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の45度角

關於部落格
從45°往左看的世界♦是充滿紫色泡泡的 ♠
  • 9576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另一種人生17 BY 聿暘

文案:
大煉金術師可多雅用著昔日美麗的姿態
出現在金色戰神霍克的眼前,
今日的對峙只為當年的一個「承諾」。
飛翔大陸之中的兩大傳奇如今就在眼前對戰,
兩位傳奇性人物的對戰,將為局勢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佇立在奇斯高聳城牆上的國主──修.亞倫提特,
又將做出什麼樣新的決定?

而為躲避獸人大軍攻擊躲在深山裡的里昂軍,
帶領著半獸人軍團以游擊戰確實的削弱敵軍,
聖者帶來的希望,讓長久以來不平等的奴隸制度
終於要瓦解了嗎!?

 第一章

  「您知道可多雅會來?」
  可多雅的出現令很多人感到非常的驚訝,老一輩僅有一些聽說過或看過可多雅,卻沒想到這輩子會有機會在戰場上看見當年傳說中,那個為自己的生存殺出一片天的女子,而她臉上和過去一樣不曾老化的容顏,證明了當初她確實能製作青春不老藥水的傳言,在飛翔大陸上,恐怕沒有哪個女子能比可多雅還要更能夠在人心中留駐。
  年輕一輩沒有人見過可多雅,對煉金術有興趣的人更少,他們不曉得可多雅是什麼樣的人物,單純因為那一張美艷無比的臉龐而心動;可是想到她能跟霍克敘舊,八成跟霍克是同一個年代的「怪物」,因此喉嚨莫名地幹了起來,很難形容此刻心裡那一種詭異的情緒。
  有誰不喜歡美人?可是如果這美人比自己老了好幾百歲,而且實力還強橫無比的話,是男人都會有種想要捶胸頓足的感覺。
  蕭恩這句話是問一旁的修,他看見所有人都對可多雅的出現感到驚訝,就只有自家的主子一點都不意外。
  「可多雅之前有來跟我談過。」
  修輕描淡寫的說道,不過蕭恩還是非常的驚訝,這兩年多來,雖然沒有什麼機會可以跟可多雅交流,不過偶爾間聽到的看到的,都不難瞭解可多雅是什麼樣個性的一個人,通常都是說做就做,根本就不會在乎會不會給別人帶來麻煩,沒想到她竟然會在這一場戰鬥之前先跟主子打了招呼?
  難道她有什麼事情需要主子幫忙,所以才會這樣「客氣」?
  「別想太多,可多雅只是很重視這一戰而已,以她的個性,雖然她大可不需要交代任何人自己要做什麼,但是先跟我打一聲招呼,我們這邊的人也就不會多加干涉,她想好好地、沒有任何遺憾的跟霍克打一場,我想這並不難瞭解。」
  蕭恩想了一下,也能理解,換成是他,說不定也會這麼做。「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霍克是敵軍的主帥,如果可多雅能牽制住他,或許會是他們一個很好的機會,沒有人規定原本守城的一方就不可以主動攻擊的,不是嗎?
  「靜看就好,等到他們分出勝負。」
  「但……」蕭恩想說這樣會不會錯失一個大好機會。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霍克跟可多雅都不是一般人,至少在我們這上萬兵馬中,他們是最強的兩個,等一下要是打起來,絕對不是我們可以應付的,一不小心踏進他們的攻擊領域,只會讓雙方的犧牲更慘烈而已。」
  他沒忘記當初霍克潛入奇斯帶著蘭四處跑被他們發現時,他那幾乎可以說是能夠隨意施展的禁咒,當年是他跟蘭一起動手才有辦法阻止他,但最後依然是他們人事不知昏倒,而霍克卻可以在瞬間離開禁咒範圍。
  就算現在的他們已經比當年強太多,但他依然不認為未及百歲的自己,能硬拚得了這些上千歲的老怪物,就像故事裡的騎士殺龍救公主一樣,騎士為了報仇努力修煉最後獨力殺死有千年修為仇人的這一類故事,都虛幻得很。他常常被人說是修煉的天才,可是霍克這怪物同樣是天才,可多雅也是,天才跟天才之間的素質,並沒有天差地遠的距離。
  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可是並不盲目。
  蕭恩也想到了當初霍克是怎麼離開奇斯的,這一想才發現自己剛剛的意見有多嚴重的疏失,原本就嚴肅的臉龐,這下子繃得更緊。他對自己的想法有重大缺點這件事有很大的懊惱,這跟他以往的嚴謹相差太多。他跟泰爾最大的不同,就在於自己比泰爾更細心一些,如果連這項優點都失去,那麼他們這一群人裡,彷彿只有自己沒有進步,甚至是退步。
  修沒有為這一點發言,他懂蕭恩,知道不需要自己提醒,蕭恩自己就可以從缺失裡找到該進步的地方,他只需要在蕭恩進入死胡同時提醒他一聲即可,不過以蕭恩的個性,能自己領悟什麼會更好。
  這時候,天空中兩個強者的對戰,也在這一瞬間開始,還在檢討自己疏失的蕭恩,也忍不住抬頭,看著那突然綻放在天際的耀眼光芒。

  煉金術師的攻擊方式,大多是使用自己製造出來的煉金術器材跟藥劑,所以在戰鬥開始時,會看見煉金術師拿出一堆的東西,這是攻擊一個煉金術師最好的時機;力量越強大的煉金術師,這一方面做得越完善,他們通常會將防禦力強大的工具直接穿戴在身上,藉以逃過第一次攻擊,並且趁時間取出工具或是藥劑來殺了對方。
  但是幾乎看不見可多雅有以上的這些動作,她身上穿著的那一件衣服,就是一項運用煉金術創造頂級的裝備,不懂的人會以為那件衣物只是純粹美觀而已,但是當霍克第一個試探的魔法打在可多雅身上時,完全被抵銷的火球已證實了那件衣服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得手的東西。
  可多雅身上的衣服完全吸收了霍克試探的攻擊魔法,將攻擊完全吸收轉化為自身的力量,就算速度並不快,卻足以在可多雅用完魔力後立即補給力量給她,增加續戰力。
  霍克不是一個會因為對手是舊識,因為曾有過的美好回憶,就憐香惜玉到不做出任何致命攻擊的人。事實上當可多雅跟他交談完沒多久,他就想起當年與可多雅之間的承諾,對自己來說,那不過是一個隨口說完即忘的戲言。
  畢竟霍克從來就沒有想過年紀比自己還小,魔法天分跟力量都不如自己的可多雅會有能殺死自己的一天,可是可多雅卻一直記在心裡,並且朝著一個他做不到的方向去發展,成為當今煉金術師的頂峰,他始料未及但也十分欣慰,甚至覺得對她有所虧欠。
  對他來說,彌補這個虧欠最好的方式,莫過於跟可多雅一樣重視這一個諾言。他知道可多雅的個性,也知道這才是給予她回報最好的方式。
  所以當霍克發出試探的魔法,確認了一般的攻擊無法對可多雅造成傷害之後,更強更高階的魔法立刻出現在他手中,而且在對可多雅做出攻擊的同時,另一手也拔出身側的長劍,眨眼間就移動到可多雅的面前,速度只比他發射的魔法慢一些,而在一般人的眼中霍克的魔法跟長劍幾乎是同時往可多雅的身上招呼。
  可多雅看得出霍克沒有半點留情之處,這的確就是自己想要的,所以就算面臨著高階魔法跟長劍的攻擊,她的臉上卻露出了淺淺的微笑,那微笑美得甚至讓接近的霍克都忍不住受到影響,更別提是下方的士兵。
  可多雅沒有取出什麼威力強大的煉金術工具抵抗霍克的攻擊,反而拿出一把匕首,橫擋在身前,霍克的劍與匕首交擊,激出一片火花,可見兩個人都用了很大的力道,而可多雅在半空中的身形沒有半點撼動,這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氣,這時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可多雅的力量可能比霍克還強大。
  「煉金術師,是一種超乎想像的職業。」
  可多雅輕輕地對霍克說,她只要一份增強力道的藥劑,就可以在力量上跟霍克持平,而她最厲害的一點就是,根本沒有人能看見她吞服藥劑的過程,所以也無從猜測起她喝了或是吃了什麼,藥效會有多久。
  她看過很多次霍克對敵的姿態,那是她過去少有的樂趣之一,沒有哪一個少女不想看喜歡的人在戰場上的英姿,因此每一次只要是霍克有參與的戰鬥,她都會想盡辦法去弄到魔法刻錄的影像,再加上她本身就擅長這些情報搜集,所以她手中有關於霍克的錄像,甚至比其它國家間諜處所擁有的還要多。
  因此她知道霍克常常會在一擊不成後,選擇兩種方式作為下一步,一種是用最快的方法遠離敵人身邊;另一種則是趁敵人以為他來不及發動下一波攻擊時,玩一招瞬發魔法,大部分與他對戰的敵人就是死在這樣出其不意的狀況下。
  可多雅不認為霍克會因為她穿著一身的防禦服裝就放棄這麼做,所以她比霍克更快一步,在匕首擋住霍克的長劍時,她已經發動了另一波的攻擊。
  無數道風刃從她的手中射出,一道接著一道攻擊霍克身上沒有穿戴盔甲的地方。
  第一道風刃在霍克的肩膀上畫出淺淺的一道血痕,感覺到疼痛,他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那是可多雅最喜歡的表情之一,代表著他很高興能跟實力相當的對手打一場,但也自信自己不可能會輸的笑容。一個淺淺的笑,就能讓英俊無比的面容燦爛無比,她相信,在「她」還沒有去世之前,霍克一定常常用這樣燦爛的笑容來面對世界,因為心裡有所寄托,所以對一切都無懼,滿滿的自信洋溢。
  「你為什麼不常常笑?那樣很好看,你的部下才不會總是戰戰競競的。」
  「對長官戰戰競競不是壞事,而且沒什麼高興的事情,自然就不需要常常笑得跟傻子一樣。」
  「你笑起來,從來都不會像是一個傻子……」
  「是嗎?那……如果妳能讓一個人永遠活在我的身邊,或許我就不介意常常笑得跟傻子一樣。」
  那樣說著話的他,臉上雖然有笑容,但好像又帶著悲傷。雖然一樣好看,可是她一點都不喜歡,她多麼希望有一天,他不只是面對敵人時可以那樣燦爛地笑著,面對自己時也可以那樣的笑。
  現在算達成願望了嗎?
  她笑了,儘管現在自己對他而言,是一個想要殺了他的敵人。
  在風刃的攻擊下,霍克不得不拉出距離躲避。風刃雖然是初階的攻擊,不過若是擊中要害一樣是會死人的,他沒蠢到認為自己是皮厚無比的龍族,可以滿不在乎地擋下這一類的攻擊。
  可多雅不會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隨著霍克的後退,可多雅緊跟上前,而且在前進的過程中,手中的風刃一直沒有停止過。她的風刃是藉由煉金術器材發射的,因此根本不需要唸咒,也不需要有任何的緩衝時間,要不是越高階的法術需要的煉金術器物越龐大,製作也越困難,材料也越難獲得,一點都不方便的話,魔法師的地位早就被這些可怕的煉金術器具給取代了。
  「我現在終於瞭解,與煉金術師為敵,並不是一件令人值得高興的事。」
  霍克要瞬發魔法並不難,不過就算可以也沒辦法像這樣不斷的發射風刃,因此很難得的,他臉上掛出有些困擾的表情。過去跟敵手對打,幾乎每一擊都在生死之間,每一擊都是絕招,像這樣被初等魔法給弄得手忙腳亂,可真是件前所未有的事。雖然他不是很在乎面子問題,不過男人嘛,多多少少還是會覺得尊嚴受損。
  可多雅挑挑眉,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可是她很高興,在某種程度上,她為煉金術師奠定了信心的基礎,在這一戰過後,所有的煉金術師都會明白,他們強大的地方在何處。
  不過霍克並不是真的沒有辦法對付,他只是不想那麼快把藏著的東西拿出來用。通常卷軸都是到他魔力快用盡的時候才會拿出來,這還是第一次他在一開場就玩這一招。
  可多雅看見霍克迅速的張開一張卷軸注入啟動魔力,這種需要注入啟動魔力的卷軸通常不會讓敵人太好過。
  下一瞬間,一道又一道的龍捲風從平地往空中席捲而來,而且在霍克意念的操縱下速度奇快無比,而且範圍越來越大,眨眼間就將可多雅給吞噬;而且不只如此,霍克還操縱著其它的龍捲風往奇斯的方向衝去,高大的城牆雖然經得起魔晶炮轟打,但是對於比它破壞力更強大的龍捲風,卻無法減低它的攻擊性,它們會在瞬間將城牆上的士兵刮到空中,而當風力削減、被夾帶在風眼中的人再度落下時通常都已慘不忍睹。
  修跟幾位高階魔法師正趕緊念出高階法術阻擋龍捲風時,剛剛把可多雅給吞噬的那一道龍捲風中傳來一聲冷哼,聲音不是很大,但奇異的在這呼嘯的風聲中,每一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巨石陣!」
  話聲一落,大地上出現一道又一道的石牆,石牆在整個平原上圍繞出一個特殊的形狀,龍捲風的末端不斷打在這些巨石上,減弱了原本的威力,也改變了方向,竟然緩緩朝飛齊的軍隊移動,而原本被龍捲風吞噬的可多雅,慢慢地從暴風最上方現出身影,一頭長髮被吹得不斷飄揚,一雙眼睛泛出些微的紅光。
  「高階魔法。」霍克微微的瞇起眼,他並沒有聽到可多雅唸咒的聲音,但是可以召喚出巨石陣的煉金術器具,他至今也尚未聽聞。
  「不需要器具,是瞬發魔法。」可多雅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妳並不像是聖魔導,可多雅。」
  聖魔導,也可以說是法聖,是魔法師中最高的階級,也是唯一可以瞬發高階魔法的階級。目前整個飛翔大陸上,還沒有聽說誰有能力到達這一步,就連他自己也因為魔武雙修的關係,離聖魔導都還有一步之差。
  「我不是聖魔導。」可多雅微笑,接著手輕輕一個揮動,同樣高階甚至接近禁咒的冰系魔法夾帶大量冰雪朝霍克席捲而去。
  「冰天凍地。」
  整個平原出現暴風雪,大量夾帶著冰雹的大雪落下,整個大地被凍結,沒有多久的時間,就連剛剛的巨石陣都被冰雹給覆蓋,只要稍微靠近這一個區域的士兵,不是立刻被冰凍成冰雕,就是被空中落下的冰雹冰柱在身上割出大量的傷口,轉眼間就跟個血人一樣,整個冰霜之地流滿了鮮血。
  霍克在空中架起防禦結界,只是一開始的冰雹還是傷到了他,一雙藍色的眼睛終於冒出微微的怒火。剛剛在可多雅發動魔法時他就已經念著咒語,當冰雪冰封整個平原時,咒語的最後一個字也已經完成。
  「火燒燎原!」
  同樣是一個高階接近禁咒的魔法,咒語完成,整片冰天雪地出現漫天大火,不但在下方燃燒,甚至在空中也不斷出現高熱的火焰,冰和火的相遇,將整個平原弄得全是蒸氣。
  高熱遇上絕對零度的蒸氣,讓四周不斷發出聲響,可以想像一旦靠近魔法施放的範圍內,人絕對會被燙得皮開肉綻。
  兩個人不僅僅是魔法對決,當整個平原被他們弄得跟地獄一樣時,他們在空中的身影持續對擊著,空中傳來兵器交擊的劇烈聲響,刺耳的聲音彷彿要穿破耳膜似的,令人相當的難受。
  「神說……」
  學過光明系法術的人都知道,通常攻擊咒語裡有這兩個字開頭,都不是什麼好事。
  霍克是主光明系的魔法師,他當然懂這個魔法的威力,根本不需要聽可多雅接著要念什麼,他直接拿出最高階的防禦卷軸打開,然後看見可多雅的雙眼露出狡猾的神色。
  除了施放接近禁咒的高階魔法,她不需要唸咒語外,其實禁咒她同樣不需要唸咒語。緊接在神說兩個字之後,霍克的結界才張到一半,天空中就落下萬丈光芒,一道又一道光芒瞬間將人體射出一個又一個的血洞,大量的鮮血從穿透的傷口中流出。被這種攻擊打到,一般的療傷法術沒有多大的用處,畢竟用光系魔法治療光系魔法攻擊的傷口,效果是完全打折扣的。
  「可多雅!」
  霍克沒有被擊中,但是因為他防禦結界張得不夠快,那一道一道的光線還是射穿了他的盔甲,在他的身上燙出嚴重的傷口。
  可多雅微笑,她第一次看見霍克狼狽的模樣,很新奇、很欣慰,卻也很悲傷……她想要的故事劇情有很多種,偏偏她只能選擇這一種。
  「你該高興一點才是,畢竟這是你的願望不是嗎?」
  「妳不能用更漂亮一點的方式嗎?」霍克咬牙,眼中除了憤怒之外,還帶著一點希冀。
  「沒有哪一種禁咒殺人是漂亮的。」
  可多雅笑了起來,這就是霍克,就算在這種時候,他依然可以用嚴肅的表情講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話。正因為平常的他實在是太過正經,所以這種偶然間大男孩一樣的性情,更讓她無法割捨。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有更多的機會看見他更多的表情,在心裡存留更漫長的時間……
 
 
  第二章

  「沒想到可多雅竟然如此強大。」
  所有人都被可多雅的實力給嚇呆了,飛翔大陸上已經有很漫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出現過法聖,儘管可多雅說自己並不是法聖,但連禁咒都可以瞬發的實力,除了能稱為法聖之外,還會是什麼?
  大家開始議論有關於可多雅的實力,並且小心不要被這些大型法術給波及。對面的飛齊軍隊早已經開始往後方撤退,確定安全距離後才停下,畢竟他們沒有城牆可以防衛,目前兩人之間的戰鬥,死傷慘重的幾乎都是飛齊那一方。
  修靜靜地看著可多雅跟霍克之間的戰鬥,沒有再多說什麼。
  蕭恩疑惑了好一會。他是魔武雙修,但偏重武術,因此對於魔法的理解比後面那些厲害的魔法師差一點,所以沒有加入討論,但是聽著聽著,卻發現修完全沒有開口。蕭恩看向修,修紫色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緒,這時候他就很佩服蘭,為什麼他比他們這些相處數十年的夥伴都還能夠讀懂主子的心情。
  「可多雅並不是法聖?」
  蕭恩只能這麼猜,不曉得為什麼,他覺得這個答案才是事實,可多雅並沒有說謊。
  修的雙眼一直看著不斷用禁咒跟高級魔法對轟的兩人,然後點點頭。「可多雅不是法聖,她頂多只是一個低階魔導師。」
  如果可多雅在魔法上有特別的天分,那麼她今天不會是以煉金術師的身份名揚整個大陸。
  「但是那些禁咒……啊!是藥劑,煉金術藥劑。」
  蕭恩很快的想到原因,但是依然無法不佩服可多雅,能將藥劑的效果發揮到這樣的程度,那該是多可怕的一種技術。
  「是藥劑……這是她的選擇。」
  修沒有說很多,可是蕭恩懂了,就算他無法解讀那一雙紫色雙瞳的情緒,他依然可以懂得修言語底下的意思。
  煉金術的藥劑中,有不少藥劑是用來暫時提升自己的實力,好一點的藥劑,副作用頂多是讓用戶全身疲累,短時間無法做粗重的工作或是連起床都難,差一點的藥劑,會對身體造成永久的損害。而越是效力強大的藥劑,對身體的損傷就越大。他不知道可多雅用的是什麼藥劑,但是可以把一個人的實力從低階魔導師提升到法聖甚至更強大,副作用絕對不是一般的身體所能夠承受。
  「為什麼……」
  可多雅,一名偉大的煉金術師,一名受人景仰的人物,為什麼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來完成這一戰?
  蕭恩不明白──至少現在的蕭恩沒有機會明白,而這世間有大多數的男人可能一輩子都不能明白,修同樣是無法明白的那一個……
  高空中的兩人突然放棄魔法攻擊,不斷的用武器快速對砍,由於兩個人的速度實在太快,所以戰場上並沒有多少人可以看見他們身上的狼狽,那些大型禁咒的傷害儘管沒有殺死他們,卻同樣不會讓他們好過。
  修的實力夠,所以他可以看見兩個人的現狀,然後清楚的發現,兩人身上不斷滴落鮮血,只是霍克身上落下的是鮮紅的血液,而可多雅身上落下的,卻是一滴一滴十分幽暗的紅褐色血液。
  那種色澤,像是從屍體的身上取下的血一樣,光是用看的,就可以感覺到其中的腐壞。
  看著那樣的血滴,修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不需要知道可多雅對自己身體做了什麼,他也可以猜得出那對身體有什麼影響。
  可多雅……就算過去對她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在這一刻他也只剩下佩服。

