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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水紅蓮03】六芒乱世 BY 狂言千笑

最终卷 六芒乱世
 
  第一百四十章 軍人尊嚴
 
  黃翎羽不但沒有如眾人所想地因為拖延戰機而道歉,反而是:“因為軍機要緊,不到最後一刻我不能開盅,還請各位將軍原諒。但請一定相信,拖延得越久,白狼王的軍隊越是疲弱。”
 
  下座首位的副將談謙問:“軍師,你敢保證,不是隱瞞了我們什麼壞消息?”
 
  卓劍道:“軍機雖然機密,但若是攸關軍隊生死的情報,我與軍師斷然不敢私自隱瞞。”
 
  談謙道:“那麼,還請軍師說明一下,為何拖延至今!”
 
  黃翎羽目視談謙,單憑一股氣勢,就為他減輕了些許疑慮:“白狼王生性勇狠好鬥而又狡詐陰險,以他過往戰例看來,無不以多疑善變而屢屢從危險境地中逃出生。白狼王能得今日之盛名,戰果固然是原因,但他此等爐火純青的逃生技能,也不能不是功不可沒啊!”
 
  眾將仔細回想,片刻之後得到的結論是——果然如此,不由抿唇掩口偷偷而笑。
 
  要說白狼王的英勇事蹟,眾將領無一不知無一不曉。但因為許多都是以少戰多的事例,便沒有往“逃命”一說上聯想。
 
  而今被黃翎羽簡單兩句話概括,該白狼王的戰鬥生命軌跡竟然就是遵循著“敗—逃—勝—敗—逃”的迴圈,大家哪有不訝異非常偷偷而笑的。
 
  黃翎羽繼續補充了一句:“其實比起白狼王,逃命王的美稱倒是更為適合他了!”
 
  聽到軍師深得人心的權威評,眾將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談謙也暗自頭,捧茶啜飲起來。
 
  黃翎羽趁熱打鐵地道:“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他白狼王能夠夾著尾巴逃,難道我們就不能逃?我們不但要逃,而且要逃得比他快,比他強!至少逃命王的名號,我們是要定的!”
 
  長長的“普”的一聲,不知哪個末座的軍將一大口茶水噴得四處都是,周圍幾個跳將起來,還不及罵那噴茶人士,就先自傻呆呆站著。
 
  因為陸軍師剛剛不是還在嘲笑白狼王會逃命嗎?怎麼現在又要自己人逃起來了?出兵之際妖言惑眾,可是擾亂軍心的重罪!
 
  試問,但凡上戰場領兵出征的,誰不求個功名利祿,誰不求個名留千古?如今按照陸軍師所言,他們肯定是能夠名留千古的了,問題還是要帶著“逃命王”的名號啊,誰還能笑得出來。
 
  問題是,陸軍師詭計多端,誰又能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麼膏藥。所以一時間也沒人反駁他的提議。
 
  黃翎羽搖頭歎氣,哀歎道:“你們這些人也真是死腦筋了,”
 
  及至此時,卓劍唯能想起的就是慕容泊涯私底下對他的話:“黃翎羽牙尖得能咬死狗,就別和他做無謂的口齒之爭。真到危險時刻了,讓人直接綁上他就逃。對了,還要讓那人一定要塞好耳朵。黃翎羽的牙口好得,可以到妖言惑眾的程度了。”
 
  卓劍看看黃翎羽的臉——妖孽;而聽他嘴裏出樣的話——妖孽!從裏到外一個名副其實的妖言惑眾!
 
  “古時候曾經有兩個強國並存,他們開戰卻都不在自己國內打,而是強迫臨近弱國為他們劃出交戰區域,在第三國的境內開戰,你們可知是為何?”黃翎羽所的其實是俄國與日本在中國境內開戰的事情,但不論在哪個時空,以強淩弱的事情也是大同小異,此時出來也沒人存有疑心。
 
  一個謀士道:“可是因為戰火會焚毀本國的耕田和城池?”
 
  眾將聽了,心想可不是當前形勢?白羽旗在我國掠搶,不論最後是勝是敗,我國百姓的損失則總是最大的。
 
  黃翎羽道:“正是如此。所以才要想辦法避開可能造成巨大損失的地方。想必大家也有防洪引流的經驗,若是要保住一個重要的城市,就要在其他地方的堤壩挖開缺口,引出水流。所以我軍現在的任務就是牽引,把他們牽引到對我們最為有利的地方,不論是追是打還是逃,是卑鄙手段還是齷齪方法,我需要大家暫時拋棄所謂的軍人的尊嚴,和白狼王來那麼一場捉迷藏的遊戲。”
 
  接下去,就是一番傳銷般的演講和鼓動,只說得天花亂墜,把眾將聽得眼前直如出現了新的天地,原來拋卻了軍人的尊嚴和榮耀,竟然可以如此輕鬆自在!
 
  [南韓.黑羽旗軍營]
 
  黑羽旗統領王爺金倍爾丹寧急匆匆地走進金文廣的營帳,不等兵丁給他倒水就摒退左右,自己倒茶水灌幾口,才說:“遭遇了。”
 
  彼時恰逢無事,閻非璜正在看書,聞言不慌不忙地取出枚金葉子作書簽夾了,注目於他。
 
  “已經是四日前的事情,卓劍的軍隊和白羽軍遭遇,但雙方僅僅小規模交鋒了數次。才過三個晚上——也就是昨日,白羽軍就被擊敗,現正向西南潰逃。”
 
  閻非璜仔細思索,問:“可知是何原因?”
 
  金王爺臉色白了青青了白,很失面子似的不甘心地道:“據是不堪其擾,詳細情況軍報上未寫。”因為是信鴿傳訊,能攜帶的消息自然有限。
 
  金倍爾丹寧生性直爽,就算白羽旗的白狼王爺與他政見不和,既不是為他的戰敗幸災樂禍,也不為他突破對方防線進軍柴郡而心生詛咒,只是為情報的不足而惋惜不已。
 
  閻非璜卻把書丟了,伏台悶聲地樂。
 
  “有何可笑?”
 
  “你先別問,照例過幾日就有詳細軍報過來,那時就知道了。”說完,閻非璜拋下王爺快步離開。
 
  許久不曾遇見棋逢對手的情形,也只有黃翎羽才能讓他如此盡興。這一局,喝了黃翎羽洗腳水的還是他們黑羽旗的老政敵。終於還是有些像聯手作戰的感覺。閻非璜心中默默祝禱,儘管他毫無信仰,卻唯獨願意為黃翎羽的安危祝福。
 
  很多很多年以前,他還年輕。那個時候,似乎又用不完的時間,有永無盡頭的精力。那個時候,他曾頑固地認為,既然傾心就要在一起。他曾見過很多離散各地,結果勞燕分飛的事情。
 
  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難道不是嗎,即使分開,還能為同一個目標而戰鬥。也許今後會在戰場相見,但到那個時候,一定已經快到塵埃落定的時候。
 
  即使放出慕容泊涯是西戧人的消息,也沒見南王轄下有任何反彈。才多少年不見啊,慕容泊涯就已經能讓轄下的臣民乖乖閉上口了。這麼看來,讓黃翎羽在南王兄弟的庇護下生活,當不會受到無妄之災。
 
