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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45°往左看的世界♦是充滿紫色泡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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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YO番外] 甜蜜的節奏 BY川原つばさ


東京夜未眠番外 甜蜜的節奏(玫瑰戰爭前篇) by川原つばさ
 
 
  暑假的返校日是在昨天,也就是八月十二日。
  被連日來的高溫弄得食欲全失的我,隨便吃了點優酪乳和餅乾當早餐、等我媽他們都出門之後就開始整理起廚房。
  由於他們經營的是髮廊,經常無法按照正常時間吃飯,所以相對地每天一定會吃早餐。我們家早上有最多餐具要洗。
  幫我媽洗碗不但可以讓她輕鬆一點,也可以減少被叨念的機會,因此我從小學開始就一直持續這樣的習慣。
  我在洗碗的時候,有開電視聽聲音的習慣,感覺著清涼的水把餐盤上的泡沫全洗掉了。
  "......搞不好我真的很喜歡洗碗。"
  在空無一人的廚房裏,我享受著冰涼的水所帶來的愉悅觸感,邊凝視著自己曬也曬不黑的白哲手腕。
  滑滑的好舒服......。
  前天黃昏,我陪二葉從醫院出來之後他這麽對找。
  跟白人的牛奶色皮膚不同,你的是細緻的象牙色。
  ‘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不能讓我咬一口嗎?'說著,他就抓住我的手把嘴湊了上來。嚇了一大跳的我下意識地推開他。我就知道不行,他聳聳肩笑著說。
  ‘我這邊的肩膀還在痛,拜託你下手的時候輕一點。'他說著,敲敲自己的左腕。
  一個禮拜前,在‘YELLOW PURPLE'被一個陌生中年人推下樓梯的二葉,後腦勺縫了三針,肩膀也有輕微挫傷,因此每天都要向醫院報到。
  身上都已經帶傷了,二葉還是堅持每天送我到補習班。我只好在上補習班前陪他到醫院復診。
  小沼仍舊勤於打工,不到八點不見人影。
  --不能讓我咬一口嗎?
  唔......!雖然我已經聽慣了二葉的瘋言瘋語,但還是免不了......。
  一邊想事情一邊洗碗的話可能會分心,所以每當我在煩惱的時候,洗碗的動作都會變得格外慎重。
  關於這一點我覺得自己還滿冷靜的。
  像我這種型的人要是談戀愛的話可能不會太專心吧?有點討厭。
  洗好碗後,檢查一下要買的東西。
  鹽和橄欖油好像都快沒了,拿來當作存糧的微波食品也沒剩多少。
  要買洗碗精、辣椒醬、牛奶、雞肉,還有老爸的煙......。
  待會兒買完東西回來之後預習一下補習班的功課,下午晚一點要陪二葉到醫院去。
  在腦中規劃好行程之後,我就開始準備換衣服出門。
  一時電話響了。
  會不會是二葉?我有點猶豫該不該接,因為今天不用補習,他搞不好是來找我出去的。
  不過接起來之後,才知道是剛出門沒多久的母親。
  "......嘎、馬上去店裏?去店裏做什麼?"
  我記得聽媽說過,今天店裏好像要辦一些實務教學啊!
  我父母的剪發技術可是相當不錯,參加幾次剪發大賽都得到過冠軍,在這一行可以說相當有名。
  昨天好像聽她說,今天會有專門學校的學生來觀摩"染發"。
  因為人手不足被催促著趕快出門的我,慌忙拿了錢包和購物清單就沖了出去。
  但是,我萬萬沒想到,在一個小時之後自己居然變成了眾人觀摩的物件。......我們校規禁止染發啊!
  我看著櫥窗裏映出自己完全變了一個樣子的身影不禁歎氣。
  "他們把我的頭當作什麼了?......真是的,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啊!"
  我的頭活活被折騰成三色混雜的燦爛發色。
  "連小沼都不會染成這種跟外國人一樣的顏色啊......"
  知道是哪三色嗎?黃色、紅色,外加耀眼的橘色。
  我覺得現在的自己跟怪物一樣,即使我媽給了我兩萬塊的打工薪水也超不划算的。
  乾脆拿那些錢去買頂帽子戴回家好了,但是太奇怪帽子我又不喜歡。
  "從這裏到小沼打工的地方,坐車好像只要三站......"
  走在流行尖端的朋友小沼在暑假這段時間到服裝店打工。他看到我這個樣子肯定會大笑,不過反正晚一點就會被二葉笑了,先被他嘲笑也沒什麼差別。
  他昨天還打電話來店裏有些非常適合我穿的衣服。
  不過,聽說二月和八月是服裝店的淡季,沒什麼客人。
  他七月的時候店長幾乎每天都到店裏來,但是現在一個星期只來一天,他每天都跟另一個正式職員的大姐姐無聊地擦著窗戶。
  決定去找小沼的我為了怕在路上遇到熟人,還是買了付墨鏡戴上比較安全。
  小沼打工的服裝店,從地鐵莊尾站下車只要步行五分鐘。
  主要銷售客層以女性為主,不過偶爾會有比較纖瘦的男藝人過來挑選名牌服飾。
  在店門口徘徊了將近五分鐘的我,在看到小沼無聊地打呵欠時才鼓起勇氣走進去。
  一開始沒發現是我的小沼還出聲招呼,等我準備拿下墨鏡時才驚訝地大叫:
  "天啊!忍瘋了!"
  一聽到他這麼說,我一轉頭就往店外走去。
  "等一下啦!我開玩笑的嘛!這個顏色很可愛哩!啊你該不會是因為昨天返校日過了才計畫去染發吧?"
  像女孩子一樣套了一副黑色頸帶的小沼,一身不知道是短褲還是迷你裙的打扮。
  被這種打扮怪異卻一點也不突兀的傢伙稱讚可愛,雖然讓我的自尊心有點受到打擊,不過看另一個店員也滿臉笑容地摸著我的頭髮,才讓我略為安心下來。
  "哦......,原來是內定的模特兒請病假。那就沒辦法啦!"
  在充斥著涼爽空調的室內,小沼拿出衣服攤在旁邊一個六人大桌邊說。
  幫我把頭髮整理好的陳列小姐拿出三頂帽子。
  "這些雖然是參考商品,不過因為你太可愛了,所以特別讓你挑選。"
  "但、但是我沒錢......"
  "沒關係啦.過兩天就會打特價了。像我有些喜歡的服飾早就拿到裏面去藏。"
  "特價的名牌我也......"
  他明知道我又不能跟他一樣可以拿父母的信用卡揮霍。
  帽子上的標籤還打著三萬、四萬這折扣前的價格。
  我不可能花三萬塊買一件襯衫,即使是半價也不行。
  想到這裏,小沼已經迅速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台小計機。
  "半價之後可以再用我店購的名義打折哩!"
  "真的!?"
  我驚訝地回過頭看著陳列小姐,她微笑地對我眨眨眼。
  "三萬的半價是一萬五,然後再打對折......七千五百塊!怎麼樣?"
  "嗯......"
