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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45°往左看的世界♦是充滿紫色泡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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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夜未眠1 BY川原つばさ

東京夜未眠1
 
用眼角餘光看著一旁匆忙經過的上班族身影,我靠在欄杆上打呵欠。憑著腳踝和腰部的高超平衡感,我整個人幾乎有一半吊掛在欄杆外。
這裏是六本木的中心大街,要是掉到來來往往的車陣當中肯定小命不保。
兩個以為我快掉下去的男人同時伸出手後,又驚覺地互看了對方一眼。
誰會先開口?
"……哪個都可以。"
彌漫著白色呼吸的冬夜。打了個呵欠之後挺直腰杆的我,揉揉快要溢出淚水的眼角微笑。
剎那間,兩個男人以極快的速度同時縮手。
"原來是男人!可惡!"
大聲又失禮的批評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看來他們是正常男人。幹嘛?救了女孩子之後就想佔便宜啊?
被當成女人,又被那麼失禮的態度像打發閒雜人似地對待,這口氣我可忍不下來。再加上其他站在欄杆旁的路人,也發出陣陣嗤笑更是令人火大。
"是你們瞎了眼以為我是女人啊!我可沒有穿女裝!"
我一腳就往準備走人的兩個臭男人屁股踢去,然後拔腿狂奔。
我可不想坐以待斃,不趁他們跌個狗吃屎的時候落跑,更待何時?
不是我臭屁,在學校我可還沒被學長逮到過呢!
"臭小子!"
"給我站住!"
兩個互不認識的男人此刻倒成了戰友。
我回頭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男人把礙事的公事包和大衣交給另一個男人,然後全力追趕我。而正跑向人群中的我明顯情況不利。
才剛跑到小巷子,我的後領就被一把抓住,整個人仰倒在地上。兩個男人邊踢邊罵:
"不想被誤認成女人就別穿成這個樣子!"
"長得一副娘們樣!你該不會還沒變聲吧!"
"我看是有化妝吧?不男不女的臭小子!"
"看起來就像是國中生。"
我一聲不吭,要是不縮緊腹部的話等會兒疼痛可會加倍。從經驗知道他們不會踢頭,所以我一開始就攤開雙手,試圖在水泥地摸索有沒有反擊的武器。
這時,從上班族男人背後傳來瓶子破裂的聲音。
"……你們這些老頭也太吵了吧?"
那略高的聲調隨著白色的氣息在黑暗的窄巷中尖銳地響起。對我來說就如同天籟一樣。
來人有著一張魅惑人的玫瑰紫嘴唇和輪廓清晰的小臉,右手拿著碎掉一半的酒瓶,左手夾著煙地站在那裏。
她穿著及膝的高筒靴、白色迷你裙和同色的毛皮長大衣。雖然看起來年齡不詳,不過即使化妝也藏不住她的娃娃臉,還是個美人。
"怎麼又來一個國中生?"
"……少囉唆。你們再不走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來者揮舞著瓶子威嚇。
第二次聽到她聲音的時候,我的心臟好象被敲擊般地震撼,我應該在哪里看過那張可愛的正當我思緒混亂時,白色長靴已經蓄勢待發了。
拿著破碎瓶子的她渾身充滿逼人的氣魄。
"好啦、好啦!我們走就是了。"
"小孩子就乖乖回家去啦!"
兩個上班族兀自叨念地撿起地上的公事包,而見義勇為的美女一直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雖然看不到臉,但是從背影就可以想像出她的表情肯定充滿敵意。
……得救了,想到這裏我才松了一口氣,全身僵硬地躺在水泥地上,茫然仰望著那纖細的背影。
看著她白色布料下的臀部曲線好象有點僵硬。不管女裝扮得再怎麼像,是男或女只要看臀部就知道。她不是女人。
她看起來就像個美少女,但無疑是個少年。他是小沼桔梗。
而且,還是我上的那所雙穀學園附屬國中部的二年級學生,算是隔壁班的問題兒童。一定沒錯。
他一入學就以長相可愛出名,去年還榮登文化祭偷拍照片銷售冠軍呢!聽說高中部的男生還把他的大頭照放大成A4,用塑膠袋包好貼在廁所裏當作……。
"幹嘛看我下麵!站起來啦!要不要我幫你?"
我的回憶被他的怒喝聲打斷。
"他們不知道你的名字吧!?"
明明有一副可愛的偶像臉,說起話來卻又粗暴俗鄙。
"……嗄?當然沒有……"
"啊——還拖拖拉拉幹嘛!快逃啊!"
他才用雙手把我拉起來,數公尺遠的地方又出現了三個男人的身影。看到我嚇了一跳的心沼使了個眼色。
"沒事,是認識的人。"
他那眨眼的動作從正面看真是可愛得無與倫比。
難怪會傾倒眾生。
或許是化了妝的關係吧,他那如同巧克力般甜美的外表下,還蘊含著閃電般的銳利,那種強烈的冷酷充滿危險的香味。
就在我凝視著恩人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剛才那兩個上班族男人的哀叫聲。
有公事包摔到地上的聲音、屁股被踢所發出的慘叫,以及倒地的聲音……。還有——。
"喂————!我的錢包啊!"
"可惡的臭小子!小心我報警抓你們!"
"哇啊!又來了!"
叫駡聲充斥在霓虹燈明滅中,小沼抓住我的手就跑。他認識的那三個人也隨即跟著我們身後跑了過來。
"KYOU!你動作太慢了!哪有時間管別人!"
"小心連自己都不保!"
不知何時已經追上來的其中一人,用空手道手刃般的姿勢想要分開小沼牽著我的手。我緊緊握著然後加快速度。
"哼!早知道這麼做就好啦!"
當我跑到他身邊的時候,小沼露出燦爛的微笑這麼說。
"要到哪里去?『LOW PUR』?"
"今天不是GAY NIGHT嗎?"
"今天只有女人啦!到門口會合!"
一跑到大馬路上,其他三人就丟下我和小沼鳥獸散。不用問也看得出他們很熟悉這一套玩法。
"你在發什麼呆啊!要是被抓的話,就得進麻布警局啦!"
看到在幾十公尺前閃爍的紅燈,我的緊張感倍增了起來。
"要是被學校知道的話肯定退學!"
"哇啊啊啊啊!"
"快坐上去!"
剛好一輛載著客人正要下車的計程車停在我們身邊,小沼趕了人下車後就拉著我往後座帶。眼看著其中一個上班族距離我們只有五公尺,車子轟地一聲已然前進。
"不好意思有點短程,我們要到西麻布路口!"
"跟人吵架啦、小姐?"
司機有點傷腦筋似地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小沼算是男扮女裝,我們看起來說不定像……一對情侶。
喘著氣的小沼把頭湊到司機的後頸附近,玫瑰紫的嘴唇已經快貼到他的皮膚上。
我差點沒叫出聲音來。
"……咦、"
"對……對不起,不小心碰到你……我們被壞人跟蹤……"
他裝作呼吸困難的模樣,還往司機的後頸吹氣。
只是看而已的我卻有種好象自己也被同等對待的感覺,不禁伸手遮住臉,另一隻手則夾在自己的腿間。
司機從後照鏡裏偷瞄了小沼一眼,拿出縐巴巴的手帕擦掉額頭滲出的汗跡。
"哦、沒、沒關係。"
"啊!怎麼辦?我的皮包掉了!"