  而遇上了熟讀冷熱兵器時代戰史的黃翎羽,通過第一次的交鋒,可以確定白狼王最後的下場十分淒慘。照這樣看來,根本不用多久,黑羽旗就能取得南韓國內的軍政大權,而到時候,就是他和黃翎羽再見面的時候。
 
  軍營外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再遠的地方,春花已經凋零,在入夏的時節凋零也是常見。
 
  閻非璜現在相信著,花開過了季節,的確就會凋零。然而人錯過了季節,卻還能在下一次因緣際會時,比肩而立。
 
  第一百四十一章 技術高下
 
  時間到退回四天之前的夜晚。
 
  剛剛遭遇南王軍,卓劍率領的軍隊果然不同凡響。就算是簡單的試探也不見毛躁或緊張,張弛有度而舉輕若重,尤其陣腳壓得極穩——可不是一支容易被偷襲的軍隊。
 
  卓劍佔據著山谷關隘,掌握著通往柴郡道路的控制權,只有清除支隊伍才能真正的往前邁進。
 
  白狼王葉欽.郝爾壽感覺到了今後戰局的無形壓力。
 
  當夜,正值白狼王與幾個心腹謀士商量策劃陰謀詭計,反復論證可行性與危險性時,帳外忽然戰鼓喧,雷鳴似的響徹夜空。
 
  外面自有當值的副將,聞聲便命號兵吹號。倉促中,剛睡下不久的士兵紛紛從帳篷裏出來,但看時,都是匆匆起來的,頭盔歪斜不說,褲帶也糾纏在一塊,顯是突兀間被驚醒,迷糊得連褲帶也沒打好。
 
  可等白狼王穿好盔甲,率眾出營應戰之時,戰鼓聲音卻都停了,靜悄悄中只見三間外的敵營烏漆抹黑,鬼影都不見半條。(注:弓箭的一個射程為一間)
 
  副將催馬上前問:“王爺,敵方如此囂張,是否要一舉進攻?”
 
  白狼王眼珠子碌碌地轉,暗忖對方占著熟知地形的便利,又是熄燈瞎火的,也許內中有什麼埋伏。便道:“回去,睡覺。”
 
  白狼王回了營,策謀詭計的主意早被這一遭子事情打斷,再沒方才的靈感。他陰沉下臉,慢慢解開盔甲的系帶,由當值兵丁掛上木架。
 
  破敵之策也不是硬想就能想出來的,就好比發明創造,也要講究些“開竅”、“靈感”,若是情況好時甚至能“計如泉湧”。而如今,靈感被趕飛到九霄雲外的空間,他再狡詐也只能睡覺了事。
 
  好像還是剛觸枕沒多久的事,思緒才迷糊幾瞬,身下床榻竟然震動起來,猶如地震山崩泥石流。他騰地坐起身,手裏已經扯出佩劍,但等看清四周時,思緒才明朗起來。沒有山崩地裂也沒有刺客來襲,有的只是對面那個萬惡的敵軍,又擂起戰鼓。
 
  如是情形者,當夜反復共計三次。
 
  終於濛濛亮了,士兵們一個個揉著黑眼圈,心裏鬱悶得只想沖出營寨和卓劍率的南王軍幹架,也不只是哪個有娘生沒娘養的不招人愛的孩子想出的計策,若是找出這個人來,定要讓他嘗嘗夜不能寐的滋味。
 
  想是這樣想,但此前的行軍和戰鬥已經是消耗了許多體力,每夜能正常休息是讓他們及時恢復精力的法寶。而今一夜不睡,就如被人斷了命根子似的奄奄然,胸悶氣短直發慌,哪里還有力氣跑得出去。
 
  但是天不從人願,他們不去招惹人家,人家可是得勁兒地找他們的茬。早飯還沒煮好,營門外就一片喧嘩叫駡。
 
  都是燕國口音的粗漢子打開嗓門在叫。
 
  “小烏龜崽子,縮頭不出啦!”
 
  “有本事出來一戰,沒本事回家抱娃娃!”
 
  “老子家的婆娘,比們都有種多了!”
 
  激得下面參將小校紛紛請戰,准戰而出時,對方卻又縮回了營中。若是強攻營門,南王軍就亂箭射出,待得白羽旗回營,那邊卻又叫駡起來。於是整一個白又沒得睡成。
 
  話說那些南王軍的粗漢子都是卓劍找出來去罵戰的,開罵時,卓劍也和黃翎羽站在後方。卓劍便聽到黃翎羽自言自語:“女人也比他們有種,女人本無種,卻也能比他們有種,推導出他們的種是負數……這話太氣人了,嗯,值得學習。”
 
  卓劍思及他的牙口原本就爐火純青,尤其那日滔滔不絕花亂墜,只把拋棄軍人尊嚴、濫用下三爛手段捧得上,令一干將士沒有當場識破其陰險嘴臉,反而被鼓吹得直到如今還津津樂道“軍師高見”、“軍師英明”,而黃翎羽如今還秉持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精神,遂感不寒而慄。
 
  說到白羽旗內的情況,到第二日仍無好轉,攻也攻不入,睡又不敢睡。好在白狼王汲取上一夜教訓,下令讓各部輪班睡覺、輪班防守,士兵們才終於能睡半個好覺。
 
  *** *** *** ***
 
  第三日傍晚,南王軍寨前。
 
  卓劍見敵軍兵丁比昨日精神好了些許,微笑著問黃翎羽:“雖然效果不太顯著,但白狼王看來已經找到解決士兵睡眠時間不足的方法了。而且我軍連續三個白日多次亂射退敵,殺傷雖多,箭矢消耗量卻大,今日已經箭盡,軍師還有何良策?”
 
  站在營寨前的還有南王軍帳下謀士一群,將士一堆,在下定決心拋棄軍人尊嚴,經歷兩日十足激動人心的戰法後,出於對戰爭的職業操守,他們想要見證每一條計謀的策定。
 
  黃翎羽忽的笑了,臉上那笑容明顯是極為開心的,但是大家卻只覺得不寒而慄。有的謀士心想,如果陸軍師此時的笑容被白狼王看見了,不知道白狼王是否也有想要求神拜佛、祖宗保佑的衝動?
 
  但見黃翎羽最後僅僅是整肅表情,道:“大將軍,今夜還需你們的幫忙。”
 
  “噢?”
 
  眾將聽聞有忙要幫,也是激動。兩日一味的叫駡,明明見到敵軍狼狽,卻不得出戰,快能憋出鳥了。
 
  “所謂事不過三,白狼王再有耐心,也就止於今夜。”
 
  “你是說……他們會來襲營?”
 
  “你說得對,不是攻營,而是襲營。昨日以前,他們還是大張旗鼓的幹架,今日以後,必是急得跳腳,不論使用什麼下三爛的手段也要和我們對幹了。”
 
  一偏將問:“他們準備偃旗息鼓前來襲營?這可非是正攻法應當有的行為。豈不是說,白羽軍也要拋棄軍人尊嚴?南韓人有那麼明智麼?”
 
  卓劍幾乎噴飯,好在他嘴中無飯。“拋棄軍人尊嚴”什麼時候從下三爛的手段變為“明智”之舉了?他怎麼不知道?
 