  雖然還是覺得有點貴,但是小沼拿來的半袖絲質襯衫我一看就非常喜歡。
  灰中帶綠的色調,前面是以拉鏈拉開的設計。在拉扣上還有一個黑桃的小裝飾品,整件衣服看起來不會太醒目而且有氣質。
  "這件衣服雖然乍看之下設計簡單,但是你不覺得剪裁很好,那顆黑桃也特別可愛嗎?'"嗯......穿起來好像會變癭......"
  "是啊,我覺得好適合你哦!下身要配這一件!這種咖啡色很漂亮啊!"
  小沼的手指開始忙碌地在電腦上飛舞。
  這傢伙自從開始打工之後,話好像越來越有說服力了。
  "實在太划算了!才八幹塊哩!"
  好、好貴......。我的褲子最貴的也不過一件一萬塊,這件原訂的價格就要三萬二......
  但是,想不到合適的褲子可以配那件上衣的我,除了買下似乎也別無選擇。
  "你剛想買帽子哦?我覺得沒必要啊,幹嘛藏起來?
  建議你買雙涼鞋來搭配比較好。"
  "這裏都是女生的尺寸,我不行啦!你別看我瘦,我得穿25號的才合哩!"
  "您放心好了!當然有。你看!跟我的同款,只是顏色不同"
  唔唔唔,我這才想起小沼的腳跟我的尺寸一樣。
  小沼有擦指甲油......不、是有修過指甲的腳非常適合穿那種露出度很高的涼鞋。
  我終於淪落到跟這個喜歡穿女裝的傢伙一樣的地步了。
  小沼在關起試穿室的門之前大叫那句‘變身--!',在我耳裏聽來跟‘變-態-'沒什麼兩樣。
  在店裏雖然敢把肚臍附近的那顆鈕扣解開穿著,但是到了外面就沒有那種勇氣,連墨鏡都重新戴上了。
  全身上下都是小沼打點的我,就這樣背著裝著原來衣服的紙袋直接回家。
  超市里的歐巴桑認識我,因為她的外甥跟我同校,每次我去採購時都會算我便宜一點。但是相對的,她也知道我們校規很嚴,絕對不能讓她看到我這身打扮。待會兒可能得繞點遠路去買日用品了。我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問了一句‘你是誰?'不知道二葉看到我之後會怎麼說?或許會像小沼一樣說我瘋了?
  我邊撫摸著身上的衣服,邊想著一樹先生的聲音。
  相當鍾情絲質襯衫的一樹先生不管是穿得慵懶或優雅,都成熟得令人不禁歎息。他從頭到腳都是我的理想......
  我就是想到他才會買下這件襯衫,所以聽到小沼稱讚合適的時候其實非常高興。
  我面對著鏡子輕撫自己衣服開襟下的鎖骨。
  那種顫抖的感覺讓我無法停止撫摸。
  淅漸地,襯衫的柔軟觸感讓我的胸尖挺立起來,我開始溫柔地以指腹刺激。
  "......嗯。"
  我仰起下顎,沉醉在那種隱密的快感中。
  靈活的手指、纖細的頸項,以及從他輕撥的發隙間所飄散出的甜蜜古龍水香味......。
  "一......樹先生......"
  光是呼喚他的名字就足以勾起我的罪惡感。
  好像會玷污他一樣。
  但我還是無法停止......。
  我睜開眼睛,脫掉了全身的衣服後走進浴室站在蓮蓬頭下。
  雖然讓剛弄好的頭髮濕掉有點可惜,但是我既沒打算上床,也不想穿著衣服做。
  我的手纏上自己的腿間,呼喚著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的熟悉名字。
  我回憶著跟他第二次接吻的情景,想到以後我們之間再也不可能擁有共同時間的時候,那種酸楚的感覺就讓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衝動。
  我知道對不起二葉,但我就是忘不了一樹先生。
  他曾經這麼說過:
  要喜歡的話,最好是像二葉這種會真正為自己生氣的人。
  你是站在哥哥的立場這麼說的嗎?他並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每次只要想到那讓我死心的瞬間,我就痛苦得想要逃開。
  那只是我的違心之論,其實我希望你回到我身邊、我好希望他能這麼對我說。
  "......如果他......肯說的話......我就不會再哭了......啊......"
  我把頭鑽進強烈的水幕之下哭泣,脫力的膝蓋不聽使喚地顫抖著。
  我要沾汙那個人多少次才甘心?
  與其這麼痛苦,還不如一年前在京都時就委身於他的好。
  那次差點被二葉得逞的時候,就是一樹先生開著愛車來救我,之後直接把我帶到他事先訂好的飯店裏。
  要讓你變成大人很容易,但現在還是不要的好......。因為他感覺得出我僵硬的身體,並判斷當時並不是做那件事最好的時機。
  我拿了一條大浴巾圍住下半身,再抓一條比較小的毛巾擦拭濕發。
  然後拿起吹風機,像媽替我吹整時那樣整理自己的頭髮。
  由於我沒有燙髮,所以只要一束一束抓著慢慢吹就好。但是從上方邊吹邊抓頭這種方式相當傷發質,得從內側慢慢吹起才行。
  我雖然沒有當美容師的打算,不過這種小常識可聽我父母說多了。
  吹幹頭髮之後,我把新衣服掛上衣架。
  "......去超市還是穿T恤牛仔褲就好。"
  豔陽高照的室外看來絕對超過三十度的高溫,待會兒提著一堆東西回來一定又會滿身大汗。
  跟二葉去過醫院之後找個地方消磨時間,晚一點跟小沼約好要到他家去。
  因為他終於想要解決暑假作業了。
  邊想著要讓他從什麼科目開始做起,我邊做出門的準備。
  "...不......會吧?"
  跟我約好在最靠近醫院的車站前等的二葉,一看到我就口瞪口呆。
  "還是很怪吧......" ,
  "怎麼會!好看哩!不過,你怎麼會想去染發?"
  我把跟小沼說過的話對二葉復述一遍。二葉從以前就常勸我怎麼不請爸媽幫我染發,但是我礙於校規一直沒有點頭。
  "你是不是瘦了?"
  二葉邊走邊說:
  "嗯,或許吧!天氣一熱我就沒有食欲。"
  "......不知道他們會怎麼說。"
  二葉指的‘他們'是美國學校的同學。
  "啊......應該會嚇一跳吧?"
  "不,與其說會嚇-跳,我覺得他們可能會發現。"
  "發現什麼?
  "你越是時髦就越吸引人。"
  二葉轉過頭來拉住我的手。
  力氣大到我想甩都甩不掉。
  "二葉......"
  聽我發出困惑的聲音,二葉把我放在胸袋裏的墨鏡抽出來。
  "戴上墨鏡就沒人認得出你來,這就可以牽手了吧?"
  "我不是擔心有沒有人認出來......而是會被人認為是同性戀啊!"
  "我無所謂啊!你還投有以這個打扮跟誰牽過手吧?那我要當第一個。"
  "也只有你會這樣啊!"