小沼裝模作樣地解開外套的鈕扣,翻了一遍所有的口袋。
"天啊——對不起!我找不到我的錢包!你可以告訴我你的電話嗎?"
"沒關係、沒關係啦。反正也才跳了兩次,不收你的錢。"
"真的!?我好高興哦。謝謝你!"
鬧劇結束的時候車子也剛好到了目的地。
我下了車,愧疚地目送著車子遠去。
邊揮著手的小沼一看車子走遠,立刻就恢復原本少年的聲音得意地說:
"賺到了!我的女裝可是威力十足!"
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小實驗而已啊?我不禁同情起那個被坐霸王車的司機。看來東京的計程車業是次於大阪的難做啊!
"……車資我可以付啊。"
"那就拿那些錢來請客吧!"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知悔改啊,小沼……。算了,這樣比較像他。
等到綠燈亮了之後,把手插在口袋裏的小沼大踏步往前走去。我不由自主跟隨著她……不、是他輕快的腳步而去。
在前面的他邊走邊說:
"你是隔壁班的吧?我有看過你。"
"我也是。不過我只知道你叫什麼名字而已啦,小沼桔梗對不對?"
"喔喔,我還滿有名的嘛。那你叫什麼名字?"
小沼毫不迷惘地往麻布的小路上走去。
他住在這附近嗎?
広尾、麻布都屬於高級住宅區,只要踏進一步就像是立刻被隔絕在街道的煩擾喧囂裏一樣安靜。
我們就讀的是在東京還算知名度頗高的貴族教會學校。
學生們多有錢?
舉小學為例,光是入學前就要先審查你家裏三代所從事的職業,之後還得以一份十萬為單位捐款,起碼要捐三份以上外加註冊費。
當然國中也有類似的捐款制度。
也就是說,這所學校還不是普通的有錢人可以就讀,是要非常有錢的大小姐和大少爺才能踏入門檻。
考試的程度在私立和為了家長的面子來說,算是有點難度。
那些有錢小學生到了週末跟父母去銀座用餐是家常便飯,像我這種從國中才入學的,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他們不但打扮入時,而且有的國中生已經開始跟東大學生聯誼。不過他們玩歸玩,還是有一條界線在,絕不玩錢不能解決的遊戲。所以像我這種從外面考進來的人,就相當鄙視那些溫室的小貓。
然而,其中也有像小沼這樣的危險份子。
"我叫池穀忍,2年B班,座號是3號……"
"啊、對了!開學典禮時你就坐我旁邊啊!因為我也是3號。"
我們的對話好象一下子回到了國中生的身分,不過他會記得住我的臉是有理由的話,我也比較安心。
我跟小沼不一樣,在學校是個不起眼的傢伙。
雖然學長們也說我長得像女生一樣可愛,但是只要一站在小沼身邊就會黯然失色。
我那應該還會再長的身高有一六人,體重五十八,有點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感覺。小沼則比我矮五公分,瘦了十公斤左右。
反正都已經長得像女生了,我真想像小沼一樣有能扮女裝的潛質。
"你要到哪里去啊?跟剛才那些人會合嗎?"
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別太警戒地詢問,不想引起他的疑心。
不過冷靜下來想想,小沼這傢伙好象沒什麼好風評。
聽說他跟我家一樣,父母因為工作忙碌而不常在家,他就趁機跟男人同居。
身體不好也是騙人的,去年他的住院證明被拆穿是假造的之後,他父親還捐款給學校,據說是當年度最高金額;還有什麼走後門入學、一個月的生活費高達百萬等等,一堆傳聞……
雖然外面的人對雙谷的學生有著錯誤的想像,不過小沼的例子幾乎已經可以說是漫畫裏的世界了。
小沼眼波流轉地回過頭來,看起來有那麼一瞬間的成熟。
"我要去的地方叫做『YELLOW PURPLE』,我們都簡稱『LOW
PUR』。不去跟他們會合的話我身上可真的沒錢了,這個月的零用錢都被我拿去賽馬啦。像今天到六本木的電車車資,還是跟二葉借的呢!"
"賽馬……"
"如果到柏青哥去賺錢的話,不是很容易被員警逮到嗎?他們特別喜歡虐待國中生的。拜託,我們可是跟大人一樣付錢去玩的哩!"
話是沒錯,不過誰叫你本來就是個國中生?
我把想說的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現在惹毛他實在不划算。
從大馬路轉入一條小巷,前進約三十公尺處,在停車場旁邊通往地下樓梯的入口,貼著我們將要去的店面名牌。這家叫『YELLOW
PURPLE』的店是我在雜誌上看過之後,就一直很想去的地方,聽說開店才滿三年。
幾乎沒有外國人,我喜歡這一點。看到靠在停車場旁邊牆上的小沼拿出香煙,我也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這可是夜遊必備物品呢!不過……。
"拜託!怎麼都壓扁了。"
我的煙盒已經扁的不成形,一定是剛剛被踢時弄的。可惡!
"真可憐,要不要我的?"
"我怎麼沒看過這個牌子?洋煙嗎?"
小沼丟過來的白色煙盒上印著一個女人的紅唇,旁邊用英文寫著『MARILUN』。
我沒看過這種香煙,抽了一支出來後就還給他。
"上面有印『MARILUN』哩……E.C是指華盛頓嗎?"
"不是啦,華盛頓是『DE』。E.C應該是指歐盟吧?"
聽我說完的小沼以稍微尊敬的眼光看了過來。我雖然有點小得意,不過隨即告誡自己這種事沒什麼好神氣的。
"你還挺聰明的嘛!不過能進雙谷的學生應該都不笨。"
"……如果不是有錢人的話啦!但是,我比較喜歡地理和化學。"
"哦……我超討厭念書的,學校這種教育機構怎麼看都不順眼。"
最近有很多人都這麼說哩,反正父母有錢的話要怎樣都行啦!我正想這麼說的時候,剛剛和小沼分開的其中一個同夥跑了過來。
在燈光下可以看到他帽緣底露出了幾絲金髮。
"喲,居然搭計程車啊?你哪來的錢?"
"美人計囉!"
"那就是合格了。你這個老頭殺手!"
小沼和那個金髮男子說著些我聽不懂的內容,雖然用的是本國語。
那金髮男子立刻介紹自己叫做『二葉』。看他是混血兒又一副比我大的模樣,沒想到竟然是同學年的,不過不是念同一所學校。因為他只說自己叫二葉,所以我也只告訴他自己叫忍。
"嗄——!我好想直接叫你忍哦!可以嗎?"