  可多雅的實力之所以能夠提升這麼多,的確是因為煉金術藥劑的關係,那是她最近才提煉出來的藥劑,留著不曾告訴過任何人,就是為了這一刻。
  她將這瓶藥劑的名字取名為「神格」,意思很容易明白,就是喝下了這一瓶藥劑,就擁有跟神一樣強大的威力,所以她說自己不是法聖,這是事實,沒有喝下藥水的她只是一個低階的魔導師,喝下藥水的她,則是超越過法聖的神,不管是哪一個答案,都不是法聖。
  但一瓶神格藥水,能維持的時間並不長,否則不管是誰有了藥水,豈不就天下無敵了?
  但,可多雅知道藥水發揮的時間並不長,不過卻已經足夠讓霍克使盡全力的攻擊,她要的就是讓彼此都可以盡全力,那是他們唯一殺死彼此的機會。
  當他們可以使用的魔法都已經用盡,卷軸跟煉金術器材也都用罄,他們開始近身作戰。神格藥水不只是能將魔法威力神格化而已,連身體都可以在短時間內變得強悍無比。
  只是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沒想到妳能做到這個地步。」
  發現可多雅身體異樣的除了修,還有離她最近的霍克。從她身上流出的紅褐色血液,他看在眼裡,然後頭一次,為除了自己妻子以外的女人,心動了……那一份顫動,不是因為他為此愛上了她,而是為一個女人可以為他做到這樣而心疼。
  所以過去他不曾細想的回憶就這樣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發現很多的回憶都有可多雅在裡頭,她不會多說話糾纏自己,也不會試圖想辦法跟自己攀上關係,但是因為她愛上了自己,所以開始學會打扮,將原本就已經美麗的容顏,裝扮得更讓人無法忘懷;她開始在頭腦裡裝進大量的學問,當有時候能把他問得臉上露出苦惱表情時,她就露出心滿意足的笑顏。
  可多雅不是常常笑的人,但是在他的身邊,卻總是笑得好像已經得到她所要的幸福一樣。
  「我的這一生裡,並沒有後悔,就算明知道愛上你會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但我依然沒有悔恨。在你身邊,我得到了快樂跟幸福,即使你無法擁有跟我一樣的感覺……為了那些回憶,為了我自己的心,做到這一步,我義無反顧。就像當年,為了留下自己的美麗,我製造了不老的藥劑,除了自己,誰也不給,成為罪人逃到天涯海角,但只要在此刻相會,我依然是當年的模樣,我都無怨無悔。」
  她會成為罪人,是因為一份不老的藥劑,如果沒有霍克,她不在乎喝下藥劑的人是誰,她大可用這一份藥劑換取更多的財富,可是想到為了要打敗霍克需要漫長的時間,她不想要在達成目標的最後一刻,讓他看見自己白髮蒼蒼的樣子,所以她毫不猶豫地喝下藥劑,就算明知道這會引來許多的麻煩。
  「可多雅……」他是個自私的人,而可多雅卻一再地讓他感覺到自己對她有所虧欠。
  「我漂亮嗎?」可多雅突然停下攻擊,不帶一點殺氣,靠近霍克。
  看著那一張未曾老化的臉龐,其實可多雅的容貌,比自己的妻子美麗,只是在他的心中,再美麗的人也取代不了妻子的地位。
  「很美,妳一直都很美。」
  他誠心誠意地讚美,讓可多雅的雙唇勾起美麗的弧線,一雙有著濃密睫毛的雙眼,一樣笑了起來,讓眼淚迸出眼眶之外。
  頭一次看見可多雅流淚,霍克愣了一下。即使不愛她,卻依然心疼,差一點點就伸手要抹開那一滴滴隨著臉頰落下的淚滴。
  她要的就是這一瞬間,可多雅突然拉近彼此間的距離,美麗的臉龐一下子湊上了霍克的臉,霍克下意識的伸出手,他感覺到腹部一陣劇烈疼痛的同時,也看見自己的長劍穿過可多雅的胸口。
  可多雅垂著淚,看了看下方手中的匕首穿過霍克腹部,力道之大,甚至連匕首末端都沒入霍克的身體裡。可多雅沒有多少用匕首殺人的機會,她只知道這一次她傷霍克傷得很重,是不是致命一擊她不清楚,也不需要知道,她盡了自己的力量,活到最後一刻,她始終沒有放棄過定下的每一個目標,這對她來說就已經夠了。
  所以她抬起頭,對著霍克微笑,感覺在他懷裡有著她期望很久的溫暖,聽見他胸口怦通怦通的心跳聲,八百多年的時間,夢了有多少次,如今她實現了願望,在他的身邊、在他的懷裡,夢裡的那一份溫暖,跟她現在感覺到的是那樣地相像,只是一個會讓她在醒來的那一刻流淚,一個卻是讓她在閉上眼之前哭得淚流滿面。
  霍克知道手中刺進可多雅胸口的長劍是致命一擊,如果不是可多雅身上的藥劑還有些微作用,她早在長劍刺入胸膛的那一刻,就已經失去生命的氣息,但是現在她微笑看著自己,眼淚流了滿臉,濕了一張白皙的容顏,卻依然美麗驚人,她困難地抬起手,撫摸著霍克的臉龐,纖細的手指比眼睛看到的還要粗糙,是一次又一次煉金實驗所留下的痕跡。
  「其實,我活到現在已經是一種奇跡。」
  煉金術師的壽命並不長,他們的修煉主要是研究,並不是鍛煉身體跟腦部,有些煉金術師會因為本身有修煉魔法的關係而增長壽命,有些則是製造出延長壽命的藥劑,但是不管如何,一名煉金術師可以活到四百歲就已經算長壽,更別提可多雅活了超過八百年的時間。她是煉金術師裡的傳說,沒有人知道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不只是藥劑跟魔法雙管齊下而已,她還修煉了武技。可是人的時間有限,將大多數時間花在煉金術上的她,依然要比高階武者跟高階魔法師更早面臨生老病死的大關。
  所以她發明了無數的藥劑,這些藥劑很多都有強烈的副作用,侵噬她的身體給她帶來痛苦,可是也讓她撐過一年又一年的時間;如果剖開她的身體一看,裡面肯定是不堪入目的腐敗內臟,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已經不完全算是一個活著的人。
  「謝謝妳。」
  可多雅刺了他重重的一劍,他卻是滿心的感謝和愧疚,因為他無法給她任何的補償。
  「不用謝我,這是我甘願的,也是我讓自己的一生完整的一種方式。」
  這樣近距離看著他是第一次,他沒有推開自己,甚至抱住自己不讓手中的長劍隨著重力劃開自己的身體墜落。可多雅發現,或許一生中她最多的笑顏都在這一刻,讓自己愛著的人抱著自己、關心自己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好。
  「我盡力去完成了我的承諾,這一生,沒有任何會讓我感到後悔的事,即使是愛上你這件事也一樣。」
  可多雅能感覺到身體內部有什麼在不斷流失著,她自己看不到,但是霍克卻能瞧見。順著他的長劍滴落的,不只是血滴而已,還有崩壞的內臟,詭異地變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碎片,隨著傷口流出,然後掉落。
  可多雅的手,緊緊抓著霍克那濃密美麗的金髮,看著柔細的發在自己的指尖纏繞,每一點小小的轉動,都讓自己無法自制地落淚。
  人家說痛到極限,眼淚會自己從眼眶落下……
  那麼幸福到一定的程度,是不是也一樣?
  「只是,霍克……如果死了之後靈魂會轉世,如果有下一輩子,我希望徹徹底底的忘記你,永遠、永遠都不要再想起。」
  可多雅咳了起來,她嘗不出鮮血從口中溢出的血腥味,也感覺不到有細碎的物體隨著血液從口中流出,她睜著眼,很努力的不浪費任何時間,想要好好看著他,雖然她希望可以永遠忘記他,可是在最後一刻,她仍貪戀著這一張讓自己愛了一輩子的容顏。
  「忘記你,不是因為不想要再愛你,而是因為,我知道如果真的有下輩子,你愛的人依然會是她,就像我愛的人依然會是你一樣,掙扎了一輩子的愛戀,一次就夠了……你跟我都明白……你因為愛著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而痛……我卻是愛著一個不愛我的人而苦……這種殘酷,一輩子就夠了……所以……我要忘……」
  捲著霍克金髮的手指,順著金髮落下,就像她活著的時候,從來不糾纏著霍克一樣,在這一刻,連手指也沒有半分的留戀。
  霍克看著那一雙美麗的眼,臨死時依然看著自己,依然從眼眶不停的落下帶血的淚。
  「可多雅……」
  他再一次呼喚她的名字,只是這一次她再也不會笑不會說話,不會用悲傷又幸福的眼睛看著他。
  懷裡的身體慢慢的在消逝,隨著體內的血水滴落,可多雅的身體越來越輕,然後連美麗的臉龐都出現崩解的裂紋。
  霍克閉上雙眼,他記得可多雅希望到最後,他看見的依然是她美麗的模樣,因為兩人沒有一起白髮蒼蒼的緣分,至少,讓她最美麗的樣子留存在自己心裡,在每一個人的眼中。
  霍克張開手掌,貼著她停止跳動的背心位置,從身體裡發出最後一點點的魔力,光芒從手掌發出,透過那早已沒有氣息的身體,擴散到每一處。每個人只能看見,那一個火紅色的身影越來越淡,然後化成一點一點的光芒,像是白天的螢火蟲一樣微弱,最後消逝在天地之間。
  霍克張開雙眼,看著完全消逝的光芒,沒有任何重量的手掌心,可多雅最後的話語在耳邊流轉。
  「如果死了之後靈魂會轉世,如果有下一輩子,我希望徹徹底底的忘記你,永遠、永遠都不要再想起。」
  如果真的有靈魂,他依然會去找那個人,就像可多雅說的那樣,下一輩子他愛的人依然是他的妻子。
  所以可多雅,請忘了我,永永遠遠的忘了我,然後罰我一輩子都記得妳,因為妳是唯一讓我覺得愧疚,卻半點也無法償還的女孩……
  他永遠永遠都不會忘記,當年那一個和妻子擁有相同背影,卻完全不同個性,有著飛揚性格的美麗的女孩……

  奇斯跟飛齊兩邊的人,同時看著一個傳奇的消逝,看見另一個傳奇滿身的血,腹部插著匕首,鮮血不斷流淌,他身下的大地一片狼籍,告訴著恍若剛作了一場夢的眾人,那些畫面有多麼的真實。
  他們沒有聽見可多雅跟霍克之間的對話,可是卻看見可多雅撫摸著霍克的臉頰,用手指捲著他的發,笑得一臉幸福的模樣,然後也看見她滿臉淚水,直到最後依然沒有閉上眼睛的神情。
  他們不曉得真正的故事是什麼,那些在將來的日子裡會有吟遊詩人去著墨,可是他們知道,那會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因為他們看見了結局。
  可多雅那一劍刺得非常深,因為如果可以,她不只是希望霍克能殺死自己而已,或許自己還可以達成霍克的願望,讓他終於可以在地下和妻子一起長眠。所以當霍克的最後一絲魔力送入可多雅的身體後,他再也支撐不住,高大的身軀倏地從天空中落下,如果沒有人接住,下一個死的人絕對就是霍克。
  就像修身邊總是有飛藏等人的保護一樣,霍克身邊也一直有護衛在後方守著,當霍克接近地面的前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衝了過來接住霍克,然後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飛齊的陣營。
  飛齊的主將重傷,當下所有的士兵都不曉得該怎麼辦;而奇斯這裡雖然可多雅逝去,但真正的主將修.亞倫提特卻依然在牆頭上看著,他微微側過臉對一邊的蕭恩說了幾句話,蕭恩點點頭,高瘦的身形很快下了城頭到後方。
  飛齊的士兵並不是笨蛋,其中幾個腦筋動得快的軍官馬上就知道自己即將要面臨什麼,他們最強大的主將現在重傷,如果奇斯不趁這個時候攻打那就是笨蛋;而奇斯的領導者非但不是笨蛋,還是近期名聲快要跟霍克相當的人物,所以他一定會趁機攻擊他們。
  他們趕緊召集所有手下,盡快列好陣勢,以最快的速度退回飛齊的陣地。只是奇斯的動作實在太快,他們才剛開始後退,奇斯城牆的那一頭就已經傳來震天響的龍嗥。
  飛齊的士兵睜大眼睛,有人忍不住回頭一望,正好就看見巨大的頭顱從城牆後方升起,銳利的豎瞳在這一刻看得他們人心顫抖,一些比較沒有經驗的士兵已經開始慌張,迫不及待地駕著自己的馬想要跑得更快一點。
  有經驗的士官歎了一大口氣,他知道今天要逃掉很難,可是身為一個軍官的責任就是必須讓自己的手下擁有最大的機會可以求得生存。
  龍騎士的數量不多,龍族的攻擊通常都是在人群聚集的時候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所以腦袋靈活的軍官,立刻下令眾人分散開來,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能跑得多遠就跑多遠,沿途盡量解下身上的盔甲,這是唯一逃過龍族空中攻擊的方法;而隊伍裡的魔法師,必須要使出最強的咒語攻擊,吸引龍騎士的注意力,讓隊友可以逃生。
  修看著飛齊軍隊開始混亂的畫面,他的心裡沒有任何得意,嚴格說來,勝利就是勝利,失敗就是失敗,今天奇斯是勝利了,靠著可多雅的力量打敗霍克,是值得驕傲的一件事
  但……如果可以,他希望是自己親手打敗霍克,或是在戰爭上運用計謀打敗金色戰神,而不是因為可多雅的犧牲而獲勝。
  他可以為勝利無所不用其極,但並不代表他不欣賞一場堂堂正正的精彩戰役。
 
 
  第三章

  勝利了?
  這個訊息進入我腦子裡的時候,還真的愣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並不是說我覺得修不如霍克,而是所有人都很清楚霍克是什麼樣的人物,因此沒有人認為勝利會這麼快就降臨到我們的頭上。
  後來刻錄的魔法影像傳送到我們手中,讓我們看見了可多雅跟霍克的那一戰,我們才知道勝利之所以來得快,是因為一個女人的犧牲,一個傳奇女子的犧牲。
  「可多雅跟霍克究竟是什麼關係?」
  刻錄的魔法影像跟星際的錄像技術畢竟還有一段差距,刻錄的場景畫面是藉由水晶球暫時封存,再經過魔法師的手刻錄,所以水晶球的畫面有多遠,刻錄出來的影像就有多遠,我們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兩人大戰的動作,甚至是些微的表情動作,但是想要看到他們的唇形來讀唇語就辦不到。
  「絕對不是情人關係,至少在霍克這方面不是。」
  別看精靈看起來都高傲又冷淡,他們對情感的感觸比人類還要細膩,常常可以從一些細微的表情跟眼神變化去知道對方的心意,所以就算影像沒辦法看清楚他們的表情,但是天地依然很肯定的說。
  「我也這麼認為,以霍克的個性,不可能會傷害他所愛的人。」里昂靜靜地說著。
  我忍不住看了里昂一眼,他翠綠的眼睛對上我,雖然沒有特別暗示的意思,但是我就是知道他在告訴我,他也是這樣的一個人,然後我臉紅了一下。
  「那就是可多雅的單戀囉?只是……既然愛他,為什麼要殺他?」
  這個問題一出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複雜,有超過一半是無法理解的意思,或許是因為在這間會議室裡的都是男人,也可能是因為在會議室裡的人,沒有人處於單戀的狀態,因此都無法理解。
  「算了,這個問題並不重要,我們還是想想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該怎麼做吧!」
  里昂一說,大家馬上附合的點頭,霍克跟可多雅的一戰的確是震撼了我們,也可以感覺到可多雅的悲傷,但是因為我們跟她沒有太多的交集,連幕特的煉金術師也都只是將她當成一個傳說,沒有一個是她的學生,因此可多雅的死,在我們的心裡沒有佔去太多的空間。
  里昂跟天地他們都在想,這樣的戰果會不會給整個局勢帶來變化,我們是要依照原來的計劃進行,還是必須有所變更?而煉金術師則是在這一戰裡得到了無數的啟發,讓他們知道煉金術師可以強大到什麼樣的地步,每一個人都恨不得趕快回到自己的研究室去研究跟練習。
  我看著影像最後的畫面,可多雅消逝在霍克的懷裡,一個活了如此漫長時間,給這一塊大陸帶來無數新的傳說,又是如此強大的一個女人,當她死的時候,其實跟一般人是沒什麼兩樣的。
  人的出生跟死亡何其相似。
  那是所有物種最接近平等的一刻,在那一刻,權勢、地位都改變不了那一瞬間。
  不曉得可多雅在最後一刻想著什麼?我看見她撫摸了霍克的臉龐,如果她深愛著他,或許在那一刻,她是滿足的、是安心的、也是悲傷的。
  在最後一刻才能夠擁有的溫存,很難捨得閉上眼睛放棄是吧?
  「霍克應該死不了,就算可多雅那一劍傷他很重,那個妖怪也絕對死不了。」
  在我還在恍神的時候,他們似乎已經將話題轉移到霍克的生死,我想到霍克那像怪物般的實力,的確就如他們所說的一樣,那一劍再重,也沒人認為能殺得死霍克。
  「他要是死了,這世界就和平了。」
  我忍不住嘟囔,雖然說是誇張了一點,但是霍克的確就像是禍亂的根源,至少在我們統一整個大陸的這一個目標裡,少了他會容易許多……不過也會少了一些樂趣。
  聽見我的嘟囔,有不少人笑了起來,不過絕大多數人的笑裡,對這句話的意思深有同感,即使是天地,在他們的心中,敵人就是敵人,不需要留任何的餘地。
  可是我總覺得像是霍克這樣的人,如果消失得太容易,感覺就像可多雅一樣,會讓人有一種很悲傷的惋惜。
  如同夜空中的煙火,綻放到最璀璨的那一瞬間,完全消逝,那樣的美,讓人有一種遺憾。
  「想什麼?」里昂看我一臉恍神,而且很明顯不是在想什麼開心的事情,所以低頭在我耳邊輕輕地問。
  「煙火,你有看過煙火對不對?」
  這個世界的煙火一點都不輸給星際用科技所創造出來的煙火,裡面加了一點魔法的元素,就可以讓點點的星火在空中綻放無比美麗的圖樣,只是沒有多少機會能看見,畢竟會將魔力浪費在煙火上的魔法師不多,喜歡鑽研煙火這一種技術的,通常也不是多厲害的魔法師。
  「看過,當年精靈的祭典就有施放,越後面越精彩,精靈在這方面比人類還要精湛。」
  「我那時睡著了,沒看見,不過可以想像,煙火真的很美。」
  「但消失得也很快是吧?」里昂似乎知道我剛剛在想些什麼,馬上就點出了重點。
  我點點頭。「以前我看過的書裡,總喜歡把人的一生形容成煙火,覺得如果人的一生可以像煙火一樣燦爛,就算是在轉瞬間消逝,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至少會有很多很多人無法忘記他人生中最燦爛的一瞬間。
  可是,我總覺得會有這樣想法的人,是因為對自己的人生已經沒有對未來的期望,或是失去了可以讓自己更努力的動力,就像綻放到最燦爛那一刻的煙火,其實並不是它不願意再飛得更高更遠,綻放得更加絢爛,而是煙火裡的魔力已經到了最後,沒有再多的力量去完成。」
  看著影像中的可多雅跟霍克,他們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
  里昂微微歎了一口氣,然後摸摸我的頭,將我拉得更靠近他一些,我依偎在他的懷裡,感覺到他的發覆在我的身上。
  「這樣的想法或許很悲傷,但是站在霍克跟可多雅他們的立場去想,這樣的一生並沒有不好,絢爛過,總比沉在污水裡流過好。」
  我抬頭看著里昂,他也低頭看著我。老實說,我完全沒想到里昂會說出這樣的話,聽起來一點都不積極,感覺上更消極。
  「不喜歡聽我這麼說?」
  我點頭,他果然感覺到我心中的不滿。
  「現在的我們都不希望如此,不喜歡彼此這樣說,但是還記得我剛剛說的嗎?以霍克他們的立場來說,或許事實就是如此。如果煙火綻放得再怎麼燦爛,卻沒有人能看見,對煙火來說,就失去了意義。以他們高傲的自尊,自然不願意讓自己成為隨波逐流的芸芸眾生之一,所以他們用他們的方式,讓世人記得他們的存在。」
  「我知道。」
  所以我才認為這樣的人生觀讓人覺得悲傷,生命如此難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珍貴,但……
  里昂捧著我的臉,讓我只能看著他。「別想那麼多了,那是他們的人生,我們自己的人生過得好就好是不是?現在的你跟我,都不用擔心會不會綻放得不夠華麗沒有人觀看,因為有我看著你,而你會看著我。」
  我臉紅了起來,里昂每次都用這種很認真的語氣跟我說這樣的話,我知道對他來說,這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可是聽在我的耳朵裡和別人的耳朵裡,怎麼聽都很像是你儂我儂的甜言蜜語,害我時常被他說得心花朵朵開,然後常常忘記自己身在何處,天大的煩惱都被這樣甜蜜蜜的情話給轟得不曉得飛到哪裡去。
  「我有一天會被你給溺死。」
  聽起來像是抱怨,不過我想一定有很多人會說我是故意在炫耀,其實兩者都是,我是在抱怨也是在炫耀,天曉得這麼矛盾的情緒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腦袋裡。
  「所以呢?你們決定接下來要怎麼辦了嗎?」決定先打斷這個話題,免得被一旁的天地等人嘲笑。
  里昂點點頭。
  「我們認為,一次的勝利並不代表接下來依然會如此順利,因為霍克如果是這麼容易解決的一個人物,那麼他就不會是傳說中的金色戰神,如果是霍克,他一定會……」