  雖然聽我抱怨,但是愉快地走在前面的二葉似乎沒有改變心意的打算。
  知道這種時候他絕對不會讓步的我,也只好打消抵抗的念頭,聊勝於無地拿出墨鏡戴上。
  二葉的感情總是如此直接。
  他表明了喜歡我,而且一有機會就想吻我。
  一個星期前,在到醫院縫完傷口的路上,我就被他哀求得只好答應他將近五分鐘的長吻。
  他把我帶到附近一條人煙稀少的小巷子裏,用手護住我的臉好讓別人看不到我。
  身高將近一百八的二葉加上他那獨特的氣質,如果讓他異常靠近的話,會覺得要比平常來得氣勢逼人許多。
  手長腳長,連身材都精壯得不像高中生的二葉,聽說在學校裏不管是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椰叫他"NICE GUY"。
  跟我剛認識他的比起來的確沒有那麼咄咄逼人,不過只要朋友有麻煩的話,絕對會立刻變身為特攻隊隊長,就算對方是美軍也不退縮。
  不用說,這樣的二葉當然棵受異性青睞。要不是因為怕看到他難以抉擇的困擾模樣,他身邊的幾個女友早就擠破頭告白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們怕失去二葉這個萬事都可以商量的好朋友。
  "......你有投有交過女朋友?"
  "當然有啊,不過現在只有你。"
  我可從來沒說過要當他的戀人啊!不過這句話已經聽習慣了。
  "你跟男女都做過嗎?"
  "做愛?"
  "嗯。"
  只有在講到這種話題時我才覺得會說一口流利的英文真好。大部分的日本人都無法聽得懂英文,講到這種事都會覺得格外羞恥。
  我覺得自己的掌心好像慢慢滲出汗水,但二葉還是不肯鬆手。
  ......他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不過,我自己也不再像以前那麼討厭跟人做身體上的接觸,所以自然忍耐度會提高。剛開始跟小沼和二葉認識的我,非常討厭別人觸摸我的身體。
  "......你該不會是這樣才不答應我吧?"
  啊?
  一直在意著掌心流汗的我錯過了二葉前面說的話。
  我仰起頭問他剛才說了什麼,設想到他又趁機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你......!"
  這裏可是路上耶!雖然已經走到醫院外面了,但是搞不好會被正好站在視窗的患者看到啊!
  "在我之前你跟誰做過?"
  "別、別說了啦!有人在看我們。"
  "有什麼關係?又不是認識的。你是因為我曾經有過女朋友才不願意嗎?還是有男......"
  "不管有沒有認識的.我都不喜歡這樣啊!"
  我用力甩開二葉的手,連墨鏡都因為力道太大而掉到地上。
  我拿出二葉的掛號證逃命似地沖進醫院大門。
  結果復診完之後,跟二葉變得有點尷尬的我,編了一個有約在先的藉口閃人,獨自吃著原本要跟他一起吃的晚餐。
  原先是跟小沼約在家裏,後來打電話給他,就改在莊尾車站前的某家店裏。
  先到的我雖然看著雜誌,但是完全沒有看進心裏,整個腦子都在想著二葉的事。
  從他正式告白到現在已經一年五個月了。
  那是在我升上國中三年級之前的春假,到京都的奶奶家去玩的時候,當時小沼和二葉也一起同行。
  二葉在我的飲料里加了朋友給他的安眠藥。
  第一天,他只撫摸我熟睡的身體;但是,第二天,他卻不知道我沒有喝那杯飲料而上下其手時被我發現,於是他乾脆趁機告白。
  同性戀是現在的流行風潮,就是女同志也不足為奇,但二葉卻表示自己並不是抱著玩樂的態度,而是真心喜歡我。
  這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告白。
  我不但是第一次被同性告白,連吻......都在之前被一樹先生奪走。
  我是喜歡二葉啦......。
  但是,一樹先生卻以一種更特殊的意義持續駐紮在我心裏。
  我不是只喜歡他某些特質,而是全部。
  看到他那麼年輕就獨自撐起一家俱樂部的優秀讓我心動,而為了不讓父母有話說而順利考上東大的頭腦更令我佩服。
  他時髦又多聞。雖然比我大上七歲,但即使是七年之後,我也沒有自信能變得跟地現在一樣。
  只要待在他身邊我就覺得安心,他是我理想的未來藍圖。
  聽到他說關心能使人的感情聯繫在一起時,我覺得自己心裏的枷鎖好像一下子解開了。......從那候起,我就開始努力做一個能讓他喜歡的人。
  跟二葉初相遇時,他一定也很討厭我,要不是因為一樹先生而改變的話,他根本不會喜歡上我。
  從前的我在學校經常被欺負,總是在意同學的眼光,連考試都不敢全力以赴深怕被排擠。我再也不想回到那時候的自己了。
  是一樹先生改變了我。
  當然,除了一樹先生之外,我在學校裏最好的朋友小沼也不能忘記。但是,有些我能為小沼做的事,卻不能等同應用在一樹先生身上,證明了他對我來說還是最特別的存在。
  "幹嘛一臉鬱卒啊?我們出去吧!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有一家好玩的店,我通常都在那裏吃飯。你吃過了沒有?"
  不知何時進來的小沼抽掉我手上的雜誌笑著說。
  "......沙拉和紅茶?好奇怪的組合。"
  小沼拿起我的帳單。
  "那就是我的晚餐。"
  "不會吧!?難怪你這麼瘦。"
  "......彼此彼此吧?"
  我想要拿回小沼手裏的帳單,他卻堅持請客。付完帳之後無視其他客人的眼光,小沼挽著我的手腕。
  "待會兒去那家店也是我請客......"
  "卓也已經嚴重交代我不能讓你抄作業。"
  卓也是小沼的戀人。雖然,他的父母現在在家裏,不過平常都像空中飛人一樣在日本各地工作,家裏就只有他們兩人。
  他們的戀人關係當然瞞著父母,不過由於卓也是小沼的家庭教師,所以兩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同居。而且,卓也和小沼的父親也是好朋友。
  "啊,無所謂、無所謂。比起卓也.你當然要聽我的嘛!"
  "喂、你都高中一年級了,講話不要這樣啦!又不是女 生。"
  "有什麼關係......"
  或許是真的沒關係啦!不過,這傢伙還真是非常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小沼不但長得可愛,嗓門又大.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眾人注目的焦點;但是,他本人並不在意,反正他一向我行我素慣了。
  "你今天也陪二葉到醫院復診了吧?好親熱哦!"
  "......你別說得這麼噁心好不好?"
  連社團的學長都說我們黏在一起就好像蕾絲邊一樣。
  不是同性戀而是蕾絲邊。
  被荊人以花來稱呼真不知道是應該高興或悲哀。而且,跟二葉在一起的話,我再怎麼掙扎也得扮演女性角色,看來蕾絲邊真是做定了。
  不過,小沼的身體非常柔軟,貼在一起也不會覺得不舒服,我就沒有特別抗拒了。而且,即使知道他是男的,被他這麼大刺刺地黏住也甩不掉。
  小招這種性格真是走到哪里都占盡便宜。如果我也這麼會撒嬌的話,人生路一定會好走多了吧?