在一旁聽我們說話的小沼忽然像女孩子撒嬌一樣湊過來問。這傢伙是長得可愛啦,但該不會是第三性公關的儲備軍吧?
看他扮女裝這麼可愛,要是真當了第三性公關一定是大紅牌。
"另一個皮夾在SAKURA那裏,我這個……不錯嘛!有萬元大鈔哩!二……有三張,還有四張一千塊。"
"哇~大豐收!"
我瞪大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小沼則在一旁樂得手舞足蹈。
二葉也滿臉笑容地分給我們兩個一人各一萬一千元。
我是被他們搭救的人,而且什麼忙也沒幫上,卻理所當然似地一起分贓。
"我不要啦!"
我話才出口,原本還很瀟灑的二葉眼神立刻閃過一道精光,就好象流氓要拔槍出來的那一剎那。
他彷佛是在責備我『你想撇清嗎!?』。
但是,我無論如何不能拿這種錢,跟道德無關,是我自己的良心問題。
當然那兩個上班族的確讓人火大,不過他們的錢也是辛苦賺來的。可能每天要去面對討厭的老闆,做著自己不想做的工作。
但他們還是去上班,這些錢是他們努力的證明。
我心裏這麼想卻說不出來。
"……想裝清高啊?"
二葉這個人明明跟我同年,但是……他真的很危險!
一頭金髮,因為娃娃臉的關係笑起來還滿溫柔的;不過,那雙濃眉底下細長又銳利的眼睛,透露了他不是個好惹的傢伙。
所以我就是討厭外國人啊!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可能當場被他生吞活剝吧!
正當我嚇得不知所措,小沼適時過來打圓場。
"算了啦!二葉,這傢伙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家裏一定很有錢,不缺這些當零用錢啦!"
他歪著頭微笑的表情就像只白色的小貓。
"……哼,就聽你的。"
不屑地轉過頭去的金髮男子焦躁地拿出煙盒,而小沼就像討歡心似地趕緊把打火機送上去,然後把頭靠在他肩上,也不管我有沒有在看就親了他的臉頰一下。
我呢。則吸著自己已經變短的煙,也懶得辯解地故意轉過頭去。但是,心情已經徹底憂鬱,好象沉到三千公尺的海溝底層。
因為我的一句話,讓我們之間完全沒有建立信賴關係的機會。雖然對不起小沼,但是事到如今,也不能重新拿回那筆錢。
而且,換做我是二葉的話,也不會信任像自己這種沒用的傢伙。
他大概認為我是個會在緊要關頭時拋下夥伴的人吧?我想無論自己再怎麼解釋他也不會相信了。而且,前幾天我才親身體驗過,口頭上的承諾是一件多麼不可靠的事。
被香煙熏得眼淚都飆出來了。不想讓小沼以為沮喪到哭泣的我,趕緊把淚水拭掉。
或許無論我走到哪邊都只是個『乖小孩』,但是我絕對不同流合污。
而且,就是因為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才會去學校。
難道大家不是這樣嗎?
香煙已經短得再吸就會燙傷舌頭,我丟到地面用腳跟踩熄。
我想到上個禮拜還一起上補習班的朋友。
『你這個人真的很難交往耶……』
包括我在內,他們全都是國中才考進雙穀,也就是少數『國中組』的同伴。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你喜歡當獨行俠的話請便啊!』
爭執的起因出在我不想參與他們的作弊行動,我沒有想到他們會為了這件事而排擠我。
直到隔天他們把我逐出小團體後,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在作夢。
從此,我成了他們口中的獨行俠。
我不是害怕一個人孤單寂寞,只是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是個連勸告不要作弊的力量都沒有的渺小存在。雖然跟他們以好友相稱,實際上卻沒有半點影響力。
如果不是我,如果是一個比我更有份量的人提出勸告的話,或許他們會三思而後行。
雙谷是個紀律嚴明的學校,從來沒有任何關於欺負的問題浮上臺面。對於從小學就曾經遭受欺負的我來說,最希望的就是找到比親人更重要的朋友。
已經渡過最嚴重打擊時期的我,現在編了些理由沒有到補習班上課。
雖然不願意看到他們的臉,還是不由自主會想到自己的過於天真。
在我還沉溺于沮喪中時,二葉的其他夥伴也到了這裏。
我聽到他們在我背後分贓的聲音。
他們一定沒有嘗過那種遭同伴背叛的滋味吧?有錢又有得玩,世界多麼愉快。
但是,萬一被員警抓到了呢?被訊問到誰是主謀者的時候怎麼辦?
到時候,他們能不能說得出是人家一起幹的這幾個字?
"…不行…我的思想太灰暗了……"
當我扶住自己的額頭避免繼續沮喪下去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背上一股溫暖。
"我要以這身打扮去挑戰!先走了!"
小沼親熱地貼在我的背上說。
"KYOU!你不是開玩笑的嗎?"
發出不滿聲音的是另一個混血兒,應該就是那個叫SAKURA的吧?似乎有混到黑人血統的他,那一頭黑髮看來精神飽滿而彈性極佳。他的身材雖然讓人無法聯想到只是國中生,不過從氣質來說,二葉是比他恐怖多了。
這個SAKURA好象很喜歡小沼,但是小沼卻裝作沒感覺的模樣,還故意挽緊了我的手。
"我才不是開玩笑呢,要不然你以為我幹嘛連胸罩都買了?"
"不會吧?你不是穿你媽媽的?"
"我媽是D罩杯,不合我。"
小沿邊笑答,邊把白色襯衫的肩口稍微翻開給眾人看裏面的胸罩肩帶。
發現二葉正在瞪人的我偷偷提醒小沼。
"……二葉在瞪人哩!"
"沒關係啦!我覺得你也擦點口紅比較好。"
連說明也沒聽到的我就被塗上一層口紅。
看我沒有掙扎,除了二葉以外的兩個人都拍手大笑。
"真不錯哩!超像一對蕾絲情侶!"
"不錯吧!晚一點有機會的話再見面吧!"
蕾絲情侶……這幾個字在腦海裏轉來轉去的我,被小沼拉著走向通往地下的樓梯。
橘色的照射燈在賣票處殺氣騰騰地閃爍著。
這個叫做『YELLOW PUPPLE』的俱樂部,光看名字就知道一定少不了情色腥膻。我記得還在雜誌上看到介紹,這裏建築物用的老煉瓦都是專程從英國運過來的呢!
入口當然標明著『未滿十八歲禁上進入』的字樣。
平常進去好象要身分證,但是GAY NlGHT就不在此限。簡單易懂的理由。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蕾絲之夜,也有同志之夜哦!下次要不要來玩玩?"
"……只有女人啊!"
雖然不願意承認自己塗上口紅之後實在很像女孩子,但是今晚又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那就陪小沼玩玩吧!我很乾脆地就下了扮女人的決心。
他看看賣票處沒其他人後,就把頭伸進視窗裏。
"美久姐,妳還是這麼漂亮啊!下次教我怎麼化妝吧!"
"不會吧!你這個孩子還真的扮女裝來!?"