  「出其不意!」
  修看著眼前吵成一團的屬下靜靜地下了結論。
  原先一群人還在不斷吵著有了這樣一開始的勝利,是不是應該要乘勝追擊,最好一鼓作氣將飛齊的軍隊給轟回老家去,讓全天下的人知道,就算是金色戰神,對他們來說也不算什麼。
  這是一個很理所當然的想法,因為他們都看見了霍克被可多雅重傷,儘管不知道傷勢如何,但是以可多雅的能力,和最後霍克魔力不支從空中掉下來的那一幕,他們都認為霍克必然在短時間內不可能有任何的起色,更好的狀況就是他現在人已經幾近重傷而死或是處於昏迷的狀態,無法對自己的軍隊下任何指令。
  沒有霍克的飛齊軍──尤其還是飛齊左相手中的軍隊,他們不信在他們龍騎兵的威力下,可以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這是大多數人的意見,然後有一部分的少數人,尤其是一些經驗比較老到,曾經上過戰場,甚至是跟霍克對戰過的人也有不同的意見。
  他們大多從霍克過往的種種戰績跟自己的經驗中得到教訓,那就是如果在任何一刻小看霍克,那肯定就是霍克從中重傷你的機會,因此他們不認為可以在沒有謹慎計劃的狀況下對飛齊出手。
  聽完兩邊的爭吵,修就冒出這麼一句話,但是這一句話,同時讓兩邊的人都覺得很像是在贊同自己的說法,又很像是在反駁自己的說法。
  於是,兩邊爭執的人同時靜了下來,等著修的說明。
  「霍克除非死了,否則不會那麼容易讓我們算計,而以我們所看見的那一幕,我認為可多雅那一劍仍不足以讓霍克致命,連我們這些人都有保命的最後一招,更何況是霍克,他身邊多得是可以幫他脫離險境的屬下,以他的個性,很可能會利用這一點,讓我們認為飛齊目前沒有他的指揮下,絕對有機會再奪得一勝,然後在暗地裡施行對付我們的計劃。」
  修的意思,其實肯定了那些對霍克要謹慎計劃的少數人的猜測,因此有幾個人臉上出現被認同的高興神色。
  不過修從來不是那種會讓自己的屬下得意忘形的人,冷冷地看了那幾人一眼,讓那些人高興的神色很快地收了回去,原本還笑著的表情僵了一下,接下來專注等待修接下來的說明。他們知道修不會無緣無故看他們,八成是他們也有什麼缺失。
  「但是霍克有行動,並不代表我們就不能動,況且就像你們幾個說的那樣。」修看了那些認為霍克說不定已經昏迷或是垂死的人說:「如果真的有那麼一點機會,霍克暫時無法帶領飛齊軍,我們要是不懂得好好利用這個機會,那就真的是一個笑話。看看里昂跟泰爾在兩地做出來的成績,他們以那樣少的軍隊,都能夠讓整個大陸為之震撼,我們坐陣主城擁有大量兵力,甚至還有龍騎兵在,難道要變成尾隨其後的笑話嗎?」
  修說話的方式向來直白且嚴厲,但就是因為如此,說到最後「笑話」兩個字時,每個人的腦中都自然而然出現修所說的那種景象,並且感到羞愧。
  「當然不會!我們會證明我們可以做得比他們更好!」
  傑瑞特一改平常懶散的模樣,他從一開始就想駕著龍顏直接往飛齊的陣地裡沖,最好能夠殺他個滿山遍野、片甲不留,所以修的話沒有嚇倒他,只讓他鼓起更多的衝勁。
  愛說笑!里昂在奇斯沉寂了兩年的時間,一出現就是如此驚人的戰績,把他們之前樹立的威風形象都給壓得快看不見頭了,他和里昂是同一間學院、同一個班級出來的夥伴,怎麼可以這麼容易就認輸?真的認真起來,他有自信絕對不輸里昂多少!
  「那很好,我們奇斯目前最大的優勢就是龍騎兵,但是霍克也看到了這一點,之前他派兵惡意挑釁龍族的行為並不卑鄙,那也是一種戰略,你們不要認為那不過是陣前的一場叫囂而已,霍克會這麼做必然有他的用意,至少就算是笨蛋,也能夠看出龍族是多麼容易受到挑釁的族群,到時候請所有龍騎兵看好自己的夥伴,最好不要再有同樣的情形發生。」
  龍凱嚴格說起來算是修的龍,但是修大多時候並不依靠龍族戰鬥,而且龍騎兵適合衝鋒、不適合壓陣,他身為一個將領,衝鋒的機會並不多,因此龍凱有時候會跟蕭恩或是泰爾等人配合。
  因此可以管龍凱的人並不多,但剛剛出陣時的狀況要阻止還是辦得到,畢竟龍凱只有一個,龍顏他們卻有好幾隻龍,是傑瑞特他們的反應慢慢了一步,忘了讓自己的龍夥伴阻止龍凱,才會發生那樣的鬧劇,所以修一說,剛剛還很興奮的傑瑞特臉上出現像是喝水被嗆到一樣的表情,臉上有點僵。
  「不會再有下次。」
  雷瑟冷靜的回答,其實不用修提醒,他做事向來確實精準的個性,早在之前就已經私下跟龍族溝通過,龍族也答應了沒有下次,因此回答修的時候,臉上的神色沒有半點猶豫或是退卻。
  修很滿意地點點頭。這兩年多來,雷瑟常常在軍隊跟城堡兩處跑,跟他討論政務軍務的機會不少,所以修很明白雷瑟的個性,這些年輕的屬下裡,恐怕就只有雷瑟最適合接手處理政務跟軍務,因為他有足夠的野心,也有足夠的手段;而他比泰爾和蕭恩更好的一點是,因為他不是亞倫提特的家臣,所以更敢提出意見跟行動,所以雖然雷瑟的名字並不見得在奇斯有多麼響亮,但在修的心裡,他的位置說不定比戰力越來越強大的里昂還要重。
  里昂是一個很好的將領,不過因為有蘭的關係,當他的屬下是少了一點絕對的忠心,他不用多想都明白,要是他下的命令跟蘭有所衝突時,里昂會站在哪一邊,因此,里昂跟雷瑟間一定要選一個的話,他會選擇雷瑟。
  有時候事情沒辦法十全十美就是這樣,他也無法因此怪罪蘭讓他失去了一個好部屬,畢竟里昂是先認識蘭才認識自己,而蘭從過去到現在為奇斯付出多少心血,如果不是蘭,雖然他也有自信可以完成他的目標,可是卻無法如此的順利,如此快速。
  他不是一個霸道到只考慮自己的王者,如果變成像是飛齊、倫特那樣的國王,那他就不配亞倫提特這個姓氏。
  這是父親給予他的驕傲,儘管父親對人的仁慈導致他被王室背叛,可是他不會因此認為仁慈一定就不好,因為父親的仁慈給了很多人快樂,所以他學會這樣的一個優點,但只在需要的時候展現。
  「你們能瞭解那很好,接下來的計劃很簡單,龍騎兵這裡一律由你們自己負責,什麼樣的作戰方式自己去想,自己去背負生命危險跟隊友的安全,你們只有一個目標,可以給飛齊帶來多大的混亂、多大的破壞,就盡全力完成,我相信以你們跟龍族的配合,想必可以樂在其中;至於防守這一方,蕭恩等一下跟我會好好的安排,有如此堅固的城牆,當初的目的就是為了可以減少防禦的人馬,把力量投入在攻擊中,我要所有將領在最短的時間內,告訴所有的屬下、士兵奇斯最大的優點為何。」
  霍克在戰場上,最大的優勢就是聰敏的智慧、強大的力量跟豐富的經驗,但是豐富的經驗有時候也是敵人最可貴的借鏡。強大的力量在受傷且屬下非直屬的狀況下肯定大打折扣,而智慧,他有自信不會輸給霍克,但是為了預防萬一,與其自己一個人計劃,不如所有人動腦,霍克再如何的厲害,恐怕也很難算出每一個人會有什麼樣的決定跟行動。
  龍騎兵最大的優勢,就在於單兵強大,一組龍騎兵就可以給敵人帶來莫大的威脅,如果這樣的單兵各有自己的決定時,等於是有好幾股的力量分別入侵作戰。
  霍克啊霍克!強大如你,我倒是很好奇,在重傷的情況下,你會怎麼做?

  霍克的臉是蒼白的,可是一雙眼睛並沒有失去任何的神采。因為屬下的急救得當,因此他的傷雖然相當嚴重,不過卻沒有生命危險,在光系魔法的治療下,除了身體依然相當疲勞乏累沒有什麼力氣外,神智倒是非常清醒。
  其實他應該要在醒來時,就馬上命令屬下讓之前準備好的另一支軍隊出動,趁奇斯的軍隊大肆殺伐飛齊軍的同時,偷襲滅殺奇斯的士兵。跟飛齊不同,奇斯沒有那麼多的人員可以傷亡,因此只要能從中給奇斯的軍隊帶來一定數量的傷亡,就可以讓接下來戰場上的局勢往飛齊這邊稍微傾斜一些。
  但是他一醒來,想到的不是發佈命令出動,而是可多雅的死。
  可多雅對他來說,充其量不過是一個愛慕自己讓自己因她的付出而感動的女人,再多,也只是一個紅顏知己。他不是一個多情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冷酷,所以他醒來想到可多雅,除了感到一絲悲傷外,還想到了可多雅本身所代表的意義。
  這些年可多雅沒有多少的行跡留在大陸上,因此也沒有多少消息可以讓人確切的知道她這些年來生活在何處,這塊大陸雖然奇大無比,卻不是什麼隨便一處就可以隱藏秘密的地方,以可多雅這樣傳奇的一個女子卻可以隱秘的生活多年,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那麼可以猜測的地點大概沒剩下多少個。
  而他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傳說中的幕特。
  幕特因為地理環境的關係,連冒險者跟商人都很少願意前往,所以就算他手中的消息一直都算相當龐大精密,卻也只有大概知道有幕特這一個國家,擅長煉金術,立國的時間相當短暫,位置大概位於何處,但連國王是誰都不是很清楚。據那些商人所說,那裡的居民非常排外,如果不是他們創造的一些煉金藥劑可以在外面賣出高價的話,根本沒有多少商人願意冒險越過山脈前往,到最近這幾年,前往幕特的人是越來越少。
  如果可多雅真的是在幕特,他相信,可多雅之所以會在這一刻出來和他一戰,必然是幕特和奇斯之間,有了什麼外界不知道的秘密協議。之前里昂在泰勒迦納的一戰,就讓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在他的計算之中,現在他似乎有了那麼一點點的頭緒。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那麼他的確不該馬上命令士兵進攻,天曉得會不會突然再出現像是可多雅這樣的人物,不需要像可多雅那樣強大,但是只要接近,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應付得了的。
  奇斯……奇斯……
  他給他們的時間說起來一點都不長,這種感覺頗複雜,原本他是想要看一個孩子慢慢長大,那時候或許自己已經年老,到那時候打一場,就算輸了也不會太丟臉,反正大可安慰自己老了,沒想到打算看著慢慢長大的孩子,卻在眨眼間,像是被人用蠻力給迅速拉拔一樣變成成人,跟自己一樣的強壯有力……不,甚至比自己更有力一點,這時候打起來,要是真的自己輸慘了,這叫不叫做自食惡果?
  一邊想著,俊美的臉龐邊露出詭異的笑容,讓一邊等待指令的屬下,有種他是不是有哪裡沒治療好的感覺。
 
 
  第四章

  原本我以為奇斯那邊的戰役會先開始然後先結束,我們這一邊或許在知道更詳細的狀況之前都不會有任何的結果。
  只是……沒想到,有時候打游擊,偶爾也是會捅到馬蜂窩。
  並不是我們的臨時基地被獸人給發現了,而是獸人在歷經這段時間不斷有戰士消失,有商隊被搶之後,似乎終於意識到哪裡出了問題。
  萊特華達繼位的事也暫時有了解決的方法。萊特華達在諸位長老跟皇族的勸戒下,必須依照過去的傳統登上王位,而為了讓萊特華達心甘情願登基,他原先領軍的位置暫時就讓萊特華達自己任命的人管理,聽說接任的是一個叫做斗狐的獸人。
  最高層有了穩定的配置,獸人自然有時間去注意到戰士陸陸續續消失跟商隊被搶的事件,因此,高層特地派出一隊軍隊跟僱傭兵,下令必須在最快的時間裡肅清我們基地週遭的搶匪,並且查清楚失蹤的戰士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原本我們還在討論該怎麼進行計劃,讓接下來的進退可以順利變化,但消息一傳來,里昂馬上讓在外面的戰士全部回到山谷基地中,人慢慢的匯聚,我們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從各地匯聚而來的半獸人,數量竟然已經讓山谷到達飽和的狀態,這一個暫時的藏身處根本無法一次容納所有回來的戰士,那該有多少的半獸人才能出現這樣的狀況?
  「我們忘記統計半獸人的人數嗎?」
  看著滿坑滿谷的半獸人,站在臨時架好的檯子上,幾個隊長級人物心裡都有同樣的疑問。
  「我們有計算。」
  回話的是最近這些日子負賣後勤跟所有物資的煉金街師蕾娜,她本身也是一個戰士,這些既是煉金術師又是戰士的傢伙平常老愛穿斗篷,再加上他們都是永世罪的罪者,全身上下都包得緊緊的,因此其實有不少煉金術戰士是女性,卻沒有多少人會意識到這一點。
  蕾娜的長相並不是很漂亮的那一種,可是卻很有特色,臉型偏瘦略長,有著非常高挺的鼻樑跟深邃的眼窩,因為黑色的睫毛又長又密,讓人只要從斗蓬底下一看見她,就會被她那一雙漂亮的眼睛給吸引住,而不會去在意其實她的五官有一點太過於陽剛。用星際裡有一個流傳已久的詞來形容,蕾娜不需要特別去化妝,看起來就很龐克。
  別看她這個模樣就小瞧她。蕾娜做起事來一板一眼,在她手中的所有事情都井井有條,再多再亂她也可以迅速整理好,當初選她當這一項工作的隊長,就是因為她過去在煉金實驗時,數據永遠是最正確的那一個,個性又正直,因此不用擔心她會濫用整個隊伍的資源或是計算哪裡出問題。
  所有人將視線放在蕾娜身上,蕾娜的臉色沒有半點變化,半遮著濃密無比的睫毛從斗篷裡掏出一本筆記本開始報告。
  「每一次前來的半獸人都必須經過身份的登記,依照我們原本預計的數量來看,只有超出大約百分之二十一,因為之前有半數以上的人員都在進行遊擊計劃,所以山谷容納隊伍的數量不成問題,可是一旦全部集合,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狀況,現在除了少部分人馬還沒有回到山谷之外,幾乎全部的兵力都已經在這裡,全數統計,一共是三萬三千六百餘人,其中可以參與戰鬥的人員有兩萬八千七十餘人。」
  半獸人的體力跟獸人頗為接近,除了年紀太小的孩子或是過老的老者,大部份的成員都可以參與戰鬥,雖然在力量跟速度上無法跟獸人相比,可是在腦筋的反應上卻迅速許多,這也是我們打游擊的計劃可以如此成功的原因,打游擊最適合動作迅速又有頭腦的隊伍來進行。
  我們聽到這數量都深深吸了好大一口氣。這跟我們原本的成員相比,已經不是一、兩倍而已,沒想到半獸人彙集的速度會這麼快。
  不過蕾娜似乎覺得我們的驚訝程度還不夠一樣,點著筆記本的手指慢慢往下劃,然後又說出一連串的數字。
  「如果我們繼續在這裡多等一些時間,半獸人應該可以在我們預計不到一半的時間內完成五萬人以上的集合,這一陣子的戰果讓原本猶疑的半獸人有不少自信心,因此已經收到不少決定前來會合的消息,不過依照目前山谷的狀況,很可惜,我們不能繼續在這裡等待。」
  我想這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原本這麼大的一個山谷,我們都認為要佔滿它不會是太快的一件事情,誰知道半獸人匯整的速度會如此快速。
  「不要小看半獸人千年來所受的壓迫。」
  站在我斜後方的絡卡在我耳邊輕聲地說,這裡的每一個半獸人都跟他一樣瞭解他所說的那一種感受。
  半獸人一直以來需要的就只是一個契機,一個願意給予他們平等的機會。
  「是您給了我們這個機會,一切都是從您開始。」
  我沒有說話,可是絡卡又在我耳邊接著說。
  我搖搖頭。「這不關我的事,修他一開始就願意收半獸人為奇斯的子民,所以如果你們認為這需要感謝的話,應該要感謝他,不是感謝我。」
  絡卡的笑聲讓我不禁轉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感謝,那讓我有點彷徨,這樣的情感真的不該放在我身上,我沒有那樣的資格。
  「修大人我們自然是感謝,但是他給予我們的是一個參與的機會,真正將這一個機會提升到平等的……是您,是您讓修大人廣招所有半獸人為民,也是您提議讓半獸人也有受教育的機會,修大人給予了我們不被另眼看待的世界,而您讓這個世界變得讓我們能擁有尊嚴。」
  絡卡說得是那樣真摯,讓我幾乎以為自己真的做了什麼偉大的事,偏偏我真的覺得我的功勞在那裡頭只佔有一點點很小的部份,因為在星際生活慣了,一直被灌輸著凡智慧生物皆平等的觀念,所以當初提出一堆提議時,我自然而然認為該把所有的種族都概括入內,而不是設身處地的去著想什麼,所以絡卡的感激讓我有點慚愧,感覺上收到了一份寫錯收件人的珍貴美好禮物。
  我還想解釋,里昂卻伸手將雙掌放在我的肩膀上,擺正我的身體,在我的頭頂上方,傳來他低低的聲音。
  「看著前面。」
  我隨著他的話往前看,滿滿山谷的半獸人全部都那樣專注的看著我們,然後我發現竟然有大部分的視線都在我身上。
  「不管是不是你成就了這一些,就算真的只是一個不經意的提議,可是事實已經造成,是你對陛下說的那些建議,造就了你現在看到的畫面。」
  我咬唇,看著那一雙雙眼眸,裡面有著跟絡卡雙眼中一樣的神采,突然間覺得肩膀上有點重,不是因為里昂的雙手,而是因為那無形的壓力。
  「如果覺得自己愧對這些情感,那麼該做的不是拒絕它。拒絕一份美好的禮物,會傷了努力送出這一份禮物的人的心,所以請收下它,讓對方感到快樂,然後努力讓自己能配得上這一份禮,如果你喜歡這些送禮的人,就應該要這麼做。」
  以前,都是我跟里昂他們說像這一類的話,現在漸漸的,變成了里昂會對我說這些言語,感覺上,彷彿自己的成長速度比別人慢了一拍,身邊的里昂,成長得好快,原本就已經穩重讓人心安的個性,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像是一座堅固無比的港灣。
  我知道里昂並不是給我壓力,他只是讓我明白,如果過去我所說所做的那些,不是真正的設身處地為半獸人著想,那麼在將來,為了回應這些熱烈的支持,為了不再讓自己感到愧疚,就應該要重新正視自己的想法,每一句出口的話,都要記得這樣的提議,對半獸人來說好不好,甚至是對精靈好不好?對所有的人來說好不好……
  再一次看向前方的人山人海,說不感動是假的,蝴蝶效應最後的結果有很多很多種,但是我何其有幸,看見的卻是最美好的景象之一。
  鼻頭微酸,不過我可沒有在所有人面前掉淚珠子的打算,那太丟臉,我只是很直接的把身體往後靠,將所有的重量都交給里昂,微微傾斜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里昂看著我的眼睛。
  「重不重?」
  里昂搖搖頭。「不會,你很輕。」
  「那就好,我想把我的體重交給你,這樣或許就可以背得起更多的責任和情感了。」
  里昂微笑。「隨時、隨地,我的雙手、我的胸膛都會在一邊等你,永遠都不要擔心自己會負荷不了這個世界給予你的重量。」
  我凝視著他翠綠的眼睛,顏色漂亮得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線。
  「那你呢?你的重量呢?」
  里昂故意聳了一下肩膀。「現在還沒有感覺,等我有感覺的時候,或許你不會介意我像平常一樣壓在你身上。」
  十分、非常、少見、難得的,里昂對我說了一個雙關語句,這個雙關詞本身的意義,還有一點點的「黃」,要不是這個位置可以很清楚看見他的眼睛帶著笑意,我還真無法相信這會是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的話。
  我瞪了他一眼,裝出一臉嚴肅,看著蕾娜往下頭吩咐,將那人山人海的景象慢慢變成有秩序的隊伍。等到隊伍完全排好,蕾娜往我們這裡走,要把數據遞給里昂時,我才一臉若無其事的對里昂說。
  「我一點都不介意你又重又大只……」
  里昂揚揚眉,眼睛裡滿滿的笑。
  我也笑了起來。
  真的……我一點也不介意負擔你的重量,不管是在你肩膀上無形的那一種,或是平常你壓在我身上的那一種……

  飛齊、奇斯邊界
  平原已經進入黑夜,雖然經過兩位強者的大戰,整個地面呈現一面狼籍的狀態,但是天上的星空卻依然十分閃亮,皎潔的月光照耀在天地之間,眼力稍微好一點的人視線並不會受到太大的限制。
  「依照亞倫提特的個性,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前來探望霍克的屬下確認長官沒有生命危險之後,馬上詢問他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在霍克跟可多雅的大戰後,奇斯之後的追擊讓飛齊損失不少士兵,左相那一邊的探子已經迅速地將這件事情回報到首都,相信不需要多久的時間,左相會為此消息而幸災樂禍,並且盡快告知陛下,不曉得陛下知道這個狀況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霍克不用多想,修會有什麼樣的動作他都瞭然於心。換成是他,在敵方主將受重傷的狀況下,不趁機出擊才是傻子會幹的事,畢竟奇斯的人們都親眼看見自己受傷的畫面,根本不可能會是陷阱;就算他傷口好得很快,相信也需要一段時間恢復,這對奇斯來說就是最好的機會,當然,他也深知那些年輕人更期待自己最好死在這一次的重傷之下。
  「既然敵人不會停止追擊,我們就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應戰的方式。」
  聽見霍克的話,一個曾經跟霍克一起作戰過的軍官馬上接著說,他現在的身份雖然是屬於左相那一邊的勢力,不過那是因為調派的關係,在他心裡,並不會因為陣營的不同,就否定霍克的能力。他見識過霍克的領軍能力,因此對於霍克的吩咐,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去執行,至於如果有左相那邊的人提出不同的意見,他大可假裝沒聽到,職位的晉陞固然重要,不過如果沒了性命要那身份跟榮譽也沒有半點用處,戰場上跟霍克站同一邊,存活的機率怎麼說都比較大。
  「雖然我們的人數依然佔上風,但是目前並沒有迎擊的能力,相信不用我多做說明,我們軍隊裡的向心力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霍克此話一出,頓時幾個軍官臉上露出微微尷尬的表情,他們都是左相的人,而且立場非常分明的那一種,左相這一次在出戰前儘管沒有什麼特別的命令,但有時候沒有命令就是一種暗示,所以他們都清楚該怎麼做才能夠討左相大人的歡心,因此他們對於霍克的命令,打從一開始就決定用姑且聽之的方式執行,只需小心顧好自己的性命安危即可。
  就算表情隱藏的很好,但又怎麼能逃過霍克的眼睛?只是霍克現在的身體狀況很疲累,外頭的戰況也不是很好,敵人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打上門來,所以他暫時不會針對這個問題多做討論,反正不聽指揮,死在戰場上也就不關他的事,他只負責自己屬下的性命,不聽他命令的人不屬於他的部屬。
  「將軍,我們現在該怎麼做,難道只能等待?」
  「當然不,他們希望我們防守,難道就真的只能防守?以對方主將的智慧,想必一定也瞭解如果我醒著,絕對不會放任奇斯軍繼續攻擊,但是因為目前我們只有人數佔上風,其它方面都輸對方一籌,我們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沒說那件事是什麼,只是靜靜地等待在場的其它將領去想,現在他的得力屬下幾乎都不在身邊,他必須從這幾個人中找到適合的人才,將重要的決策交付給對方,否則數萬士兵裡只有他這麼一個領頭的大將,成什麼樣子。
  霍克的雙眼一一審視過幾個人臉上的表情,換成是阿摩茲說不定早就已經知道他的想法,這些人有待更加努力,但幸好,裡面有幾個人臉上慢慢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又過了幾個吐息的時間,終於有人抬起頭看著霍克,臉上的表情像是肯定又有點猶豫,似乎認為自己所想的應該是正確的,但是在霍克這樣的人物面前,又擔心自己的想法會成為一個笑話。
  藍色的眼瞳看著一名年輕的軍官,這個軍官霍克認得,他曾經在夏特拉的身邊擔任過隊長,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沒想到現在已經成為少將。
  這位少將並不曉得霍克的記憶力是如此的好,他當然記得當初跟霍克的第一次見面,不過他不好意思說出來,畢竟霍克是什麼樣的人物,自己不過是個無名小卒,這幾年如果不是因為連年戰爭,他也不會那樣順利成為少將,因此謙虛的心他還是有的。
  看著霍克望向自己的雙眼,原本猶豫的心又退縮了一下,但是他覺得這是一個機會,而且勇於說出自己的意見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就算是幼稚了一點,如果可以因此得到建議,那也是一個不錯的結果,所以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視線正視霍克,霍克藍色的雙眼也因此帶上了一點點的欣慰。
  很好,終於有那麼一個上得了檯面的傢伙了。
  「將軍,屬下覺得目前我們最好的應對方式,應該是化整為零。」
  少將說得很快,是鼓起一口氣不停斷的說出來,然後欣喜的發現霍克並沒有反駁的意味,因此年輕的臉上微微帶著被承認的笑容。
  「繼續說。」
  「對方的龍騎兵適合單兵作戰,因此他們應該不會一起朝我們進攻,如果像這樣聚集在同一個地方防守的話,那正好對了敵人的想法,所以我們應該要分散所有的兵力,不可以讓兵力過於集中使敵人的龍騎兵有機會運用大型魔法一舉殲滅。」
  「很好,除了這些之外,你還想到了什麼?」
  「屬下還想到,敵方派出來的士兵絕對不會只有龍騎兵而已,想必還有其它軍隊的配合,我們可以將分散的兵力跟這些士兵短兵交接,一旦小隊伍成了混戰,龍騎兵有很多魔法跟動作在怕會傷及己方人員之下都沒辦法施展開來,雖然我軍也會有所犧牲,但同時也可以消滅敵人士兵的數量,在士兵的數量上,可是我們飛齊佔上風,一旦奇斯的兵力大減,對他們來說,幾乎可以說是輸了這場戰役。」
  少將越說心中越有信心,因此臉上的神采也就更加的飛揚,這讓週遭的其它軍官好不妒忌,尤其是其中少數有同樣想法,但是卻沒有比他更有勇氣說出口的人。
  「非常好,你的意見相當好,所以接下來,在場所有軍官都給我好好聽著。接下來所有人都必須聽這一位少將的命令,他會代替我在這段時間裡領導所有軍隊對抗奇斯的進攻,知道嗎?」
  如果說剛剛所有人是默默的妒忌,現在霍克的指令一下來,每一個人的雙眼就都是赤裸裸的羨慕了。
  被一堆火熱的目光羨慕著,這名少將一整顆心跳得他差點叫出來,但他鎮定地沒有表露出來,隨著興奮而來的,是他意識到肩膀上的重量。過去他就已經明白,當他在軍中的位置爬得越高,一旦上了戰場,他就必須承擔更多的生命,當他的命令下達時,關係的絕對不是只有自己的性命,也不只是那些可以帶來羨慕妒忌的陞遷而已。
  當戰場上,每有一個士兵陣亡,他就會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的責任又重了一些。
  少將眼裡先是掩不住的興奮,然後沉重的眼神,霍克全部都看在眼中,因此他很高興的點點頭,知道自己至少沒有看錯人,就算這名少將在智慧上說不定還達不到自己預期,可是至少夠沉穩,至少知道什麼樣重要的事物,會跟他站立的位置劃上同一個等號。
  「知道!屬下一定不負將軍的期望!」肯定自己過後,少將大聲地回復霍克。
  「那麼,在開始之前,告訴所有人你的名字,這個名字將會隨著這一役,讓每一個飛齊的士兵記住!如果你能成功的結束這一役,那麼記住你的名字的,將不只是飛齊的士兵而已,奇斯的人一樣會記得,所有的人都會記得!少將!你叫做什麼名字!」
  不只是少將,其它人也因為霍克的一番話而紅了眼睛,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妒忌,只有他們自己知曉。
  「馬士革.蓋洛茲!」
  他的名字就叫做,馬士革.蓋洛茲!
 