  黃翎羽信心滿滿地道:“他們能夠明智,我們就要比他們明智百倍、千倍。他們不是要來襲營麼?我們就留個空營在此給他們偷偷‘襲’去吧。我們左右包抄至白羽軍後方,陣勢還請大將軍安排。”
 
  末了,補充一句:“他們不是要偃旗息鼓麼?咱們也偃旗息鼓,比比誰的技術高超!”
 
  黃翎羽曾察看之前所有著名戰例,在此以前,各國軍隊的戰法大都類似于古羅馬時期,兩軍堂堂正正地對陣,不講究偷襲、逆襲、夜襲,只看誰能夠堂堂正正殺出一條血路。也因此,閻非璜才製作出一種效力比較低弱的大炮,也能在個戰場上縱橫無敵。
 
  白羽旗之所以能夠在炮少彈少的情況下也能無往而不利,也是因為比別人敢用詭謀——即使只是初級詭謀。
 
  而慕容銳鉞的鎮南王軍將士都丟棄不了他們所謂的“軍人榮耀”,所以他才一味暗地裏指使慕容熾焰到敵軍陣營裏刺殺將領。
 
  至於慕容楠槿的南王軍,情況則稍好一些,因為有慕容泊涯在後臺操縱情報戰的緣故,雖然正式戰場上也是採取傳統戰法,但對陰謀詭計也有了一定的接受度。
 
  眾將聽黃翎羽如此一講,方知偃旗息鼓也有技術含量,可不能隨便而為之,頓時又起了躍躍欲試之心,一個個摩拳擦掌,只想在偷襲技術上與白羽旗一決高下。
 
  一小將問:“白狼王善於偷襲,自己也善於防備偷襲。兩翼的策應哨崗是做的很好的,包抄至對方軍後可有麻煩。”
 
  卓劍不等黃翎羽回答,就先責備道:“桓林!此等小事,還要麻煩軍師?若非被金文廣陰了一手,慕容銳鉞也是個這麼善防的,你都抄多少次他的後方了,我可不信你做不到。”
 
  說完又向黃翎羽告罪:“我治下不力,才讓屬下不分場合念叨著試探你的能力,實在該死。”
 
  “無妨,想不到大將軍如此熟悉屬下秉性,真是難能可貴。”
 
  ########################
 
  第一百四十二章 熾焰無敵
 
  夜。
 
  靜悄悄的夜。
 
  應該是好眠的夜晚,但經歷前兩日,白羽軍戒備森嚴,就算不值夜的士兵們也都是枕戈待旦。各個把敵軍軍師陸稔斝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可惜無辜的陸姓家族,就麼被黃翎羽遭了不知多少人的怨恨。
 
  忽然之間,夜空裏傳出一陣茲拉茲拉的聲響。嚇得站崗的衛兵幾乎沒一下子軟倒在地。那聲音太可怕,而且氣息悠長、持續不斷、綿綿不絕。若是閻非璜必會形容為“指甲刮黑板”,若是黃翎羽則會形容為“電鑽高速運轉打磨牙齒”的聲音。
 
  前世的閻非璜和黃翎羽就算時常接觸這兩種聲音,時至今日哪怕一想起來,也是渾身汗毛直樹,何況是對種聲音絲毫免疫力也沒有的南韓士兵?於是一個個抱頭晃腦膝蓋發軟。好不容易想起用多餘的衣服包頭、被子包頭、帳篷布包頭,才發現根本抵擋不住魔音入腦。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恐怖的物事才能發出如此噁心的響聲,雖然斷斷續續,卻十足催命斷魂。
 
  再不久,一個幽緩的男聲出現,飄飄蕩蕩的夾雜在噪音中傳來,吐字清晰,音調卻走到西方極樂世界之遠(真是阿彌陀佛的造詣啊!)
 
  “是唱歌吧,是唱歌吧?”——南韓士兵們心中產生了恐怖的想法,——“究竟是什麼遭罪的鬼魅在唱這種催命的鬼歌!”
 
  白狼王忍無可忍,召集眾將,耐著仍然不斷傳來的歌曲,條理分明地吩咐:“今夜襲營,貴在隱蔽。大家只要偃旗息鼓迅速潛入敵營旁,我軍連續戰他兩夜,卓劍都是以弓箭亂射,消耗極大。按他箭矢儲備計算,至今日已經箭盡。今夜之策,便是硬闖也要闖出條道路來,前面就是柴郡,再沒人能抵擋我們!”
 
  黃翎羽就坐在慕容熾焰附近認真的聆聽。也許是因為聽多了的緣故,竟然不覺得很難受了。
 
  他個惡毒的做法,靈感來自于慕容熾焰丟給他的那個包袱。打開一看,裏面什麼破銅爛鐵都有。黃翎羽第一眼看時,只覺得頭疼無比,似乎當年在皇宮中夜聞彈棉花之聲的往事也冒了出來。再看第二眼時,惡毒的計策就上了心頭——難受,要讓別人比我還難受。
 
  不能不熾焰有著別樣的天分,不論是單弦琴、笛子、蕭,甚至就連如今手裏嶄新出現的二胡,他都能奏出“別出一格、不落下乘”的曲子。(該八字評語乃是事後慕容泊涯親切為四弟題字)
 
  就是黃翎羽的終極武器,即便是後來聽說了此事的慕容楠槿和慕容泊涯兩兄長,也捧腹打跌,又不得不承認黃翎羽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的典範。
 
  慕容熾焰還有什麼是最能讓人睡不著的?還用問麼?絕對五十裏地聞聲而逃。
 
  *** *** *** ***
 
  話題回到終於忍無可忍的白狼王葉欽.郝爾壽身上。連續三日的憋悶終於讓他下令夜間襲營,可到了敵營才發現,黑燈瞎火裏除了連片的營帳,真的是一個人也找不到。而此刻,己方營地卻忽發火光,濃煙滾滾而起,被通紅的火照得格外沉重恐怖。
 
  不多時,喊殺聲從後方傳來,白羽軍陣腳開始亂了。至此刻,南王軍形成了自後方而來的大型口袋,就連白髮斑斑的談謙也覺得心情仿佛年輕了二十歲,只在稱讚我軍果然聰穎無敵,對於偷襲的技巧,無師照樣自通!
 
  卓劍指揮若定,戰線步步前移。白羽軍的營帳、補給路線已經被他們佔領。對於白羽軍而言,前方不但不是勝利,反而是一條絕路。就如同下棋,有時只需一個回合,勝負之局的關鍵就已經確定。
 
  “以華美之曲而取大戰之勝,此乃真和諧也!”黃翎羽感慨道。
 
  慕容熾焰忽然停了演奏,一把將二胡拋下,扯住黃翎羽衣襟壓倒在地上。只聽嗖嗖聲響,幾簇箭矢剛好落在黃翎羽方才所坐的木樁上面。等這陣子過去,慕容熾焰稍抬起頭,四近還沒人來,但也快了。他一手撿起黃翎羽的拐杖,一手把他抱上自己肩膀,對二胡完全無視,直沖出南王軍空營,往接應的軍隊所在過去。
 
  當南王軍神不知鬼不覺出現於背後的如今,還留守於營地裏努力睡覺的士兵暈頭脹腦地被喊殺聲驚了出來。慌不擇路下,只有少數伍長開始組織起防禦,其他的抄起兵器和隨身物件,就往營外白狼王所在的方向逃去。
 
  際於此時,天邊已經有濛濛的亮光,白狼王身陷南王軍營中,不斷有己方士兵從後面追上集中,背後的營地卻被忽然冒出的南王軍佔領。
 
  原來慕容熾焰昨夜幾首曲子都是蓄滿了內力,夜裏又安靜,如此傳揚出去,五十裏地都聽得到。連續三夜不得安眠的韓國士兵早就頭昏眼花,恨不能倒頭就睡,哪里發現得南王軍繞過他們兩翼,包抄到後方。此計正是參考了程平“三日不眠累瘋人”的理論。
 
  白狼王忽而大吼:“往前沖,別後退!”
 