視窗裏一個有著小麥色肌膚的健康美女坐在那裏露齒微笑。她有一頭茶色的直發,還戴了付太陽眼鏡,看起來很有南國女人的風味。
"你不是說只要我能扮女人騙得過男人的話,就讓我進去嗎?我剛才可是把一個計程車司機迷得暈陶陶哦!"
"傻瓜!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啦!趕快去叫一樹來!"
美久轉過頭去對一個正在紮頭髮的女孩子說。小沼趕緊把一張萬元大鈔塞到她的胸前。
"這是遮口費啦!拜託你讓我進去好不好?我還帶了朋友來耶。"
"不行,你要是被阿卓看到的話,小心會被扁死!"
"沒關係啦,卓也根本不看女人的啊,我才不會被拆穿。"
小沼把頭縮回來之後,就拉著我的手大剌剌地往裏面走去。
"入場券呢?"
"不用,這是我老頭開的店。"
"真的!?"
接下來的問題被進場後如洪水般的RAP給沖散了。
店裏的燈光以藍色為基調,只有牆邊幾個石頭長椅是能坐的地方,大廳裏有些高及胸部的圓形桌子。
每一張桌上都堆滿了飲料和煙灰缸,旁邊站的不是情侶就是女人堆。
有濃妝豔抹,也有脂粉未施的,而且在場的人幾乎每個都比我們年長。
這些人都是蕾絲哦……第一次看到這種異樣集團的我不禁心想:東京還真是什麼都有。
小沼拉拉我的耳朵。
"別到處亂瞄,小心被誘拐。"
"誘、誘拐?"
小沼貼在我耳邊低語的聲音,比班上任何一個女生都要來得誘人。
"是啊,我們這麼可愛,一定有很多女人想收我們當寵物。"
"寵物!?"
"反正不要亂看就對了,跟我裝情侶啦!OK?"
"……知道了。不過我有點口渴,你要不要也喝點什麼?"
雖說是演戲,不過小沼既然要扮『女方』的話,那我是不是應該演『紳士』呢?而且,剛才因為跑太快的關係,喉嚨真的很能。
然而,已經開始點煙抽起來的小沼卻瞇起眼睛微笑搖頭,用計算過的眼神凝視著我。
"……你不陪在我身邊嗎?"
就像小貓突然過來撒嬌一樣,他輕輕搭上我的手,邊一根一根地玩著我的手指,邊說你的手指好長好大。事實上,小沼從自己無名指上拿下來的戒指,套到我的小指一半就已經套不下去了。
過分親熱的我們果然招來了注視的目光。
因為四周沒有一對像我們如此『難分難舍』。
"喂……我們好象太親熱了吧?"
"拜託,不熱情一點的話就會有人過來搭訕啦!女人對這個可沒什麼防線。"
"要是真的有人過來怎麼辦?"
"……反正你別說話只管點頭,就不會被拆穿啦!"
不會被拆穿……,也就是說不能去買飲料囉?
事到如今我也只有聽小沼的。但是,我提出要求之後小沼卻搖頭拒絕。
"為什麼——?"
"那個酒保認識我!會被他發現我偷溜進來。"
"你怕被你家老頭知道?"
"才不是呢!他比我爸還麻煩……"
話才說到這裏,就有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抓住小沼的頭。
"不要啦!"
那是一雙襯衫的袖子卷到手肘上的精壯手臂,小沼被抓得哇哇亂叫。
看樣子應該是這裏的酒保。他大概比小沼高了兩個頭,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就好象保鑣一樣。
"什麼『不要啦』!……真是的!"
電子琴聲也無法消去他怒吼的聲音,不過聽得出來沒有釋放出全部的怒意。
不知道這個男人多大年紀?我好想在明亮的燈光下看看他。
"痛死了!好痛啦、卓也!"
"我早上說過幾次,叫你不要來了!"
受制的小沼被拉往明亮的地方,我當然也隨後跟去。
男人比我想像中還要年經,不是大學生就是剛畢業沒多久吧?
或許是被掙扎的小沼抓到的吧?男人的茶發淩亂地掉在額前,在他深黑色的長眸上覆蓋一層陰影。挺直的鼻樑和接近咖啡色的肌膚,讓人感受到一股濃烈的都會野性氣質。
比模特兒稍微強壯一點的體態散發出綱鐵般的韌性。如果把他的照片給十個女人看,相信十個女人都會讚不絕口吧!
他粗暴的動作非常有男子氣概,不但手長腳長,連手指也長。肩幅雖然不到粗壯的地步,但一眼就會讓人有種還是別抵抗比較好的威嚴感。
或許他以前還是混不良幫派出身的也說不定。
"桔梗?你這是什麼樣子啊!"
聽到騷動聲出來的男一個男人,看到小沼的模樣後捧腹大笑。不過,看他輕易從酒保手上把小沼救下來的模樣,不難猜出他大概是這裏的高層。
跟酒保完全相反,這個男人就是典型的『都會男子』。
還沒有被完全鬆開的小沼含淚大聲控訴:
"我只是想進來看看一些美麗的大姐姐嘛!聽說那個模特兒艾瑪有……唔、"
小沼話還沒說完已經被酒保捂住嘴,然後整個人被橫抱起來往裏面的房間走去。
突然被留下來的我又不能追上去,只能站在原地發呆。結果剛才出來解圍的男人就把手搭在我肩上。
"……你應該是男孩子吧?"
"嗚哇!"
我嚇得幾乎當場跳了起來。
"我、我、我是…小、小沼的…朋……!"
我想說自己是小沼的朋友,卻因為緊張過頭而無法完整表達。
我就是那種典型在重要關頭容易緊張的人。或許是精神上有點問題吧?小學的時候我媽還帶我去相關的醫院看過病呢!
雖然這個男人沒有剛才那個酒保恐怖,不過因為他是大人所以我還是感到害怕。我只要在比自己年長或比較強勢的人面前,就會說不出話來。
然而,他摟住我的肩膀,在緊張到全身發熱的我耳邊低語:
"放鬆一下,別緊張。你是桔梗的朋友吧?"
他的嘴唇幾乎貼在我的耳朵上。而且,當他咬了我耳朵最柔軟處的瞬間,我全身掠過一道電流。
我彷佛聽到他在我頭上輕笑,好象又沒有……。
"跟我來,他也在那裏。"
我覺得眼前好象罩上一層迷霧般什麼都看不清楚,但在他堅強的樓抱和帶領之下,我跟隨著他的腳步往前走去。
一推開貼著員工休息室門牌的房門,就感覺到一股怪異的靜譏而不安起來……。
我難以相信地瞪大眼睛,小沼居然縷著剛才那個男人的頸項正陶醉在深吻之中。
"……喔、不好意思。"
雖然已經有點晚了,不過遮住我眼睛的人好象預備等他們結束。然而,等了半天……他的手還是沒有放開。
他的腳像計時似地在地上打著拍子。
"喂。"
他叫了一聲,裏面有幾分不耐。
"……卓也。"
他已經到極限般地提高音調。
"你有完沒完?給我回吧台裏去!客人還在等啊!"