 
  第五章

  在泰勒迦納的計劃,除了一開始是修的策劃,累積兩年的時間去訓練一批戰士之外,接下來的一切行動就都是由里昂自己決定,修給了他自由調度及決策的權力,且到目前為止里昂也都做得很好。不過里昂認為現在大家在泰勒迦納的目標應該要到此為止,雖然還沒有被獸人發現他們的聚集地跟行動,但是若獸人發覺不對勁之處尋線摸索,恐怕不需要太久的時間,相信很快就會發現他們。
  而且,大家不會因為一時的勝利就認為自己可以利用這些半獸人創造奇跡,雖然這些半獸人都具有一定的作戰能力,也願意聽從他們的安排,可是沒有訓練過的士兵就是沒有訓練過,一旦遭遇到緊急狀況就很容易出問題。
  里昂不可能用這樣的雜牌軍,就想著去做佔領泰勒迦納這個空遠的目標,因此,既然初期的目的已經達成,解除了翔龍的邊境之危,甚至還讓萊特華達被迫登基,現在又聚集了足夠的半獸人兵力,大家都認為是應該要離開這裡的時候了。
  但上萬人的隊伍實在太過龐大,自然不可能全部一起離開,里昂於是下了命令,解散谷中的所有隊伍,按照一開始蕾娜的安排,分批到指定的位置,沿途如果遇到半獸人,在確認對方的身份之後,將這個消息告訴對方,或是視當時狀況將對方加入自己的隊伍中到達目的地。
  這是大概的計劃,更詳細的計劃里昂他們反覆推敲了好幾遍,才發佈給信任的每一個小隊隊長,並且讓他們確實地去瞭解自己隊伍中所有人的能力,學會懂得隨機應變,如果原訂計劃真的不幸被獸人發現的話,就只好用最不得已的方式,試著穿過翔龍邊境、經過飛齊的邊境,最後到達奇斯。
  只是這個方法很艱難,先不說可能會被他國的士兵給阻撓,光是這一路上需要的糧食、必需品,恐怕就是一大麻煩,所以最好……不要出現大家都不願意看見的結果。
  我不需要牢記其它隊伍的詳細計劃是什麼,我只需要知道我們隊伍裡的詳細計劃是什麼。
  這次不需要我的易容工具,有一堆厲害的煉金術師在身邊,他們多的是改變容貌的方法,因為眼睛的瞳孔顏色不好改變,因此我跟精靈還有一些煉金術師都打扮成半獸人裡頭犬人族的成員。
  里昂卻變身得很徹底,因為身上已經跟龍核融合的關係,只要里昂願意,隨時都可以保持豎瞳的狀態,再加上他強壯的體格,因此沒有太多猶豫,直接被改變成虎人族,看著我們有的人真正耳朵被設法掩蓋住,然後跑出其它各種毛茸茸的耳朵,有的臀部還被裝上尾巴,感覺頗為有趣,一時之間我都差點忘記這是變相的逃難,抓著自己頭上白色毛茸茸的假耳朵揉著玩。
  我們這一隊的人數不多,而且為了確保主要的將領都可以順利到達目的地,因此里昂、我、天地、蕾娜、絡卡都在這一組之中。
  我問里昂為什麼要扮成半獸人,半獸人在獸人的國度裡幾乎人人都算是奴隸,一不小心引起獸人的注意,很可能就會有危險,然後里昂的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蕾娜突然在一旁用平淡的語氣補充……
  原來泰勒迦納為了追捕里昂,乾脆就直接通緝所有身高跟里昂差不多的人類,畢竟這幾年因為龍核的關係,里昂再度成長後的身高在人類裡不多見,獸人為了怕里昂成為漏網之魚,乾脆全面通緝所有擁有同樣體格的人類。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裝成半獸人的原因。一般來說半獸人不常跟人類一起活動,總不能讓里昂一個人扮成半獸人,我們卻都保持人類的模樣,這樣感覺更突兀。
  「其實聖者大人也在通緝名單之中。」蕾娜語出驚人的補充,手中還拿出一張通緝令。
  通緝令上寫著追捕白髮體型嬌小的法師,因為我那天施展的法術,使得獸人的視力變差,無法清楚看見我的模樣,所以他們只大約知道最後讓萊特華達失手的,應該是一個白髮體型嬌小的法師,不過在無法確定下,通緝令後面補充著,凡淡色髮色體型嬌小的人類都可以逮捕。
  不過這張通緝令很小張,金額也不是很高,因此沒有人跟我提過這件事。
  我摸摸頭上毛茸茸的耳朵,露出跟里昂一樣不好意思的表情,原來我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我們這裡離祭壇不算太遠,只是必須想辦法繞過泰坦跟周圍的城市,獸人的鼻子很靈光,就算我們已經易容過,也不見得能逃過他們的注意,所以原本的路程會被拉長,可能需要五到六天的時間,而且是全速撤離。」
  說到全速時,里昂擔心的看了找一眼,我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過去每一次我跟他們一起趕路逃命時,總是把自己的身體給害得淒淒慘慘的模樣。
  「不用擔心,我現在比以前健康多了,而且才六天的時間而已,以前那麼辛苦的路程,冰天雪地都可以安全度過了,這有什麼好難的,就當是一場有時間限制的旅遊好了。」
  只是這旅遊的地點不太討人喜歡,泰勒迦納的領地多處高原,看來看去都是類似的景象,偶爾出現的村莊城鎮很多都髒得很,如果要列出飛翔大陸的十大不受歡迎景點,我覺得前十名肯定都是泰勒迦納的地名。
  「這種旅遊最好是最後一次。」
  絡卡嘟囔,因為正在做離開谷地的準備,他也有東西需要收拾,所以難得沒有把自己給偷藏在某個地方的陰影下。
  「你應該習慣了不是嗎?」
  蕾娜很沒心眼的問,她跟絡卡相處的時間其實比我還要久,他們都知道絡卡以前的日子是怎麼過的,絡卡雖然是比較接近人類模樣的半獸人,可是只要伸出手掌,成倒鉤狀的指甲騙不了人。他過去的生活儘管流浪於眾多城市中,可是大多數的時間幾乎都是在泰勒迦納度過,所以蕾娜才會說他已經習慣。
  「沒有人會對這種環境習慣。」
  絡卡沒說話,我自己忍不住回答,如同我當年在星際的生活,只要心裡面還有所期望,就不會對這樣的環境習慣。
  「就像你們在幕特,冰天雪地一片雪白的世界乍看之下是那樣的美麗,可是其中的生活並不好過,如果妳心裡有那麼一點希望,告訴自己終有一天可以跟一般人一樣在陽光下生活,在熱鬧的城市裡大聲喧嘩,就永遠不可能對那一片雪白的世界習慣。」
  我說的是一種感覺,不期望有人可以懂,可是我希望他們永遠都不要學會去習慣讓自己沉在困境中逃脫不出,就像之前里昂說過的,有些人寧可像煙火一樣瞬間燦爛,也不要去習慣暗流裡的污濁。
  蕾娜跟絡卡他們聽見我的話都愣了好一會,我不曉得他們能不能明白我在說什麼,可是該說出口的我還是想說。
  「他們會明白的,而且很快。」
  里昂摸摸我的頭,然後看看我的手和腳,不用說我也知道他在擔心我可以走多久,他要不要一開始就背著我跑。
  我笑了起來。「先一起走沒關係,等到我沒力氣、走不動了,你再背我。」至少要先努力過,有鍛煉才有成長,雖然我不敢妄想成為肌肉男,那跟我的臉配合起來實在太醜了,不過,讓自己的身體不要那麼軟趴趴更有彈性一點也是不錯的好主意。
  我沒注意到我的話是不是暗藏什麼特殊的意義,只見里昂的雙眼變得無比溫柔,害我莫名其妙的臉紅,在我臉紅到快要爆開時,他才牽起我的手。
  「好,先一起走,等到你走得沒力氣了,走不動了,我再背你一起走。」
  剎那間,我好像明白了什麼,然後連看他的眼睛都不敢,讓他牽著我的手,什麼時候我們一起離開山谷了都不知道。
  獸人並不是每一個智慧都不如人類,有的獸人甚至比人類更聰明,只是這點,連獸人自己都不明白,更何況是人類?
  斗狐接過手邊屬下遞來的數據看了一眼之後,不禁在心裡如此想著,然後臉上感覺到某種視線的注視,不用多想,也明白是眼前這一位虎族的屬下正「看」著他……
  屬下,是啊!屬下……
  一邊接著數據,卻很難忽略掉對方那一點也不尊重甚至是瞧不起自己的表情。自從他接手萊特華達的工作之後,常常接收到的就是這樣的態度、表情跟眼神。
  他在萊特華達身邊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說起來只要曾經接近過萊特華達的獸人將領多數都知道他的存在,但是知道歸知道,他們卻從來不認為某些戰場上的功勳事實上應該是屬於他的。
  從獸人立國以來,或許說是在立國之前,在獸人的觀念裡,一直就是力量就是一切,越是擅長武力的獸人,越得到獸人的尊敬,然後慢慢地,就演變成獅族獸人、虎族獸人跟熊族獸人這一類的獸人成為獸族中的貴族,其中獅族更是被稱為皇族。
  可是獸人的種族五花八門,有不少的種族並不擅長武力,導致長久以來就被認為是弱者。曾經半獸人的數量還很稀少時,有些弱勢的獸人擔任的就是如今半獸人的角色,過著像是奴隸又像是附庸的生活。
  現在千百年過去了,獸人的觀念不但沒能在人類的地盤擴張領土,就算創立了自己的輝煌王朝,卻不懂得自省讓自己的能力更上一層樓,反而多數獸人都像他此刻面前的「屬下」一樣,對沒有力量的獸人只有越來越嚴重的歧視,就算他在萊特華達的身邊多年展現了無數次的智慧也一樣,連萊特華達本身也只能做到重視他,卻不曾把這個觀念散佈到其它或許還有點智能的獸人腦袋裡,也就無法捨棄視力量為尊的觀念。
  「消息我收到了,你可以先離開。」
  斗狐微笑看著眼前的屬下說,雖然他不是很介意這樣的視線,不過被這樣看著總是不舒服,他比較喜歡在沒有異樣眼光的空間裡想事情。
  虎族獸人冷哼一聲,轉身大步的離開斗狐這暫時的書房。
  龐大的背影消失在眼中後,斗狐歎了一口氣,揉揉額際,把視線重新放回手中的資料,裡面有著最近發現的各項異狀,這是他要所有獸人注意戒備的一件事情,雖然他們不覺得哪裡出現了問題,還認為他大驚小怪,可是獸人的個性也是有可愛的地方,上司下達的命令,再怎麼樣鄙視瞧不起,他們依然會去執行。
  數據上其實都是一些瑣碎的事情,像是哪一個地方的獸人失去蹤影,哪一個地方最近經過的旅者似乎變多,還有哪一個地方的半獸人村莊忽然遷移不知搬到何處等等…… 這一些小小的消息對獸人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也怪不得當他跟獸人要求注意時,獸人都是給他一副鄙視的表情。
  但只要從小小的消息跟數據裡慢慢推演,是可以從中得到許多重要的消息的,尤其是如果將這些消息全部合併在一起,其所形成的答案,可不是那些獸人的腦袋能猜想得到的。
  半獸人不是會隨便遷村的族群,他們要找到能夠不被獸人注意的村落已經不容易,所以除非這個村落被意圖不良的獸人給發現,要不然他們不會遷移村莊,但手中的數據卻寫著有不少獸人發現一些廢棄的村落,從裡面遺留的物品猜出那是半獸人曾經住過的地方。
  換而言之,在這很短的時間裡,有大量的半獸人在移動,但是卻無法確定他們移動的方向是往哪裡。
  接著再看某些村落有不少陌生人經過的消息,還有獸人無故消失的時間,這三件事情幾乎全部發生在同一個時間點,換成是精明的人類,肯定早就發現哪裡不對勁,偏偏獸人卻不覺得。
  把三件事情往腦中合併在一起,很快的斗狐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只是……
  秀氣的臉龐露出沒有人能猜測其中意圖的微笑。
  萊特華達要的,只是幫他處理軍務的問題而已不是嗎?這件事情究竟算不算是軍務之一?
  從來沒有獸人問過,為什麼狐族只有他一個離開部落下山。
  也沒有人問過他的部落在哪裡,是什麼樣子?
  就連萊特華達,也從來沒有真正想要跟自己探討他之所以下山是為了什麼?
  儘管那的確是秘密,可是如果對一個人越重視,或是覺得這個人的存在很重要的話,或多或少都會想想辦法去知道這些消息。可是他離開部落已經有很多年的時間,在他的身上依然圍繞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那讓他知道,狐族在獸人裡,究竟站在什麼樣的位置上。
  但,如果秘密繼續讓它保持是秘密,會有多少目光在看見秘密被揭開的那一瞬間,感到訝異?驚慌?恐懼?還是驚喜?
  想到這裡,斗狐饒有興致的微微笑了一下,抖了抖手中的那一份資料,手裡輕輕一揮,火焰突然出現在紙張的最上方,修長的手指放開,當紙張落到地面的那一刻,小小的火焰擴大成火球,一下子吞沒了所有的數據化為灰燼。

  倫特
  倫特國土的境內不管是哪一處,風景都相當的優美,就算是在貧瘠的鄉鎮,四周依然是青山圍繞,清晨的時候白色的煙嵐籠罩山間,隨著天色越來越亮,綠色的景致也越來越翠綠清晰,山間的空氣更是聞起來令人身心舒暢。
  所以有不少人都說,倫特出來的少女跟男子都比外面的美麗英俊,氣質也特別的好,這句話還滿中肯的,至少因為倫特境內多為山地,精靈部落也不少,把精靈也納入平均,平均值自然比其它的國家還要來得高。
  泰爾原本就是個大老粗,他沒有想過這些問題,現在正處於思緒混亂的狀況,所以也沒時間去想。
  「現在隱密的功夫做得越好,對我們的優勢就越大,以我的意見,最好讓所有人偽裝成一般的平民,讓月都那裡的人始終認為是平民作亂,然後一個鄉鎮、一個鄉鎮循序佔領,如果月都派人前來查探,我們亦可偽裝成當地的領主,讓歸順的百姓和我們配合演戲。」
  洛桑很滿意目前的狀況,所以他的心思並沒有泰爾那樣雜亂,對他而言,將修離開前所交代的事情做好,不要對不起當年老友的情誼,那就是最大的目標,更多的,他沒辦法顧慮。
  倫特已經阻絕外界消息有一段時間,就算他讓商人多加配合,可是比起真正的政治家來說,他手中的訊息還是太少,在訊息不足的狀況下去做自己分外的事情,成功自然是值得慶幸,但是失敗的話,就是自己的愚蠢所造成的了。
  泰爾點點頭,在這方面他同意洛桑的建議,雖然他喜歡壯壯烈烈的打一場,但也不會因此刻意去做不必要的犧牲,他之所以心思混亂,是因為最新收到的訊息裡,聽說霍克跟主子那一邊打得正激烈,甚至連慓悍的龍騎兵都有不少人受傷。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自己能夠參與其中,不過陛下交代的事情他一定會做好,他正用自己的腦袋在思考,有沒有什麼樣的方式,可以讓自己這邊的工作進展再快一點。
  「洛桑伯伯,你認為如果我派人去刺殺國王,會不會讓整個計劃更順利一些?」
  「刺殺國王?」洛桑嚇了一跳,這進展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泰爾只是衝動直接,並非沒有大腦,他知道洛桑在某種程度上誤會了他的意思,洛桑八成以為他要派人去刺殺國王,然後當眾宣佈佔領倫特,讓修自立為王,讓亞倫提特這一個姓氏再一次揚威倫特。
  如果可以這麼做,那他自然也不需多做說明,可是他明白,天底下沒有那麼容易做到的事,要是國王那麼好刺殺,王位那樣容易佔據,倫特的國王就不會荒唐成這樣還好好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放心,我不是要真的刺殺國王,嗯!應該說,我是要派人去刺殺國王,不過有沒有成功沒關係。」
  泰爾向來拙於言詞,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麼跟洛桑解釋,說著說著,大手又耙了耙頭髮,把原本就已經夠亂的紅髮給抓得更亂,整個頭看起來奇大無比。
  洛桑忍不住笑了出來,他這個子侄從小就是這樣的性格,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在外面歷練如此長時間的一個孩子,力量是越來越強大,但是這一點卻依然沒有多大的變化。
  「沒關係,你慢慢說,想到什麼說什麼,我應該可以聽得懂。」
  洛桑平和慈愛的語氣,讓泰爾露出憨然的笑容,他已經有很久的時間沒被長輩這樣說過,之前跟蕭恩他們在一起,每一次他話說不出來,不是被瞪就是被敲腦袋,但是跟洛桑說話時卻不會有這樣的結果,這時候他就非常的感歎,果然是長輩比較有包容心。
  「我的意思是……刺殺國王,可以分散他們的注意力,成功當然是最好,可以造成更長期的混亂,沒有人會把心力往我們這一邊放,倫特平民作亂也不是一次、兩次,只是因為過去都被鎮壓下來而已,我想他們不會覺得這是多麼嚴重需要馬上解決的事,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加速我們的行動,等到他們發現,一切都已經來不及,就算刺殺失敗,我們也可以想辦法讓身份變得懸疑一點……我是說刺殺者的身份,讓他們去猜測誰想要刺殺國王,雖然效果可能不比成功殺死國王好,但是在那些人的心裡,國王被刺殺這件事,一樣會看得比平民暴亂要重,我們同樣可以爭取到時間擴展勢力範圍。」
  可能是有了洛桑的安慰,讓他心裡比較輕鬆沒有壓力,泰爾說起自己的想法來,比平常還要順暢很多,洛桑可以說是毫無困難地就明白泰爾的意思,眼睛也為之一亮,他知道泰爾是個將材,沒想到在計謀這方面也不差。
  「這是一個好主意啊!泰爾,其實你應該在政務上也能有一定的好成績才是。」能想到這一招,對人心應該也有所瞭解,懂得怎麼玩弄心機才是。
  泰爾再一次耙著那一頭越來越亂的頭髮,粗獷的臉龐有點紅,很不好意思的樣子。「跟少爺他們沒得比,而且光是想這一個計劃,想得我頭都痛了,剛剛就是在煩這個,這方面我真的不行,要是真的一天到晚想這種東西,我的腦袋肯定會很快壞掉。」
  想到要過一天到晚耍弄心機的生活,泰爾就覺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絕對不是一個什麼好主意,他跟自己父親是同一類的人,還是悠閒自在的生活比較適合自己,就像蘭常常說的那樣,嘿嘿!沒想到蘭那麼纖細的一個人,竟然會跟自己這樣粗獷的人有一樣的想法,這種感覺挺妙的。
  洛桑笑了起來,他跟泰爾的父親是多年老友,泰爾的神情讓他想起了當年。當年泰爾的父親只要會議一談論到這些事情,就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常常惹得其它人想要揍他一頓,就連脾氣極好的雅倫,也常常拿他沒辦法的歎息。
  什麼樣的父親,就有什麼樣的兒子,這句話放在泰爾的身上一點都不為過,不過泰爾在天上的父親看見成長了這麼多的兒子,心裡應該也是很欣慰吧!
  「就照你想的辦法去執行,刺客的身份可以偽裝成佩絡斯公爵那一邊的人,他們對王位已經覬覦了很長的時間,就算是他們派出刺客刺殺國王,國王也不會覺得哪裡有問題,再加上佩絡斯這幾年在倫特的勢力越來越龐大,不管刺殺最後有沒有成功,只要消息散佈開來,都會造成一定的混亂,說不定那邊一個拿捏不住,就自己打了起來,那才是真正對我們而言最好的機會。」洛桑很快就將泰爾的計劃給補全。
  「嘿嘿!我就說吧!我果然不適合想這方面的事情,這一個方法我想了好久才想出來,洛桑伯伯卻可以在眨眼間就把整個計劃想得更完善一點,以後有這樣的事情,還是交給其它人來想比較快。」泰爾大大鬆了一口氣的模樣,讓洛桑不禁為之氣結。
  「你啊!真的跟你父親一個模樣。」怪不得當年好脾氣的雅倫會對他的父親歎息了,他現在就很想歎息。
 
