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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45°往左看的世界♦是充滿紫色泡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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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YO番外] 吻我寶貝2 BY川原つばさ

吻我寶貝2
  "本班機即將降落,請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帶......" 隨著空中小姐的廣播聲,一個柔軟的聲音在睡得迷迷糊糊的忍耳邊,低聲說著快到了。
  在聞到那股熟悉的薔薇香水味的同時,忍的椅背也被恢復到原來的位置。
  "......這麼快就到了?"
  "是啊,你的安全帶還沒解開吧?"
  忍揉著眼睛向窗外看去,正好看到傾斜機身下的異國土地。
  "幸虧天氣很好。"
  "香港真的好近哦,的確是個很適合春假來玩的地方。" 被桔梗找出來一起旅行的忍是第一次出國。
  "但是不管再怎麼近,就是跟在自己國家的感覺不同。......真是不可思議。" 一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像感冒般微弱。
  整個人的感覺也比從成田出發時單薄了不少。
  一九九六年二月下旬。
  突如其來的香港旅行計畫是在小沼的慘叫下開始的。
  "怎麼會在這裏!天啊!"
  打開相隔一年才現身的信封,小沼慘叫的聲音幾乎震裂了窗玻璃。
  "已經快過期了啊!只剩一個月耶!"
  再過一個星期畢業季節就來臨了。
  身為學生會副會長的池谷忍,在星期天來到好友桔梗家中編排著典禮進行程式。
  他的戀人,也就是二葉佛雷蒙特理所當然悠閒地坐在旁邊。
  "KYOU,你很吵耶。害我看到哪里都忘了。"
  坐在忍身邊看書的二葉不耐地抱怨。
  "怎麼了、小沼?"
  邊把打好的文章儲存起來的忍抬起頭來問道。
  "你看啊!"
  "是日航的機票?"
  "是啊!你看使用期限只到今年三月底啦!" 小沼手上拿的是限定在亞洲地區使用的免費機票。
  小沼桔梗是二葉的表兄弟,現年十七歲。從高中輟學到現在已經一年,前些日子還跟擔任日航日本區代言人的艾瑪在一起工作。
  "艾瑪還讓給我兩張哩!好可惜哦--"
  "那你跟卓也去玩啊?"
  "是啊,請卓也跟店裏請假就好。"
  "不行啦,卓也不喜歡搭飛機。"
  "你用力拜託看看吧,說不定他會答應喔!" 好吧!剛好聽到上樓腳步聲的桔梗下定決心走出房間。
  然而--" 嗚--!他還是不肯啦!"
  "十秒。"
  "二葉......"
  被這個沒耐性的表兄弟逗笑的二葉,忍瞪了他一眼。
  "我看你只好拿去賣掉算了。"
  "嘎--!期限這麼近,一定會被殺價的啦!"
  手上拿著桌曆的二葉沉思了幾秒鐘後,靠近又回到電腦上的忍背後拍拍他。
  "什麼?"
  "巴黎島算不算亞洲地區啊?"
  "巴黎島喔......算啊!"
  正在看機票背面說明的桔梗立刻回答。
  不只抱著肩膀的二葉還得寸進尺地把唇貼在忍額上吻了一下。
  "哇!你幹嘛啦!我資料不見了怎麼辦?" "忍啊~~春假要不要跟我一起到巴黎島玩十天?"
  "你在胡說什麼?你不是還要上課嗎?"
  二葉脫力地把頭枕在忍的大腿上。
  "......說得也是。而且,我在三月底還要拍照呢!" "等一下!不能去巴黎島的話就到香港嘛,很近啊!" "這麼難得,二葉你就跟小沼一起去吧!" "旅費的話就從我的經費裏出就好,我們三個一起去啦!" "對喔,可以三個人一起去呢,玩個五天四夜!太好囉--可以去玩啦!"
  這時卓也敲門進來。
  "全部都是未成年可是不能出國的。"
  芳賀卓也去年剛從大學畢業,目前在桔梗的表兄弟一樹擔任店長,名為"YELLOW PURPLE"的俱樂部裏兼任酒保和副店長之職。在這個家裏跟桔梗同住,也是人他六歲的戀人。
  雖然剛才被拒絕了一次,但是現在有二葉和忍在壯了膽的桔梗又開始盧了起來。
  "那你跟我們一起去嘛!你不是我的監護人嗎!" "香港我去過一次已經夠了。"
  "那次我們只陪著艾瑪血拼逛街啊!沒有到什麼名勝去玩,哪能叫旅行啊!" "這兩張機票就算賣出去也沒幾個錢啊!" 一心只想著可以跟忍一起出國旅行的二葉也開始敲起邊鼓。
  "啊!要不然去拜託一樹好了!"
  二葉的哥哥,也是桔梗表兄弟的一樹佛雷蒙特比卓也大一歲,如果有他同行的話父母那邊應該比較好過關。
  但是,這個提議卻讓卓也皺起眉頭。
  "你們別打一樹和香港的主意。"
  "為什麼?啊、因為那個人的關係嗎?"
  桔梗立刻會意地笑了。
  "那個人?"
  把檔案存好的忍不解地抬起頭來。
  "香港那裏有個......"
  "桔梗!"
  "或許是一樹的戀人喔!"
  無視卓也制止的桔梗說完之後,二葉和忍同時驚愕地大叫。
  "真的假的?"
  "......你啊......"
  咋了一下舌的卓也微覺不安地注意著明顯一臉衝擊狀的忍。連二葉也捂著嘴,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都沒提起過......"
  "對不起啦。因為一樹一直否認啊!"
  "那就不是吧?"
  雖然二葉松了一口氣,但是忍卻壓低聲音繼續問:" ......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是個充滿神秘感的男人。除了知道他很有錢之外,沒有其他情報了。"
  "喂、你說完了沒有?"
  "......是男的?"
  二葉沒有忽略忍的語氣中所彌漫的不滿。
  "是男的也無所謂吧?現在還有什麼好拘泥的?"
  "我又沒有說什麼。"
  忍不耐地推開二葉伸過來的手。都說好了在卓也面前不要太過親密,但是二葉卻經常忘記。
  看不過去的桔梗正要過來阻止的時候,電話響了。趁卓也走過去接電話的時候忍開始抱怨。
  "我們不是說好了在卓也面前不要太親熱?"
  "朋友也會摸摸頭髮吧?"
  "你摸的樣子特別色啊!"
  換了一個位子坐的忍雖然對撲到二葉背後想要阻止的桔梗笑了一下,卻還是高興不起來," KYOU你很重耶!胖子!"
  就算再怎麼瘦耶是個超過一七七的大男生的桔梗,相當在意自己過分拉高的身材會影響原本男女服飾皆宜的有時。食
  "哇、你怎麼這麼說啦!那機票錢你自己出。"
  "好啦,我開玩笑的嘛!"
  "太慢了!忍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一樹的戀人長什麼樣子?"
  "我沒有護照啊!"