"……聽到了吧?乖乖給我待在這裏。艾瑪來了我會通知你。"
我可以從男人的指縫裏看到兩人的唇難分難舍地分開。舔了小沼被唾液浸得濕亮嘴唇一下的男人,又親了他的頭髮後才走出房間。
一看就知道非常慣于應付女人。
不對,小沼是男的啊!難道那個酒保男女通吃嗎?會不會跟在學校聽到的傳聞一樣,小沼就是跟這個男人同居?
剛才那個酒保好象也說過什麼『今早怎樣……』吧?
"忍,一樹問你要喝什麼……"
連半句解釋也沒有的小沼若無其事地看著我問道。
由於接吻的關係,他唇上的口紅已經脫落。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卻覺得很不好意思……。
"我會在碳酸飲料里加一點酒,你可以喝吧?"
聽到剛才把我帶進來的男人這麼說,我趕緊點了點頭。
他出去之後,房間就只剩我和小沼兩人。
"剛才那個是我表哥,也就是這間俱樂部的負責人,叫一樹,一樹.佛雷蒙特。他是二葉的哥哥,兩個都是混血兒,父親是美國人。"
"……他是二葉的哥哥哦!"
"是一樹找他來這裏上班的。我每天放學後也不回家,就在這棟大樓上面的房間裏換好衣服後下來玩。"
哦……那個嗓音很低沉的人。想到這裏,我的身體忽然熱了起來,是不是這裏的暖氣太強了啊?
小沼也脫掉長外套,只剩短袖上衣和短裙。隱藏在他高領白襯衫下的纖細身體,充滿了微妙的性吸引力。
他真是個擁有異樣魅力的人。
如果只是長相可愛的話並不難找,比他可愛的偶像不勝枚舉,但是他與生俱來的肢體動作和聲音,卻跟我們一般人感覺完全不同。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今天和他認識不久的我才會跟著他到處跑吧?誰都會想要一個像這樣的朋友啊!
儘管我知道他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之前也不是特別想跟他做朋友。
我突然想問他。
"你在卓也到東京來之前就常在這種地方玩嗎?"
"是啊,一樹會帶我到處玩。"
從小學就開始在六本木玩……。
從我貧瘠的腦袋實在難以想像,怎麼會有這種早熟的孩子?
"那你沒看過比卓也更帥的人嗎?"
"你是說外表嗎?"
"像一、一樹啊……。不過,他是你表哥。"
光說出他的名字就讓我耳根又開始發熱。奇怪……怎麼會這樣!?可惡!
"我是沒比過啦!"
小沼咬著右手的人拇指,眉心皺成三條。
這意想不到的說法讓我忘了躁熱,不解地回問。
"因為他們是兩個不同的人啊,又不是電器產品,幹嘛要比啊?比起來也沒意思啊!"
"『帥哥』總比『醜男』好吧?"
"像女孩子的話我欣賞那種努力讓自己變美的人,因為努力會使一個人改變啊!"
美人是天生麗質,應該不是靠努力吧?
"如果只看外表的話就表示只重視外貌。有些人雖然髮型好看,卻不見得帥氣啊!所以,我覺得外貌沒什麼直接關係……"
話是沒錯……但是,有太多人一輩子外貌不出眾啊!
有些人就很容易做什麼事都取決於外貌,或許長大之後的人生經驗會有所幫助。但是,我寧願把自已的無力想成是天生的運氣不好。
朋友會離我而去只是因為運氣不好,我不想因此認為自己哪里出了問題。
如果我也像你、或者二葉以及卓也一樣,是那種令人難以抗拒的典型……。
"忍,你剛才為什麼會一個人站在那裏?是在等人嗎?"
我搖搖頭。
小沿用一聽就知道是故意裝出的明朗聲音繼續追問。
"感覺上好象剛跟人吵過架一樣。"
"你少亂猜……"
無法直接問出你怎麼知道的我瞪了他一眼。
"我沒有跟人吵架。"
"……對不起啦!像我們這種小孩不太會一個人到這裏來啊!"
"不好意思啊!反正我是鄉巴佬,今天第一次來,連左右邊都分不清楚啦!"
像是算好時間一樣,一樹正好推門進來。
"怎麼?吵架啦?"
他苦笑著間。小沼聳聳肩搖頭否認。
"我們只是在溝通而已。"
"你們怎麼認識的?"
他坐在小沼身邊遞出一杯飲料。他右手的手指上戴滿戒指,每一個都很適合他。我的眼光不由自主看到他的左手無名指,連自己都覺得有毛病……他沒有戴婚戒。
"他是我隔壁班的同學,對不對?"
"是的,我叫池、池穀忍。"
我向他點點頭後,他跟著把右手放在胸前以優雅的姿勢回禮,就像以前某部外國電影裏,古代的貴族『SHALL WEDANCE?』的邀舞動作。
"我叫一樹.佛雷蒙特。"
他的每個動作都讓我不禁臉紅。……尤其是他正面看我的時候,我幾乎不敢抬起頭來。
"忍,你的臉好紅哦。很熱嗎?"
"嗯,有一點。"
他給我的這杯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雞尾酒,喝下去之後通體舒暢。照理說這一點酒精應該不會讓我醉倒才是,但我卻覺得頭昏腦脹,幾乎有股想站起來跳舞的衝動。
這時有人敲門,剛才那個酒保探頭進來。
"艾瑪來了。你如果答應不鬧事的話,我就讓你到吧台裏。"
他說完後立即關上門。
小沼二話不說站了起來。
還以為他會一個人去呢,沒想到他又抓住我的手。一樹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來吧、忍。"
"好。"
不想單獨留在房間裏的我雖然不起勁也只好跟去。
我把小沼遞給我、一件可以遮住胸口的圍裙套上,一樹卻把我綁好在腰後的帶子解開,繞到前面重新綁好。
原來如此。綁在前面不但比較不礙事,身體看起來也比較修長。
光是一件圍裙就可以看出一個人的穿衣哲學。
不過,他幫我穿衣的方式實在……。他從背後抱住我,然後把頭放在我的肩上。那種好象被擁抱的感覺,又讓我不由自主想跳起來。
他在我耳邊低語:
"你真可愛。。"
"哈、哈哈……謝謝。"
"你的腰好細,好象一手就可以掌握。"
別亂抓啦!
我趕緊掙脫他的擁抱沖到站在門口的小沼身邊。
我聽到背後傳來細細的嗤笑聲。
"去見見世面吧!"
一到了吧台才發現。
"給我一杯白冷酒。"
用純熟的動作搖晃著SHAKE杯的卓也,唇上還殘留著口紅的痕跡。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只隔著不到五十公分的吧台,就算不想看也很難漠視。
應該說出來比較好吧?我轉過頭去正想提醒小沼,卻發現他的視線緊盯著入口處一個跟幾個女人說話的高大外國女子的背影看。
長及腰間的金髮,白皙的肌膚配上深遂而完美的五官……她應該就是艾瑪吧!