  這當是正確的決斷。如今他們退路已斷,只要能夠突破卓劍的防線,沿途上就能搶先佔據一兩個城池作補給供應之地。而後等待南韓派來的後援,便也能形成對南王軍的前後夾擊之勢。
 
  白狼王才催馬行十幾丈,就發現南王軍中營帳佈置得有別于常理,帳篷間距特別之大,他暗叫不好。
 
  原來帳篷間距大,那麼軍營占地面積就會廣闊,走出去的時間也就會越長。這段時間內,敵軍最可能使用的就是火攻。他揮刀砍開一頂營帳,發現裏面果然是硫磺硝石乾草之類的引火之物。
 
  白狼王咬牙切齒:“要是我軍能再多攜帶一些鐵炮和炮彈,哪里會有如此麻煩!”
 
  原來他從黑羽旗金文廣處訛詐來的鐵炮有限,炮彈樣的消耗品更是用一個少一個。從第一防線到第二防線的突破,炮彈幾乎都已經消耗過半。為能夠順利攻下柴郡,此後就沒敢多用。
 
  而更加可笑的是,鐵炮發射炮彈是必然要發熱的。可憐那些士兵覺得利器難得,心疼得直往上澆水,早早就將炮身給澆到爆裂。用閻非璜或黃翎羽的話來說,正是所謂的“沒文化,真可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萬事大吉
 
  白狼王一不做二不休,帶著軍隊往前衝突。頭一日他還猜想對方箭矢用盡,但如今竟然不是如此,只見四面八方忽然出現稀稀落落的輕步兵,緊接著就是挾火而來的如蟥火箭射在帳篷布上。
 
  率領些輕步兵的將領正是談謙,在黃翎羽這一次持續三日的連續計提出時,他也是首先提出反對意見之人,皆因箭矢不敷三日之用。但黃翎羽則哂笑,命人取來一捆箭,問:“這些箭矢做工優良,箭杆乃伐樹所造,白羽乃鳥兒翎毛,箭頭乃青銅或精鋼所造。造一隻箭矢所需紋銀大約三錢,咱們一日數十萬地射箭,自然入不敷出。”
 
  他又使人取來另一捆箭:“這些箭矢乃是葦杆代替樹木、用油紙代替翎毛、用燧石代替銅鐵,十杆箭所耗紋銀大約一錢。雖然準確度有些偏差卻也不是差很多,而且在亂軍之中,隨手射箭都可以殺死人。兼且原材料豐富,製造時間也短,大家就混合在規制箭矢中湊合著用也好。”
 
  拿到實戰來用,如果只以“湊合”水準來評價,效果是大大的好。而且和正規箭矢混合著用,還令白狼王以為己方箭矢不足,犯了輕敵冒進的錯誤,以至於陷入火海之中。
 
  談謙等一干將領心中拜服,暗忖軍師果然是軍師,普通謀士只能考慮到戰場上的應變,而軍師卻連市儈小販缺斤短兩的道道都鑽研至深,連箭矢也能做出缺斤短兩的事來。
 
  哪知道黃翎羽心裏則是歎息無限,這種最簡單的箭矢早八百萬年前就有。一般人以為箭杆越堅固越好,哪知道箭矢的殺傷力只看箭簇不靠箭杆。光是一枚石刀就有如許的殺傷力,何況是燧石打制出來的箭簇。而原始人拿樹葉代替翎毛也是有的,不照樣也去捕獵野獸嗎?
 
  *** ***
 
  且回當時戰況,在大半日的緊追和斷續的小規模衝突之後,第二日中午,白羽軍潰逃深入南王慕容楠槿轄下腹地。昨夜一戰使得白羽軍傷亡近萬,在黑夜離亂中走失分散的兵卒達到了兩萬。
 
  白狼王只能率眾往包圍疏落的地方撤退,企圖沿途收束兵卒,重整陣型。此時終於形成了白羽軍如楔子般往西南而去,南王軍緊追其後的形勢。
 
  觀看著白狼王由潰敗中振作起來,迅速重整陣勢,卓劍迅速下令只贅在對方尾後,不多作交戰。
 
  是夜,兩軍在前後相隔兩裏地的兩座山上安營下寨。白狼王失了營帳糧草,只能就地而睡,但南王軍中卻不一樣。相對而視的兩座山上,南王軍一方篝火星星,每一個地灶旁聚集坐著十數個兵士,就連能隨軍而行的傷患都出了醫帳,與戰友們席地而坐。
 
  沒有酒就用水來代替也行,沒有酒盅就用飯碗來代替,篝火照得人人的臉上都是火紅潮熱,憋了三日的戰意,輪換著養精蓄銳了三日,今日總算狠狠出了口氣,所有人都是大勝盡興的氣氛。
 
  忽然有個伍長站起來,指著遠處一個白衣穿著的人大喊:“看啊,就是那人!就是那人拉了一夜的二胡,把‘逃命王’給逼出軍營匆匆逃命去的!”
 
  這一聲叫立即引起無數人的矚目,但見那邊主營帳中,主將副將陸續出來,大家認得那稍矮瘦些的是陸軍師,而陸軍師身旁白色長衣的人就不認得了。過不多時,就有“那人是陸軍師的夫人”的傳言迅速地傳播。
 
  慕容熾焰跟隨黃翎羽走出營帳才不久的時間,就發覺遠遠近近不知凡幾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臉上。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臉頰,沒發現沾上飯粒,但還是莫名其妙,只好低頭去看黃翎羽,問他:“我長得很奇怪嗎?”
 
  黃翎羽當時正和卓劍交談著一些什麼,聞言才回過頭,上下左右仔細給慕容熾焰察看,熾焰也乖乖站著任他翻弄。最後黃翎羽注意到周遭士兵們崇拜無比的目光,恍然大悟,扯著他肩膀將他拉低下來,壓低了聲音道:“你在鵬組裏呆久了,也沒見過這等軍中場面吧。今夜難得閒來無事,你就去和他們玩玩。”
 
  慕容熾焰頭昏耳熱,默默盯黃翎羽一眼,再去看那些士兵,仍然覺得無趣,只是搖頭。
 
  黃翎羽補充道:“他們挺愛聽你奏樂的。”
 
  慕容熾焰眼睛亮了起來。
 
  黃翎羽命人取來一杆竹笛,遞給他:“去吧。只一樣,別用內力。”
 
  “嗯。”慕容熾焰乖乖的點頭。
 
  黃翎羽看他轉身大步走過去,長髮飄飄地散在背後,叫住他:“先等等,回來。”
 
  熾焰回過頭,一臉的困惑,不過還是不疑有他地回了來。黃翎羽給他正正衣服,然後就手找了一根乾淨筷子,將他背後長髮都盤起來,一邊道:“火這麼大,別把你頭髮給燒了。難得長這麼漂亮,燒了多可惜。”
 