  "你將來有沒有想做什麼?"
  "當然是卓也的老婆啊!"
  我努力不讓自己軟腳地表示問的不是這個。
  "不管什麼都一樣啊!我又不想當上班族或老闆。"
  "但是不工作的話怎麼活啊?"
  "不用怕啦!我家那麼有錢,等哪天卓也坐上我爸董事長的寶座之後,我就可以當他的秘書了。"
  "秘書......"
  "當了卓也的秘書之後,就可以坐在膝蓋上喂他吃羊羹或念報告給他聽......開玩笑的啦!你幹嘛突然問這個?學校已經開始在做升學就業調查了嗎?"
  "對啊,第二學期開始就要交出去了。"
  "是嗎?那我的調查表一定不見了。"
  "......我就知道,已經幫你拷貝一份了。"
  我在填資料上去之前就已經想到了。多虧小沼,讓我變得細心多了。
  "好厲害哦!但是,為什麼這種事也要讓老師知道?"
  "先調查文科或理科志願的人數,可以當作明年編班,的依據啊!"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說讀書對將來真的有幫助嗎?"
  又來了。天生討厭念書的小沼,每過一陣子就會把‘有説明嗎?',這個問題掛在嘴上。
  又不是要傳誦給後人,幹嘛一定要背書啊?這個小沼曾在歷史課時向老師提出的疑問,已經變成校園‘名言'了。
  當時的我跟小沼並不認識,但是聽到這件事之後不免覺得震撼。
  不過,下一秒鐘我立刻告訴自己,充實知識對將來一定有幫助。
  "老師只有在回答我不明了的問題才有用。"
  "那你就不用找老師了,直接打電腦不是更快?"
  "對啊,你不覺得老師這種職業乾脆廢除比較好嗎?只要有美術、音樂、體育老師和校長就好。"
  "那怎麼行......"
  說到這裏我才驚覺。不當老師的人該做什麼才好呢?
  ‘要做什麼才好?'這句話似乎意味著,學校是為了提供這些人職業而存在的地方。
  "課本就用電腦來代替。如果他們能罵那些愛講話的人,或是幫助一些找不到自己方向的人的話,我想我才能叫他們‘恩師'吧......" . ,小沼朝著夕陽伸了個大懶腰,我則跟在落後他兩步遠的地方走著。
  每次跟他講到這種話題,就會激起我反駁的衝動。
  "但是,如果遇到外國人詢問有關日本歷史的話,沒讀過又怎麼回答得出來。還有,小孩子發問的時候也一樣啊,總不可能不回答吧?"
  "......我倒是沒想到這裏。"
  小沼的周圍總是充滿了‘施教之人'。
  就連我憧憬的一樹先生也是教養他的人其中之一。
  不過,就是因為小沼是個知道誰是真正用心教育他,並且教了他什麼事的人,我才不會覺得他太任性和孩子氣。
  而且,我真的很羡慕他因此學了很多比念書還重要的事。
  "......我想到外國留學。"
  "是嗎!?"
  我歎了口氣,抬起頭來微笑。
  "你要到哪里留學?洛杉磯?聖地牙哥?紐約?亞特蘭大?或者歐洲?"
  "我還沒有想到那麼多。"
  "你要一個人去嗎?難、難道是你爸媽要到國外開店啊?小沼出乎我意料的慌亂。
  "我要去留學的事有這麼嚇人嗎?"
  我惡作劇似地問。當然啊!小沼一臉欲泣地回答。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念書啊?我不要啦!"
  "又不是去一輩子,而且我到外國之後也還是你的朋友啊!"
  "話是沒錯......"
  為什麼?看到小沼濕潤著眼眶追問的摸樣,我不忍心地別過頭去。
  我是想到外國念書啦......。
  萬一在這裏人際關係搞不定的話,出國讀書也不失為一個冷靜且可以逃避的方法。但是.我知道不能把這種想法說出來。
  我之前還打算,如果跟一樹先生和二葉關係弄僵的話,就準備實行。
  特別是二葉,我覺得自己會傷了他。
  因為不管他等多久,我都無法接納他。
  但是,如果我把這些想法告訴小沼的話,一定會引起大騷動,所以還是別提的好。
  "你有把這件事告訴二葉嗎?"
  "怎麼可能?一切都還沒決定啊!"
  我微笑著說。
  "而且去留學之前英文一定要很流利吧?要不然就得先去上語言學校了。要是告訴二葉大概會被笑死。"
  聽我這麼說,小沼才放心似地笑了。
  這個單純又傻氣的傢伙真的很可愛。
  "所以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哦!"
  "連卓也也不能嗎?"
  嗯。看到我點頭,好像擁有兩人之間小秘密的小沼更是笑得開心。
  他明明最愛的就是戀人,卻更喜歡玩這種特別的秘密遊戲。
  在笑容之下還能如此分析小沼的個性,我果然是個冷靜的傢伙。
  話雖如此,其實我也不是全然不擔心。擔心自己以後真的無路可逃。
  雖然我真的喜歡小沼,也喜歡自己的父母。但是,只有這樣大概不夠吧!在心中另一個我這麼呐喊著。
  我們從‘SORITIA'出來時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了。
  "你要住我家吧?"
  打著呵欠的小沼挽住我的手問。
  "是可以啦,不過你明天不是還要打工?如果要八點半那麼早起來的話,我看還是回去好了,你還有力氣做功課嗎?"
  "我明天休假啦!中午不是告訴過你後天有大特價嗎?那天除了特賣會之外還有秋裝的小型展示秀,店長也拜託我展示五套衣服,所以就不用參加準備工作了。"
  "好厲害哦,當模特兒呢!"
  "我不是在江藤先生的介紹下學了一點臺步嗎?正好派上用場。"
  為了維持勻稱的體態,小沼之前每個禮拜都會挪出一天的時間,放學後去上模特兒課程,現在則改在下班之後。
  平常在家裏除了特別緊急的狀況之外,也會注意以臺步的方式走路,等於天天在練習。
  這傢伙雖然討厭讀書,對這種事卻很勤快。
  也或許是知道卓也有過模特兒出身的女友,為了怕儀態輸給她們自然會特別賣力,反正學起來也是自己的財產。
  小沼跟早替自己找好退路的我,最大的不同點就是,一旦決定的事就會卯足了勁去做。也許上課的錢是父母出的,他自然投什麼後顧之憂,但我的補習費也是爸媽給的。
  "對了,等店長答應之後你要陪我一起去曬黑。"
  小沼忽然提出要去海邊的計畫。
  我已經好幾年沒去海邊游泳了。
  "怎麼這麼突然啊?我沒有泳褲耶!"
  "我借你啊,看你要比基尼型的還是四角褲。"
  明天不用補習.只要是不考試的話想休假隨時可以。
  小沼大概會找二葉同行。
  "二葉的傷不能碰水吧?"