 
  第六章

  泰爾是一個說做就做的人,他馬上選好前去刺殺國王的人選,這些人選甚至不用他指派,有幾個一知道這樣的計劃,馬上站出來要求執行這個任務動,這其中有不少人,都是這些年來受到倫特國王跟貴族迫害的平民,一身的功夫全都是因為被壓迫得無法生活,才在市井之中用自己的生命歷練出來的,有幾個還是冒險工會裡的高級冒險者,甚至是高級的刺客。
  收復倫特,其實是修計劃中最容易實行的一塊,當然他們一開始不會想得太容易,只是有了洛桑的幫助,再加上少了雅倫?亞倫提特的倫特,在這些年來貴族們的生活越來越奢侈,對平民的欺壓越來越不知節制的情況下,讓整個計劃變得順利許多。
  他們每到一個城鎮,幾乎都有超過一半的居民願意替他們掩飾身份,其它不願意參與的居民也不會刻意去聲張,因此很快就順利佔據城鎮每一個哨崗,然後快速奪下貴族位在其中的每一處勢力。
  每佔據一個城鎮,泰爾就會用最快的速度號召民兵,而洛桑也會在一邊配合,讓他認識的那些值得信賴的商人或是當年亞倫提特家的支持者,接手控制城鎮,做出暴動的民兵已經成功壓制的假像,然後將每一個前來探查的人員給滅口,這樣一來,短時間內倫特高層都不會發現任何異常。
  讓泰爾更興奮的是,號召來的民兵,大部分素質都比想像中的還要好,原本他以為會跟一開始他奪回領地時發生同樣的景象,看見前來的民兵一個個手中拿著鐵鋤跟鐮刀,沒想到除了他過去領地的居民,很多其它貴族領地上的居民因為長期受到壓迫,為了討生活,很多年輕人都練就了一身防身的功夫,每一個人也都各自擁有武器,泰爾只需要接收這些自願者,並且將他們分配到每一個兵種就好。
  這些民兵來自不同的地方,或許因為目標一致的關係,反而更聽從命令,在他們的心裡,只要能殺了那些讓他們家人受苦的貴族,犧牲自己的性命也無所謂;再加上不敗戰將是倫特曾經的驕傲,「亞倫提特」成了一個很有號加力的名字,因此就算加入的人多少都有不同的意見,在不敗戰將這一個名號下,只要泰爾跟洛桑的要求合理,通常大部分的人都會同意配合。
  所以泰爾最近就有一種自己是不是莫名其妙在校場裡踩到龍屎的緣故,才會讓一切順利到這種地步,竟然連修曾經將民兵素質不一列為此項任務管理上最困難的條件,都讓他順利解決。
  洛桑偶然間聽見泰爾的咕噥,忍不住大笑出聲,事實上,他自己也覺得事情比自己想像中還要順利,甚至有種如果他知道會是這樣的狀況,早一點開始行動,說不定現在月都王座上坐的早就已經是修的想法。只能說很多的事情,果然不是全靠一顆腦袋就可以猜測出來,別說自己想不到,就連修那腦筋聰慧精明無比的孩子,恐怕也未曾料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只能說,雅倫雖然常常被我們這些朋友說他太仁慈,如果個性再殘酷一點,或許就不會有當年的事件,可是他的仁慈、他對政務軍務的一絲不苟,其實一直有人看在眼中,我們知道他為倫特付出了多少,因為我們親眼看見,而這些人民沒有機會用他們的眼睛去看,卻仍感受到雅倫為他們爭取到很多事……」
  ——所以,仁慈真的不好嗎?
  如果當年雅倫不是那樣的一個人,今天能換來這樣順利的過程嗎?
  「將軍是一個再完美不過的人,他只是沒有遇到一個好的君主而已。」沒想到洛桑沒有下結論,平常大剌剌的泰爾卻直指重點。
  泰爾小時候有很多的時間都是跟修他們一起學習,所以見到雅倫.亞倫提特的機會相當多。泰爾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遇到過有哪個人可以比將軍更完美,他正直、高潔、善良又溫和,從來不會因為自己出身高貴或是手握重權而給人高高在上的感覺。
  後來他在外面歷練成長,發現每一個人幾乎都是位置站得越高,下巴仰得也越高,家世越好,就越不把底層人民的生活狀況給放在心上。
  因此在他心中,當年不敗將軍的影子,反而沒有因為歲月的流逝而變得淡薄,反而越來越深刻,越來越無法忘記那張看著自己時,會微笑鼓勵自己更加油的臉龐。
  他想,這些人民必然也和他一樣,當眾人失去將軍,生活越來越糟糕,看見的惡劣貴族越來越多時,想必將軍在他們腦中的模樣也就越深刻。
  洛桑微笑,他從泰爾的雙眼裡看見思念與崇敬,然後不禁在心裡告訴遠去的老友,這樣已經值得了。
  想到這裡,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泰爾的肩膀,不過以他的力道,恐怕再用力也撼動不了泰爾那高大無比的身軀。
  「小傢伙!所以你該要慶幸,你有一個好的主子,其實你父親當年也是,我們都是。」
  洛桑這麼一說,泰爾就想到修,或許在親和力跟仁慈上,修沒辦法跟他的父親相比,可是今天修要站上的位置,是金字塔最高的那一點,而不是當別人的屬下,所以現在的修不需要在這點上學習父親,以他的個性和能力,在王者這個位置,肯定一點都不輸給自己的父親。
  「是啊!大家都是,等我們攻下月都,最大的目標就已經在眼前等著我們!」
  泰爾越想越是興奮,這些日子的順利,讓很少會去做不切實際幻想的他,也忍不住開始期待攻下月都那一天的到來。
  洛桑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期望,不過,天意果然不是那麼容易預測的,後來他們攻下月都的那一天,時間點跟很多事情,都讓他們不曉得該是高興,還是應該要感到憤怒。

  飛齊、奇斯交界
  修收到泰爾那一邊的消息的確感到非常驚訝。原本他決定將攻打倫特跟守備奇斯的行動同時進行,就是因為他認為攻下倫特這一個任務,應該會是所有行動中比較容易的一環,以泰爾的能力配合洛桑的支持,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即使有問題兩個人也可以處理不至於影響計劃的進行。
  沒想到過程卻比他當初計劃的還要容易許多。
  對於這個意外,他自然是高興的接受。決定兩頭同時行動,就是希望可以打下更多的腹地,讓奇斯在未來的戰爭中擁有更大的空間;現在泰爾進行得越快越順利,奇斯的空間也就越大,就算真的有什麼萬一,他也不用擔心會在一瞬間兵敗如山倒。
  不過,倫特那邊如此順利,他們這一頭也不可以太過輕忽,戰場上傳遞消息的速度比什麼都快,他剛剛除了接到泰爾的消息之外,那些出發的龍騎兵也已經陸陸續續回報戰場上的消息。
  他就知道霍克不是那樣簡單的人物,就算是重傷,他一樣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方法對應。
  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地敲著,一下又一下,隨著敲動,腦中的思緒也越來越清晰。
  對付霍克的方式,不能夠只是在戰場上解決,如果想在戰場上除掉霍克,那將會付出相當漫長的時間跟代價,這對才剛開始起步的奇斯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必須另外想辦法對付霍克。
  而翔龍那邊現在太輕鬆,這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現在的翔龍不但萊特華達那裡退了兵,就連飛齊最強大的主將都由奇斯來分擔,以翔龍君主的心機跟能力,一個不好就會讓他有反撲的機會。
  現在這一塊大陸上,他最感到棘手的就是霍克跟翔龍君主兩個人。霍克在奇斯的外圍讓自己忙亂,他自然不能讓翔龍的君主太輕鬆,他們的協議裡只約定幫翔龍緩和戰線,可沒說不可以想辦法讓翔龍整個國度都再忙碌一點。
  修長的手指點著桌子的聲音停下,他站起身來,從一邊的架子上取過軍衣外套披上,一旁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隻體形龐大的黑豹,雙眼看著修,似乎說著牠也要一起去一樣。
  夜是不是召喚獸,其實修到現在也沒有弄明白。夜是父親當年送給自己的禮物,聽說是從山裡抓來的,牠會魔法,因此不是一般的動物,有可能是魔獸或是召喚獸。
  召喚獸可以變身,但夜從沒有變身過,但是也有召喚獸一輩子都沒變過身,沒有跟夜簽下契約,就不會知道夜究竟是魔獸還是召喚獸。
  可是修從來沒有想過跟夜簽下契約,他知道跟召喚獸簽下契約的意義,如果有一天他死亡,夜也會隨著他死去,他一直當夜是自己的夥伴,牠陪自己在失去父親、家人的夜晚度過孤獨,跟自己的夥伴甚至是朋友簽下契約是一種很怪、也很不好的感覺,因此他沒有想要試過,就算那樣也許可以令自己更為強大也一樣。
  「你知道我要去哪裡?」修輕輕地一笑,沒有人知道他會對一隻豹有這樣的表情。
  夜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感覺上像是在說這種問題還需要問?
  修早知道夜聰明得很,只是面對一隻豹,很難會去想到這個問題,因此很多時候明明覺得夜是這個意思,他還是會問出口,結果就是惹來夜這樣的表情。
  夜大概是除了蘭之外,唯一會給他白眼的生物。
  「那可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
  修打算去飛齊已經空無一人的軍營一趟,雖然飛齊軍已撤離,但是以霍克狡猾的個性,說不定會藉機藏身其中,面對重傷的霍克,他還是有自信可以對付,即使這樣卑鄙了一點他也不在意。
  夜再度給他一個噴氣聲,輕輕地一個邁步,龐大卻輕巧的身體已經越過修,站立在門前等待,要是牠會說話,肯定是在說要去還不快一點。
  「我知道了,自己小心一點。」
  他不曉得夜為什麼想要跟上來,以前有不少次出任務,牠都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不想搭理,但是只要牠願意一起去,有很多次都是被牠給保護著,夜可以說是除了飛藏之外,自己最好的保護者。
  聽說獸類的生物通常都擁有比人類更強烈的直覺,或許是夜覺得這一次去探飛齊的空營,會有什麼危險也不一定。
  想到這裡,修謹慎地取出蘭給他的能量劍,平常他不怎麼使用,因為怕會誤傷他人,能量劍的威力太強,絕大多數的物質都沒辦法抵抗這把劍的銳利,不過要對付的人可能是霍克,他思考了會兒還是帶上威力如此強大的武器。
  「走吧!」
  帶好武器後,修離開房間,蕭恩正好帶著消息要進門通報。
  「您要上哪裡?」蕭恩注意到修穿上了外套。
  「出去一下,不會花太多的時間,我回來之前,如果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決定,你來處理。」修說得很簡單,他不想把自己的意圖告訴蕭恩,那會沒完沒了,尤其自從他宣佈成為國王后,這些臣子對他的限制也越來越多,讓他最近沒有什麼出任務的機會。
  每到這種時候,他就會想到蘭對他說過的話。成為一個王者,慢慢的就會明白一種只有自己才能夠體會的寂寞,但這是他選擇的路,他並沒有半分的後悔。
  蕭恩不是傻子,尤其對自己主子的行動,他可能比大多數人都還要瞭解。
  「您不會打算自己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吧?這裡有很多有能力的屬下都可以為您代勞。」
  修當然知道,不過這裡真正能對付霍克的,恐怕也只有他。
  「我自己做事,自然會有分寸。」他不是會莽撞犧牲的人。
  蕭恩沉默,修的個性他怎麼不瞭解,如果他真的決定這麼做,根本不是自己可以阻止的。
  「需要我做什麼嗎?要不要多帶一些人?」他還不曉得修想要做什麼,不過既然會想要親自出馬,他猜測肯定是跟霍克有關。
  「放心,不用,我只是去探探,人多反而不好,記住我剛剛跟你說的話,在我回來之前,如果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決定,你來處理。」
  「屬下明白。」
  修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夜在前方等著,黑色的長尾巴緩慢甩動。
  修走過去,摸摸夜的頭,蕭恩在後面看著,接著一個眨眼,黑豹跟人的影子同時消失在他的眼前。
  看來這些年,少爺的功夫並沒有退步,反而是越來越精湛,剛剛那一瞬間的移動,他只些微看到一些影子而已,根本連方向都沒抓住。
  有這樣的力量,對付重傷的霍克,姑且不論能不能戰勝,但要回到城裡,應該不是問題。他只能在心裡感歎,霍克真的是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如果這根刺可以拔掉,那麼所有人都會因此感到輕鬆許多。

  「媽的!霍克那個傢伙果然是老妖怪,傷成那樣子了還有辦法動腦子想怎麼應付我們!」
  傑瑞特在修的命令下來之後,馬上帶了龍顏飛上天空,一下子就衝出了城牆,打算好好的殺一場。在出發前他還跟雷瑟他們打賭,看誰能夠滅掉最多的飛齊士兵,輸最多的人負責任務完成後請大家在傳香的三樓大吃大喝一頓。
  嘿嘿!那可是一筆驚人的數字,別說光是龍騎士就有十來位,個個都是高大健壯的男子,食量本身就不低,最恐怖的是還必須加上十幾位龍族。龍族的食量才叫做驚人,就算是變成人形模樣嬌小秀氣的龍顏,吃東西的量都比自己還要多出兩倍以上。
  說什麼都不能輸,要是輸了,恐怕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得窮到喝西北風。
  只是當他離開城內,在原野上找尋飛齊的士兵時,這才發現飛齊營地裡的士兵全部都消失不見,他跟龍顏飛了一段距離後才發現敵人的蹤跡,而且這些敵人都不好對付,看準了龍騎兵是單兵出現,每一個人都是二話不說,一上來用魔法的用魔法,丟武器射弓箭的全部都先來一遍。
  這些武器打在龍顏的身上不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傷害,可還是要預防這些東西打傷比較脆弱的部位,像是眼睛的話也很麻煩。
  火大的龍顏毫不猶豫的就是一個龍息吐出,然後在同時,不曉得從哪一個地方又冒出敵人,趁著龍顏吐龍息的時候,擅長魔法的魔法師直接將劍士用漂浮術往龍背上拋。
  劍士們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踩上龍背,他們的目的只在於想辦法打傷傑瑞
特,一開始傑瑞特不曉得他們的計謀,還真的讓他們給弄出不少傷口,最大的一個傷口在肩膀上,那是一個被橫拋過龍背的劍士,眼看著距離沒抓准根本傷不到傑瑞特的情況下,乾脆運起鬥氣將手中的長劍當弓箭射,一劍射破了傑瑞特的盔甲,在他的肩膀上畫出一道血痕。
  這個劍士最後的結果自然好不到哪裡去,但是他的確給傑瑞特帶來損傷。
  沒有用多久的時間,傑瑞特就先滅了這一個小部隊,人數不多,才十來個人,偏偏因為位置都很分散的關係,消滅起來特別麻煩。
  這也是傑瑞特為什麼會詛咒霍克的原因。霍克的計謀分明是針對龍騎兵而來,在人數分散的情況下,強大的龍騎兵無法給敵人帶來大量的傷亡,龍顏的尾巴甩出去,能不能掃到一個人都是問題。
  「必須想個辦法。」龍顏碩大的龍頭回過頭來看了傑瑞特一眼,她可是拿出金幣感覺就像割了她一塊肉的龍族,一點都不想到最後要被迫請大家吃飯的人是他們。
  「當然要想個辦法。」
  傑瑞特咕囔,順便在心裡又詛咒了霍克千百次,接著手往天空一伸,一隻龐大的紅色火鳥從他手中突然出現飛向天際。當初還是幼年期的火飄,如今已經成長為完全體,長大的火飄看起來有點像是鳳凰,可是卻有著又長又華麗無比的尾翎,飛翔在空中的時候,每一次羽翼的輕輕擺動,都會有火焰一樣的光芒從羽翼間灑落而出,整只召喚獸漂亮到連傑瑞特都有點傻眼的境界。
  當初自己選擇那一顆蛋,可從沒想過最後會變成所有夥伴裡最漂亮的一隻召喚獸,幸好火飄的能力也不差,攻擊力雖然不像里昂的火舞在力量跟法術上都同樣強大,但是卻勝在可以遨翔天際讓敵人無從躲藏。
  「火飄!幫我將所有的敵人都找出來,你的主子我可不想當冤大頭請所有人吃飯。」
  火飄美麗的鳳眼給了傑瑞特一個白眼,不過還是找了個方向後,迅速地飛翔而去;傑瑞特跟龍顏則朝相反的方向去尋找,這是成為龍騎兵的他,頭一次必須用這種地毯式的搜索來殺敵,想到這個肯定跟霍克有關,傑瑞特這一次很乾脆的朝天大罵著,重新再把霍克從出生到現在每一年都罵一回。
  不過他沒注意到,有個漏網的飛齊士兵,正冷冷地躲藏在樹間看著天空的龍,聽見他的咒罵後,露出無聲的笑容。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龍騎兵搜索過去後,接下來,就是他們反撲的那一刻。
 