  插完,拍拍熾焰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自己隨意去了。正巧卓劍叫黃翎羽回到帳中議事,幾個副將對他敬而遠之,只有遠遠近近的士兵們充滿好奇和崇拜的視線一直偷偷停留在他身上。
 
  慕容熾焰摸摸自己的頭髮,感覺十分奇怪。從前父皇愛他貌美,祭祀出巡從來都讓他披發而出,只有殺人時或許還會勉強束上一下。披發披這麼多年,今日卻竟然被人盤了起來,多麼奇異的感覺。
 
  他想了想,還是將那根筷子抽了下來,塞入自己腰封裏仔仔細細藏好。拿起自己發尾,再想想,還是依黃翎羽的意思直接打了個發結,才拿著笛子隨便找一個篝火過去。
 
  卓劍將黃翎羽拉進帳篷後,還沒開始講話就跳將起來,沖出帳篷去找慕容熾焰。然而現如今找一個已經融入大軍的人不過是海中撈針,如何找得見?他懊惱地回到帳中,發現黃翎羽已經安坐下來,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卓劍責怪他道:“只有沒見過四皇子的人才相信他是你的‘夫人’,我可知道他就是慕容熾焰。”
 
  “那又怎樣?”
 
  “你就這麼安心啊,剛才你可是把他頭髮盤上去了,人家一眼就看出他又喉結。有喉結的不是男人難道還能是女人?是男人難道還能做你夫人?士兵們一眼就能看出的謊言啊。”
 
  “是啊,但是有問題嗎?”黃翎羽很無辜地問。
 
  卓劍幾乎要吐血,他發現和這個人相處久了,自己絕對也會變得“怪怪的”。
 
  “好了好了,不用這麼擔心。大家認出來就認出來了唄,難道男人就不能和男人結親啊?”
 
  “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譽我也不管,但如果被士兵們追根究底知道他就是慕容熾焰那又該怎麼辦?”
 
  黃翎羽歎氣道:“事情會變化的知道嗎?熾焰他以前是大皇子的人,但如今已經被大皇子拋棄了。再說,他不是已經站在我們邊的了嗎,士兵們可不會管他以前是誰,他們親眼看到他幫著我們打白狼王,這樣就萬事大吉了。”拍拍手,“嗯,誰能給士兵們帶來勝利,他們就相信誰的做法。正所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們是萬事大吉,萬事大吉啊!”
 
  說完,起身走出去。
 
  “哪里看出萬事大吉啊?”卓劍心想,“還有他剛才那些‘男人就不能和男人結親’的觀念怎麼這麼怪呢?還有四皇子‘以前是大皇子的人’,然後‘被拋棄了’?……難道四皇子真的是以美色侍奉著黃翎羽!完蛋了,千萬不能讓其他將領發現這個秘密,否則陸軍師的威信又要降低一個檔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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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四章 男男相親
 
  黃翎羽出得帳來,一眼就發現遠處一個篝火堆四周已經倒地不起一大片,微笑著穿過去時,漸漸在喧嘩聲中聽見不堪入耳之音,然後發現那些倒地不起的大多還都是捧腹大笑幾乎暈倒的。
 
  熾焰還在聚精會神的演奏中,久不久就有人顫抖著手拍他肩膀,顫巍巍地:“兄弟,你太有才了!”
 
  那些士兵看見黃翎羽過來,紛紛讓路,直到黃翎羽坐下,慕容熾焰還在吹。
 
  當此時,兩個人坐在篝火前,火光映照,熱風吹得碎發在頰邊飛舞,眾人只覺得不敢逼視。
 
  黃翎羽低聲問一個人:“你們看出來啊。”
 
  在場的哪里還有人不認得他,都小聲:“是啊,軍師,你的夫人怎麼是個男人啊?”
 
  “你們覺得不好?”
 
  幾個士兵不好意思地摸額頭,哂笑道:“如果是軍師的話,我們也不好說什麼啊。只是,還是不太好吧……
 
  黃翎羽一攤手道:“沒辦法啊,我也找過老婆的,那些女人一個個都說我比她們還女氣,不要!”指指慕容熾焰,“他也找過老婆啊,女人們個個都說,這男人怎麼比我們還高貴漂亮,自卑死了,不要!總之,我們都是同病相憐,然後就到一起了。”
 
  說到這裏,士兵們左看右看,都覺得說得有理。越看越覺得是個有自尊的女人都不會嫁給他們的。而且黃翎羽掐起蘭花指,學起女人來有模有樣,伴著慕容熾焰的奏樂效果非凡,大家又抱成一團笑在一起,哪里還記得男男不親之事。
 
  一士兵喘著氣問:“軍師,你怎麼掐起蘭花指這麼順啊,我想掐都掐不成形啊。”
 
  “哎呀討厭,奴家就是喜歡這樣子了。”
 
  “天,天!誰來殺了我吧,為什麼我軍的軍師竟然是這樣的啊!”
 
  *** ***
 
  閻非璜急匆匆地從書房出來,直奔鷹舍。黑羽旗傳遞書信有兩種方式,一是信鴿,一乃飛鷹。信鴿雖然容易繁殖,但都是定點投信,它們只認得自己居住過的地點,而不認得要找的人。飛鷹訓得好了,則可憑鳥笛聲認人,雖然培養不易,卻不容易丟失情報。
 
  他將一張信箋卷起塞在一隻黑色獵鷹腿上的竹筒裏,即刻放飛出去。只見那黑鷹迅速變成一個小點,遠遠向西南方向去了。只是閻非璜還是憂心忡忡,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失策。
 
  派去黃翎羽身邊的護衛有兩名,琵琶和琴瑟。先前派琵琶過去的時候,仔仔細細讓琵琶千萬不能洩露是他派遣過去的。可是後來差遣琴瑟過去時,卻忘交代這一句。只希望這段時間不要發生什麼意外的事件才好。
 
  既然關係已經斷了,就這麼斷下去吧——閻非璜想過很久,最後才終於想通了這個道理。他為黃翎羽做了什麼其實不重要,也不需要黃翎羽知道。他只想黃翎羽能好好的活下去,希望黃翎羽和他再無瓜葛。今世今日的個狀況,於他而言或許是最好的結局了。
 
  而此時,南韓國內也終於形成了統一的意見,皇帝下詔書遣黑羽旗金倍爾丹寧率軍接應白狼王,力求救回白羽旗。這一紙詔書來到黑羽旗宣詔也是後話。
 
  *** ***
 
  自從那晚上之後,陸軍師娶了個男人做夫人的傳言就在軍中傳得一發不可收拾,順帶著的,他們走在一起的原因也被當作笑話傳遍了軍營。
 
  戰事當前,士兵們竟然還有時間分為三個派系,舌戰打得可謂激烈,說得是口沫橫飛。理智派認為情有可原,現實派認為只要能打勝娶男人也沒關係,保守派則最頑固,一直叫囂著“悖逆倫常”之類的觀點。
 
  軍隊裏等級森嚴,這些人自然不敢找黃翎羽麻煩,但非屬於軍中人士的慕容熾焰則沒少挨整。不是要將飯菜潑到他身上,就是要把他絆倒。只可惜慕容熾焰武功本就高強,哪里是他們些卒子能夠匹敵的。
 