"嗨、卓也,下次跟我一起拍照吧!"
"妳說笑了。"
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的卓也邊把吧臺上的杯子收到下面邊說。小沼手上戴著塑膠手套,看樣子是準備幫忙清洗。
當小沼往清洗槽前站定的時候,高大的卓也不客氣地擋在他面前。
"給我。"
"我要洗啦!"
雖然堅持,但是小沼纖細的手腕一下子就被卓也抓住脫下手套。
小沼憤憤地給了戴上手套正準備清洗的卓也背後一拳。由於清洗台前位置並不大,只要卓也雙手一撐就容不下第二個人。
"讓我洗啦!"
"你要是礙事的話,就給我到裏面去。"
話不用多說。卓也在小沼頭上大喝一聲。
艾瑪調侃似地笑看著兩人對話。
覺得情況不妙的我本想通知一樹先生,但是剛才看他已經從房間裸出來,現在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我說要洗就要洗啦!這可是我的店耶!"
"那是以後的事。能讓你這個末成年出入就要心存感激了。"
艾瑪對著還在抗爭的小沼背後丟出一句話。
"小兔子,這身打扮滿適合你嘛!"
"你好啊,艾瑪小姐。"
小沼臉上雖然微笑,但手卻緊抓著卓也的腰間衣服不放。
"能不能換個零錢給我?我想買啤酒。"
"……好的。"
自動販賣機裏提供了五百元的啤酒讓客人自行購買。艾瑪拿出的是萬元大鈔。
"你要買幾罐呢?"
"你先換兩千塊零錢給我好了。"
艾瑪帶了三個朋友來。
"之後要追加的話再過來換。"
小沼點點頭,隨即端了其他客人要的飲料走出吧台。而我只能穿著圍裙呆站在裏面。
別人給我方便,亂動只會給人家添麻煩。
等小沼一離開之後,艾瑪立刻展開攻勢。
"……卓也啊,我後天要到英國去,不過到明天中午都沒事。"
"是嗎?"
卓也面朝下繼續洗著杯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在邀請,但卓也卻興趣缺缺的模樣。
"你討厭我這麼高大的女人嗎?"
"怎麼會?我很歡迎美麗又有自己想法的女人。"
"你不是同性戀,也不是保母……吧?"
"是啊!"
要是小沼在的話鐵定會開鬧!
女人纖細的身體越過吧台向卓也靠近,她抬起對方的下巴後不在嘴唇,卻在臉頰留了一個像MARILUM煙盒上的紅色唇即。
"……我才不要跟小兔子間接接吻呢!"
"妳今晚在哪里?"
卓也微皺眉頭移開臉後,用著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低問。不過,我的耳朵挺尖,全部都聽到了。
"赤阪王子飯店的蜜月套房。"
"住那麼好?"
"揮霍也是一件挺快樂的事啊!"
哇啊——我要是長大之後也想揮霍看看……,不過那應該是限於帥哥專用的對話吧?
兩人的密談結束後,艾瑪就若無其事地回到同伴身邊。
我不知道該不該把他們說的話告訴小沼,只好看著後面架上的酒瓶名字發呆。
"忍,你聽到了吧?"
把水關掉的卓也脫下手套。
我雖然吃驚欲知道不能回頭。
"……沒有。"
我是撒了謊,但我不想讓他覺得我連那麼小的聲音都聽得到。
他伸手往吧台下面的桌上拿出一根香煙,是MARILUM。和小沼抽的牌子一樣。
點火之前卓也轉頭向後面的鏡子查看臉上的口紅印,用濕巾擦掉後才點煙抽了起來。
"你今晚要住這裏嗎?明天應該是校慶吧?"
是啊!反正我可以找的外宿理由多得是,我爸媽也不見得會回來。
"你要去找那個女人嗎?"
一半出於好奇,一半是為了小沼,我低聲問。
"應該吧!"
"……你都有他了還這樣?"
"我跟桔梗並不是那種關係。"
卓也微笑地瞇起眼睛。
"他就像我弟弟一樣,你別誤會。"
"我聽他說過……"
"我們連床都沒上過。"
聽到卓也如此突如其來的表示,我整個臉都紅了……好羞恥。
"是、是啊!"
"桔梗也不是特別喜歡男人,他只是喜歡撒嬌而已。"
"或許是吧……"
但是,連我都看得出來他喜歡你啊!為什麼你不知道呢?
想這麼說的我面對卓也這麼恐怖的人卻無法開口。
"睡前記得把門窗關好,別讓他感冒了。有時候他有睡在走廊上的習慣,麻煩你幫他把門鎖好。"
"走廊上?"
有人會有這種習慣嗎?是真的,卓也回答的口氣多了幾分認真。
他往煙灰缸裏彈了幾下煙灰。
是我太多心了嗎?我覺得他的眼神比剛才跟艾瑪說話的時候有感情多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時就會這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長大。所以,你能夠幫我注意一下就太好了。"
聽他叮嚀的語氣,好象把小沼當作自己的所有物一樣。
我聽了都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他雖然嘴上說得酷,不過還是很關心小沼。
這時小沼回來了。
他將把零錢拿給艾瑪時A到的千元小費塞進桌上的募款箱裏,然後端著杯子走進吧台。
他抽了幾張面紙沾了下水後對卓也說:
"你的嘴上有口紅,蹲下來我幫你擦。"
"嗯?"
一副無所謂態度的卓也,把煙舉高後將臉轉向小沼。等小沼幫他擦掉口紅之前都閉著眼睛。
"……艾瑪一定有引誘你吧?"
"沒有啊!"
沒有張開眼睛的卓也文風不動地回答,看得出來是情場老手。
"騙人。"
"我今晚要到同學家寫報告。"
明知道卓也在撒謊我卻說不出口。既然是他們兩個的問題,彼此文不是那種關係的話,的確是不能干涉對方的交友關係。
"好啊,反正忍會住下來。"
小沼忽然回過頭來微笑徵詢我的同意,我也只能曖昧地點頭。
這時有人坐到吧臺上點酒了。除了艾瑪之外,還有不少女人都對卓也和一樹有意思。
老是盯著他們也盯到累了的小沼,一個小時之後就坐到從後面搬來的不鏽綱椅上休息。
不過,他的眼睛可沒從在調雞尾酒的卓也身上離開過。
"我送去給二樓的客人。"
看著卓也端著水果盤和花生等零食準備走出吧台的時候,越來越覺得小沼可憐的我不禁大叫:
"我、我幫你送上去。"
又沒有人拜託,說不定只是多管閒事而已。一時沒想這麼多的我叫完後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機靈了?
卓也先是驚訝地看了我一眼,接著揚起嘴角微笑點頭。
"好,那我告訴你VIP室在哪里。那裏很暗,你要小心走路。"
"是。"
看他沒有反感的模樣,我才松了一口氣。這裏是小沼父親的店也就算了,不過我本來就是多餘的,而且今天是蕾絲之夜又不能到大廳去,不找點事做的話實在很無聊。
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臉,不過我想一定堆滿了笑容吧?