  "那就去辦啊,兩個禮拜就可以好了。"
  "是啊,反正以後也要跟我一起去巴黎島旅行......喂!真的很重哩~~~"
  使盡吃奶力氣把二葉整個人壓在地毯上的桔梗,看帶卓也拿著分機走回來。
  "桔梗,一樹找你。好象有什麼東西寄島店裏來了。" "嘎,是什麼啊?"
  桔梗趴在二葉背上接過電話。不理已經趴地投降的二葉,忍抬頭看著卓也。
  "一樹先生該不會又在做什麼危險的事吧?" "沒有,你們放心好了。"
  下個月就是一樹的舊戀人--城堂嵩的忌日,也是忍從來沒見過的男人。
  每年這個時候一樹都會島他下葬的京都去住一天。
  所以這時的一樹應該已經在倒數計時了吧?
  除了是忌日之外,每年從這種落葉紛飛的季節到春天來臨之前,一樹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很明顯地脆弱起來。
  可能是想到當時纏綿病榻的城堂跟死神搏鬥的情景吧?
  "......如果能讓一樹先生忘了城堂先生的話,他要跟誰交往都行,我只想他早點得到幸福。" 
        "我想他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忘了那個人吧!" 不擅於安慰別人的卓也苦澀地低語,放低音量儘量不讓在話筒另一端的一樹聽到。
  "那他跟香港那個人也是玩玩而已嗎?"
  一樹從來不隱瞞有複數以上的性伴侶之事。
  "我也不知道。"
  邊跟一樹講電話的桔梗也在聽著卓也的話,他的眼神發出無言的疑問。
  "......就我所知,那個男人也不喜歡太過束縛的交往......" 卓也沒有把一樹在這一年頻繁地跟香港那個男人接觸的事告訴他們。
  雖然一樹沒有說,但是卓也知道某天店裏忽然送來了五百朵的薔薇花束,而那個男人在打烊前一刻隻身來接走了他。
  "......一樹大概只跟他談投資的事吧!"
  "投資?"
  "忍,我哥可是存了不少私房錢呢!"
  好不容易從桔梗身下爬出來的二葉,邊回頭看著他走到走廊上邊說:" 還有城堂先生的遺產啊!" "你說的投資是指股票嗎?"
  "不是,好象還有外國的債券。我沒興趣就沒多問。" 就算知道,不像小沼那麼大嘴巴的卓也也不會說出來的。
  這時,精神百倍的桔梗又沖回房間。
  "這真是命運啊!我的運氣怎麼這麼好!" "你中頭彩啦?"
  桔梗興奮地抱著卓也的肩膀跳來跳去。
  "去年年底我買了一堆衣服時有寄了一張回函,沒想到我居然抽中了香港飯店免費住宿券!" "......這也太巧了吧?"
  "......你的運氣真是好得沒話說......"
  二葉和忍被這個巧合驚得說不出話來。
  "去嘛去嘛!卓也--"
  "明年香港就要回歸中國了,聽說現在政局很不穩啊!" "政局不穩關我們什麼事?只要別亂跑就好了啊!" "你這個一天到晚喜歡亂跑的傢伙能讓人信任嗎?" "我保證不會啦,我只是怕無聊而已嘛......" "對啊,就是因為太無聊了你才會休學啊!" 卓也拉開了桔梗的手逕自走出房間。
  "你幹嘛舊事重提啦!要是真的那麼怕坐飛機的話,我下次不找你了啦!" "喂!"
  "別惹草也生氣啦!"
  已經受夠了只要這兩個人一進入分居狀態(一年最少四次),自己和忍就沒有好日子過的二葉,捂住桔梗的嘴。
  "......唔唔唔!"
  一旁的忍也微笑地說:" 不一定要卓也同行啊,有一樹先生作伴不是也可以?" "沒錯沒錯,反正首要目的就是要看到老哥的戀人長什麼樣子。" "如果一樹先生也去的話就要請卓也看店了。" 沒有戀人同行的旅行大概讓桔梗覺得無聊吧!
  但是要浪費機票和住宿券又覺得可惜。
  "......不知道一樹肯不肯去。"
  "說服的工作就交給忍吧!"
  "我?"
  "老哥應該比較聽你的話。"
  "......是啊!"
  加油啊!在兩人夾攻之下忍也只好點頭歎息。比起說服一樹,先徵求父母的同意可能辛苦多了。
  但是,他真的很想看看一樹的戀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在眾人商量的結果下,還是覺得"大家一起去"比較好。
  知道桔梗抽中免費住宿券的一樹也隱約感覺到了。
  "我沒問題。"
  周日不開店卻待在四樓的一樹知道三人前來的目的後爽快答應。
  "太好了!那我們現在立刻來規劃行程吧!" "這應該不是團體,而是個人旅行吧?"
  "當然啊!機票和住宿券都在這裏了。"
  忍茫然地看著立刻打電話到日航訂位組確定機位的桔梗背影,端出點心的一樹輕聲問他。
  "你父母那邊沒問題吧?"
  "啊......應該是吧!"
  "如果是你奶奶的話,我就有把握可以說服啊!" 兩天前才到京都的一樹順便替忍帶了東西給住在四條的奶奶,也帶了東西回來。
  "上次的事真是謝謝你了,我爸媽也都很感謝你。" "不過可能還沒辦法淡化去年......不、是前年發生火災時給他們的負面印象啊!" 前年耶誕節前夕在一樹和卓也到香港去的時候店裏和事務所被人放火,而當天正好在事務所裏的二葉和忍不用說當然被牽連進去,除了到警察局做筆錄之外,連蹺課上俱樂部的事都曝光了。
  "但是你幫我和小沼看功課,還有跟二葉學英文卻都是事實啊!" "那是因為你平常行為良好的關係。"
  一樹所端出來的點心是情人節的禮物。
  除了他拿出來的之外,放在沙發旁邊的箱子裏還有不知道幾盒巧克力呢!
  "別客氣,儘量吃。"
  "......我會努力在保存期限之前幫你吃完。" 聽忍這麼說而微笑的一樹起身把點心也端到二葉和桔梗那裏。
  雙穀學園的畢業典禮順利結束。不過送走了畢業生之後,還得準備迎接新學期和新生報到。
  在期末考期間也忙著學生會事務的忍,在學期結束一進入春假之後就開始準備到香港去。
  愈是晚去,後面要忙的事就愈多。
  而且,這段時間桔梗也正好有空,二葉雖然要上課但勉強可以蹺四天,一樹則是配合他們的時間休假。
  香港的啟德機場在明年回歸中國之後就要關閉,而新的機場也以最快的速度開始建造中。
  "哇--香港的天氣好暖和喔!比沖繩還要靠南邊啊!"
  "那是因為你背上貼了暖暖包好不好?我可是冷得要死呢、忍~~~"
  "二葉,你沒看我手上提著東西嗎?別黏在我身上好不好!" "怕什麼?要是有人敢偷你的行李箱我就給他好看。" "啊--!你不是發誓要做好國民外交的嗎?"