  心情好時,慕容熾焰只當沒看到有人要捉弄他。
 
  心情不好時,熾焰就丟一個冷眼——“記住你了”的意思,晚上到這人帳子裏把人捉出來丟到白羽軍前,自己也找個地方坐了,開始拉二胡……(不要問我他是怎麼把人找出來的,他幹殺手的,找人是基礎中的基礎。)
 
  幾次下來,還有什麼人敢去找他麻煩?他恐怕是比陸軍師還要可怕的存在,“拳頭就是硬道理”在慕容熾焰的行動中得到完美的詮釋。
 
  當然還有另類派系,原本掖著壓著不敢把內心的想法說出來,逐漸也敢於——陸軍師多好看啊,娶回家也不錯啊;他夫人太兇惡,就算吧……之類的語言。
 
  在卓劍的指揮下,南王軍不斷將白羽旗壓入柴郡西南。在初戰時,白羽旗就被意想不到的戰術切斷了補給線路,雖然深入敵國腹地,卻無糧草支援,就算想要沿途劫掠,卻發現滿地糧食還在青黃不接的時候,要找村民卻都是家家戶戶空無一人,米缸飯桶全部空空如也。
 
  想要洩憤地燒毀村莊農田,發現夏初多雨,稻麥濕潤,根本點不起火;而一旦要燒村莊,不知怎的就冒起毒煙滾滾,村莊還沒燒完,己方士兵就被毒倒了數百。如此幾次下來,再也沒人敢以燒洩憤。
 
  反觀南王軍,幾個將領每日站在高處,看著白狼王越發暴跳如雷,士兵越發頹弱喪氣,軍隊步步陷入絕境,乃至於逃兵越來越多。大家不用多言心中也已經是感慨萬千。
 
  民間有諺語——磨刀不誤砍柴工。當初軍師提出要沿途“安置百姓”,耗費許多時間精力,以至於讓白狼王突破第二防線。當時他們還責怪陸軍師的昏頭,甚至遷怒了主帥卓劍。如今觀之,方知主帥和軍師的眼界就是不同,每一步落子,都是為五六步之外的棋局定下的鋪墊啊。
 
  且說這日清晨,黃翎羽才從營帳裏出來,就看見一名士兵匆匆忙忙向這裏走。黃翎羽心裏面一咯噔,暗想大概沒什麼好事。到得那士兵小跑到他面前,氣喘吁吁地道:“柴郡裏來了使者,說是要見軍師大人。”
 
  柴郡的使者?
 
  “長什麼樣?”
 
  “男人,挺魁梧的,皮膚也黑,三十歲左右。唔,他還和軍師您是同姓。”
 
  黃翎羽掐下巴想了想,點頭道:“你到隔壁軍帳中去,幫我把程平叫起來,跟我一起去。”
 
  “程平?”士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可不認識這個人。可是又不敢問。
 
  “就是滿臉苦瓜樣,二十來歲快到三十的一個大哥。你一看就知道,像別人都欠了他錢似的人。”
 
  黃翎羽這麼說,士兵馬上有了印象。在這附近傳令是經常的事情,他也的確見過這麼一苦瓜樣的人,只是不知道他叫做程平而已。
 
  第一百四十五章 禍從口出
 
  程平是被幾個小的簇擁過來的,他其實已經不在帳篷裏,而是不放心幾個小的為慕容熾焰熬藥,便跟著過去看了。
 
  聽柴郡裏來了人,四小輩左右看看,最後有三個人都把視線集中在了李爽身上,一個勁兒地鼓動。李爽反瞪三人,無奈寡不敵眾,跳腳道:“每次都是這樣,你們自己沒有嘴巴麼?每次遇到什麼事都是讓我提!”
 
  嶽徽冷冰冰地:“你不願意提也行,反正我也不大感興趣。”
 
  梁小小撇嘴道:“扭扭捏捏的,你像個什麼男人?一句話也不敢說,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你就不是男人了?你是男人的話你說啊!”
 
  梁小小恨次出任務李爽給他派個女裝的活兒,反駁道:“真對不起了,‘奴婢’如今是女人!”他還特的給“如今”加了個重音。
 
  至於真正的女人秋弱水,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旁,她這段時間收拾打扮得稍微正常,起碼頭髮是綰上去了,可現在卻還若無其事地玩弄著一隻紅黑相間的長腿大蜘蛛,不時投來友好的視線,仿佛準備讓李爽幫照顧自己的親親小寵物似的。
 
  李爽咽了口口水,喉嚨發苦。本能地察覺輩子自己投錯了胎,遇到這幫子人,怎麼也被欺壓定了。這不是說不說的問題,而是自己的地位永遠得不到提升的問題!
 
  黃翎羽被他們弄得莫名其妙,問:“有什麼話就說吧,還有人等著呢。”
 
  程平道:“還能有什麼,他們想去看柴郡使者帶來什麼消息,但是又不好意思向你提。”
 
  “……”黃翎羽默然,他像一個大家長似的注視著四個小的,然後視線轉回程平身上,“你的意見呢?他們可不可以跟著去?”
 
  這麼一說,四個學生輩的全部都用或渴盼或乞求或威脅或無形中施以壓力的目光看程平。程平想到以後還有用到幾個孩子的份上,說道:“去也無妨,他們還是要增廣一下見識,也對今後有很大的幫助。”
 
  “嗯,既然你這麼說,就一起去吧。”黃翎羽認真地頭,那目光有讓程平毛骨悚然了。
 
  李爽和梁小小聽,率先歡呼起來。
 
  到了中軍帳裏,通報後就一起進去。只見卓劍坐在裏面,另一人站他面前回話,背對著黃翎羽等六人。
 
  其他人還不做什麼反應,程平就先蹬的退了半步。他轉身要走,卻發現黃翎羽大佛似的杵在帳門中央。四個小的原先還沒發現其中蹊蹺,但畢竟都是聰明伶俐的,尤其還有李爽這個愛多管閒事的,扯著梁小小和嶽徽,一邊一個,門神般堵了所有退路。
 
  而此時,那個人終於回轉過身來。
 
  他滿臉喜色,疾步沖將上來,嘴裏驚喜地道:“陸軍師,真是好久不見啊!”
 
  程平聽他叫的還不是自己的名字,心中頓時放鬆了兩分。哪知道這人果然不是一般的無賴,嘴裏叫的是陸軍師,手卻直直抓上了程平!
 
  “你!”程平簡直又驚又怒,脈門被扣,半身頓時酸軟在來人懷中。
 
  還用問嗎,來的這人除陸嗜酒,也不能有誰人可以如此無賴。由於深知此人秉性,程平放棄了怒駡他的努力,而是質問黃翎羽:“你怎能如此害我!”
 