"忍,我也陪你去。"
"不用了、不用了。……你要不要到裏面去休息?"
"我又不累。"
看到小沼噘起嘴唇,我忍不住學一樹先生對他眨眨眼。
"……把握時間哦!"
有點吃驚的小沼頓時回到童稚的表情。想到自己也能讓小沼出現這種表情就不由得高興起來。
"你不用這麼費心啦!"
"你別害臊了,就算是剛才的回禮吧!"
當二葉要分錢給我的時候是他出手搭救。如果沒有他及時開口的話,那麼尷尬的場面我也不知要怎麼應付。
小沼給了我一個像鮮奶油般甜蜜的微笑。
"你真是個好人啊,我怕自己會愛上你……"
"神經,每個朋友都愛上那還得了?"
說完之後才覺得隱約有點不安起來,不過小沼卻對我點點頭。
有些人就算交往了幾年也無法成為朋友,但是別覺得累,朋友是要靠自己去尋找的。我想跟小沼成為好朋友。
不要一心只想著告訴對方自己不喜歡或不想做什麼,而是要考慮到會讓朋友高興的事,才能架構真正堅定的友好關係。
有些事不用別人教,只要看大人的行為就可以自己判斷出來。
跟朋友的交往也是其中一環。
我小心地把託盤送到VIP室中。一樹先生也在裏面,立刻就要退出的我被他拉住坐在身邊。
"……你真乖啊、忍。"
被他直呼名字並沒有什麼不快的感覺。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有好幾台螢幕裏播放著酒吧裏的情形。由於那是放錢的地方,所以會用監視器看守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不過,現在的吧台裏一個人都沒有,卓也和桔梗好象都到裏面的房間去了。
"桔梗從小就被我寵壞了,對辛苦的事沒有免疫力。"
他把我帶到二樓的酒吧。
聽我說要剛才喝過的那杯雞尾酒,他神情愉快地幫我調製。
"他已經是國中生了,老是放縱他不管也不是好事。但是,卓也天生喜歡照顧人,所以就把桔梗交給他了。"
"好羡慕小沼哦,我也想要像一樹先生這樣的哥哥啊!"
這是我的真心話。如果我有一個像他這樣的哥哥,可能就不會失去那麼多朋友了。
我想我可以從他身上學到如何取悅人的技巧。
"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直說,即使明知對方做錯也要尊重他的做法……"
"你遇到了什麼難過的事?"
一樹先生為自己倒了杯純威士卡,碰了一下我的雞尾酒杯。
我有點想把自己幾天前悲慘的遭遇對他傾訴。我問他肯不肯聽我說,他微笑點頭。
我的確不喜歡作弊,也忠告過朋友不要這麼做,但是居然被他們批評為很難交往,……一定是我缺乏說服力才無法阻止他們。聽到我因自己的無力而悔恨不已時,一樹先生輕輕地搖頭。
"……那是因為你和你的朋友都是國中生的關係。"
對一群十三、四歲的小孩子要求具備說服,甚至說教能力實在言之過早。有些成年人都還在學習如何傾聽,而有明顯進步者更是寥寥可數。
"現在的小孩比以前堅強多了,他們知道家庭、學校或是國家都不會對自己伸出援手,但是即使知道事實也不知如何應對,所以才會不安。有些人其實不喜歡團體活動,不過跟大多數人在一起就會感覺比較安心,這其中經常會出現像你這樣的孩子。"
我也跟你差不多吧?一樹先生笑著說。
"要是不想跟平輩說話就到這裏來吧?我很歡迎年輕孩子哦!"
一樹先生喝了一口威士卡後微笑說道。
"不過,我不喜歡太幼稚的孩子,最好能懂得如何去珍惜人事物。"
"……沒有小沼陪的話也可以來嗎?我會付錢的……"
"想來就來吧,順便可以告訴我桔梗在學校發生的事。"
他的要求讓我瞇起眼睛苦笑,這個人真是容易操心。
"一樹先生你是長男吧?"
"不,我是次男,我哥哥叫做幹。哥哥和弟弟都比較任性,我就只好可憐地夾在他們中間。"
現在的家庭狀況幾乎長男都擁有崇高的地位,而么男天生就備受寵愛,只有次男青黃不接,多半屬於自立自強型。
這麼說最適合發動革命的就是排行中間的孩子囉!
"我是從一個喜歡寵人的學長身上學會付出的喜悅,沒自己做過的人是無法體會那種感覺的。"
嗯——真是成熟的大人。這種話可不是一般人說得出來的。
我邊喝著雞尾酒邊入神地聽著一樹先生的話。
他談吐風趣,總他談到大學的趣事讓我對那裏產生一份嚮往。說不定他明年或後年會到雙穀來教育實習。
他也是通過國中的學力測驗考進雙穀的,因為父母說只要他考上東大想做什麼都可以,所以他就發奮圖強終於如願以償。
卓也也一樣,他們兩個目前都還是東大的學生。
"我弟弟二葉沒考上雙穀,雖然也不是沒有辦法讓他進去,但是他的日文解讀能力實在太差了。我想他在心裏一定偷偷羡慕著你吧?"
他也告訴我一些關於二葉的事。
我知道由於情報不足會導致人際關係的挫敗,所以聽得格外仔細。
對於我空白的字典上來說,一樹先生所說的話都是我該好好記錄的人生經歷。
我們聊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吧?終於,看我一直沒回去的小沼跑上來找人了。
"啊、你在這裏摸魚!"
"喂、忍可不是工讀生哦!"
一樹先生苦笑著說。我說的是你啦,小沼立刻反駁。
"追著艾瑪來的男人還有記者現在都在門口,卓也正在應付他們。"
"是嗎?那我得失陪了。"
目送一樹先生下樓之後,小沼才進到吧台裏來。
然後對著把雞尾酒一口喝幹的我像酒保似地問還要點些什麼。
"那就琴萊姆吧,要加蘇打水。"
"好。"
他說喝完這杯就走。晚上我就真的住到他家去了。
從『外苑前』站下車後,往青山道方向彎進一條小徑後就到了小沼的家。
跟六本木的店一樣,這裏也是位於繁華街道中的靜謐住宅區。
"比我家大十倍耶。有十幾個房間啊?除了你和父母的房間之外,剩下的都是客房嗎?"
"卓也的房間在這裏,他討厭西曬啦!"
小沼房間的隔壁兩間就是卓也的房間。
沒有忘記卓也交代的我仔細把外面的門關好,反正他今晚大概也不會回來。小沼斬釘截鐵地對我說,卓也一定是被艾瑪找出去玩了。
"卓也換女人是家常便飯啊!"
"你不生氣啊?"