  不管在入關前吵吵鬧鬧的三人,一樹逕自往前走去。
  桔梗拉拉忍的外套下擺低聲說:" 一樹的男人會不會來接他啊?" "今天不是平日嗎?對方應該要工作吧?" "......我敢打賭一定會來。對了,房間怎麼分配啊?"
  二葉當然希望跟忍住在一起,但桔梗似乎也不想跟一樹同住一間,三個人吵了半天還是沒有結論。
  "那我跟一樹先生睡一間吧?"
  "哪有這樣?"
  "這是一個單純而愉快的旅行,二葉你別想混上忍的床!" "小沼你胡說什麼啦!"
  "......來真的哦?"
  二葉跟戀人共賞香港百萬夜景的美夢在機場就被打碎了。
  已經走到海關前的一樹這才回過頭來看著聒噪不已的三人。
  "到這裏應該比較安全,但太不注意的話行李還是會被偷走。" "一樹啊,接機的人來了沒?"
  桔梗勇敢地發問。跟著隊伍慢慢前進的一樹不置可否。
  "他該不會沒有跟對方聯絡吧?"
  "一定有啦!"
  "一樹先生又不是沒來過這裏,自己到飯店去也沒有問題吧?" 與其猜測有沒有人來接機,忍比較擔心對自己來說是第一次的入關經驗。
  雖然旅遊手冊上有寫只要用英文說來觀光就好,但沒進去之前忍還是放心不下。
  結果沒想到一句話都不用說海關人員就蓋章放行了。
  "我上次來也是這樣啊,他們大概認為日本人比較不會做壞事吧?"
  "拜託,壞蛋也很多好不好?"
  聽到二葉和桔梗居然開始談論起涉穀和六本木的禁藥市場,忍趕緊出言阻止。
  "你們幹嘛在光天化日之下講這種事啦!要是招來不必要的誤會怎麼辦!" "嘎?他們又聽不懂日文。"
  "......喂!是不是那個男人?"
  一個男人對著在人群中四目張望的一樹揮揮手。
  看到男人的同時,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個超過三十歲,有著自然鬈頭髮和小鬍子,雖然沒有戴墨鏡卻穿著一身黑的高大壯男。
  "......怎麼看都像是保鑣啊......"
  "......老哥的品味怎麼愈來愈差了?"
  桔梗拍拍全身僵硬的兩人。
  "不是啦,那應該是對方的手下吧!我記得那個男人的長相,而且也沒這麼老。" 這時一樹轉過頭來叫了三人一聲。
  他們立刻像集合的士兵似地快步走到一樹身後。
  "從左邊開始是忍、二葉、桔梗。他是陳先生,會送我們到飯店。" 三人乖乖地打了一聲招呼。陳先生跟二葉差不多高。
  這時忍才發現周圍的旅客都在看著他們。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看著二葉和桔梗。
  桔梗的打扮仍舊時髦,加上化了妝完全看不出是男是女。
  二葉則是一身黑色皮衣皮褲,箍著墨鏡的金髮和戴耳環的野性模樣從一搭機就相當引人注意。
  跟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要不醒目也難。
  相處久了難免遺忘,忍不禁想起了這兩人的個性都非常強悍。
  如此醒目以及充滿迫力的兩個人應該是不會遭到歹徒覬覦,比較危險的毋庸置疑是看起來不太清醒的自己。
  穿著淡紫色襯衫的一樹外搭一件輕便的西裝。出國旅行一向作輕鬆打扮的一樹,可能是顧慮到抵達飯店辦住房時的儀容問題才會穿西裝吧!
  "小沼,我們要住的是半島酒店嗎?聽說是很高級的飯店?" "大概是吧?反正都交給一樹去處理了。" 難怪一樹會西裝革履。
  在看到來接他們的是一輛白色加長型豪華轎車時,忍和二葉又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上次也坐過黑色的同款車回來,已經習慣了。" "......一樹先生他......"
  "......到底是釣到什麼豪門貴族啊......"
  久居日本的二葉忘了父親也常開此類的轎車來接人。
  由於怕暈車的桔梗一直閉目養神,到飯店的這段時間車上都很安靜。
  一直看著窗外的一樹周身仍然充塞著沉默的空氣。
  位於九龍半島、面向維多利亞海港矗立的半島酒店,是一家能讓人感受到歷史氛圍的白色飯店。四人被帶領到新館的二十五樓。
  一進房間就被能一覽對岸香港島的落地窗吸引過去的二葉貼著視窗不放。
  他們所住的2516號房是間相當寬闊的長形房,連落地窗也是跟房間同長的設計,令人讚歎不已。
  照桔梗的說法是跟上次艾瑪來住的房間差不多,不過這個多了玄關的房間內約三十坪大的客廳裏包括了寢室、衣帽間以及浴室。
  另外還有客用的洗手間。
  門旁的餐桌邊放置了六個人的椅子,桌上的大花瓶裏也插滿了花。
  發現沒有住房帳單的桔梗偷偷跟二葉咬耳朵。
  "......這裏該不會是由那個男人付帳吧?" "你有可能抽中這麼豪華的免費住宿券嗎?"
  "說得也是,就算能住大概也是舊館而已。" 一直無語的忍默默注視著一樹。
  喝著剛才送進來的茉莉花茶,已經脫掉西裝的一樹微笑地向忍招招手。
  "累了嗎?要不要到寢室休息?"
  "房間怎麼分配......"
  "二葉和桔梗住隔壁房,我跟你就在主臥室如何?" 聽到一樹理所當然的分配法時二葉忍不住插嘴。
  "等一下!"
  "怎麼?如果要三人一起住的話可以睡主臥室啊!" "這倒可以。"
  反正有帝王尺寸的大床,擠三個人絕對沒有問題。
  桔梗興奮地猛點頭,忍卻還是靜靜地凝視著一樹。
  "我要跟一樹先生睡隔壁的雙人房。"
  隔著客廳的寢室分成左右兩邊,原本一樹要住的房間本來就可以個別使用,只要鎖上門就是一個獨立的房間。
  而且是雙人房的關係,裏面還有兩張床。
  "好啊,那要不要去整理行李?"
  "你、你朋友會到這裏來嗎?"
  "朋友?......哦,你說慧嫻啊?"
  第一次從一樹口中聽到男人名字的忍不禁紅了臉。
  看不下去的二葉趕緊插嘴。
  "他是怎麼樣的人啊?不是在這裏有自己的公司?" "卓也說你們在商量投資的事情。一樹,你跟那個男人到現在還是很要好嗎?" 知道眾人都是刻意避開重點不敢問的一樹當然不會自曝。
  "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剛才陳先生說他的秘書好象受傷了......" "該不會是槍傷吧?"