  "嗯,我也不知道,海水不太乾淨啊!不過,他已經打過破傷風,而且傷口也應該癒合了。"
  "......沒有二葉的話會有點恐怖。"
  小沼看著我的臉察言觀色地說.我也點頭同意。
  這倒是一個跟二葉言和的好機會。
  "太好了!我說......你今天是不是跟二葉吵架了?''"你好厲害。"
  反正知道瞞也沒用.我就把事情都告訴了小沼,唯獨隱瞞被吻的那一段。
  小沼一天到晚叫我與其選擇一樹先生還不如喜歡二葉。
  在我們每一次吵架的時候.也只有他會拼命想當和事佬。
  小沼用手機二葉聯絡好之後,我也趁機接過來跟他說了幾句話。
  除了道歉之外,還說了晚安......。
  雖然這種做法有點狡猾,但是我不想明天帶著尷尬的心情見他。
  能當天來回的海邊也只有橫浜或千葉了。
  由於小沼已經放話不願意到橫浜海邊去曬黑,我們只好犧牲睡眠時間搭電車到千葉的禦宿海岸。
  果然暑假有差,我們提早在九點之前到是正確的。
  因為禦宿海岸的沙灘上放眼望去全部是洋傘!
  "趁現在還找得到地方。"
  "哇!大家為什麼都不到國外去度假啊?"
  我可是只有今天休假哩!嘟囔個不停的小沼行李早就提在二葉手中,所以安慰他的責任就落在我身上。
  "先找好地方再說啦,要不然這麼早來不是失去意義了?"
  二葉大踏步地走上沙灘後,所有擦肩而過的女孩子都轉過頭來對他行注目禮。
  穿著涼鞋在灼熱的沙灘上跳來跳去的小沼附在我耳邊說:
  "二葉好帥哦!"
  "嗯,我要是能再長高五公分就好了。"
  "不是啦,你都不感到驕傲嗎?他愛的人可是你耶!"
  "有什麼好驕傲的?神經。"
  用二葉聽不見的聲音回了小沼一句的我忍不住歎氣。
  "從你撒謊要參加廣播社的合宿以來,他就變得很積極,所以拜託你就算是開玩笑,也別在他面前這麼說。"
  "積極?不是因為你答應跟他交往嗎?"
  小沼吃驚地停下腳步,我也不得不跟著停下來。
  "我沒有答應他啊!"
  "不會。吧......"
  "是二葉這麼說的?"
  將記憶回溯到一個禮拜前的我好像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好像是說.如果有秘密非得瞞著戀人的話會想要對方怎麼做的假設,而我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難道是那件事?"
  "你不會不記得吧?因為兩天后我和卓也從飯店回來之後,就聽到他興奮地說‘成功了!'"
  "啊......"
  我覺得全身的血液好像霎時被抽幹了。
  "......那......是誤會。"
  "不會吧!這可不能開玩笑耶!" ,
  "......這個玩笑真的開大了。"
  這下我才明白他為什麼會足足吻了我五分鐘還有牽手,甚至趁別人沒看到的時候偷吻我。
  跟我一樣開始陷入煩惱的小沼一邊在滾熱的砂上跳躍著,一邊追著二葉的身後而去。
  "既然如此......"
  "既、既然如此?"
  我遠望著離我們已經二十公尺遠的金髮背影回問。
  "那就乾脆將錯就錯嘛!"
  "不行啦!我......"
  我還沒有把話說完,小沼已經接了一句:因為一樹嗎?'。
  "......也不是啦!
  "不會吧?我勸你別打一樹的主意啦!你不是那種只是玩玩就跟男人上床的人吧?我也一樣。"
  雖然我從以前就知道一樹先生的性伴侶超過十人以上,不過照理說,我應該不會為這件事有所動搖才對。然而,再度聽到還是忍不住有點難過。
  "我也不想這麼說啊,但是我覺得,一樹大概不會再想跟誰一起成長了。"
  小沼這句話像利箭一般刺穿了我的心。
  或許是剛才血液急速流失的關係吧,我覺得身體好象越來越冰冷了。
  明明烈日當空,皮膚也熱得像要燃燒起來--樣,然而我的體溫卻再也無法回到原來的溫度。
  "......是因為......去年去世的......那個人嗎?"
  "他叫城堂,你的第六感還挺強的。"
  我雖然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卻看過一樹先生失意而借酒澆愁的模樣。
  我記得一樹先生告訴過我跟對方開始交往之後.就發現他有心臟方面的疾病。
  "他真的那麼喜歡那個女孩子嗎?"
  "......呃、不好意思打破你的幻想,槭堂是男人。"
  轟隆一聲,我心中的塔整個崩塌下來。
  我的塔里收藏著屬於我的自尊和憧憬,還有一些不願意給別人看的重要東西。
  "而且,一樹的定位跟我一樣......"
  跟小沼一樣......就是受方的意思嗎!?
  實體明明已經崩塌心中的塔卻開始風化然後變成砂粒漸漸解體。
  我再怎麼樣......也沒料想到會是這樣。
  困惑地凝視著我的小沼伸出手緊緊抱著我的背脊。
  "......對不起啦!一樹看起來雖然聰明,但是卻無法應用在感情上。他很溫柔,對誰都非常細心關懷,然而心中卻有一個無法融化的冰窖。不管是我或二葉,甚至是親人和戀人......我想,一定連你也無法打開那扇房間的門。"
  雖然比親口聽一樹先生說出來打擊要小,但是聽過事又怎麼能裝作不知道呢?
  我連要怎麼走到二葉找到的地方都不曉得。
  之後,雖然曾經到海裏遊了一下,不過我大部分時間幾乎都是在塑膠布上度過的。
  看我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二葉還走過來關心地詢問,然而他的聲音已經無法長久停在我腦海中。
  在我幫小沼的背抹防曬油的時候,二葉也同樣幫我塗上。
  我趴在布上讓二葉的大手在我肩背上來回塗抹。
  越想越鬱悶的我忍不住掉淚的衝動,正想躲到躺在一旁的小沼的陰影下擦掉淚跡時,忽然感覺二葉的手輕柔地抓住我的頭髮。
  "......你的臉色真的很差耶,是不是貧血?"
  "可能是好久沒有大白天出來曬太陽的關係吧......"
  我把自己的臉埋在手臂上。
  這樣就不會被二葉看到了。
  難得出來度假,我不想讓他擔心。
  在我跟小沼躺著的時候,二葉似乎-直都保持清醒狀態。
  半途小沼翻身曝曬正面的時候,我還是維持同樣的姿勢趴著。
  剛才有塊毛巾拋到我背上,明知應該是二葉幫我拿開的,我卻沒有開口謝他。
  過了一個小時,二葉去游泳之後我被小沼叫了起來。
  我慢慢地起身,隨便抹了幾下防曬油,正面迎視著太陽。
  一樹先生在我心目中一直就像‘太陽'一樣。
  不用勉強也會讓我自願投入懷中的人。
  如果要以《北風與太陽》的童話來比喻的話,一樹先生和二葉幾乎是兩個強烈的對比。
  雖然一個溫柔似水一個激烈如火,不過相信二葉還是以有一樹先生這個哥哥為榮。
  由於我是獨生子.所以從一開始認識二葉的時候,就很羡慕他有一個這麼優秀的哥哥。
  我聽說一樹先生上面還有一個哥哥,不過對方好像長居美國,而且聽說年紀跟二葉差了一大截,所以對二葉和小沼來說,一樹先生比較具有大哥的實質意義。
  不知道那個叫城堂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對一樹先生來說也是像兄長一樣的存在嗎?