 
  第七章

  泰勒迦納境內
  里昂的獸人族模樣很吸引人,尤其是蕾娜不曉得用了什麼方法在他的臉上加了虎斑,雖然只有幾條而已,可是讓原本就已經陽剛的模樣更帶了點野性,有一種很特別的吸引力,害我忍不住想要愉偷地看了又看。「野性」這一類的感覺可不常在里昂的身上出現,沒想到這樣的里昂還真的是異常的迷人。
  不過詭異的是,不只是我會偷偷看里昂,在前頭探路的天地每次回過頭來報告前方狀況時,看著里昂的表情變得不是很自然,以前可都不會這樣,我聽說精靈專情得很,他不是已經有了情人,應該不可能突然對里昂有什麼意思吧?
  趁著大家停下來喝口水稍微休息一下的時候,我忍不住湊到天地的身邊,很小聲地詢問。
  「說!你幹嘛偷看裡昂然後臉紅?」
  我話一出口,天地水喝到一半差點沒把自己給嗆死,一張淡古銅色的臉龐,整個火紅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為嗆到還是因為心虛。
  「……」
  天地瞪了我一眼,不過漂亮的臉蛋一點威嚇力也沒有,我覺得精靈瞪人都沒什麼威嚇力,就算是容貌沒有一般精靈柔和的天地也一樣。
  「瞪我沒用,那是事實,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要是看不出來的話肯定是眼睛瞎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真該給你一面鏡子照照看,免得你說我在騙你。說!你幹嘛看著里昂臉紅……喔!我想到了,是不是里昂現在的樣子跟你的情人很像?害相思喔!」一邊說,我馬上聯想到這個可能性,而且是非常的有可能。精靈那麼專情,天地現在又有情人,他剛剛的表情如此明顯,要不聯想在一起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天地的臉果然又紅了一點,不過精靈果然不是會說謊的生物,他看了我一眼,又偷偷看了看里昂。
  「其實不是很像,他比里昂還要粗獷很多……」
  話不用多,兩句就夠了,如果天地的情人是個女精靈,我想說什麼都不可能會用到「粗獷」這兩個字,而且,就算是女性人類,能用到粗獷這一個詞的一樣很少,所以天地的情人若不是個男性,恐怕就是個女獸人或是半獸人,而且還是熊族、虎族這一種類型的。
  不過秘密要悄悄的聽,一不小心打斷對方的話,對方可能就乾脆不說了,因此我連嗆到的口水都努力忍著不咳,憋緊氣息聽天地繼續說下去。
  「長得也沒有里昂那樣好看,不過身材比里昂還要再壯一點點,一頭頭髮老是亂七八糟的,動作也很粗魯,平常老是自己決定做什麼就做什麼,都是做了以後才想到我有沒有可能會生氣還是會不高興……」
  我敢打賭,天地本來沒有要說這些的,只是可能是他最近比較累,而且長時間沒有看到自己的情人,心裡面真的很想念對方,所以才不自覺說了這些表面上像抱怨,暗地裡其實是在想念的話。
  「可是雖然他粗魯又隨性,但是看著我的時候,一雙眼睛卻很溫柔,看里昂把自己的眼睛變換成豎眼,每一次溫柔的看著你的時候,就會讓我想起他。」
  原來關鍵是「溫柔的豎瞳」,看來天地的情人男的﹑女的都很有可能,不過肯定是獸人或是半獸人,而且我覺得男的的可能性比較大。我想就算是獸人或半獸人,要跟里昂一樣高,卻比他還要再壯一點,這個可能性不高。
  「他叫做什麼名字?」
  「猛傑。」
  「哇塞!聽起來就很不好惹。」我敢確認天地的情人是個男性了,雖然有些獸人跟半獸人的女性高大又健壯,可是她們的名字還是喜歡取名叫做咪咪或是小花之類的,上次我就看到一個非常大只的牛族獸人被鄰居叫萌萌,而且還是用很嗲的語氣說話,聽得我差點全身的雞皮疙瘩全都立了起來。
  「他是很不好惹,跟龍慧長老或是龍笑長老一樣的不好惹。」天地笑著補充。
  跟龍慧長老或是龍笑長老一樣的不好惹?
  這句話聽起來挺恐怖的,不過我還真不曉得有哪一個半獸人有如此強大,如果有……今天半獸人也不會那樣容易被欺凌,獸人裡的萊特華達也還沒到龍慧他們那樣的程度,難道天地的情人不是獸人或是半獸人……而是……龍族?
  「你的情人是龍族長老?」
  如果是,龍慧那個包打聽應該會知道才對,可是之前我看龍慧見到天地時,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啊!
  天地臉上露出壞心的表情。「誰說這個世界跟龍慧長老他們一樣強大的只有龍族而已?」說完,就開始吃自己的餐點,很顯然沒有打算繼續為我解釋下去。
  精靈是不會說謊的,尤其是天地,只是……我怎麼想不到還有哪一種智慧生物可以比龍族強大,而且還是到長老級那麼恐怖?
  如果天地的情人是那一種階層的老妖怪,怎麼會放心讓天地一個精靈出來參加戰爭?就算天地的戰鬥技巧相當好,但是在那一階層的妖怪眼中看起來,應該就跟里昂看我一樣,覺得我們都是一壓就會碎掉的玻璃娃娃,要是天地有個萬一,會發生什麼恐怖事件?
  「你肯定沒告訴過猛傑你要來參加這一場戰役。」同情心勝過了好奇心,我想到里昂對我生氣的那模樣。里昂已經是很溫和的一個人,天地卻說他的情人不好惹又粗魯隨性。
  天地身體微微頓了一下,我就知道被我給說中了,他絕對是沒有告訴他的情人實情,可憐的孩子,回去一定會被打屁股,絕對會在床上被整得慘兮兮好幾天下不了床。
  我發現里昂往我的方向很曖昧地看了一眼,好像不但完全把我們兩個剛剛的對話給聽了進去,還看穿了我的思想一樣。我臉紅的瞪了回去,他們這些大傢伙,性慾都旺盛得不得了,全部都是妖怪級的人物。
  這時候大家也都吃完了食物,休息完準備要出發時,天空傳來羽翼收翅的聲音,我們抬頭一看,亞南的召喚獸風揚落下來停在亞南的手臂上。通常風揚都是在空中警戒,會飛下來肯定有什麼原因。
  「怎麼了?」
  里昂知道肯定有哪裡不對勁風揚才會飛下來。
  風揚輕輕地叫了幾聲,跟風揚相處很久的亞南自然知道風揚的意思,我有學習輔助儀,也能聽懂風揚的話語。
  「我們前進的方向有一批獸人隊伍,而且是少見的鷹族獸人,所以風揚才會落下。」亞南說話的方式一如平常一樣簡短,要不是我跟里昂等人都能理解他的說話方式,一時之間恐怕會不太瞭解這幾句話中的深意。
  亞南的話裡暗藏了兩個意思,一個是少見的鷹族獸人,鷹族獸人不常加入獸人的軍隊,因為他們數量稀少在戰場上又容易被魔法師給炮轟,所以一般獸人也不是很在意他們是否要加入。
  所以風揚如果看到一群鷹族的獸人,代表的不是只有獸人軍隊在這裡巡邏,可能這附近有鷹族的部落存在。
  另外,風揚必須落下是因為召喚獸不管在哪一個國家、哪一個部落都相當稀少罕見,有些貧窮得連一般召喚獸都買不起的部落,常常會在看見擁有召喚獸的人經過村莊時,想辦法趁機捕捉,為的僅僅是求取那麼一點點微小的機率,看看被捕獲的召喚獸是不是還沒有跟人類簽下契約。
  在空中飛行的風揚,很容易被當成無主的召喚獸,實在危險,所以必須飛下來躲過這些可能發生的麻煩。
  「既然如此,我們要換方向嗎?這樣會離目的地更遠。」蕾娜很快就計算出下一條可能的路徑,不過看她的臉色,一看就知道一點都不推薦走下一條路徑,很可能會拖延很長一段時間。
  「我想不需要,亞南收起風揚,我們直接過去,鷹族雖然不參與獸人的軍隊,也不參與任何政務,但是依然屬於獸人的一支,躲躲藏藏被發現,很可能會暴露我們的行蹤,不如正大光明的走過去;而且鷹族在獸人裡,同樣被認為是比較弱小的勢力,所以對待半獸人的方式比一般獸人好很多,他們不會隨便抓半獸人當奴隸,我們有很大的機會可以順利通過。」
  里昂在出發前就已經搜集了所有跟獸人有關的數據,這些數據他都清楚記在腦中,因此很快就可以下結論。
  蕾娜點點頭,她可能也讀過類似的數據,所以認同里昂的判斷。
  「只是沒有風揚,就剩下天地負責探路,自己要小心一點。」
  「絡卡可以陪天地一起去。」我接著說,現在我的身邊有里昂又有亞南他們,沒有什麼危險,所以絡卡不需要時時刻刻在我身邊保護我。
  里昂想了一下,然後點頭。
  我沒聽見絡卡有任何反應,不過里昂對我眨了一下眼睛,表示絡卡已經往前探路,天地也馬上跟了上去。
  「你聽得見絡卡的動靜?」我完全沒有反應。
  「聽得見,龍族的耳力很好。」
  「那鷹族有沒有可能會發現絡卡?」絡卡雖然擅長這個工作,可是半獸人的身體怎麼樣也比不上精靈輕盈,我擔心我的建議會不會給他帶來很大的危險。
  「小心點的話應該不會,放心,絡卡對自己的工作做得比你想像的還要來得好。」
  「嗯……」雖然里昂這樣安慰,我還是有點緊張,所以里昂牽起我的手,給我一點鼓勵,我在心裡開始描繪,從來不曾見過的鷹族人,究竟會是什麼一個模樣。

  鷹族跟一般的獸人其實沒有多大的差別,一顆碩大的鷹頭接著人類模樣的身體,一雙腳站得不是很直,腳掌是完全的爪子模樣,指甲看起來銳利無比,當他們銳利的雙眼在天空中發現我們時,很快就降落下來,-共有六個鷹族人。
  「你們!到這裡做什麼?再往前是我們部落的領地,沒事退回去!」
  聲音聽起來不怎麼好聽,有一點點尖銳,不過口氣卻比一般獸人好很多,他甚至沒直接叫我們滾。
  「您好,我們是在外地討生活的半獸人,聽說泰坦那邊遭到攻擊,我們有親人跟朋友在那裡工作,還有部落在附近的山裡,因此想要趕回去確認他們是不是都安全。」
  里昂在自己的語氣裡盡量加上謙卑的感覺,鷹族人可能感覺不到哪裡不對,但是卻害我很想要笑。里昂個性溫和卻不代表他會對任何人都謙卑,跟龍核融合後,身上更多了一分尊貴的氣息,所以演得其實並不是非常的像,我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表情,假裝很害怕獸人的模樣躲到里昂懷裡頭讓他抱起我,發抖的把臉埋在里昂的肩膀上無聲地笑,只敢用眼睛三不五時的偷愉瞄。
  「都死光了吧!」
  另一個鷹族人口氣就比較不客氣,一點都不顧及里昂說的是親人跟朋友,很乾脆的就說他們都死光了。
  於是,大家很配合的露出一副憤恨又不敢發洩的模樣,我更想笑了,里昂的演技原來已經算是很好的了,其它人更差,裡面大概只有真正的半獸人根本不需要演,就可以輕易的進入這樣的角色中,因為他們從小就一直面對這樣的境遇。
  領頭的鷹族人沒有想要為自己同伴失禮的語氣作任何道歉,他依然冷漠的看著我們。「既然如此,通過可以,可是不准停留,否則發生了什麼事情,自己負責。我們鷹族雖然沒有強奪奴隸的習慣,可是對於漂亮的半獸人,一定不會有人介意帶一個在身邊。」
  銳利的視線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鷹族的目光果然銳利無比,他們剛從天空降下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將自己的身子幾乎藏在里昂的懷裡,現在又是整個人往里昂身上趴,根本沒有多少機會可以看見我的模樣,可見他們在那麼高的天空中時,就已經確認了我們的樣子。
  雖然我很喜歡自己的臉,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認這張臉有時候真的是一個大麻煩,不管到哪裡都容易惹事。
  「知道了,謝謝幾位大人的通融。」
  領頭的鷹族人二話不說,丟給里昂一塊木牌,上面雖然沒有寫什麼東西也沒有任何的花紋,但是應該是屬於令牌一類的事物,有了它就可以通過鷹族的部落。
  看里昂接了令牌,六個鷹族人再度飛向天空,不過他們始終沒有發現隱藏著的天地跟絡卡。鷹族獸人有極為銳利的視線,可是卻沒有靈敏的鼻子,所以根本無法從我們努力掩蓋的氣息中得到任何信息。
  蕾娜看了里昂手中的令牌一眼。「鷹楠木,很少見的一種樹木,鷹族的鼻子都不算靈敏,可是卻對這一種樹木的味道特別有感覺,只要這樣一小塊令牌在身上,我們一進入他們的部落他們就會知道,等於是提前告知我們的行蹤,如果我們有確實配戴,表示我們沒有偷襲鷹族領地的意思,也讓領地所有人知道我們有通行令。」
  蕾娜不愧是強大的煉金術師,連這種稀少的小東西她都可以馬上認出來。
  收好那一塊木頭,里昂從空間裡取了一件較大的斗篷給我穿上,完全遮住我的形體跟模樣,然後只露出偽裝的尾巴在外頭再抱著我,這樣可以讓鷹族部落的人誤以為我是個孩子,也不容易讓他們注意到我的模樣。
  「天地也需要。」亞南說。
  確定沒事後剛回到我們身邊的天地,愣了一下後苦笑,接下里昂拿給他的斗篷。
  確定眾人都徹底準備好之後,我們繼續快速的前進,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看到了一片有點突兀的高大樹木群,旁邊都是比較低矮的樹木,這些參天大樹這樣聚集著感覺很特別,我們都注意到這些樹木跟樹木之間有不少座木橋搭著,樹叢中隱隱約約有不少樹屋錯落,村落的建造整體感覺相當古樸明亮,沒想到獸人部落裡也有看起來這樣賞心悅目的建築方式。
  「看來,這裡肯定就是鷹族部落了。」
  這是我們頭一次看見鷹族的部落,在這一塊大陸上,有機會看見鷹族部落的人不多,所以我們都很努力將這個畫面記在腦海中。
  「用最快的速度通過。」里昂吩咐過後,我們這才邁開步伐,踏進這一片巨木之中。

  從我們一進入鷹族的部落,就可以看見上方有鷹族人正盯著我們看,他們的體型跟一般人類差不多,不過因為多了一對龐大的羽翼,因此給人一種無形的威嚇力,幸好我們身上有令牌,因此他們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我們,沒有多問或是多說什麼。
  巨木上的屋子其實頗大間,就像蕾娜說的那樣,我們身上的鷹楠木幾乎可以讓所有領地的鷹族人察覺,因此有些鷹族人從屋子裡探出頭來,我發現他們的窗戶跟門都特別寬,樹屋外面都有著一大片像是陽台一樣的建築,只是周圍沒有欄杆,我想了一下馬上就明白這些檯子的作用。
  鷹族人跟真正的老鷹還有很大的差距,因為身體比較重的關係,他們沒辦法馬上立地飛翔。剛才我們遇到的那六個鷹族人,在飛上天空的時候,翅膀也是展開一陣子來回拍動後,才順利飛起來,這些檯子等於是助跑的作用,可以借用滑翔的力道,讓鷹族在最快的時間裡飛起來,這樣敵人來襲時,才不會花一堆時間在起飛上,那樣很容易讓敵人有機可乘。
  我們只敢偷偷地觀察這些鷹族領地裡的事物,為了避免多出不必要的麻煩,因此我們穿越鷹族領地的速度相當快。
  只是很多事情都有萬一,我們已經穿越鷹族領地大概超過一半的距離時,我聽見耳邊出現翅膀努力拍動的聲音,因為蒙著斗篷,我一時間沒發現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倒是看見其它人的眼神很奇妙,於是我趕緊抬起頭來看聲音發出的地方有什麼問題,結果看到一個看起來大概只有一歲多大小的鷹族寶寶,用大大的眼睛瞪著我看,小小的身體粉嫩嫩的,不過沒穿衣服露個小鳥在外頭,整顆頭圓圓的,連鳥喙也不像成年鷹族那樣尖銳突出。
  貓頭鷹小娃娃。
  我腦袋裡第一個浮出的詞語就是這麼一個詞,這個小娃娃看起來跟貓頭鷹一樣。
  小娃娃伸出手想要摸摸我,可惜他沒有這個機會,里昂往前踏了一步,而上面也捲起一陣風,一個胸部雄偉的鷹族婦人抓起娃娃就馬上飛走,捲起了一陣灰塵瀰漫,然後貼在不遠處樹屋公佈欄的幾張紙也從天空中飄落。
  我沒看清楚上面寫了什麼,但是亞南跟天地的動作都非常快,馬上將這些紙張撿了起來,臉上雖然是不在乎的表情,不過我知道他們都在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看著紙張上的內容。
  「請問這些……」
  亞南抓著紙對上方的鷹族獸人揮揮手,鷹族獸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亞南只好露出僵硬的表情,一副不知所措的將紙張塞到腰帶裡頭,天地也跟著這麼做。
  我不知道那上面寫了什麼,但肯定對我們很重要,里昂等他們塞好紙,馬上帶著我繼續往前走,速度並沒有改變多少,很快的我們就到了鷹族領地的另一頭,那一頭末端的巨木上飛下來一個鷹族,手朝我們一伸,里昂馬上遞出令牌,鷹族人一句話都沒說,又飛了回去,同樣捲起一堆灰塵,我跟里昂他們故意咳嗽,假裝狼狽加速離開,直到我們離開鷹族領地很遠,依然可以感覺到有視線在我們身上牢牢盯著。
 
 
  第八章

  離開了鷹族的領地很長一段距離之後,天地、絡卡四下去確認有沒有其它獸人的行蹤,亞南仔細望了一下天空,除了藍天白雲跟幾隻小鳥外沒看到半點影子後,也將風揚放出來。風揚是只機靈的召喚獸,很快的飛上空中警戒,牠的視力一點都不比鷹族差,說不定還要更好一些,先前就是牠先發現鷹族,卻沒讓鷹族注意到牠。
  確認週遭沒有任何閒雜人等之後,天地跟亞南才將腰帶上的紙張給抽出來,裡面有一張圖赫然就是里昂大概的模樣,看來這就是傳說中里昂的懸賞,上面的金額頗為可觀,而且是金幣付款。
  沒看到我的通緝令,但是其它幾張注意事項倒是讓我注意了一下,連里昂都對這幾張注意事項比自己的那張通緝令看得更為重要。
  那幾張紙上被獸人畫了一個大叉代表完成或是取消,注意的欄目裡寫的是要所有獸人查清獸人失蹤、半獸人蹤跡等等一類的消息,其它獸人看了也許不曉得是怎麼一回事,但是上面寫的東西都跟我們有關,讓我們想不注意都難。
  「有人發現了我們的行動。」
  里昂的這句話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蕾娜點點頭,擅長將數據數據化的她有同樣的推斷。「上面要獸人注意的事項都寫得非常清楚,每一條都有列出來,會這樣明確,代表對方已經猜到我們的行動,才會有這些事項要獸人注意。」
  所有人臉上立刻露出沉重的表情。
  我看見這些單子上面的日期。「等等,你們看日期,這是好幾天前發佈的,而且上面被畫了叉,代表已經完成或是取消,從發出佈告到現在,如果是已經完成,得到數據的獸人為什麼遲遲沒有行動?又是為什麼取消?照理說,獸人在知道我們行動的情況下,應該會用比較激烈的手段來反撲,可是你們應該沒有人聽見這樣的消息吧?我們一路走來也沒有看見有獸人多加戒備的模樣,剛剛鷹族裡的人都知道這些消息,卻讓我們輕易通過。」
  這真的是很奇怪的一點。
  「為什麼會這樣?」所有人再一次皺眉,目前我們從中得到的消息,到現在看到的狀況,形成一個非常詭異的局面。
  「發現我們行動的獸人被殺了?或是意外死亡了?因此沒來得及告訴萊特華達?」
  「這好像是最大的可能性。」
  我想說發現的獸人,說不定不打算將這件事情告訴萊持華達,他只是純粹的好奇而已,不過這個可能性,我不用大腦想都覺得不可能,現在全泰勒迦納的獸人都恨我們恨得要命,怎麼可能在有我們消息的狀況下聞風不動。
  「還是他們打算蓄積力量,然後來個更大的反撲,將我們一網打盡?」絡卡是我們隊伍裡面最會把獸人往壞處想的一個,所以他的說法不是沒有可能,而且還是最糟糕的一個可能。
  「最好不要是這個答案。」
  「但是有可能嗎?」亞南說。他個性謹慎,只要是任何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他絕對會把它考慮在內。
  「不……應該不會是這一個答案。」反駁的人是蕾娜,她看了我們一眼,接著說:「獸人的消息我們大部分都掌握在手中,除了里昂被通緝的事情我們需要注意之外,並沒有任何獸人大規模的行動值得我們注意,而且獸人在這方面不會比人類更懂得隱藏,如果真的發現我們,肯定會有獸人忍不住屠殺每一個看見的半獸人,但是有人收到這樣的訊息嗎?沒有,因此我不認為是這個原因。」
  蕾娜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不管我們怎麼想,都沒有一個最正確的答案,為了預防萬一,我們趕路的這一路上,除了更加的小心翼翼之外,還特別注意是不是有半獸人被抓或是被屠殺的消息,但一直到我們順利接近泰坦時,都還沒有這樣的消息傳入耳中。
  這時候的我們,永遠都想不到,我心裡那一個最覺得荒謬的可能,卻是最接近真實的一個解答,差別只在,想知道答案的人,不是出於好奇心……