  上次在艾瑪帶去的廣東餐廳裏,桔梗也見過慧嫻和秘書。
  在艾瑪連門也沒敲就進去的那一刻,桔梗清楚看到秘書伸手入懷的動作,那很明顯是要掏槍。
  唉......。一樹歎息地搖搖頭。
  "這裏的治安雖然不比日本好,但永泉也不是隨身擔帶槍械,別太過度想像。" 我才沒有呢!想大聲反駁的桔梗硬是把話吞了回去。
  他知道忍是第一次到外國來旅行,因此不想說太多讓他心生恐懼。
  "慧嫻是從這裏也可以看得到的那座中央廣場大廈裏面的公司負責人,經營的是電腦販賣和安裝。比你們只大五歲的他已經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長了。" "他比卓也還要年輕?"
  "應該是。"
  "他是香港人嗎?"
  "是啊,他是土生土長的港民。"
  "港民?"
  "當地的人都這麼稱呼自己,剛才那位陳先生也是。" 把他們送到房間門口的陳先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桔梗等人完全沒有發現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我先簡單說明一下。這個半島酒店是位於尖沙嘴,搭地鐵的話要記得坐到這站下車。" 桔梗搶了沙發的位子,二葉拉了一把椅子給忍後自己也跟著坐下來。
  "記得把站名抄好後再離開飯店。還有,飯店的名字叫做"半島酒店",計程車司機是聽不懂英文的。"
  "好~~~"
  一樹先對血拼之後最喜歡坐計程車的桔梗交代。
  "這裏講英文行不通嗎?"
  "在飯店裏是沒問題,但是一般的茶樓或服務生就不行。" "那市中心的餐廳呢?"
  "大概也不行。如果有想吃的東西最好先從旅遊手冊把菜名抄下來比較安全。" "免稅店呢?"
  "忍和桔梗一看就知道是日本人,應該不用拿護照出來證明,不過二葉可能就需要了。裏面的店員懂一點英文和日文。" 聽到二葉嘟囔著說不想帶護照出去玩的桔梗,笑著說那我幫你買東西好了。
  "你不是會跟我們一起行動嗎?那就沒什麼好擔心......" "如果你們三個要一起行動的話就不用我跟了吧?不過,如果你想讓二葉和忍獨處而自己去採購的話,我倒是可以奉陪。" 被指出自已購物癖的桔梗無言以對。
  "早晚餐都由我出錢,剩下的時間就自由行動吧!" 只交代了基本注意事項的一樹采放任主義。
  這點跟在日本沒什麼兩樣。
  "記得別在街上看旅遊手冊,有必要的話最好回飯店用英文打電話......" "對了、電話!教我電話怎麼打啦!"
  桔梗從隨身袋中拿出紙筆遞給一樹。
  "好吧,待會兒就到外面去實地操作。"
  "一樹!我想到游泳池跟健身房。忍也帶了泳褲來啊!" "飯店的設施介紹在抽屜裏,請自行參閱。可以在房間裏先換好泳褲後套上浴袍和拖鞋再出去。" "可以穿浴袍搭電梯嗎?"
  "這裏可以。"
  "忍,洛杉磯或夏威夷的飯店也可以哦!" "啊、塞班和倫敦、巴黎也都可以!"
  桔梗也想到自己拍照所去過的國家。
  一樹接著說日本跟國外的飯店是因為利用目的差異而有所不同。
  這時聽到門鈴聲的一樹立刻站起來。
  "......一樹是不是在生氣啊?"
  "沒有吧?"
  "我想他大概因為帶著我們太累了吧?"
  當從成田就有這種感覺的忍接話的同時,一樹偕同一個穿著西裝的高頎男人進來。
  "黑髮的是桔梗,金髮的是我弟弟二葉,另一個就是忍。" 看著聽一樹的介紹點頭的男人,三人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歡迎來到香港,我叫劉王華。"
  "嘎?你不是叫慧嫻嗎?"
  聽到桔梗不解地問,男人回頭看著一樹微笑。
  "你覺得哪個比較好?"
  "桔梗,慧嫻是他的化名,叫本名才不會失禮。" 在一樹溫和地向桔梗解釋的時候,另一名拄著拐杖的男人走了進來。那看似嚴肅又機警的長相,相當有秘書的風範,身高比一樹還要矮一點。
  "一樹先生你好,不好意思拄著拐杖來見你。" "看來你的扭傷很嚴重啊,走路不礙事嗎?各位,他是馮永泉先生。" 三人看著一樹請他坐下的模樣。
  雖然視線停留在秘書身上,但是忍和二葉已經開始在心中打量起這個名叫劉王華的男人。
  從他身材比二葉還高看來一定超過一百九,挺拔的站姿以及端正的外表,可以讓人聯想到他應該擁有一副堅韌而敏銳的身體。
  挑染著焦茶色的黑髮和平靜無波的黑瞳流露出自製且毫無弱點的風範,怎麼看都不像是乖乖牌的生意人。
  他穿著的上等西裝顯示品味過人卻不流俗套,那給人慣於發號施令的印象,只希望他別是個暴君才好。
  到這裏的感想都跟忍一樣的二葉,發現了一個忍所沒察覺到的地方。
  把視線從一樹和永泉移到慧嫻身上的二葉靜靜地問:" 劉先生你長得好高啊,是不是有練過什麼運動或武術?"
       "也沒有,只是在家父的要求之下懂點門道而已。" 對於二葉穩靜的發問慧嫻也以禮回答。
  但是,二葉知道自己沒那麼容易受騙。不管對方如何抑制感覺或聲色,他也可以憑直覺知道慧嫻是個經過大風大浪的男人。
  "我可以介紹導遊給你們。這四天的行程有車會比較方便吧?"
       
        "不用了,我們可以步行或搭地鐵。"
  在二葉和桔梗回答之前忍已經搶先一步回應。
  "謝謝你的好意。"
  "是......是啊!之前來的時候都是坐計程車,這次想換搭地鐵看看!" 桔梗也跟著附和。二葉無言地對忍微笑點頭。
  "那麼,晚餐就讓永泉為各位挑選一家餐廳吧!" "不用了,不能讓受傷的人忙。"
  把手放在慧嫻手腕上的一樹搖頭拒絕。
  這時原本坐著的永泉忽然站了起來。
  "永泉!你要去哪里?"
  "我的手機響了。"
  "你可以在這裏接電話。"
  永泉有禮地點點頭後還是站起來往門口走去關上門說話。
  在永泉仿佛吵架似的廣東話中,一樹也向慧嫻低聲說:" 那樣很不方便吧?" "......是啊,他要處理的事務不是一般人能夠接手的。" 對二葉等人說話有禮的慧嫻在跟一樹說話的時候卻很悠閒。
  一樹也少了許多之前單薄的感覺。
  相反地,還多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逞強裝出來的男子氣概。
  兩人站在一起很明顯地是一樹接收了不少屬於慧嫻的堅硬氣質。現在的一樹一點都沒有在日本那種妖豔的感覺。
  還以為能讓一樹有這種變化的只有卓也的三人無不驚訝。
  "老闆,我把這個送到樓下去之後就在服務台前等候。" "好,我過一會兒就下去。"
  看了手錶一眼的慧嫻似乎已決定好自己的行程。
  然而,一樹卻抓住了永泉的肩膀。
  "有些事想請教你,我跟你一起下去。"
  "那我待會兒再上來。你不用擔心,陳達他們都在走廊上。" 忍等人這才知道原來保鑣都在房間外面,這個男人果然是出入都需要保鑣護駕的人種。
  "永泉,這份檔我會親自交給那個人。......他在樓梯邊的桌旁嗎?" "是的,‘他'就在那裏,應該再過五分鐘就會離開。" 不敵一樹熱心的永泉終於把上鎖的文件交給他。從他的舉動可以看得出來相當信任一樹。
  等一樹走出房間之後永泉立刻撥通手機聯絡。
  忍等人雖然聽不懂廣東話,但是可以從語氣和房間的空氣中判斷出緊張的感覺。這時慧嫻忽然開口。
  "忍和二葉你們都是高三生吧?聽說桔梗在今年春天就要在日本的電視臺擔任記者嗎?" "是一樹告訴你的嗎?"