  “你也見到的,”黃翎羽振振有詞地道,“我腿腳不便,也就只能走在後面。既然腿腳不便,也就只能‘站’在這裏,你出不去,可不關我事。”
 
  “那他們……他們……”
 
  “剛才難道不是你自己提議帶他們過來的嗎?”黃翎羽無辜地。程平終於記起來,那時黃大剛被慕容泊涯壓得腰酸背疼起不了床,他還嘲笑黃大“卿卿我我莫過於此啊,兵臨城下也要先享到口美餐”,當時還以為黃大只是斥責一聲就算,哪知道記恨到現在……悔不當初,他如今終於知道誰是最卑劣的敵人了。
 
  陸嗜酒則投以感激不盡的眼色,他還死死扣著程平的脈門,一邊將個包裹遞給黃翎羽,道:“是家老大讓帶來的,還請軍師笑納。”
 
  當陸嗜酒將程平半摟半托的帶出中軍帳,李爽在後面壓抑不住的笑:“我就說吧,跟著黃大和程哥,就是在看活生生的鴛鴦蝴蝶派小啊……”
 
  岳徽冷冷道:“你這麼說黃大,黃大一般是沒有意見的了。不過程老師脈門雖然被扣,內力可沒被封,他已經聽見了,你就等著好了。”
 
  頓時把李爽嚇得臉色返青,渾身僵硬。
 
  李爽其實眼神最好,早就知道黃大要記仇起來,肯定是極其可怕的。只是一般人見他在事那事上面大度慣了,便沒這感覺。被程平記恨已經夠可怕的了,希望剛才那一番話沒有觸怒到黃大……但黃大似乎只有在情愛方面有著極敏感的底線,啊,怎麼會一時得意就忘呢,真是禍從口出啊!
 
  黃翎羽也不管李爽在那裏表演變臉絕技,和卓劍打個招呼,找了地方坐下,拆開陸嗜酒給他的那個包裹。但見裏面一封書信,還另有一個鼓囊囊的小布包裹,掂量一下,不輕不重,也不知道是啥東西。時外面又有人求見,黃翎羽想了想,先將東西都收好,也讓帶來的四個小輩先行出去。
 
  來人回報的是關於輜重隊收撿戰利品的報告,還稱終於收到兩門鐵炮。只是不知如何運用,想請大帥示下。
 
  等那人離開,卓劍問:“你怎麼看?”
 
  “雖放著不管也可以,因為今後的戰術安排,大概也用不上什麼先進武器。但是戰場上變化萬象,難保沒有需要使用的一天。所以我們還是能作好多手準備就做好多手準備,我去看看能不能用,能用就交給他們使用的方法好了。”話是這麼說,黃翎羽一邊暗自又想,聽說這些大炮發熱時被澆了不少冷水,我看多半是不中用了的。
 
  因為不再服用紫幻花,毒性逐漸顯露出來,只能慢慢消解,慕容熾焰醒得很晚。不管是不是毒性的原因,慕容熾焰睡得很安心,當他在帳篷裏清醒過來時,發現黃翎羽不在身邊。
 
  這是個很小的帳子,除了能容下兩個人的地鋪就不能再容下他物。黃翎羽所睡的鋪蓋都已經打疊整齊,也冰冷得很,看來已經離開很久了。他心中就隱隱生出不安來。
 
  一個翻身起來,發現藥湯早就煮好,熱騰騰的擱在帳門裏面。慕容熾焰想也沒想,端起來大口大口地喝進去。
 
  就在時候,他聽見程平夾著憤怒的斥駡聲。究竟是什麼事情能惹得他如此憤怒?雖然麼想,但慕容熾焰還是決定先解決碗裏的東西。
 
  放下碗,回身把自己的也弄整齊。看看黃翎羽的鋪蓋,是已經收拾好的,但可能因為起得急了,或是因為腿腳不便,薄被折得有些零亂。慕容熾焰側頭想想,拆開,鋪好,重新疊整齊。
 
  他以前在外露宿,根本沒有被褥可以使用,回到宮裏則有婢宦侍服侍,也就沒有疊被子一說。慕容熾焰載宮裏宮外的生活,根本就是天上天下的待遇,但還是學著黃翎羽的樣子認認真真把事情做好。
 
  等什麼都打好了,才覺得該通通風,於是揭開帳篷布,彎腰出去。而後就看到陸嗜酒和程平兩人正站在兩個帳篷背後,自己個帳篷的面前。
 
  程平渾身被抽了骨頭似的,下巴抵在陸嗜酒肩上,輕輕地喘氣,一隻手無力地搭在陸嗜酒的手臂上,似推拒但又好像是抓住不讓走。雖然不曾細看,也可看得出陸嗜酒被抓住的那只手,正在程平脆弱處把摸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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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六章 程平遭災
 
  慕容熾焰當做沒看見,回身將篷門布掛好,進去拿布巾準備出營找個水源洗浴。再出來時,兩人姿勢又是不同,陸嗜酒摸著後腦勺對著熾焰這方向直傻笑,程平躲在他身後還在喘。
 
  “嘿嘿嘿嘿……”陸嗜酒笑得很討好。
 
  “你笑什麼?”慕容熾焰覺得有些不耐煩,還是靜下心問他原因。
 
  “這是三皇子讓我給您帶的。”說完,陸嗜酒遞上幾個小瓶。
 
  慕容熾焰拿在手裏一看,都是紅布塞子的青花小瓷瓶,打開塞子聞聞,就知道都是些內服外敷的傷藥,而且是鯤組密不外傳的配方,市面上出多少價錢也都買不到的。
 
  “三皇子,軍中事多,遇上什麼意外也有防險之藥。”
 
  慕容熾焰左右看看這些小瓶著實精緻,原想放回帳篷保存,但終於還是放入隨身錦囊。心情有些不錯,卻見陸嗜酒欲語還休的樣子,奇道:“你還有什麼事?”
 
  “嘿嘿,這個,四皇子,以前多有得罪,還請你不要見怪啊!”畢竟是程平的老上司,陸嗜酒臉上笑得像開了花。
 
  “你是誰?”慕容熾焰就覺得奇怪。
 
  程平總算回過了氣,疲憊地走出老遠,才忿忿地:“他就是當年的六十九!”
 
  如果不是程平出來的話,慕容熾焰幾乎要忘了六十九號的存在,上下左右打量,道:“六十九號?第幾年的六十九號?”
 
  “他就是被黃翎羽罵‘死’的那個啊。”
 
  “那個啊……變黑了啊,肚腩也不見了。”
 
  “四殿下,難道你就沒什麼話要說了嗎?”程平訝異地道,他氣海又被封,雖然行動無異,但根本無法打過陸嗜酒。
 
  慕容熾焰轉過身,愣愣地問他:“叫慕容熾焰,叫四什麼的多難聽。”
 
  “.……”
 
  “唔,這樣吧,你們愛幹什麼幹什麼去。我先走了,你們誰都不許擋路。”
 
  “多謝四皇子成全!”陸嗜酒開心地道。
 
  “四殿下你怎麼能……”
 
  “煩死了煩死了!你們都討厭死了,別跟我說話!”慕容熾焰甩頭就走,頭也不回地飛身而去。
 
  “什麼事情麼煩?”
 
  慕容熾焰轉過一個帳篷,幾乎撞在來人身上。他心裏一驚,突然想起自己的警覺心越來越低落,剛才和程平他們話竟然也沒注意到有人靠近?但不用看清楚也知道來的人是黃翎羽,等看清楚的時候,果然還是黃翎羽那張熟悉的臉,雖然不笑卻讓人很舒服。
 
  “你們幾個各自回帳收拾一下,等下去馬棚取馬。”黃翎羽對同回來的四個小輩說。
 
  “是。”
 
  慕容熾焰抿著唇不說話了,但是很自覺地跟著他回去。
 
  “出去準備做什麼?”
 