  奇斯、飛齊邊境
  修沒有花多少的時間就到達飛齊空蕩蕩的軍營,從軍營裡留下的東西就可以知道當初這一批軍隊的離開是有計劃性的,沒有剩下任何的糧食,沒有任何可以讓人想要搶奪的東西,這些軍帳就算燒了,也不用花費多少精力重建,頂多士兵回來後,露宿一日,隔天晚上就會有新的營賬可以送到。
  營賬的數量相當的多,如果一個一個檢查要花上不少時間,最好的方式就是一把火全部燒掉,讓飛齊多花一筆軍費也是不錯的選擇,而且說不定還可以逼出藏在裡面的人。
  修不需要咒語,一個火球從手中射出,馬上點燃離他最近的營賬,為了能讓這些火焰延燒,夜的速度非常的快,嘴巴咬起正在燃燒的營賬末端,開始往四處拖行奔跑,沒多久就讓整個飛齊的軍營燃起大火,修等夜退回來,一人一豹退到比較遠一點的距離,看著大火燎燒下天空捲起漫天的黑煙。
  軍營裡沒有什麼東西好燒的,所以沒多久一片烏黑的土地就出現在修的面前,地上剩下的都是一些燒不掉的物品,修不在乎腳下的灼熱,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前走,應該怕火的夜也同樣不在乎,優雅地踩著步子跟在修的身邊。
  沒有走多久,就已經接近還在燒的地方,然後夜的身體頓了一下,修發現牠的異常停下腳步。
  「怎麼了?」
  「呲!」夜噴了一口氣,翠綠的眼睛盯著不遠處的地面。
  修微微動了一下眉,展開手中的能量劍。
  他跟里昂一樣都喜歡用長劍,只是里昂的劍比較寬大,他的劍身比較細。長劍的劍尖拖在地面上,能量劍的威力比火焰還要恐怖,劍尖劃過的地方,剛剛火焰燒不融的物體,在瞬間變成兩半。
  修是故意這麼做的,如果有敵人正看著他,那麼他會知道自己手中的武器威力有多強,這樣也就不敢突襲。在這種敵暗我明的狀況下,他不介意洩漏一點自身的實力給對方看,這也算是一種威嚇。
  夜在一塊特別焦黑的地面上停下,修看出了不同的地方,那一大塊烏黑的東西不是地面,而是一塊鐵板,被燒得全黑的鐵板,如果現在伸手去摸,肯定會把手燙掉一層皮。
  「你覺得我會自己掀開這一塊鐵板嗎?」
  修淡淡地說,他不期待回答。
  「當然不。」
  但是從鐵板底下,有聲音響應,接著一把劍頂開鐵板。
  從修的位置看不到底下有什麼人,但是他唇間微微的勾著,不管是什麼人,他想腦袋肯定不會比鐵板更堅固,能量劍可以輕易劃破鐵板,劃破一個腦袋肯定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你認為我會輕易的伸頭讓你砍嗎?」
  這次換對方問問題。
  修沒有回答,反而是裡面的人玩起了自問自答的遊戲。「當然不可能,小子,你平常光明正大,但並不代表最大的敵人在你眼前,有機會能殺死他你卻不會偷襲。」
  修確定了裡面的人是誰,這時他也聽到有什麼東西破空而來的聲音,一手取出腰間另一把匕首的同時,長劍平行地面橫掃過鐵板之前覆蓋的位置。
  「叮!」
  匕首擊開一支箭矢,橫掃過地面的能量劍沒有砍到什麼東西,接著又是無數破空聲傳來,這一次夜看見了從火焰裡頭出現的幾個黑衣人,低吼一聲衝了上去,修連續躲開這些強力箭矢的攻擊,能量劍再一次橫掃地面上方,只是霍克的速度在重傷過後依然快速無比,而且他手中的武器並不輸給萊特華達的巨斧多少,這一次修的能量劍砍中了東西,但只是在霍克的劍上砍出一個缺口。
  霍克蒼白的臉露出戲謔的表情,他看見自己長劍上的「創傷」,這可是鼎鼎有名的神器之一,一把無堅不摧的神器,竟然在歷經數千年的歲月,連龍的攻擊都沒能讓它有所磨損,現在卻被一把怪異得看不出個所以然的長劍給砍出個缺口。
  「原來你也有一把。」
  他看過這一類的武器,不是從劍身來辨認,而是他發現之前跟那一群小娃娃對峙時,他們手腕上都有類似的東西,那東西肯定就是這怪異武器的由來。
  看見霍克依然蒼白的臉,看見他手中武器的缺口,修心裡有驚訝的部分,也有著喜悅的部分。
  他知道能量劍的威力,能阻擋能量劍的事物並不多,絕大多數的武器肯定會在相擊的那一刻斷成兩截,可是他沒有試過跟傳說中的神器對砍會有什麼結果,現在……他看見了結果。
  連神器都沒辦法跟手中的能量劍對抗,這樣斬殺霍克他又多一分機會。
  「小子,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樣精明。」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躲?」
  「躲?我不太喜歡這個詞,但也不是很介意,只是如果能躲,我又何必在裡頭被悶燒,你那些龍騎兵平常我是可以殺著玩,但是現在如果遇上了,是他們殺著我玩。」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霍克還有心情開玩笑,只是說歸說,一雙淡藍色的眼睛卻是冷冷的。
  「躲不起、逃不了,直接讓你這些屬下送你回老家,這不是更好?」修不愛說話,並不代表他的一張嘴就不毒,面對霍克,他沒有打算敬老尊賢,如果可以,他比較希望可以把那一顆金燦燦的腦袋給砍下來放在城牆上招搖。
  「千里迢迢來,又千里迢迢回去,感覺上挺像是吃飽了沒事幹。」
  「活到這一把年紀,還參與這些戰事,你的確是吃飽了沒事幹。」
  修的回答毫不留情,而霍克臉皮厚如城牆,一點也不介意,那些正被夜虎視眈眈看著的黑衣人卻無法忍受,手中的弓弩微微顫動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因為看著他們的夜同樣微微地張了一下嘴,銳利的牙齒在光線下閃著光芒。
  霍克笑了一下。「你覺得我們兩個中是你在拖延時間,還是我在拖延時間?」
  原本是說打就打的兩個人,竟然會在開場前長篇大論,霍克心裡知道為什麼,而修心裡也知道為什麼。
  因此修不等霍克把話說完,陡然,動了手中的能量劍,修長的身影衝向霍克,霍克沒有被嚇到,手中的神劍毫不遲疑的對上修的能量劍,雖然銳利度比能量劍差了一點,可是至少還能夠擋住,換成其它武器絕對會被砍死,只是恐怕這把神劍在這一架後,會變成廢鐵吧!
  兩把長劍敲出前所未有的聲音,能量劍傳來的是嗡嗡的聲響,緊接著無數銀色的光芒劃破空氣射出。
  夜張開銳利的牙齒衝上,三個黑衣人手中的弓弩除了領頭的那一個對著夜射擊外,另外兩箭對著修射出。
  射出的銀白光芒沒有機會觸及修的身體,飛藏的身影這時候出現在修的身邊,霍克的侍衛懂得隱藏自己,飛藏的技巧同樣不輸給他們,所以目前是三對四。修知道夜的能力強大,可是能成為霍克近衛的人也絕對是高手,他剛剛的確是在拖延時間,為的就是確定飛藏已經到達準備好。
  重傷的霍克速度依然相當驚人,手中的神劍跟能量劍一擊後,身影突然就消失在修的眼前,這時候修知道,自己的速度還稍微輸給霍克一點,而且是重傷後的霍克,可見得之前可多雅跟霍克能夠一戰,是擁有多麼驚人的實力,怪不得蘭他們那一群人都喜歡稱霍克、可多雅這一類人為「老妖怪」。
  移動身體的速度雖然還差霍克一點點,可是戰鬥靠的不一定是速度,就像當初里昂在他們一群人裡速度不是最快的,但卻總是可以克制其它人的攻擊。
  手中能量劍的揮動幾乎沒有停止,修感覺到右方的皮膚一陣顫慄,瞬間將能量劍移動到右手邊,感覺到手腕一震,能量劍被撞擊的嗡嗡聲響又再度傳出。
  擋住了能量劍的攻擊,修一個回身,將另一手的匕首刺出,霍克躲開攻擊,修臉上沒有表情,落空的匕首在手掌中一轉,一個用勁,匕首往霍克的身上飛刺而去。
  接著,修知道霍克為什麼要拖延時間。霍克趁剛剛的機會在四周佈置了禁魔咒,應該是利用卷軸完成的,時間無法維持太久,但的確給他造成麻煩,現在的霍克沒有多餘的魔力可以施展攻擊,修最大的優勢就是比霍克更多的魔力,現在不能施展,讓霍克爭取到不少時間。
  「小子,這把劍是那個小傢伙給的吧?」
  霍克腦中一轉,猜到了能量劍的來歷。
  修沒有回話,手中的攻擊不斷施展而出,但是後方霍克的侍衛並不在乎自己射出的箭矢成果如何,一面跟飛藏和夜對打,一邊一抓到時機就對準修發射弓弩。
  「你今天殺不了我的。」
  霍克微微地笑了。人,總是要為自己多留幾手,剛剛拖延時間,可不只是為了釋放卷軸而已。
  豈知,修聽見他的話反而笑了起來。
  「我原本就沒奢望能殺了你。」當然那是最好的結果,只是他從不作白日夢。「但是要再一次重傷你,還是有很大的機會。」
  出乎霍克的意料,當他手中的長劍抵擋住修的攻擊時,眼角瞥見修的另一手竟然也出現了跟能量劍一樣的光芒,接著他的腰上噴出鮮血,這時候霍克還有心情想著原來被這種怪異的武器刺中的一瞬間,好像沒有多少疼痛感,這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不只是霍克正值性命危急之時,離飛齊軍營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同樣有人面臨了相同的危機。
  原本傑瑞特以為自己撞上了好運,因為在火飄的搜索下終於讓他找到了一隊數量比較多的飛齊隊伍,因此他很快的趕了上去。
  一上去,龍顏就對著那些士兵噴了一口龍息,底下哀嚎的聲音並不能給傑瑞特或是龍顏帶來多少良心不安,敵人的哀嚎聲在戰場上代表著勝利,雖然這樣的事實很殘酷,可是在戰場上的士兵都瞭解這一點。
  龍顏的第一道龍息起碼殺死了十數個士兵,這也是為什麼龍騎兵人見人怕的原因,一隻龍跟一個騎士就可以在轉眼間帶來大量的傷亡。
  接在龍顏的龍息之後,是傑瑞特從側邊橫掃而出的鬥氣,在龍顏的身上傑瑞特很少使用能量劍,因為那會傷到龍顏,所以他都用一般的武器橫掃千軍,這樣的攻擊可以殺死接近龍顏的士兵,同時也不會對龍顏造成傷害。
  傑瑞特的一個橫掃,又是兩個士兵的陣亡,飛齊這一批隊伍裡頭突然有人大喊,喊的字句只有飛齊的士兵聽得懂,接著數十道弓箭朝著一龍一人飛射過去,傑瑞特隱約覺得不對,要龍顏馬上升空。
  只是龍顏雖然是比較理性的龍族,但畢竟依然有著龍族的高傲,一瞬間她並沒有聽傑瑞特的話,而是用自己的身體一邊躲開箭矢攻擊自己弱點,一邊也用自己的身體為傑瑞特抵擋攻擊。
  她以為會跟過去一樣,箭矢射在她的身上會毫無作用的掉落,偏偏這一次卻跟她想像的不同。
  傑瑞特聽見淒厲的龍吟,龍顏發出痛苦的聲音,當龍顏的龍翼落下,傑瑞特看見她身體上鮮血淋漓,剛剛的那些箭矢中有三道幾乎完全刺入龍顏的身體之中。
  「龍顏!」
  傑瑞特憤怒地大吼,接著又看見有箭矢往這個方向射過來,快速地將長劍一揮,發出鬥氣將箭矢擊開。
  這時龍顏也知道自己的大意,趕緊用最快的速度想要飛上天際。
  「魔法師!發射!」
  剛剛那一個號令飛齊兵的聲音再度響起,傑瑞特赫然發現除了繼續往龍顏身上射來的箭矢之外,天空中還漂浮著兩個魔法師,當飛齊將領的號令一下,大量的火球從空中墜落,一顆一顆眼看著就要往傑瑞特的身上砸。
  龍顏再度發出龍吟,刺耳的聲音讓靠近的飛齊兵大叫,隨著龍吟之後,四周的空氣出現冷霜,降落的火球轉眼間變小,而傑瑞特這時候也完整地念出咒語,一時間飛沙走石,將箭矢完全打歪,只是變小了的火球依然有攻擊性。
  傑瑞特的抗魔能力沒有龍顏強大,火球打在龍顏的身上沒有半點傷痕,但是打到傑瑞特的身上如果不是他的動作夠快,恐怕整個人就要被這小小的火球給燒成焦炭。
  這時候的龍顏已經飛到箭矢射不到的上空,只是腹部的傷似乎比想像中的還要嚴重,沿著箭矢的尾部,珍貴的龍血一滴一滴往下落,沒有停止的趨勢。
  「這是怎麼回事?」
  傑瑞特看見了龍顏的傷口,整個心疼到不行。他跟龍顏一起作戰了兩年的時間,這是頭一次龍顏受到這麼重的傷。
  「箭矢有問題。」
  龍顏忍痛回答,這些箭矢似乎被塗抹上什麼藥物,不但可以破開龍族的防禦能力,還給內部帶來傷害,讓傷口無法凝血。
  傑瑞特咬牙,他早該要意識到的,霍克是什麼樣的人物,怎麼可能在知道敵人有龍族的情況下貿然出動軍隊,肯定是有了對付龍族的準備,畢竟龍族出現在大陸上已經有兩年的時間,天底下的煉金術師並不是全部都聚集在幕特,飛齊一樣有他們的煉金術師,他們自然可以弄出可以克制龍族的東西來。
  「我們先回去。」他不能這樣看著龍顏不斷滴血。
  「放心,我身體裡的血多得很。」
  龍顏的氣憤不是傑瑞特可以想像,剛剛如果她聽傑瑞特的話快速升空,他們現在不會如此狼狽,都是自己一時大意、愚蠢,才會換來現在的局面,如果不好好扳回一城,她無法忍下這一口氣。
  對著天空又是一震龍吟震懾下方的士兵,然後以最快的速度俯衝下去,接近地面的一瞬間,整個龐大的身體一個橫掃擺尾,凡是在尾部可以觸及到的距離裡,士兵全部被撞飛出去,有的人正好在力道最強的地方,馬上被撞成兩截,鮮血撒在龍顏冰藍色的身體上,無比刺目。
 
 
  第九章

  修跟傑瑞特他們遇到了什麼樣的狀況我們都不清楚,在離開鷹族的部落有很長一段距離後,我們又停下來休息。休息處的附近正好有一個小鎮,因此決定讓樣貌最不起眼的絡卡,跟總是有辦法把自己隱沒在人群中的亞南去探聽一下消息。兩個人的身高跟體格在半獸人裡都算正常,因此不會受到太大的注意。
  沒有多久的時間,我們剛用完餐,太陽都還沒有下山,兩個人就已經回來。
  「怎麼樣?」
  里昂問,亞南卻是看向絡卡,不是他沒有問出什麼訊息,而是跟他比起來絡卡來解說會比較完整一點。
  「獸人最近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不過我聽他們抱怨說萊特華達將手中的軍權暫時交給了一個叫做斗孤的獸人,這個獸人也是發佈那些注意事項的人。萊特華達將軍權交給斗狐這件事,儘管是暫時性的,但是聽說有很多獸人對此感到不滿,因為斗狐在戰鬥上並不高強,這對崇拜力量的獸人來說,讓他領導是一件羞恥的事,因此整個村落被討論最多的就是這件事情,聽說還有不少獸人因此在各地大鬧,不過因為這是萊特華達任命的,所以鬧事的獸人都不敢鬧大。」
  這件事他沒有花多少時間就探了出來,雖然說他是獸人鄙視的半獸人,不過因為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多獸人有牢騷,因此就算聽自己發牢騷的是一個又瘦又小不起眼的半獸人,那些獸人還是很願意嘮叨。
  「斗狐……這個名字其實出現過不少次,他是萊特華達每一次戰役的後方策劃。」
  或許獸人不重視,可是稍微有點智慧的人類都會注意到這一點,在出發前,修給里昂的資料中,斗狐這個名字就在注意人物名單裡,里昂自己也特別注意了不少次,還跟我討論過,覺得如果獸人的軍隊裡少了這樣的一個人物,翔龍不會在這麼快的時間裡就面臨窘境。
  「他是狐族人,獸人裡相當少的狐族人。」天地突然說,我們看向他。
  「你們可能沒有這方面的數據,因為狐族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一個部落的獸人大多都躲在深山之中,不常出現在人們眼前,狐族的族人相當稀少,大概比鷹族還要再少一點,他們的戰鬥能力不高,速度也不算快,更沒有鷹族飛翔的能力,因此在獸人裡被列為弱勢的一族,不過他們的智慧聽說一點都不比我們差多少,而且在心機的運用上也不輸給人類。」精靈果然是精靈,連比較的時候都把心裡面的想法說得清清楚楚,講到智慧,就說不輸給我們;說到心機,就說人類,看來人類的狡猾,在精靈的心中已經根深蒂固。
  「這樣的獸人,的確有可能發現我們的行動,只是如果他發現了,為什麼不說?他跟萊特華達之間聽說信任度非常高,相信將這樣的消息告訴萊特華達,一定會得到萊特華達更多的重視,但是……照目前看來,他的確沒有將自己的發現給說出去。」
  一下子,所有人再度陷入百思不得其解的狀況中。
  「算了,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繼續思考,邊走邊想吧!」里昂剛說完,翠綠的眼睛突然一亮,接著我原本抓著的手突然落空,我還來不及反應是怎麼一回事,里昂又出現在我的眼前。
  「怎麼了?」
  他剛剛的行為讓我有點緊張,以前逃命的時候總是會遇上難關,而且都是危及生命的那一種,剛剛里昂的動作讓我想到是不是又是類似的狀況,心慌慌的就想要從空間裡取出我的法杖來幫忙。
  「沒事,是村落裡的孩子,所以風揚沒有發出警戒。」里昂靈敏的耳朵聽見外圍傳來的聲響。現在我們的狀況可以說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因此雖然是在風揚沒有發出警戒的狀況下,里昂還是謹慎的前往探看。
  得到答案,我鬆了一口氣,接著就被絡卡給嘲笑一番。
  「大人,您應該在里昂大人離開的那一瞬間就取出法杖,以您這種速度,等敵人追上來了您法杖都不見得來得及握在手中。」
  好吧!我承認絡卡的樣子應該說是規勸不是嘲笑,他的表情非常的誠懇,但是我聽起來感覺就像是嘲笑,所以我還是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謝謝你的提醒喔!」
  「哪裡。」
  不過他說的的確是事實,我的反應真的是慢半拍,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反正我的反射神經就是很糟糕,只有在里昂對上萊特華達的那一次,我大概是發揮出傳說中救火的精神,動作才會那麼迅速實時。
  「蘭大概永遠都成不了戰士。」天地摸摸我的頭歎息,這可不是什麼稱讚的話。
  「肌肉不行、反應不行、力量不行、體格不行、膽子不行。」數據派的蕾娜,很快的報出我之所以永遠無法成為戰士的原因。
  她的反應之快,讓我懷疑自己在她的筆記裡頭是不是也有精確的數據在,這些話聽到後面越聽越火大,尤其是最後那一句,什麼叫做膽子不行,一個男人被說膽子不行是很丟臉的一件事好嗎!
  其它人則是笑了出來,連亞南都忍不住,而且還一臉認同的表情。
  我氣得差點沒頭上冒煙,不過看在蕾娜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同伴的份上,我決定要寬宏大量,不在半夜想辦法偷偷去揍她幾拳。
  「我們不是要趕路嗎?快走吧!時間是不等人的!」說著,我才不管他們的反應,認準了方向就往前進。
  「方同感也不行。」
  才剛踏出一步,蕾娜的聲音再度傳來,一瞬間我覺得腦袋裡的神經斷了好幾條,大概連理智都一起斷掉了,回身就往蕾娜的方向沖,伸出雙手想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搖晃。
  里昂大手一撈,把我給撈到肩膀上,我活像是在空中游泳,對著蕾娜齜牙咧嘴。

  奇斯、飛齊邊境
  修的能量劍刺入霍克的腹部,因為霍克的躲避而由外側穿出,劍刃在霍克的腹部劃開了一道又長又深的痕跡,最深的地方甚至快要透到背部,霍克這一次的傷口比可多雅那一次還要深,只是能量劍短暫停留在身體的結果,讓傷口燒灼血液不容易流出,因此乍看之下好像不如之前嚴重。
  霍克對著這一劍,身體橫移了一大段的距離,有點無法相信自己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又受到一次重創。
  「小子,你比我想像的還要狡猾。」傷口燒灼過後,疼痛終於襲來,霍克蒼白的臉上落下冷汗,頓時讓金色的發貼在臉頰上,更顯得狼狽。
  修很欣賞他現在的模樣,霍克的狼狽可以親眼看見、親手造成,是一種驕傲,但是他要的不只是如此而已,沒有多說一句話,右手的能量劍再一次揮動。他之所以會有兩把能量劍,是因為之前看亞南在校場上使雙劍的時候,他發現如果敵人認為自己習慣使用單劍,但卻在戰鬥中出其不意的又出現一把劍在手中,會造成敵人多大的驚慌,這幾乎可以算是一招必殺技,只要自己的技巧夠好的話。
  手中的能量劍跟霍克的劍撞擊,在霍克重傷還來不及反應的瞬間,另一手配合著身體半回轉的速度,再一次將左手的能量劍送向霍克身上。
  霍克冷哼,感覺到能量劍快要接觸到他身體時那一瞬間的些微熱度,他沒傻得再一次被能量劍給砍中。霍克整個人看不出有任何動搖的跡象,然後整個身影再度消失在修的面前,修的能量劍只來得及貼著他一撮金髮而過,金色斷落的髮絲散在半空中,飄揚,落下。
  「哼!小子,你懂得什麼叫做事不過三嗎?」
  修不用回頭,就知道霍克已經來到背後,他反握能量劍,直接從斜下方往後一刺,可惜沒有刺到任何物體的感覺,霍克的臉龐卻又立刻出現在面前,隨著出現的是一把冷冽的長劍。
  修的反應很快,原本左方的能量劍在眨眼間往前一擋,能量劍劃在神劍上,激起一連串的火花,只是霍克的招式不僅僅如此而已,下一刻霍克的手掌已經打上修的胸前,鬥氣一放,大量的鮮血從修的口中噴出,修長的身體也跟著往後跌落。
  霍克看著連退數步的修,其實自己身上的傷口也已經開始滲血,被能量劍燒灼的傷口因過大的動作被硬生生扯開,不但鮮血直流,肌肉組織也從裂開的傷口往外翻,只要再多做幾次剛剛的動作,等一下八成連內臟都會跑出來,看來這一次霍克真的傷得很重。
  他從武技大成之後,就很少有機會受傷,但是可多雅跟修卻打破了這個紀錄,尤其是修手中那兩把怪異武器,讓他不得不多加戒備,跟一個小輩對打竟然一開始就落在下風,這可是他一開始想都沒想到過的事,不過以他的個性,他不會因此憤怒,跟萊持華達比起來,他沒有那麼多自以為是的尊嚴,沒傻得認為後浪推不倒前浪。
  修在霍克的一擊之下傷得不輕,但這是個難得的機會,霍克傷的比自己嚴重許多,可在霍克的禁魔卷軸後接著的……還不曉得他會安排什麼樣的陣仗對付敵人,按照霍克的謹慎與多謀,絕對不能夠小看。
  波!
  空氣中傳來很像是物品被打破的聲音,剎那間,修跟飛藏對看了一眼,而霍克也看了自己的三個近衛一眼,幾個人都不愧是高手,馬上就做出了反應,剛剛那微弱的聲音,其實是告訴他們禁魔滾動條的時效終於結束。
  兩方人馬幾乎是同時出招。
  光芒分別從數個方向散了開來,非常的刺眼,可是發出光芒的幾個人依然可以看見自己的魔法朝敵人發射而出,為了求最快的速度,幾道魔法都是最基本、可以瞬發的,其中以風刃為最,連修跟霍克兩個速度最快的人都來不及閃躲,讓風刃在身上劃破衣服割出一道道淺淺的傷口。
  修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的身體跟著風刃射出,自己也朝霍克的方向衝出去,手中的能量劍突然暴漲,在半空中一個半旋,對著霍克的頸子就這樣砍下去;霍克看到暴漲的能量劍往自己的頸項襲來,反應相當快速地整個人往後一躺,修的反應同樣地快,儘管這時候有道風刃往自己身上招呼,他還是半轉身用另一把能量劍朝下方劃過去,要是被修這一劍砍個正著,霍克肯定身體會被切成兩片,一片正面一片背面。
  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霍克就算明知道劇烈的動作會讓傷口裂得更大,他還是必須行動,硬是在半空中轉身用長劍抵在地面止住下墜的身體,修的第二劍因此直接砍在神劍上,霍克的長劍再用力一壓,整個人借力使力重新站起,然後這一次他不敢再利用快速的移動消失在修面前,因為他可以感覺得到腰上那道傷口已經完全裂開,大量的鮮血不斷流出,如果他再做出如此劇烈的動作,他不敢保證自己身體移動的同時,內臟會不會跑出身體外留在原地。
  「射!」
  霍克從懷裡掏出一張卷軸,然後接著大喊,修看見這一次霍克是藉著瞬移卷軸消失,不是動作快,而且他聽見了霍克消失時的那一聲命令。
  「走!」
  修對著飛藏跟夜喊,看見原本跟飛藏、夜對打的三個近衛也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原地,聰明的夜跟飛藏都知道絕對有陷阱等著他們,馬上跟在修的身後飛快的逃離原地。
  大量的箭矢從空中落下,附加的還有大範圍的火雨,修眼看逃不過這一次攻擊,脫下身上的外套,朝天空一遮,劇烈的火雨跟銳利的箭矢不斷落在外套上。這一件外套是特製的衣服,非常的堅韌而且抗魔能力也相當的好,只是再好的外套也難挨得住如此激烈的攻擊,修聽見布帛撕裂的聲音,然後一支箭矢插入肩膀,接著又有火球劃過背部跟腳邊,帶來一陣灼熱。
  「陛下!」
  身上同樣受傷的飛藏看見修受傷,吃驚的心慌。
  「沒事!快走,他們追不上我們。」修的表情不慌不亂,在自己跟飛藏還有夜的身上施展急行術,夜的動作比人類還要快,看見修身上的傷,翡翠般的眼睛露出不悅的神采,冷不防地從修的腳邊穿過,一下子讓修坐實了背部,很快就將飛藏給拋在腦後。
  飛藏原本擔心的神色變得傻眼,他一直都知道夜有很大的本領,但是很少看到牠施展,剛剛其實夜一個就應付得了兩個黑衣近衛,現在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愣了一會兒之後,飛藏對自己苦笑,看來自己還要努力的空間很大,至少在保護自己主子這一件事,可不能輸給夜太多。