  "是啊!"
  桔梗狐疑地看著慧嫻。二葉接著面帶微笑地問:" 你知道多少我老哥在日本的事?" "......關於工作和家庭的事我大概都清楚。" "你平常都跟一樹先生聊什麼呢?"
  聽到緊張的忍也摻一腳的時候,一旁的永泉終於忍不住笑了。
  "老闆,一樹先生的弟弟們都在試探你呢!" "那是什麼試探啊?你說對不對?"
  二葉回過頭對桔梗露齒一笑,桔梗也興奮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知道一樹有很多戀人的事嗎?"
  "我沒多問。"
  "沒多問?是沒興趣知道嗎?"
  "你們兩個別這樣啦!"
  不習慣向大人挑釁的忍下意識地出言阻止。
  接著像代替兩人道歉似地低下頭。
  "呃......我想一樹先生可能想獨自度過這四天的時間,請你找他出去。" "嘎?一樹要跟我去血拼......"
  "大家一起去吧?可以嗎,二葉?"
  把跟忍單獨出遊當作是旅行第二個目標的二葉又夢碎了。但此時不是沮喪的時刻。
  "當然可以。"
  忍的提議讓慧嫻陷入思考之中。正當忍開始覺得自己對一個白天還要工作的人,提出這種要求會不會太厚顏而感到不安時,一樹回來了。
  "永泉,你有時間可以陪我喝茶嗎?"
  "我不渴。你要問我什麼?"
  無視二葉等人對主人挑釁的秘書悠哉地問。
  "如果可以的話,我這四天願意當你的手足。" 聽到一樹微笑提議的同時,血色一下子從二葉、桔梗、忍三人臉上褪去。
  "觀不觀光都無所謂,老是待在飯店也很無聊。" "......一樹先生,這件事要由老闆來決定。" "我是想先徵詢過你的意見之後,再問他願不願意買我的時間。" 聽到一樹故意下品的說法,慧嫻從鼻腔裏嗤笑一聲。
  "你開價多少?"
  "四天的房價和全員的伙食費如何?"
  一樹也特意挑釁地抬起下顎。
  "這裏的房價我很清楚,不會太便宜了嗎?" "其實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送送檔跟泡茶而已。" "......你確定?"
  慧嫻過意不去般地看著一旁的三人組。一樹則滿臉笑容地繼續說:" 你們三個就好好地去玩吧,記住別受傷和吵架。" "一樹先生......"
  "喂、老哥......"
  "太危險了吧?"
  一樹搖頭否定了桔梗的問題。
  "我不會以身涉險。"
  "這點我也可以保證。"
  一直注意著慧嫻動作的永泉也在一樹背後強力聲援。
  事到如今也只好點頭答應的慧嫻,表情比進來的時候要僵硬許多。
  交易成立之後,一樹立刻到中央廣場的百貨公司去買上班用的西裝,當助手也要有助手的樣子。
  "......這趟旅行好象有點怪怪的。"
  等一樹試穿西裝的桔梗的自言自語地道出了忍和二葉的心聲。
  到了香港的第一天晚上。
  跟著一樹買完西裝也順便陪桔梗血拼的二葉和忍,帶著疲倦的身體癱在主臥室的大床上。
  因為兩人都已經洗好了澡,所以桔梗允許他們可以拉開床罩躺在上面休息。
  這裏是二葉和桔梗今晚要睡的房間。
  "在二葉洗澡的時候我打電話給卓也,他聽了也很吃驚。" "那當然啊!"
  出發前一天早上還在抱怨對我的愛抵擋不了暈機的桔梗,到了晚上就忍不住跟戀人熱線。
  揉著二葉酸腳的忍又被他在身上磨蹭。
  看著心情不錯的戀人,忍也不忍心推開他。
  "忍,換我了。"
  "呃......不用了,我怕會睡著。"
  "那你就睡啊!對不對啊、KYOU?"
  "是啊,我睡旁邊就行了。"
  "一樹先生就快要洗好澡出來了吧?"
  聽到人聲的桔梗探出頭正好看到洗完澡出來開冰箱喝水的一樹。
  他穿著浴袍還一頭濕發。
  "一樹出來了。"
  "那我該過去了。"
  準備下床的忍被二葉拉住。
  "再待一下子嘛!"
  "但是,萬一一樹先生睡著的話我不想吵醒他。" "等KYOU洗完澡再走啦,反正老哥也沒那麼早睡。"
  當忍被二葉抱住的時候,靠在客廳和主臥室中間通路柱子上的一樹懶洋洋地說:" ......忍,我要先睡了,明天還要早起,他們七點就會來接我。" "嘎、那早餐呢?你不是說要跟我們一起去吃粥?" 正在打開行李箱的桔梗驚訝地問。
  "我的早餐要在公司解決了,所以趁現在告訴你們幾家不錯的餐廳。" "你幹嘛要提出那種要求?"
  站起來跟一樹差不多高的桔梗一臉不悅地問。
  "永泉真的很辛苦啊,扭傷要是不治好的話很容易二度扭傷。" "我怎麼不知道你們那麼要好?你也要像他一樣佩帶武器(槍)嗎?我不喜歡你那樣。" "我怎麼可能帶槍?你在生什麼氣啊?"
  一樹啼笑皆非地輕撫著桔梗的頭髮,就像從小的習慣一樣。
  "從飯店正門出去,沿海邊往下走就可以看到麗晶酒店,那裏地下二樓樓梯邊的餐廳相當不錯。要不然就是半島酒店後面的免稅店附近也有一家以賣甜點聞名的店,裏面的粥也相當好吃。這家一早就可以飲茶,你們三個去吃剛好。" "叫什麼名字啊?"
  躺在床上的二葉發問。一樹聳聳肩苦笑回答:" 我不記得了,只知道地理位置。" "你來香港很多次了嗎?"
