡一坨黑完全不同,但是兩種態度比較起來,哪一種比較沒有被刺傷的感覺,很難說……真的很難說。
  「您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里昂大人也是。」
  MAX跟MIN嗎?
  「我來,這個東西還有沒有剩下?」天地果然很興奮,我滿肚子疑惑,看他還帶了一點紅的臉頰,他不會是想要拿這個東西去迷啥人,然後趁機下手做什麼恐怖的事情吧?
  蕾娜把東西遞給他,拿出剩下的金線蛇膽。「蛇膽有剩下,迷藥沒有,如果需要,可以跟聖者大人取蛇膽,我有空可以幫你做,其他煉金術師也可以,最好將你想要迷倒的對象數據給我。」
  「數據?」我看見天地眼睛裡有問號。
  「身高、體重、體能級別多高、什麼職業等等,越是確切的數據,成功率就越高。」蕾娜很正經地說,而且還拿出她的筆記,似乎已經準備等天地給她資料抄下來。
  天地張口就準備說,然後眼睛突然轉了一下看見我跟里昂還在一邊。「我晚一點再把資料給你,先告訴我整個計畫的安排,哪一個位置施放迷藥會最好。」
  我偷偷地笑了起來,懷疑天地現在究竟在想著什麼不可見人的畫面,而且這麼神秘還不好意思公開說,我敢打賭,他想迷倒的人肯定跟他有非常非常密切的關係……像是愛人之類的啊!嘿嘿!
  蕾娜掏出一張地圖,這張地圖沒有修的地圖那麼精緻,不過大致上月都的地形跟建築都有標明,已經算是非常的完整,里昂手中也有一張,跟蕾娜這一張相比只會更好不會更差。
  攤開地圖後,蕾娜指著地圖中大概在月都南方比較靠山脈頂端的位置,還沒有過魔法監測站。
  「剛剛我跟其他煉金術師有測試過風向,這個位置最適合,最好可以立刻行動,以免方向有任何改變,從這個位置下迷藥,首先被迷倒的……」蕾娜指著一片相當大的建築,裡面有花園有小溪,這樣的建築連縮小地圖都可以顯示出來,可見建築本身有多麼寬闊。
  「皇宮。」
  里昂馬上就有答案。隨著里昂的話語落下,蕾娜接著將手指沿著紙面移動到離皇宮不遠處,同樣有著相當大佔地面積的一個地點。
  「軍營。」
  蕾娜點點頭,手指沿著同一個方向畫去,公爵府、伯爵府……等等幾乎所有月都的高階貴族宅邸全部都籠罩在迷藥的範圍中,最神奇的是,將軍府正好在反方向的區域。
  當初修的父親,或是他父親的父親在蓋將軍府的時候,選擇這地點,特地跟某些貴族隔得老遠,說不定就已經有某一種含意在,現在我們沿著地圖看過去,一種特別的感覺更加明顯。
  「將軍府連同這一個區域都不會遭受到迷藥的攻擊?」
  里昂肯定比我早發現這一點,所以我腦中還在想一些有的沒有的時候,他已經伸出手指連續在地圖上點了好幾個位置詢問蕾娜。
  「很難說,這一種迷藥厲害的地方就是擴散的範圍相當的廣,就算不依靠風的吹動,它依然有辦法可以瀰漫在空氣之中。我們以前並沒有這種難得的材料可以重複地做實驗,所以無法預估確切的結果,只能肯定就算迷藥會擴散到這裡,速度也不會太快。」
  里昂點點頭。「如果能將整個月都的人都放倒,那會是最好的結果,就算自己人也中招,只要有少部分人可以執行任務,將這些點所有重要人物一一刺殺俘虜,我們的計畫就算成功,迷藥的時間可以持續多久?」
  「比較靠近施放地點的,從現在到天亮沒有問題,距離遠一點的效果減半。注意,因為沒有解藥,在施放後不可以立刻進入迷藥區,迷藥揮發得很快,消散得也很快,只要半馬特的時間,迷藥就會完全消失,這時候才能進入。」蕾娜不愧是數據派的,直接用筆在地圖上寫下每一個地方可以持續的時間。
  里昂確認過後,讓蕾娜收起地圖。「所有斥候跟速度夠快的戰士都必須先移動到迷藥無法擴散的地方,剩下的人在原地待命,看狀況行事,這裡的所有事情由蕾娜你來負責執行。天地負責施放藥劑,成功後直接侵入皇宮,亞南你去貴族區域,我會負責軍營的部分,每一個人員之間一定要協調好,不可錯放任何一個會造成失敗的可能。」飛快地,里昂已經下好命令。
  「我呢?」我聽半天,完全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
  結果里昂沒有回答我,蕾娜倒是先有了回答。「聖者大人不屬於速度快的人員,原地……等待被迷倒。」
  之前我肯定她不是故意的,但是這一次,我覺得她肯定是有意的。什麼叫做等待被迷倒?不是速度快的人員這句話也就算了,那是事實。但等待被迷倒是啥意思?這句話需要特別補充嗎?