  他們什麼時候認識,又是在什麼情況下喜歡上彼此的呢?
  想問又不敢問的矛盾感情在我心中逐漸膨脹。
  "忍......喂、忍啊!"
  被搖起來的我瞪大眼睛仰望擋在我面前的人影。
  "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
  我用手肘撐起身體後推開二葉俯視著我的肩膀。
  "只是陽光太強了。"
  "是嗎?那你去吃點東西好了。"
  "......我曬得暈頭轉向,一點食欲也沒有。"
  "那要不要喝寶礦力?你好像快曬乾了。"
  看二葉從冰桶裏拿出寶礦力,我只好無奈地接過來喝了。
  雖然心情不好,不過流了太多汗的身體似乎相當需要補給水分。看我把整罐都喝光了之後,二葉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小沼呢?"
  "他去買刨冰了。"
  "你怎麼沒跟他去?"
  "我擔心你呀!"
  二葉坐下來,把我的頭攬到自己肩上。
  "......KYOU就不必管他了,反正這裏人這麼多,發生什麼事大叫一聲就好。"
  我不會在這裏吻你,二葉貼在我耳邊輕聲說。我點點頭心中卻覺得此時想依靠在二葉肩膀上的自己實在太差勁了。
  從海邊回來之後,我直接住到小沼家去。
  除了他叫我明天要去看他走秀之外,我也不想一個人獨處。
  幫我把行李拿到小沼家的二葉,雖然說晚點跟母親有約得回家去,但在小沼沖澡的時候,卻在他的房間裏一直擁著我。
  反正他只是抱著不做什麼,我也就不抵抗地把臉埋在他還殘留著防曬油香味的肩膀上。
  二葉的身體好熱,那寬闊的肩膀靠起來好舒服......。
  "忍,你有什麼煩惱的話就跟我說。"
  他把臉埋進我的發裏歎了口氣。
  感覺到他的氣息吹拂在我的頭皮上,光是那種刺激就足以讓我呼吸急促。
  "我沒有在煩惱啊!"
  "那就好。"
  "......你好喜歡照顧別人哦,是不是因為照顧慣了小沼啊?"
  要一心兩用對我來說不是難事,我還能一邊背古文一邊做算數呢!
  雖然不知道這種特技是好是壞,不過對現在一心想保持鎮定的我來說是起碼的救贖。
  聽到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時,二葉立刻放開了我。
  雖然明知小沼的父母不在家,不過知道我會害羞的二葉還是迅速放手。
  沒有沖澡的二葉笑著跟我們說再見。
  事前已經聽說是夏季特賣會和秋裝的小型走秀,但我沒想到光是特賣會就能聚集這麼多女孩子。
  暑假都已經過掉一大半了,現在才想來買這麼昂貴的衣服不嫌太晚嗎?
  不過這對不瞭解女人心的我來說始終是難解的謎題。
  "......我們好像特別醒目哦,二葉?"
  "我也這麼覺得。我們別待在這裏了,到伸履台旁邊去好不好?"
  模特兒所走秀的伸展台高度跟客人的視線幾乎一樣高,對第一次看到現場走秀的我來說,是個相當新鮮的經驗,而且這種熱鬧的地方,正好可以幫助我不去多想一樹先生的事。
  剛才小招已經幫我介紹了這裏的老闆兼設計師讓二先生。
  這位大師現年三十五歲,跟上次小沼帶我去的那家‘SORITIA'裏的媽媽桑好像也認識,門口還看見他送的花籃。除了媽媽桑的之外,還有其他設計公司和攝影公司送的花籃,豪華燦爛得像是慶祝開幕一樣。
  有些業界人士還專程到會場內看妹妹。
  今天來會場的女孩子應該都是這個晶牌服裝的愛用者、個個看起來都非常時髦。要是被我們班的男生看到的話,-定會豎起大拇指稱讚‘品質不錯'。
  介紹小沼來這裏打工的編劇家江藤先生也送來兩個花籃,一個給店裏,一個給小沼。在給小沼的白玫瑰花籃中,附有一張上面寫著有時間就會過去的卡片。
  待久了之後深深覺得,這裏真是跟我們這種高中生無緣的世界啊!
  "大師!就是他嗎?"
  從女人群中奮力擠到伸展台邊尋找小沼的我們,背後忽然傳來這樣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一個臉上化著濃妝的於人髮型卻跟我幾乎一樣我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不管是頭髮的長度或顏色,都像我在在照鏡子似地沒什麼兩樣。
  "先讓開一下!你是二葉佛雷蒙特先生?"
  "你是誰啊?"
  二葉把差點被他推開的我攬到胸口,我也借機扶住了他的後背。
  "讓二老師說有事想拜託你,可以跟我來一下嗎?"
  "拜託我?是KYOU的事嗎?"
  二葉言下之意也就是說,除了這件事之外我都沒興趣。
  這時,大師神情慌張地走了過來。
  "二葉!拜託你能不能幫我走三套服裝秀?"
  "走秀!?"
  剛才聽那個人說完之後我就隱約猜到是不是這樣,但二葉卻沒有想太多。
  接著,全身都打扮好的小沼也跟著走了過來。
  "二葉,總算找到你了!你有一百八吧?"
  "......差不多吧!但是......"
  不讓二葉把話說完的小沼大叫:
  "原本走秀的模特兒忽然有事不能來,你來幫忙一下啦!"
  "幫......"
  二葉慌張地回頭看我。看我也沒用叼!
  大師緊張地看著手錶說投時間了。
  秀開始的時間是一點,距離現在只剩二十分鐘了。
  "或許再過五分鐘替代的模特兒就會出現,但是我覺得你跟我想像中的感覺比較接近,而且你的皮膚不錯,不用上妝就可以出場。"
  "大師,你會給工資吧!"
  "當然,就把展示的衣服送給你好了!"
  酬勞還不錯啊!看我點頭的二葉忽然又說:
  "你可以一個人在這裏等我們嗎?"
  "當然啊!"
  我微笑地推推二葉的肩膀,他才幹勁十足地握拳大喝一聲。
  看著大家又進入備戰狀態,我走到旁邊尋找剛才那個跟我很像的人。
  在長相上當然有差,但整體感覺實在近得讓我吃驚。不過,光是頭髮長度和發色相似就覺得自己跟模特兒長得像,我也未免有點厚臉皮。
  "......你的髮型是自己弄的嗎?"