  "沒有,只有去年十月來過而已。"
  一樹拍拍桔梗的頭叫他去洗澡。
  一旁的忍則拿著紙筆迅速地記下一樹剛才所說的話,二葉則眼睛半閉裝睡。
  你想睡的時候再進來就好。對忍丟了這句話的一樹逕自走回房間。
  等桔梗進了浴室之後,忍才好不容易准了二葉到香港的第一個吻。
  今晚註定要分開睡的兩人為了怕親熱過頭而欲火難消,所以只在睡前來個蜻蜒點水般的輕吻。
  "......恩,好舒服。"
  離開忍的嘴唇後還是繼續在他頸項和肩膀上遊蕩的二葉,陶醉在戀人細緻的膚觸之中。
  指纏著二葉已經風乾的金髮,癢得縮起肩膀的忍也不禁微笑。從二葉發梢間傳來的香味讓他能安心地靠在他身上。
  在日本其實很難得有這麼能互相輕撫對方身體的悠閒時間呢!
  "你睡著了嗎?"
  忍輕喚了不動的戀人一聲。
  沒有出聲的二葉只從背後吻了忍的後頸一下作為回應。
  覺得撒嬌的二葉好可愛的忍表情柔和了起來。
  "明天記得寄張明信片給在洛杉磯的特雷博和莉絲。" 又是一個落在頸項上的吻。從背後抱住忍的二葉一直閉著眼睛。
  "一樹先生之前也交代過了,在這幾天你千萬不能跟當地的人發生爭執。" 剛才被吻的地方這次換上輕舔了,好象在說你不用擔心一樣。
  當忍終於癢到忍不住想躲的時候,桔梗剛好洗完澡出來。
  "我要回去睡了。"
  "你先哄我睡。"
  從二葉的手腕中脫身的忍把他放倒之後溫柔地替他蓋上棉被。
  為了怕二葉的頭髮會睡到亂翹,忍還先把他的頭抱起來順好頭髮後再讓他睡回枕上。
  整個人都交給忍的二葉明明沒有睡著,卻發出類似熟睡時的鼻息。
  "冷不冷?要不要多加一條被子?"
  "......不用了。謝啦!"
  從浴室出來的桔梗看到忍放在唇前的食指,會意地點了點頭。
  "明天要吃粥吧?那就得在八點前起床。" "當然要吃啦!仔細想想我還是覺得那個人應該是一樹的戀人。" 看來桔梗在洗澡的時候還一直思考著這個問題。
  "要幫他工作只是藉口而已吧?"
  的確,這是為了跟戀人在一起一個不錯的理由。
  比誰都要擅長溫柔謊言的一樹。
  總是對他抱著憧憬的忍,卻偏偏在這次的旅行中充滿了不解和迷惘。
  香港是由兩座島嶼所構成。
  九龍半島跟香港島。慧嫻的公司就位於香港島最高的建築物中央廣場之內。
  旁邊的展覽中心是一九九六年的香港島經濟中心。
  "這裏跟你在日本的生活應該完全相反吧?會不會覺得很辛苦?" 一樹在七點半到達公司,慧嫻和永泉則已經來了。
  永泉的母親從以前就是慧嫻的專屬管家。
  等一樹到了之後大家才一起坐下來吃著永泉母親準備的早餐。
  菜單是兩種粥、炒青菜、肉丸、水餃以及藥膳湯。
  因為油放得不多,不管吃得再飽也不會覺得油膩。
  一樹特別喜歡她做的藥膳湯,裏面有許多現在市面上已經找不到的漢方藥材。
  "一樹先生你的工作就是代替我把文件送到公司各處以及銷毀重要檔,另外就是泡茶和替老闆送餐點。" "好的。"
  "你有帶護照來嗎?"
  放下筷子的一樹從胸袋中把護照拿出來遞給永泉。
  慧嫻則是邊用餐邊用眼神微笑追逐一樹的行動。
  早就發現的一樹卻只能專心地聽著永泉交代的事情,無暇搭理他。
  到了快八點的時候永泉暫時離席到總務部去製作一樹的職員證。
  兩人獨處用餐半晌之後一樹靜靜開口。
  "......你沒想到我會穿西裝來嗎?"
  "你這身打扮要到公司上班絕對沒問題。" 跟一年前比起來慧嫻的日文要流利多了。不管是文法或字彙的運用都有明顯的進步,完全看不出來是自修的成果。
  "那只是表像而已,我不太喜歡團體行動。" "眼鏡呢?"
  "裝飾品而已,我的視力不錯。"
  今天一樹穿著白色襯衫跟灰色西裝,還系著一條黑綠相間的領帶。
  一樹金栗混雜的髮色要比二葉的純金髮來得柔和許多,為了隱藏自然鬈他還特意抹上少許的發雕。
  明亮的褐色眼隨和白人難得有的象牙色肌膚。
  刻意用西裝和眼鏡來掩飾自己魅力的一樹並不多見。
  慧嫻浮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他凝視著眼前這個慣于在東京燦爛眩目的夜生活中打滾的金絲貓。
  "......戴上眼鏡之後會看不見睫毛,連給人的印象也大不相同。" "我沒有必要做那麼多服務,外表只會礙事而已。" "服務?"
  "用我的臉讓來喝酒的客人享受視覺的快感,這就是服務。" 原來如此,慧嫻點點頭。
  "......就算你用西裝和眼鏡來改變形象也比平常......" 與一樹視線相接的慧嫻沒有把話說完。
  眼前這個聲稱自己的長相是服務一環的美貌男人,要是生起氣來或許格外激烈也不一定。
  對,他有時會比任何人都大膽且個性執拗。
  在這種氣氛下還是少開口為妙。
  然而--" 你的話還沒說完?"
  "是啊......。你穿西裝的模樣對長期處在禁欲狀態的人來說,是一種變相的刺激。" "你去哪里學到這些怪字眼?這在日本可算是性騷擾哦!" 看到停筷蹙眉的一樹,慧嫻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人叫你要敬老尊賢嗎?"
  "失禮了。"
  突如其來的笑意讓慧嫻錯失了有話要告訴一樹的良機。
  他本來打算在永泉回來之前說的。
  凝視著維多利亞海港的天空,一樹低語著天氣要變熱了。
  "香港果然高溫,今天大概有二十六度吧?" "是啊,日本的話應該只在二到十三度之間徘徊?" 聊了一會兒之後一樹也吃完了早餐。
  用餐巾擦完嘴的慧嫻跟著站起來。
  沒有理會開始看報紙的慧嫻,一樹逕自走到窗對面的書架旁。
  這間董事長室位於此棟大廈的第四十層。
  由於"四十"這個數字在中國人來說是不吉利的象徵,所以很少被用到。
  在電梯樓層的顯示上也從三十九直接跳到四十一。
  不過,從四十一樓往下走也找不到這個房間。
  的確,存在的四十樓是個秘密的地方。
  經過四十二樓的總務部及秘書室和更裏面的主任秘書室後,就會出現一條走廊。
  通往這間密室的道路就隱藏在走廊的牆壁間。
  "打掃房間的是永泉的母親?"