  我還沒說話,一邊的所有人都先笑了起來,連蕾娜臉上、眼中都有淡淡的笑意。
  我原本是生氣了,但是大家都笑得很開心,沒有很多的緊張感,讓我的氣就像有了破洞的氣球,一下子就完全消了下去。
  算了!被消遣就被消遣,如果可以在他們作戰之前緩和一下氣氛,那也算是一種功勞不是嗎?
  這樣阿Q的想著,然後在心裡歎了老大的一口氣。
 
 
  第四章
  月都果然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連夜晚都比一般城市還要美麗,天地站在施放地點,遠處有自己的屬下正在等待,在這個位置從上看下去,可以看見月都的街道、月都的建築、月都的城堡。
  月都的一切風景連夜晚都有考慮進去,街道上的魔法燈微微亮著,不是非常的明亮,但是亮度正好可以照亮到行人能清楚看見月都的景致;月都的皇宮更加驚人,在每一個特別測量設計過的點,擺放魔法燈,將整個皇宮的建築,清楚卻又帶點朦朧感的照映出來,魔法燈在這裡,不僅僅是照明工具而已,還是美化建築的裝飾。
  「這就是月都,人類腐化的最佳典範,但是的確很美,連身為精靈的我都無法不承認。」
  天地對月都的美麗有一種特別的感觸,精靈都喜歡美麗的事物,並且認為世界最精美的藝術品應該是出自精靈的手中,但是月都這個城市的存在,就像是打破了他們的某一種驕傲。
  並不是說月都一定比精靈的首都美麗,可是絕對各有千秋,誰也不輸給誰,若真的要說精靈的首都在哪裡略勝一籌,大概就只能說,月都是用金錢跟貪婪架構出來的都市,而精靈的首都沒有這些檯面底下的骯髒。
  這種勝利法,並沒有讓精靈感覺到光榮,自然、善良的確是美好的品德,但是藝術是一種完全無法建立在品德上的事物,很多時候,越是荒唐的藝術家,越能創造出一般人所無法想像的上天之作。
  讚歎歸讚歎,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天地依照蕾娜教的方法,將裝著迷藥的罐子掛在樹梢上,與其說這容器是罐子,不如說它是底部比較深的壺,上方的開口跟一般的瓶子一樣往外延伸,越上方越展開,蕾娜說這樣有助於迷藥的擴散。確定掛好迷藥後,先輕輕的彈了瓶子一下讓它在空中搖晃,同時將球體狀的揮發劑給丟進去。
  一確定球體進入容器內,天地二話不說立刻轉身飛快地住上風處奔跑,也不過是幾個眨眼的時間,整個容器的上方開始漫出大量的蒸氣,要是這時候有人在一旁看著,會發現蒸氣只有大量的停留在容器上方,離開了容器上方的位置之後,就完全消失在空氣之中,連一點點向外擴散的跡象都找不到。
  天地跑到蕾娜指示的位置後還不敢停下,稍微再退出一點距離才轉身回頭看遠處容器擺放的地方。就算精靈的視力再怎麼好,可是在這樣的距離下,依然看不清楚那裡正在發生什麼樣的變化,他只能希望一切都可以像蕾娜所說的那樣。
  「您覺得能成功嗎?」
  絡卡算是天地的屬下,不過因為他的工作是負責保護蘭的關係,跟天地之間沒有太大的上下關係,而且天地是那一種就算成為精靈王也可以跟底下的人玩得很開那種,非常隨和,沒有多少精靈的高傲,也沒有什麼種族的優劣意識,所以兩個人說起話來,像朋友多過於像上下屬。
  「我想不會有問題,蕾娜是煉金術師裡最一板一眼的人,要是連她的計算都會出問題,那天底下大概也不會有多少煉金術師可以保證計畫的成功率了。」天地相信蕾娜,雖然她是一個嚴肅又一板一眼的女人,可是正因為她是這樣的個性,更有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這也是……聽說可多雅大煉金術師曾經稱讚過她的態度。」同樣身為女子,蕾娜讓絡卡想起那一個其實只見過一面,而且是透過魔法映像見過最後一面的可多雅。
  說到可多雅,天地會有一種難過的感覺。可多雅是一個人類,但是她對感情的態度多麼像一個精靈,即使知道對方的心永遠都不會在自己的身上,卻從來不曾放棄,始終默默地看著、守候著。
  他不曾經歷過這樣的情感,因為他一開始就屬於猛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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