  我一回頭就看見要找的人站在後面。
  冷靜一點觀察就會發現,對方是一個我根本比不上的美男子。
  大小適中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而且看不出年齡。他的身高雖然跟我差不多.但是多了儀態和氣質的輔助.看起來就是比我高。
  他撩起頭髮的時候可以看到小巧的耳垂,整體充滿丁中性的透明感。
  他尖削的下顎和嘴唇、鼻粱都是迷你尺寸,乍看之下雖然有點像玩偶,不過意志堅強的眼神令人難忘。
  "剛才真不好意思......。我的髮型是母親做的,我家經營髮廊。"
  "哦,跟我的很像。"
  從他冰冷的聲音還是揣測不出年齡。大概二十歲左右吧?
  他的語氣雖然讓我有點不悅,不過應餃沒有惡意,我也只有微笑以對。明明是他主動開口,卻完全不看我的臉說話。
  "......佛雷蒙特是混血兒嗎?"
  "你說二葉?是啊!"
  "你是他什麼人?朋友嗎?"
  他的口氣聽來似乎對我或二葉有點敵意。
  "也算是啦,不過我也是那個穿紅色和咖啡色外套傢伙的......"
  "你說的是最新的那件秋季外套?'
  我怎麼知道那是不是最新的?不過,他指的應該就是小沼身上穿的那件沒錯吧!
  "是啊,他是二葉的表兄弟......"
  "哦,那你只不過是個普通朋友羅?"
  我知道了。他丟下這一句後轉身就走。
  我也不是要他自報姓名,不過那是向人詢問的態度嗎?
  有點讓人火大。
  這時會場內的音樂忽然變大,這表示服裝秀即將開始了。我走列伸展台邊偷偷左顧右盼。
  才想到:--叫不知道在哪里的時候,就看到他和小沼向我揮手。
  他們好像是一起出場。
  小沼身上外套的顏色是強烈得即使走在落葉之中,也十分醒目的紅色和咖啡色組合,下半身則是類似裙子的長褲。
  而二葉上身的外套是跟小沼一樣紅色配上黑色的設計,下半身是咖啡色長褲,頭髮還上了慕斯抓出造型。
  小沼走臺步的方式當然頗有專業架式,不過二葉就走得非常自然,更別說配合一旁的小沼了,或許是看得出他外行的感覺吧,台下的女孩子們紛紛交頭接耳。
  那個人是男的吧?原來那個金髮男孩是模特兒。我雖然聽不到她們的聲音,不過從嘴形可以判斷出內容。
  走到舞臺中間的小沼脫下外套後,露出了裏面原本以為是長褲,卻類似洋裝的連身褲。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胸前的刺繡和袖口的設計上。
  接過小沼脫下外套的二葉垃著他的手肘示意要下去那種姿勢......。該怎麼說呢?應該是混血兒的得天獨厚吧.二葉怎麼看都只有一個帥字可以形容。
  只要是穿在他身上的衣服就好像活了起來一樣,不管是穿的方法和配件都非常有他自己的風格。
  台下的女性觀眾神情都相當認真,即使跟隔壁的人說話也是談論有關服裝的事。我正在感歎原來她們不是來看美男的時候,忽然聽到眾人一起發出激情的尖叫聲。
  "悠啊--!"
  "YOU!"
  是剛才那個跟我髮型一樣的傢伙。我朝眾人的視線方向看去,只見他走到伸展台中間,就像剛才小沼做過一樣地脫掉外套。
  但是,那優雅的動作連我都不禁看呆了。
  小沼的動作是可愛,不過他的話更是把衣服脫得充滿美感。
  一看就知道他是專業模特兒!
  他的動作跟偶爾會來‘YELLOW PURPLE'的名模艾瑪感覺很接近。
  混血模特兒艾瑪是一個高挑,且有著金色長髮的美女。跟小沼的戀人卓也有過一段時間的交往。
  從艾瑪和那傢伙身上可以感受到,跟一般人完全不同的氣質。
  不過,在小沼和二葉身上也能夠找到類似的感覺。
  要論存在感,二葉絕不輸給在場任何一個模特兒。小沼雖然纖瘦,不過精於打扮的他也比其他女性模特兒來得可愛多了。
  不是因為我跟他們是朋友就偏心吹捧。小沼的美少女打扮從我進國中以來就如雷貫耳,豔名還遠播高中部。就算與專業模特兒並列也暈不遜色。
  "悠擔任我們家雜誌秋季號的模特兒呢!"
  其中一名工作人員這麼對我說。是前天跟小沼一起看店的陳列小姐。
  只要是工作人員都必須穿上特定的服裝,所以一看就知道。
  "那件衣服真適合他。我們的衣服雖然走中性風格,但是要給二葉穿的話就必須重新挑選了。因為老師很少設計像他那種體態的服裝。不過,像桔梗和你還有悠所穿的衣服,就是現在女孩子最喜歡的設計。
  "男人穿女孩子的衣暇不會很奇怪嗎?"
  "當然首要條件是要自己覺得適合,要不然穿什麼都沒用。"
  "......你指的是自信嗎?"
  "對啊,衣服也跟化妝一樣,是最能突顯自我的主張。"
  如果再加上技術的話,看起來能跟那個叫悠的傢伙一樣嗎?
  即使是我?
  這時,從伸展臺上下來的傢伙看了我一眼之後笑了。
  那不是友善的微笑.而是嘲笑。
  他還是老樣子啊!我旁邊的陳列小姐苦笑著說。
  "他自視太高,之前才因為神經性胃炎出院沒多久,聽說是在預定於冬天出版的寫真集討論會上昏倒的,好像是跟攝影師意見不合.不過,我們老師就是喜歡這種個性的人。"
  ......我好像在聽她講小沼一樣。他的性格也是很分明,絕不退讓。
  然而,小沼可不像那個傢伙那麼惡劣!
  "啊、接下來好像換他和二葉一起走。或許那個臨時不來的模特兒.就是因為在拍之前季刊志的時候,被他甩了的關係吧!"
  "這不是工作嗎?怎麼能公私不分呢?"
  明知道跟她說也沒用,但是不講出來就是不爽。
  二葉換了一件淺綠色的半短褲.上半身是拉高到下顎的黑色拉鏈式針織衫,白色的襪子在他昨天曬黑的腿上看來更加顯眼。
  悠那個傢伙也穿著跟二葉同系列的紅色短褲,上身的黑色針織衫還搭了一件左右兩邊形狀不同的背心。
  跟小沼一起並肩而走的狀況不同,二葉率先向前,而那傢伙落在他三公尺之處慢慢走著。
  比起二葉僵硬的走法,那傢伙顯得優雅而有技巧多了。
  二葉的身高占不了什麼勢啊!
  "悠可是我們老師的愛將呢!老師原本說應該是另一個會臨時放鴿子,不過出乎意外的好像......"
  話說到一半,注意到其他工作人員看我們眼光的陳列小姐警覺地捂住嘴。
  "......我不能再說了。"
  雖然不明就裏,我也只能點點頭。
  在要轉圈的時候,不看那傢伙的二葉抬起手來。
  目的是為了和後面來的模特兒擊掌。剛才好幾個模特兒也這麼做過。
  "啊!"