  "是啊,香港的殺手也有可能喬裝成清潔人員。" 靠在書架邊的一樹點點頭。
  "這裏好寬敞。有董事長辦公桌、沙發、三個大盆栽、加長型的電視、四人座的餐桌。相當典型的OA設備。"
  大約估算一下都有二十坪左右的大小。
  "不過很有你的風格。去年來的時候你不是招待我到你家裏去嗎?這裏的色調比那裏要柔和多了。"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那裏的顏色也是永泉挑選的。" 所以這些話只能趁現在說了。
  "這裏有對外的董事長室嗎?"
  "有,就在上面。房間的牆上還有恐怖的陷阱。" "那裏也有替身嗎?"
  "是人偶,不過外面還是有保鑣。"
  慧嫻看著報紙微笑。一樹取下放在書架上的小裝飾品一一欣賞。
  過了沒多久永泉就回來了。
  看到迅速地解決著早餐的他,一樹細心地泡上一壺鐵觀音。
  "好象全世界的上班族都沒有時間好好吃早餐。" "就算在美國也只有高級主管能稍微悠閒一點地進食吧?" 放下茶具的一樹感歎地環顧室內。
  "這個房問的色調真是使人放鬆,感覺好舒服。" "謝謝你的稱讚,是我挑選的。"
  平常很少自滿的永泉臉上難得地浮現得意的神色。
  "永泉你真的很瞭解老闆的嗜好啊!"
  "我跟他很久了。"
  "......永泉在進來這裏上班之前,是我的防身術和中文、英文、日文指導老師。" 攤開另一份報紙的慧嫻不經意地補充。
  "你們從以前就很像一家人啊!"
  "身邊都是自己人的話也比較好做事。"
  "是啊,日本應該也有不少兒子到父親的公司去上班的例子吧?" "但是,從小就在主人家任職的狀況倒是很少。" 這種情況在現今的日本的確已經不多見了,戰前的日本還多少有一點。
  不過雇用自己的同胞倒還滿少見的。
  香港中等收入以上的家庭大多雇用菲傭或泰傭。
  "從我祖父那代就受過老闆父親照顧。"
  也就是收養慧嫻的、這個公司的會長。
  慧嫻跟他當然沒有血緣關係。
  那麼......。
  當會長與慧嫻意見相左的時候,永泉會站在誰那邊?
  一樹不禁疑問起來。
  "在職員證做好之前,我先帶你參觀一下公司還有我的辦公室。" 永泉的辦公室位於兩層樓上的主任秘書室隔壁。
  "很意外你居然不是主任秘書。"
  "我是老闆的專屬秘書。而主任秘書必須統合其他高層的秘書們,由我哥哥擔任。" "......好堅強的工作團隊。"
  一樹正在考慮著要不要帶外套出去的時候慧嫻抬起頭來。
  "放在這裏就行了。永泉,今天應該沒有要外送的檔吧?" "是的,老闆。"
  "一樹,晚餐你打算吃什麼?要跟你弟弟們一起嗎?" 不知道今天工作狀況如何的一樹出門前沒有先跟忍等人約好。
  "晚一點再說吧!"
  "是嗎?"
  "有什麼事的話請打內線電話給我。"
  永泉的話讓一樹知道他會常態性地在此處待命。
  自己的幫忙會不會反倒給他增添麻煩?
  不過事到如今問也沒用了。
  在香港第二天晚上。一樹在午夜零時才回到飯店。
  晚上他只打過一通電話回來要二葉等人在飯店裏吃晚餐,之後就沒有聯絡。
  當他一開門進到房間的時候,一股山椒的香味立刻撲鼻而來。
  那是桔梗買來給一樹當宵夜吃的山椒肉包。
  但出來迎接他的人卻不是桔梗,也不是二葉或忍。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卓也......你也來了?"
  當一樹把外套掛在椅背上的時候,聽到從主臥室傳來啪噠啪噠的腳步聲。
  "你在幹嘛啦!這麼晚才回來。"
  "工作啊!"
  在桔梗大叫的時候,二葉走近一樹身邊掀掀鼻子。
  "你沒有喝酒。"
  "我不是說了在工作?"
  一樹邊解領帶邊摘下眼鏡放在桌上。
  拿著剛才看到一半的書,坐在椅子上的卓也抱手凝視著一樹。
  "......你怎麼可以在外國把一堆未成年人放著不管?" "我本來就采放任主義。而且,有忍在的話桔梗他們也不敢亂來......" "就算有我在,他們也堅持要到外面去吃飯......" 被桔梗和二葉拖下水的忍歉然地自首。
  "......對不起。"
  "你沒有跟他們在一起嗎?"
  "我是搭晚上的飛機,到了飯店已經十點。" 一樹點點頭,心想反正也沒有發生什麼事就好。
  已經擁有自己信用卡的桔梗早就習慣在外國用餐。
  而且,有二葉在身邊的話遇到有人找碴也能夠應付,萬一真遇到什麼危險狀況,忍也會發飆出來阻止。
  他們都不是孩子了,應該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我可以先去洗澡嗎?明天一早還要上班。" "一樹先生你肚子餓不餓?"
  聽到忍這麼問,一樹拿起一個肉包笑著跟他道謝。
  "我雖然已經吃過晚飯了,但是這麼好吃的東西怎麼可以錯過?" 他遲到卓也和桔梗等人房間的浴室洗澡。
  在他進去之前就被告知今晚將和卓也睡同一間房,而忍則到二葉等人的房間共眠。
  "......為什麼會突然想穿西裝?"
  在一樹吹幹頭髮出來之前卓也已經先進房間來了。
  從浴室出來的一樹先走到床頭櫃旁設定好電子鬧鐘。
  明天起床的時間還是跟今天一樣。
  "我不是忽然想穿西裝,是因為朋友有困難。......唉、肩膀好僵硬。" 倒在床上的一樹伸手進浴袍中揉著自己的肩膀。
  卓也歎息地看著他。
  "趴下來吧,我幫你按摩。"
  "背上還有腳踝,肩膀也要。"
  一樹半撒嬌地把手放在額前趴在床上。
  上床幫一樹舒緩僵硬肌肉的卓也看向窗外昏暗的維多利亞海港對岸的香港島。幾個小時前還燈如繁星的高樓大廈過了午夜也熄滅了光亮。
  室內有片刻沉默。
  卓也雖然不太懂穴道按摩的技巧但力道強,而且本能地知道哪里可以抓到筋絡。
  "......好舒服哦......我都快要睡著了。跟我結婚吧、卓也。" "這不知道是你第幾百次求婚了。"
  "會按摩、長得又帥的男人......服務業根本就是你的天職。" 一樹意識朦朧地說。
  "......你是在繞彎子告訴我你想退休嗎?" "啊?"