  “洗洗……”
 
  “怎麼又不去了?”黃翎羽停下來,似乎就要帶他出去洗。
 
  “突然又不想去了。”慕容熾焰照實回答。
 
  黃翎羽左看右看不見他像謊,點頭,道:“今天我們要到輜重隊去查看幾門大炮,你願意在營裏休息還是願意和我們一起出去?”
 
  “出去。”
 
  “可是會累。”
 
  “營裏無聊。”慕容熾焰到裏,實在看不下去黃翎羽辛苦的撐著手杖走路的樣子,一把將他打橫抱起來,問,“你是要回帳蓬嗎?”
 
  黃翎羽幾乎要頭疼地扶額而呼——公主抱,又是公主抱!這該死的公主抱!
 
  但他頭疼也只是很短暫的時間,因為他很快就見證了,在自己帳篷外,陸嗜酒將程平壓倒在地,手已經塞入他下擺而不知在做什麼,整一付準備“野合”的架勢。
 
  黃翎羽乾咳兩聲,笑道:“兩位好雅興!”
 
  陸嗜酒匆匆忙忙抬頭來看,松了口氣,道:“四皇子的輕功越來越出神入化,真是聽不出靠近的聲音啊。”
 
  黃翎羽心道,哪里是什麼出神入化,根本就是你自己色迷心竅。
 
  此時才見程平一臉通紅的喘氣,胸口起伏急促,半閉的眼中幾乎都已經溢出了淚光。
 
  “兩情相悅固然是美事,但也要看場合時間。”慕容熾焰突然來麼一句,黃翎羽聽得幾乎要從他身上摔下來。
 
  *** *** ***
 
  閒話且勿贅述,單說黃翎羽一行人到後方檢視輜重糧草,那是應當沒有危險的,所以也就攜帶一小隊騎兵,慕容熾焰、四名學生、以及程平和陸嗜酒不清不楚的一對上路。
 
  到了那裏,左右檢視過後,果然還是不能用了的廢鐵。裂隙已經存在,恐怕就算只是再發一枚炮彈都會當場炸飛。可惜得輜重隊長直歎氣。
 
  往回走的時候,大家才想起連早飯都沒得吃,雖然午飯還有些太早,但隨行的士兵也已經是饑腸轆轆了。
 
  那個經常來黃翎羽處傳令的士兵終於還是閒不住途中無聊,就向梁小小搭起話來:“陸夫人是男子已經是軍中皆知的秘密,他既然是男人,為何會要你和她來服侍?”一邊還一邊向秋弱水那裏看。
 
  看那梁小小時,還是照以前樣扮成子,巨乳豐胸,最難得的就是束得細腰蜂一般的小蠻腰,是個男人見都垂涎欲滴的。
 
  也正因為如此,這個傳令兵才舍秋弱水而找梁小小搭話,可惜他這一舍,確實是捨棄了真女子而找上個大男人。
 
  李爽在旁邊聽了,駕馬移到程平旁邊,問:“乾脆給他穿幫算了,既然慕容熾焰都穿幫了,他再保持個女身也沒多大意義。”李爽還記得梁小小為了扮女子而遷怒自己的盛況,今晨也還受到了波及。可怕啊,要早平息可怕男人的怨氣!
 
  程平心情不好,道:“問黃大去。”踢一下馬腹,離陸嗜酒遠了一些。陸嗜酒無奈地笑,也不去追,但慢慢兒的,不知怎麼的,最終還是會走到程平旁邊去。
 
  李爽猶豫要不要去找黃大,他還記得黃大身邊有個冷死人不償命的皇子。上次纏著他給講“裸馬豔情史”的故事(一聽名字就知道是仙俠玄幻分類裏的人vs.獸的20禁文),當時沒講完。要是次去,不知慕容熾焰會不會一下子記起來,然後就纏著不放人了。
 
  正在猶豫,黃翎羽卻已經聽到傳令兵和梁小小的談話,駕馬退到兩人附近,道:“小小,我看你還是別裝了,我看了都覺得怪麻煩的。”
 
  梁小小怒道:“先生,你說的是什麼話,好像奴婢很樂意扮女子似的。”一邊說,一邊伸手進自己衣襟,從高挺的胸部裏,一左一右掏出兩個老面大饅頭,塞到黃翎羽手裏,道:“反正午飯時間也到了,先生若是餓了就先吃一個吧。”
 
  黃翎羽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只覺得那麵團剛剛還在別人胸部裏躺著,如今就到了自己手上,分明還有餘熱,仿佛白花花一對乳房捧在自己手裏。
 
  第一百四十七章 藥從何來
 
  梁小小舉動把周圍一群士兵全部看傻了,剛才那傳令兵訥訥地道:“這可真是天打雷劈的……”
 
  黃翎羽的視線總算從白花花兩團饅頭上移開,哭笑不得地:“我也不餓,給我這個做什麼。”
 
  李爽聽格外高興:“軍師你真不餓?”
 
  “我是真不餓,你如果餓的話就拿去好了。”
 
  李爽高高興興接過來,拿起一個就咬,感動得幾乎兩眼流淚:“很好吃哎,我們這一群裏還就是小小最會蒸饅頭了,軍師你不吃真是錯過好口福了。”
 
  原來梁小小沒少研究蒸煮饅頭之法,經過多年苦修,終於臻至大成境界,不但手感逼真,咬在嘴裏也是極品的美味。為了胸部能高挺柔軟又能富有彈性,梁小小還每日清早都要重新蒸出當日要“使用”的饅頭,也確保了新鮮出爐。
 
  看李爽如此開懷的模樣,梁小小不爽了,硬是搶回一個,自己張嘴也咬。嶽徽等人不做任何評論——事實證明,他們對美味饅頭的視而不見是正確的。
 
  黃翎羽沉默地看李爽一口口吃掉,他簡直是春風得意的樣子啊,也許真是很好吃吧,但是作為長輩,還是有些人生經驗要教給小輩的。
 
  於是等李爽吃完,一切塵埃落定之後,黃翎羽意味深長地對梁小小:“小小真是敬業啊!”
 
  聲音足以讓李爽等人聽得很清楚。大家都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狗皮膏藥,安靜聆聽。
 
  只聽黃翎羽接下去道:“你為了效果逼真,還真的把這兩個饅頭貼肉藏著,而不是隔衣服夾。”
 
  “是啊,是基本常識。”梁小小不以為意的答道。
 
  李爽咕嘟咽了口口水,臉色有點發青。
 
  “小小啊,”黃翎羽語重心長地又道,“以後要愛乾淨些,我也不要求你像夫人那樣日日洗浴,但你也已經近十日不洗,每天都只靠些藥物除臭,這可怎麼成。”
 
  “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化成女人,臉上身上沒少塗粉妝,一洗就掉了,還要重新給自己上色,當然是少洗更好。”
 
  梁小小一番話完,李爽已經找地方自己吐去了。
 
  輜重糧草隊是在南王軍的大後方,負責糧草運送調度,也負責戰利品清回送。從輜重糧草隊回到前營,還需要不少的時間。最近白狼王帳下兵將因缺醫少糧,逃兵不斷,為了防止有南韓逃兵或流寇的襲擊,卓劍派了自己最得力的親兵五百名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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