  在我叫出來的同時,台下的女性觀眾也跟著發出嬌呼聲。
  應該只是要跟二葉擊掌的那傢伙居然與他十指交纏。
  連自己都嚇了一跳的二葉吃驚地看著他,他卻靈活地鑽到二葉高舉的手腕下轉了-圈然後順勢走到他面前。
  "那件背心如果旋轉起來的話會顯得更可愛,他真的很瞭解那件衣服的特質。就是因為他這種特殊的才能,才深得大師歡心。"
  "你是說他那個動作是為了表現出衣服的特色嗎?"
  "要不然就是不想輸給比自己高的二葉吧!把服裝的魅力表現到極致是每個模特兒的工作,不過對他來說,衣服或許只是襯托他魅力的東西而已吧!"
  與其當模特兒,我覺得他或許比較適合做藝人。
  由於不用在後臺幫忙,所以陳列小姐又陪我站了一下子。一個人站在這種地方會覺得沒有容身之所。
  "這個小孩子非常厲害,知道怎麼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推銷出去。對現代的孩子來說要做到冷靜審視自己或許不難,不過論到付諸行動的話悠可是個中好手。"
  "付諸......行動?"
  "首先,他為了繼續模特兒的工作自願放棄學業,然後找收入不錯的打工賺模特兒課程的學費,現在則在我們老師的投資下準備拍寫真集,這些事一般十六歲男生根本做不到吧?"
  "十、十六歲?!他跟我同年嗎?"
  "對,他其實跟桔梗一樣還沒滿十六。你應該也才......-十五歲吧?"
  "是啊,下個月才滿十六......"
  受到打擊的我心神不定地回答著她的問題。
  看他那成熟又世故的專業模樣,還以為他一定比我年長。
  為了繼續當模特兒而放棄學業......。
  我伸手摩擦著爬滿雞皮疙瘩的手腕。
  "但是......他從小就是模特兒了吧?"
  "不是啊,好像是從國中一年級的冬天才子始的吧?聽說是在原宿被發掘的。"
  "才兩年半?"
  這下不只手腕,我連身上都爬滿了疙瘩。
  剛才聽她說那傢伙是一個擅長經營自己的人還設什麼感覺,現在卻打心底佩服他的厲害。
  我還不知道自己將來想做什麼。
  雖然奶奶想讓我繼承那家店,但是我知道自己不太適合服務業,更不擅長命令別人去做事。
  在學校的話從去年到今年我是當過班會司儀,也曾出任過衛生股長,已經習慣了命令大家掃地,但那只不過是傳達老師的指示而已,跟自己的意志無關。
  在暑假前老師還問我想不想參加學生會長選舉,我當然拒絕了。(我怕小沼會穿著迷你裙幫我演講助選。)
  我看到小沼在伸展台旁等著上場。他跟著音樂輕輕扭動身體。
  這次參加服裝秀的模特兒裏,不少人對於音樂節拍反應相當遲鈍,配合聲音走臺步的時候都不由自主看著自己的腳邊,連我這種外行人都一目了然。但是,只有小沼和悠不同。
  小沼一定意識到悠的存在。
  悠所展示的服裝相當多套,大部分都是設計新穎而引人注目,不用說他的展示技巧也非常突出。
  不過,小沼本來就是一個喜歡出風頭的人,希望他別太過緊張而失敗就好。
  才想到這裏,一名工作人員正好從穿好第四套衣服,準備沖上臺的小沼面前走過。
  "......啊!"
  我的第六感又靈驗了。左右兩腳踏錯節拍的小招必須在伸展臺上,配合音樂調整好臺步。
  反正會場是在屋裏,看的人又是同世代的女孩子,就算出點錯也沒什麼。
  不過他一定很不甘心吧......。
  想到這裏,正等著出場的悠忽然抓住那個工作人員的衣襟,將她拉了過來...那是一個比我們大十歲的女性工作人員。
  "別在這裏礙事,你要是連不能在準備出場的模特兒面前走過這點小事都不知道的話,就給我在裏面坐著。"
  "對不起!因為我很急......"
  "再怎麼急也一樣。你下次要是再犯的話我就告訴老師。"
  雖然其他的模特兒和工作人員都好像事不關已地移開目光,但是看得出來他們的耳朵全都豎起來了。
  剛下臺的二葉也一邊讓工作人員拆下身上的號碼牌,一邊聽著悠的話。
  "他就是有話直說才讓工作同仁難以接近。不過,他說的是事實,也沒有人可以反駁他。"
  說完之後,陳列小姐就被叫到裏面去幫忙了。
  取而代之的是完成任務的二葉走到我身邊來。
  用慕斯把頭髮順到腦後的二葉,看起來比平常更成熟而時髦。
  "這件衣服也滿適合你的,不過感覺上第二次出場那條褲子更好。"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帕遞給二葉。
  會場雖然開了空調,但是伸展台裏的熱氣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消除,二葉的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那傢伙跟怪物一樣,這麼熱居然沒流一滴汗。"
  二葉說著,朝悠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事先又沒講就突然那樣,我可不是專業哩!"
  "但是,我覺得你滿有模特兒素質啊!"
  我微笑著用手幫二葉煽風。他雖然笑著搖頭,表情卻隱約露出得意狀......是我想太多了嗎?
  "你們都好厲害哦!要是我忽然被拜託的話一定做不來。"
  不想讓二葉覺得好像很自卑的我故作開朗狀笑著說時,正要轉圈和後面的模特兒交換位置的小沼,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KYOU?!"
  "他該不會是扭傷了吧?"
  我和二葉同時叫了出來。被後面的幕模特兒絆倒的小沼就這樣摔在伸展臺上,在被小沼撞到的人也跌住他身上的時候,二葉立刻沖了過?
  雖然音樂繼續播放著。不過走秀已經暫停。
  "KYOU!你沒事吧?"
  先把壓在小沼身上的女性模特兒扶起來的二葉,看小沼眼眶含淚地撫摸著腳踝的時候,就像平常一樣把他橫抱起來。
  "好痛!痛死了啦!搞不好會斷掉......"
  "神經,你只是缺乏鈣質而已啦!"
  等女模特兒跟在抱著小沼的二葉身後下來時,本來變小聲的音樂恢復原來的音量,表示服裝秀繼續進行。
  "23、24先出去,然後25、26、27走到中間的時候慢慢環顧觀眾一圈回來後,正好換新音樂。"
  阻止了司儀回帶動作的悠拍拍前面兩人的肩膀走出去。
  拿著26號牌子的他迅速地跟25和27號模特兒解說接下來的步驟。
  這傢伙連音樂都在掌握之中未免也太強了吧?
  結果就如他所說,等三人回來之後音樂就整個換掉。雖然彩排的時候不同,不過都是大家熟知的曲子,即使沒有老師的指示也能將秀順利完成。
  被二葉抱下臺的小沼還剩一套衣服,不過眼下已經扭傷腳踝光是輕輕一碰就會痛,根本不可能重新回到伸展臺上。這時悠忽然說:
  "我幫他走那一套。襯衫和鞋子不用換,只要把背心和長褲帶來就好,我在這裏換裝。因為回來之後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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