  沒有停下手的卓也繼續問:" 你想把店交給我然後留在這裏嗎?" "你的意思是我是為了慧嫻......不、是劉嗎?" 卓也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舒緩著一樹的身體。
  "......如果你問我愛不愛他......我也說不上來。" 一年三個月。
  自櫻庭巧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到現在也不過短短時日。
  慧嫻代替自己收拾了櫻庭,也等於斬斷了自己跟那個如死神般男人的孽緣。
  想到這裏,一樹不禁懷疑自己對慧嫻的感情究竟是愛還是"報恩"......。
  "我本來就不懂你的戀愛觀。"
  "對不起。"
  他沒有把櫻庭的後續告訴卓也。
  那是一樹和慧嫻......還有把屍體處理掉的永泉之間永遠的秘密。
  "跟你共事那麼久,我從來不知道你要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幫你。所以,你情婦何處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大困擾。" "是啊,謝謝你。"
  卓也的手移到他的腳踝上。覺得卓也聲音變遠了的一樹轉過頭來時卻被他扳了回去。
  "......所以你才會想在能抓住你的人身邊工作吧?" "卓也?"
  "就跟和我共事的時候一樣。"
  卓也在暗示他可以離開。
  即使知道慧嫻的來歷,他也不阻止一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沒有能確定得到幸福的愛情,你想去哪里就去吧!" "你明知他的過去還不阻止我?"
  "......如果對方也覺得跟你在一起是一種幸福的話。" "要是他對我沒意思的話,你會拉住我嗎?" "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卓也從以前就知道一樹跟城堂同居的契機。
  一樹去看過大學榜單之後的隔天就半強硬地住進城堂家裏。
  城堂既沒有阻止他也沒有嫌棄或覺得麻煩。
  一樹知道直到最後一天他都非常珍惜著自己。
  "我覺得很幸福。因為我是那種與其被愛會選擇愛人的男人。" "會這麼說的人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
  卓也近乎憎恨地斷言。
  一樹不是不知道。
  城堂從來沒有說過一次"我愛你"。
  一開始他還覺得無所謂,只要能跟城堂在一起就好,但是在快要十九歲的某一天他忽然痛苦地逃進酒裏,喝得醉醺醺地被城堂發現。
  卓也揉著一樹的腳踝歎息。
  "......在一滴酒也沒喝的狀態下居然叫我談這種話題。" 卓也雖然擅於照顧別人,但是在這世界上能讓他掛心和不舍的也只有桔梗一人了。
  要不是放心不下桔梗他也不會飛到香港來。
  一樹當然比誰都清楚。
  "隔壁的酒櫃多的是酒,請自行取用。"
  "不用錢嗎?"
  "不知道啊,反正付錢的是慧嫻。"
  一樹才說完就被卓也打了一下屁股。
  "你沒穿內褲?"
  "很痛耶!"
  嘴上抗議的一樹卻無意從卓也身下逃脫的意思。
  他不想離開這個明知慧嫻過去卻還鼓勵自己去找他的知心好友。
  "你不知道嗎?我要是穿浴袍睡覺的時候都不穿內褲的。" "我是第一次穿浴袍跟你共處一室啊!"
  就算不是第一次,卓也是那種只要自己不在乎就不會放在心上的男人。
  "......喂。"
  還陶醉在卓也指上功夫的一樹壓低了聲音不讓隔壁房聽到地說:" 你有沒有告訴桔梗他們慧嫻是城堂先生兒子的事?" "沒有,中國人不是很重視名譽嗎?"
  "是啊,雖然說出來他應該也不會在意,不過還是別說的好。" 從來沒見過城堂的忍也就算了,從小就很受城堂疼愛的桔梗和二葉,要是知道了自己跟他的兒子談戀愛感覺應該不會太好。
  "......連我都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而且......他不太像gay。"
  "你就趁這幾天好好觀察吧!"
  卓也說完之後下床獨自向客廳走去,為了去喝一杯睡前酒。
  而鑽進棉被裏的一樹不到一分鐘之後就沉入夢鄉。
  隔天早上在一樹還沒醒來之前,二葉就帶著忍到飯店裏的游泳池。
  在還沒有什麼泳客的游泳池來回游了十趟的二葉,偷偷走到穿著浴袍躺在椅子上睡覺的忍身邊。
  他小心翼翼不將身上的水滴到戀人身上地凝視著他。
  鬆懈下來的忍睡覺時有微噘著嘴的習慣。
  "......夾在我跟KYOU之間果然讓他睡不安穩啊!"
  搞不好今晚他會提出要睡沙發的要求。
  不,或許他會故意裝作在沙發上看書看到睡著......。
  想著該怎麼應付的二葉在戀人臉上輕吻了一下。
  "哇啊!"
  "別叫啦、是我。"
  二葉看著嚇得跳起來的忍笑說。
  到了香港之後,即使在公共場所二葉也完全不隱藏跟忍的戀人關係。
  昨天晚上決定好了到哪里吃晚餐之後,他也握著不太樂意的忍的手不放。
  "......二葉。"
  如果又開口斥責的話,二葉興奮搖晃的尾巴一定會立刻停下來吧?
  就像垂下耳朵作洩氣狀的大狗一樣。
  算了,反正這裏也只有工作人員(到了這裏規矩就松了很多),想著二葉高興就好的忍沒有多說什麼。
  "你不下去遊嗎?"
  "這裏太深了啦!"
  "真是的,我還想說你在水中會抓住我呢!" 二葉苦笑著穿上自己的浴袍,往地下一坐後把頭靠在忍的胸膛上。
  這個姿勢的話就算忍躺下來也可以近距離跟他說話。
  "這裏的水深有一百八十公分。"
  "我以前在海邊溺過水。"
  "對啊,你以前告訴過我。"
  "好象是在兩年前的夏天告訴你的吧......?就是小沼也一起去的千葉禦宿海岸那次。" 二葉邊點頭邊把手肘撐在忍椅子的扶手上。
  看到水珠從燦爛金髮落下的忍伸手用袖口幫二葉擦頭髮。
  "當時我看你都不下水,只在海邊曬太陽的時候就覺得怪怪的。" "......恩,的確是有過那麼一段......"
  前年的夏天,是足以改變自己人生的夏天。而改變自己最多的人物就在眼前。
  他在高一的暑假成為二葉的戀人,充滿珍貴回憶的暑假。
  "......二葉,你從以前就好溫柔。"
  "怎麼突然這麼說?"
  忍的視界充滿了二葉微笑的臉。
  正當忍也微笑以對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個人站在游泳池的入口處。
  "老哥!"
  "嘎、一樹先生?"
  穿著跟昨天一樣的灰色西裝對著他們招手的正是一樹。
  "晨間約會啊?真令人羡慕呢!"
  "我......!"
  "幹嘛啊?我過去了。"
  沒有走旁邊樓梯的二葉直接脫下浴袍之後下水遊過去。
  而忍也站起來從樓梯走到一樹身邊。
  由於泳池邊禁止穿鞋,所以看到二葉從池邊探出頭來的一樹也無法接近。
  "不好意思,因為接我的車要晚點來我才到這裏消磨時間。" "是嗎?"
  原來如此。二葉豪邁地一踢水又遊了出去。
  "忍,你不下去遊嗎?水溫應該不會很低吧?還是感冒了?" "啊、不是......"
  "都來旅行了就別太拘束。在水中抱住二葉的話,看在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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