要問關於卓也的事,小沼應該是最佳人選。
我們一起洗完澡後,換上款式相近的T恤和睡褲,邊在客廳看著錄影帶邊喝烏龍茶聊天。
"卓也不會主動邀約女孩子。我到過他們學校的文化祭,發現對他有意的女人真不是普通的多。卓也讀的是教育學系,不過因為他還是二年級,所以到明年換學區之前都不會太忙。教育學系的女生比什麼經濟系和法律系要來得多呢!對啦,一樹也是同系,不過已經要升四年級了。"
有點睡意的我還是聽得很入神。
現在是半夜一點,也該是『YELLOW PURPLE』打烊的時候了。
"很多女人到我們店裏就是想踉卓也約會。除了『LOW
PUR』之外,我爸開的店散佈在涉谷、青山、目黑和代宮山等地,卓也會選擇六本木這一家是因為時薪最高。"
聽到這裏,我覺得小沼家還真是有錢啊!
邊玩著還半濕頭髮的小沼抱膝滾在地上,看他閉著眼睛說話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在說夢話。
不過,有時他說著說著會睜開眼睛,應該是沒睡著。
"忍啊,你覺得喜歡男人很奇怪嗎?"
這個問題雖然唐突,不過經過今夜的訓練我已經沒有太激烈的反應了。
"那是個人性向啊,我沒跟女人做過也搞不清楚。"
"我也不覺得那會是什麼舒服的事。但是,如果是卓也的話,就會偶爾想要跟他做。不過,他只肯吻我而已,似乎完全沒想到下面的發展,我也很難開口。"
夜深人靜所說的話果然顏色濃了許多。
可以聽到跟白天在學校裏完全不同的話題,或許這就是住別人家的樂趣吧?
我不是沒看過或聽過這類有顏色的話題啦,老實說也有點興趣。
"聽說日本的同性戀都不太用到後面。"
"只是互摸而已嗎?不過那已經夠厲害了。"
"好象還會互舔。因為跟自己的身體一樣啊,當然知道舔哪里最舒服了。"
我邊揉著昏昏欲睡的眼睛,邊承受小沼靠在我肩膀的重量。
有時候人體的重量還滿舒服的。不、應該說是體溫吧?小沼的身體有著適度的溫暖。
"……聽說體溫高就表示還是小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我一定還是小孩子吧!"
聽我這麼問,小沼乾脆地說。
"不過被卓也擁抱的時候一定更熱吧……"
"熱到燃燒起來嗎?"
我喝了一口烏龍茶,覺得身體內部似乎隱隱騷動了起來。
就好象看到自己喜歡的偶像出現在電視上,想去追逐那種遙不可及夢想的感覺一樣,體內每個角落都蠢蠢欲動。
從小沼的濕發上傳來水和洗髮精的香味。
"卓也一定是得了冷感症。"
是被烏龍茶灌醉,還是真的想睡覺了,小沼越來越口齒不清的身體慢慢往我身上倒來。
他該不會是在誘惑我吧?應該是自己想太多了。
面對同學還會想到這種事,我看我也應該早點去睡了。失去思考能力的人等於獸。
"……聽不懂人話的人真是對不起黑猩猩啊!"
"啊?"
我已經聽不懂小沼到底想說什麼了。不過,好象迷迷糊糊感覺到他的體溫流進自己的身體裏。
"每個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表達方式。……就像卓也有他自己心的語言一樣,我的心中也有他稍微觸碰一下就會產生的語言啊……"
"那是悲傷的語言嗎?"
我雖然似懂非懂,卻不知為什麼就想回問這句話。有時候交流的語言太簡單也會有不夠的時候。
或許這就是『朋友』間的對話吧?
"世界上沒有什麼是悲傷的語言,我相信每一句話都可以連結到快樂結局。"
小沼笑著說不要緊。
雖然聽得出他話中帶淚的感覺,我卻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我是一個覺得現實生活中沒什麼快樂結局的人,但並不覺得小沼的話是一種諷刺。
"有時候我也想同性戀怎麼會有未來和幸福。我既不聰明,年紀又小,更不瞭解卓也。能給他的也只有愛而已了。"
他歎息地說只有這點東西怎麼分得出勝負呢?
"……你要是說得出這麼令人臉紅的話,怎麼不乾脆去告白?"
他一定不知道,男人與生俱來就有看到別人哭泣就想安慰的傾向吧!
他那聽了令人面紅耳赤的話讓我的遺傳因數完全清醒。
"你別想那麼多,直接用愛去一決勝負啊,這樣才像你。"
"但是,那樣不就跟那些喜歡卓也的女人一樣了嗎?我才不要。"
"要等別人問才回答,那是只有缺乏愛情的人才會做的事。"
我的初戀是在幼稚園,實在提不出什麼太有參考價值的經驗談,但是我被女孩子告白過,起碼還知道一點接受的喜悅。
比起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我比較喜歡被女人告白時的自己。
"我不是叫你積極去調查對方刻意隱瞞的事,或許在等待中漸漸相互瞭解是一件好事;但是,那距離你所說的快樂結局,好象太遠了吧?"
"結局最好越遠越好。"
"那就『快樂快來快來』吧!"
明知道自己言不及義,但我就是停不下來。
"卓也並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他會對你的話無動於衷或許有別的原因。"
"搞不好因為我是國中生,他不想背上誘拐未成年少年的罪名吧!"
"……呃、我覺得他應該不是拘泥這種道德觀的人吧?雖然我才認識他不久……"
"卓也從以前就是個很認真的人。"
小沼說到這裏沉默了下來。
他的呼吸聲慢慢變得規則,我知道他是說完想說的話後就墜入夢鄉。
我把他抱到床上,失去意識的身體還挺重的。
我又跑到廚房去倒了一杯烏龍茶喝掉後,才在小沼的床旁鋪上棉被就寢。
剛才我把快要演完的錄影帶關掉的時候,好象聽到小沼說了句什麼夢話。
外面的風刮得窗戶砰砰作響,戶外的氣溫好象越來越低了。
今年會不會有一個白色耶誕節呢?氣象預報員其實也是另一種形式的詐欺犯。
不過,今天真的發生了好多事。
才閉上眼睛,周公就立刻造訪。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覺得肩膀一陣冷的我忽然醒了過來。寢室的門居然大剌剌地敞開,陣陣冷風吹進難怪會冷。
"……我最後進來的時候忘了上鎖啊?"
就像履行義務似地,我掀開棉被起身。關好門之後轉過頭來才發現床上沒人。
——桔梗的睡癖不太好……。
我想到卓也說過的話才驚覺似地捂住嘴,原來他說的是真的。
"我記得有把大門關好,他應該還在房子裏吧?"
我借了一件小沼掛在床邊的外衣急急走出房間。
我明明覺得睡了好久,現在卻才早上六點,望向窗外還可以看得到月亮。
我敲了廁所的門,也到了廚房查看。
走廊上並沒有發現睡昏頭的小沼。
最後只剩下要打開每問的房門確認了。正當我歎了一口氣的時候,卻聽到不知道從哪個房間裏傳來哭泣的聲音。
走廊上沒有開燈,那聲音實在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恐怖片裏的孩子哭泣聲……。
不過,不是那種號啕大哭,而是吸鼻子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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