  「該死!」
  霍克瞬移到一塊空曠的地區之後,原本站直的身體直接往地上坐,單手用力捂著腹側的傷口,只是怎麼也止不住鮮血的流出。
  現在身邊也沒有光系的魔法師、甚至是自己的近衛來幫忙治療,只好自己扯下身上的衣物,用手跟嘴撕成條狀,一邊按著傷口,一邊用力將布條纏上腰際。沒有經過麻醉的傷口,用力的壓縮下,痛得霍克全身大汗淋漓,可是卻不見他的動作有任何慢下來的跡象,沒花多久的時間,他就已經替自己包紮好傷口,暫時的利用壓力阻止鮮血繼續流淌。
  不過,如果他的屬下不快點找到自己的話,恐怕他再也維持不了多久的時間。
  仰頭看著蔚藍的天空白雲朵朵,他乾脆就地躺下來把自己放倒在青草地上。
  好像從他學會戰鬥開始,沒有哪次像今天傷得這般嚴重,雖然修是在他身受重傷的情況下傷到他,但是那小子畢竟是成功了不是嗎?
  可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慢慢老了,自然有人慢慢成長茁壯。
  對於自己被傷得如此狼狽這件事,他其實不是很在意,在這方面他看得很開,從來不認為身為四大戰將,就一定不會有四大戰將以外的人能傷害自己,只是看開歸看開,出乎意料的感覺其實並不是那麼好。
  看著藍藍的天,他想起當年她還在的時候,總喜歡在他忙碌之餘,拉著他的手一起到草原裡,看看花、看看風景,有時候兩個人一起躺在草原上,久了還會不小心睡著,等到醒來不是黃昏就是晚上。有一次那天的太陽太大,還把兩個人的皮膚都曬傷,頂著紅通通的臉,年輕時多少比較愛面子,乾脆就窩在家裡笑彼此臉上此刻有多麼滑稽。
  ……
  其實能這樣狼狽也不錯,那代表著他等待的日子越來越接近,可多雅差那麼一點就完成了他的心願,而那小子也差一點點……就讓他可以去看看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面的她。
  那時候真不該答應她要好好活著不准自殘,他只知道為了能讓她放心,為了能讓她安穩的閉上雙眼,所以不管她說什麼自己都點頭答應,結果當她離開自己身邊時,他才瞭解自己答應的那些承諾,是多麼難辦到。
 
 
  第十章

  回到奇斯城,修身上的傷讓所有人嚇了好一大跳,尤其是蕭恩,一張臉都黑了,覺得真不該相信自己少爺的承諾,要他不用擔心,卻帶著重傷回來。
  「那是什麼表情,霍克傷得比我還重。」修當然看到家臣那張黑臉,因此盡量放鬆口氣這麼說。
  「霍克是霍克,您是您,而且這種事情不是傷得比較輕就可以放任,下次您還是盡量別自己出手,屬下依然是那一句話,您手中多的是手下可以吩咐。」霍克受重傷,跟修受重傷,在蕭恩的腦袋裡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因此修的話一點都沒有安慰到他。
  「下次我會注意。」
  不過如果對手是霍克,他還是會親自出手,後面的這幾句話他藏在心裡,倒是沒有說出來。
  蕭恩瞭解自己身為下屬,沒有辦法干涉主上的決定,只能歎一口氣,先讓光系魔法師治療好修身上的傷口,確認沒有其它大礙之後,才真正詢問起這一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修說話的方式跟亞南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他用非常簡短的方式告訴蕭恩,到了飛齊軍營後夜發現霍克,然後雙方打了起來,在勢均力敵、霍克略處下風的情況下,可惜敵人來了援手,更可惜霍克身上竟然還有一張瞬移卷軸,讓他錯失了殺死霍克的機會。
  至於兩人對戰中的驚險,修完全沒有提到。
  「霍克傷得很重嗎?」
  「這一次絕對沒有辦法那樣迅速回復,我那一劍劃得很深。」
  「有沒有可能他一個瞬移距離太遠,等不到救援就死了?」蕭恩用非常冷淡的表情說著幸災樂禍的話,這讓他原本就過於削瘦有點不太好相處模樣的臉顯得更加陰沉。
  「這個假設非常好,不過我想可能性依然不大。」從霍克都已受重傷的前提之下速度還能比自己快,修就覺得霍克真的是一個相當可怕的存在,彷彿打不死的怪物一樣,所以就算他把霍克傷得很重,霍克在他判斷中死亡的機率依然趨近於零。
  「真是一個可怕的敵手。」
  蕭恩真的很難想像連續重傷兩次,而且都是那麼嚴重的狀況下,竟然有人可以做到像霍克這樣的程度,換成自己,第一次沒死是好運,第二次絕對不可能有辦法活。
  「蘭他們不是都喜歡說他是老妖怪、怪物嗎?」事實也不遠了。
  蕭恩的黑臉總算因為這句話而好了一些,一邊的侍衛將新的衣服遞上,修也不忌諱有人在。之前傭兵團的習慣他並沒有改多少,都是男人,在彼此面前換衣服沒有什麼好介意的。
  等修換上乾淨的衣服,蕭恩想問他如果霍克沒死的話,他們應不應該派人去尋找,畢竟有可能在霍克的近衛發現自己主子前先被他們給找到,重傷下的霍克,很多人都有機會殺死。
  只是蕭恩還沒有開口,門口馬上傳來有人敲門的聲音。
  「進來。」
  修望向門口,進來的人是雷瑟,看得出來身上跟剛剛的修比起來,並沒有好到哪裡去。雷瑟身上的傷口已經治療完畢,只是衣服還沒換下,所有人可以從衣服缺口猜測之前雷瑟曾經受到什麼樣的攻擊。
  「不順利?」雷瑟不用開口,修已經大概猜到結果,他很少有機會可以看見龍騎兵這麼狼狽。
  「敵人有了能夠攻擊龍族的武器,數量並不多,但是的確會造成頗大的傷害,連同我在內,所有龍騎兵跟龍都是掛綵回來,有兩個人的傷勢很嚴重,現在還在治療,龍族在拔除傷口上的武器之後,有漸漸自行恢復的跡象,只是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些。」
  「有人傷亡嗎?」
  「所幸沒有。」能成為龍騎兵的人,都是在軍隊裡千挑萬選的,這一次的出戰結果固然意外,但是還不足以給龍騎兵帶來致命的打擊。「只是龍族方面,那些武器造成的傷口這一路上讓龍族大量失血,雖然龍族本身能自行修復身體,可是已經傷了元氣,可能在短時間裡不適合出戰。」
  雷瑟據實以報,對這一次的不順利,他心裡有著嚴重的自責,看見自己的龍夥伴受傷,心情感覺很不好,回來的時候他看見傑瑞特很焦躁的在營賬外頭走來走去,身上的衣服比他更為破爛,可以想見他曾經遭到多激烈的攻擊。
  「那行動算是失敗了?」修沒有這麼說,蕭恩倒是先問出口。
  「當然不,以龍族跟龍騎兵的驕傲,怎麼可能讓敵人打了就跑?原本出去執行的任務,我們還是有完成,攻擊我們的隊伍,全部被我們殺傷過半,飛齊士兵在所有人的努力下,陣亡了超過千名。」
  這相當於是龍騎兵以一擋百,絕大多數的飛齊士兵可說是在龍族的盛怒下,連屍體都一起化成灰燼。
  「這算是成功?還是算失敗?」
  蕭恩輕聲低喃,接著看向修。
  「沒有成功,也沒有失敗。」修冷冷的回答他的問題。「我們猜到了霍克的計劃沒錯,霍克也猜到了我們的計劃,在這一方面雙方平手;我重傷了他們的主將,霍克同樣重傷我,在這一次的對決之中,靠的已經不是計謀,而是硬碰硬的一場硬仗,我們成功的讓敵人的勢力減弱,在不犧牲任何龍騎兵生命的情況下,但是對方同樣成功的阻止了龍騎兵的攻勢,並且讓龍騎兵暫時沒有力量再上戰場,這是一個雙輸也算雙贏的結果。」
  一開始他就預料到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因此出戰前不像龍騎兵那樣興奮,現在得到的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並不意外。
  雷瑟點點頭,雖然他並不服氣,但是事實就是如此,他們的確創造了一個雙輸雙贏的局面。
  雷瑟看了修一眼,他臉上似乎沒有震怒的表情,反而是相當的平靜,他以為大家信誓旦旦的離開,讓大家以為他們會帶來一個好成績,結果卻是如此時,修會因此憤怒,畢竟他們算誇口說了大話,可是並沒有。
  「以為我會對你們破口大罵?」
  修一看,就知道雷瑟在想什麼。
  雷瑟點點頭。「我們太過於驕傲,犯了跟龍族一樣的毛病。」還以為天底下真的就沒有人拿自己有辦法。
  「既然你們已經得到教訓,也懂得自省,我想不需要我多說。我剛剛就說過,我並不意外,你們這兩年的確是因為發展得太過順利,變得驕傲了一些,但我又何嘗不是?」
  他們都年輕,都因此想要一步登天,就算心裡知道這樣不對,可是依然忍不住這樣期望,就算是他,他也承認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只是他很快就將這樣的念頭給按壓在心裡深處,絕不輕易讓它冒出頭而已。
  「你們知道自己哪裡錯了?」蕭恩的個性比較一板一眼,他希望雷瑟可以給他一個確實的答案。
  「驕傲、太過輕敵,忘了這世界上並沒有誰是真正的最強大,永遠都有可能有人爬過你身邊,龍族並非真的沒有辦法對抗,如果真是如此,大人早讓我們十幾個龍騎兵直接橫掃整個大陸,而不是現在在這裡,小心翼翼守住我們辛苦得來的領地。」
  「大家真的是太輕敵了,霍克是什麼樣的人物,他能夠成為四大戰將,絕對不是沒有原因,如果四大戰將那麼好當,這四個人的名字就不會一直高高立在上位不墜。」
  蕭恩習慣在事情過後要自己的部下檢討,通常這樣做很有用,雖然會傷害他們一點自尊心、一點自信心,可是總比讓他們因為太過驕傲自信最後大意戰死在沙場要來得好。
  「知道了!永遠都不會忘記!」
  這一句話,是房門外的傑瑞特說的,他因為雷瑟遲遲沒有回來,怕他一個人承擔這些責任,因此在確定龍顏沒有生命危險之後,立刻趕過來,接著就是在門外聽見蕭恩的這一番訓話。
  蕭恩的話,再一次敲動他心裡的警鐘,龍顏受傷的畫面不斷在腦中重複上演,他無法忘記後來雖然龍顏重創了底下的士兵,可是原本漂亮的龍鱗卻沾滿了自身跟敵人鮮血的模樣……
  龍顏在這一次的作戰裡傷得很重,龍族不適合用魔法治療,因此只能等待傷口慢慢痊癒,雖然龍顏是個強大的龍族,但本身卻是個女孩子,讓一個女孩子傷得比自己嚴重,心裡的愧疚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蕭恩大人說的沒錯,霍克能夠成為四大戰將,絕對不是沒有原因,如果四大戰將那麼好當,這四個人的名字就不會一直高高立在上位不曾墜下。
  「知道就好,你們下去吧!」
  修開口,然後閉上雙眼,雖然看不出疲累,可是蕭恩覺得他或許應該要多多休息一下。
  「還有什麼事情需要交代嗎?」
  修搖搖頭。「你們先離開,我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策劃接下來的行動。霍克現在雖然處於重傷的狀態,但是我想一旦他的近衛找到他,下一個對付我們的戰略又會馬上開始,我必須在他新的戰略出現前,仔細推想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對付霍克,就要有不能夠一時一刻放鬆的覺悟,他幾乎是敢打賭,霍克肯定已經有了新的計謀,而且不管自己的傷勢如何,他都會用最快的速度開始執行。
  雙輸雙贏的局面是嗎?
  他會努力打破這個僵持的局面。

  泰勒迦納境內
  除了一開始的路程有點小危機之外,這一次逃亡的期間不像過去那樣有太多的阻礙,我們可以說是很順利地就到達目的地,靠近泰坦南邊的山區,在經過了一段時間後又回到原地,想到當初的那些戰鬥,有一種令人不勝欷噓的感慨。
  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它的半獸人也已經到達,為了防止獸人的注意,里昂先到祭壇那裡去確認狀況。獸人並沒有重新在那裡設置守衛,看來就像我們得到的消息一樣,在我們幾乎滅殺泰坦所有的獸人後,獸人剩下的獅頭獸人跟虎頭獸人數量大減,因此沒有多餘的人力可以守衛這一個對獸人來說僅是古代遺跡的地方。
  對於這個結果,大家都非常高興,里昂讓一些半獸人留在原地等待其它人的消息,然後先帶著到達目的地的人馬悄悄往祭壇前進。在獸人沒有注意到的狀況下,里昂利用鑰匙,將這些半獸人慢慢地送到幕特,全部大概花了三天的時間,大多數的半獸人都已經成功傳送離開,為了避免有誰來不及離開,里昂將鑰匙交給亞南,讓他在這裡多等待幾天的時間,確認沒有半獸人前來之後再離開。
  我們不用擔心亞南的安危,就算他沒有等到半獸人,被獸人發現了,只要有鑰匙,他就可以在第一時間回到幕特,而且如果他願意,就算每天都回幕特吃飯也沒問題,前提是……只要傳送陣的能量不突然消失的話。
  我們都不曉得傳送陣的能量什麼時候會消失,所以才小心的使用,減少次數不讓傳送陣真的變成一個古跡。
  里昂將鑰匙交給亞南後,帶著我一起進入傳送門,每一次從傳送門穿越,感覺都非常神奇,只是一下子進入冰天雪地的「快感」,其實不是那麼舒服。
  傳送陣的這一頭,大群的半獸人聚集在這裡等待,看見里昂出現,個個眼睛綻放光芒,滿滿地感謝,讓我跟里昂感覺既是溫暖又是沉重。
  他們大概從來沒想過可以這麼容易就離開泰勒迦納,在離開自己部落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很可能必須參與大戰,甚至因此滅族,所以多多少少,心裡都帶了點犧牲的悲壯情緒在,結果里昂卻是如此順利的把他們給帶離泰勒迦納。
  半獸人的知識水平不高,他們不知道傳送門是久遠古文明的事物,還以為是里昂想辦法完成的,所以眼中除了感謝之外,還有濃濃的佩服,只差沒原地跪拜下去而已。
  「他們在等待您說一些什麼。」
  絡卡在我們身邊輕輕的說。
  我愣了一下後,稍微往後退一步,將里昂給拱了出去。這場面應該是屬於里昂的,他才是努力策劃這一切的人,所有的感謝應該是屬於他的。
  只是我也才退後一步而已,里昂馬上抓住我的手,拉著我往最高點走去,然後站定。
  里昂緊緊握著我的手,我看著他,金綠的雙眼閃爍著光芒,我曉得他心裡很高興,不單是因為計劃的順利而已,也因為沒有更多的生命因此犧牲。
  「我想現在站在這裡,大家一定都很高興是吧?」
  里昂用很輕鬆的口氣說著,底下也因此感到歡快,馬上就有人大聲的回答出肯定句,接著有人因此笑出了聲。
  里昂等待大家笑完又接著說:「或許現在對有些人來說已經結束,因為他們嚮往的是平靜無波的生活,接下來他們不打算參加任何的戰役,只想平靜地好好過生活,這一點我懂,因為這也是我當初的想法,我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喜歡平淡過生活的人。」
  底下鴉雀無聲,我看到有人不自覺的點了點頭,我想那些人就如同里昂說的一樣,他們之所以想要逃脫泰勒迦納,為的就是一個平靜的生活。
  「很多過去受到壓迫的人,心裡的願望都是如此。因為已經累了,每天為了擔心自己會不會餓死,擔心會不會突然從哪裡出現獸人來抓自己當奴隸,擔心自己的孩子會不會和自己一樣過這樣的生活一輩子,每天都有如此多的擔心,怎麼能夠不累?所以會想要擁有一個平靜、安全不用擔心的生活,我可以理解,當年我母親就曾經這樣對我說過。」
  「只是隨著我的年紀增長,親眼看著村子裡的人越來越少,剩下的都是老弱婦孺,每個人慢慢、慢慢的在失去希望時,我突然明白,平靜的生活固然安逸,但是卻沒辦法讓自己的心真正的安心……我相信,其實不用等一段時間,現在你們肯定已經有人有相同的感覺,現在你們一定也在心裡想:為什麼?我們不是已經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這裡不是已經沒有人能威脅我們的安全?但為什麼心裡還是會有不安?」
  里昂說話的方式,是用自己的情感在發聲,連他身邊的我,都因此忍不住專注的聽著,當里昂問著為什麼的時候,我心裡甚至有個聲音跟著他一起問,為什麼?
  在這個地方,里昂微微的停頓,讓所有人的心自己去想答案,去問問自己為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里昂才接著說。「因為我們都知道,就算我們跑得再遠、再偏僻,能威脅我們安全的人依舊在,過去曾壓迫我們的制度依舊在,如果我所處的地方,有一天淪為戰火之地,現在我們所擁有的一切,將會隨著一起消失;我們眼中看見的平靜,都只是暫時的,所以我們心裡會不安,會怕有一天,如果敵人再一次來襲,我該怎麼辦?我背後最重要的家人、情人、朋友該怎麼辦?」
  說到這裡,里昂緊緊的握著我的手,甚至轉過頭來看著我。
  「我想保護他,我想讓他感覺到安定,感覺到快樂,感覺到幸福。」話是對著所有人說的,但是我的心裡卻因為如此而又熱又漲。
  「這是我後來堅定自己信念,朝著目標往前走不回頭的原因,因為我知道,我的背後有我想要守護的人,如果沒有將眼前的敵人剷除,危險始終存在。」
  我反握著里昂的手,隨著他的視線看著底下的半獸人,原本剛剛還因為終於來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而稍微懈怠的心,隨著里昂從心裡說出的一番話,漸漸地又燃燒起來。
  人群並不是真的那樣好煽動,只要你說出來的話能貼合他們的心,自己也必須付出感情。
  「我不要求你們一定要跟著我繼續戰鬥下去,幕特是一個平靜的地方,想要重新好好過生活的人,可以從這裡開始,但是我馬上就要離開,外面的世界依舊你爭我奪,依然有很多人想要建立一個真正自由的家園,我想要親手去完成這一切,親眼看著敵人在我眼前消失,我才能安心帶著我想要保護一輩子的人去建設自己的家。」
  里昂又回過頭來看著我,我用無聲的嘴形對他說。
  我們一起……
  一直一直一起……
  里昂笑了起來,隨著他這一笑,底下有半獸人先大聲呼喊出聲。「我也一起去戰鬥!」
  接著馬上有人跟上。「是的!我也一起,我一樣有我想要守護的人!」
  「沒錯!我們不會龜縮在這裡!我們要的是真正的自由!真正的平等!」
  「我們半獸人不會永遠都是誰的奴隸!」這一句說得特別響,當這一句話出口時,過去親人被搶去當奴隸,甚至死在獸人手中的畫面似乎同時在他們的腦海浮現,一雙雙的眼睛紅了起來。
  「我們不會永遠是誰的奴隸!」有人跟著一起大喊,接著一聲迭過一聲,一瞬間整個山間充滿了這一句話形成的浪潮。
  聲音有時候也會給人帶來無限的感動,我的眼睛跟著這些半獸人一起紅了起來,只是太容易哭泣實在不是我想要的,我拚命忍住,然後故意開了一個玩笑。
  「你想等一下會不會又來一個雪崩?」
  里昂笑了起來,想起當年我們剛到幕特,就引發了一場雪崩。「不會,附近軍營的雪我們都仔細清掃過並且整理過了。」
  這我也知道,只是開個玩笑,看著底下依然興奮的半獸人,我將自己的身體往里昂的身上偎過去。
  「現在呢?我們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里昂抱著我,看著半獸人,然後將視線移到山的那一邊。
  「接著,從倫特靠近幕特的這一邊山區翻過去……」
  他的眼睛釋放出耀眼的光彩,璀璨奪目得讓我心口不斷加速跳躍。
  「我們直接攻打月都!」
 

 
 
  番外

  龍慧跟龍笑在泰坦被獸人給奪回之後,就拿著魔法陣很悠哉地飛回家。對他們而言,泰坦跟龍谷之間的距離,就像是隔了一條街的鄰居一樣近,要不然他們才不會去多管閒事參與人類的戰爭,被大長老知道的話肯定會被叨念一頓。
  飛回龍谷後,龍笑先去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他注意的事情,這只龍最大的優點就是負責,在他責任所屬範圍之內的事情他絕對不會輕忽,雖然龍族的長老不只有兩、三個,可是很多職務都是龍笑在做,尤其是他的事情,偶爾會加點大長老的事情。
  眼看著龍笑可能還要好一段時間才會回來,他想到泰坦的魔法陣,想到自己一直覺得這個家不夠涼快舒服,於是興沖沖地從自己的寶庫裡拿出一堆的魔晶石,開始在自己住的這一座山附近佈置起來。
  龍族在魔法陣這一門學問裡,向來有一定的水平。之前他跟龍笑對這個魔法陣研究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佈置起來並沒有多大的困難,大概只花了一頓飯的時間,龍慧一隻龍已經單獨畫好一個龐大的陣法。
  滿意地看著魔法陣,突然間又有了一個主意,原本是要在魔法陣範圍之外發動魔法,後來覺得自己如果不親自測試一下魔法陣的威力,根本就沒辦法讓其它龍族知道這一個魔法陣對龍族來說有沒有威脅,反正自己是冰霜巨龍,並沒有那麼怕水系魔法的攻擊,那自己就來試試看。
  說做就做,龍慧馬上跑回自己家裡,嘴裡念著咒語,整個被他圈起來的魔法陣開始發出光芒。
  龍笑剛辦好事務,遠遠地就感覺到龍谷裡出現一陣魔法波動,方向來自他最熟悉的那只龍的家。
  忽然間,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飛快的來到龍慧的家門前,看見已經啟動的魔法陣,一瞬間他覺得有一股刺痛感襲上心頭。
  「龍慧!」
  夾帶著爆怒的龍吼從龍笑的口中傳出,不但嚇到了遠處的龍族,還將念完最後一句咒語的龍慧給嚇了一跳,頓時忘記給自己加上防禦,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只龍已經被冰凍在自己家裡頭。
  龍笑親眼看著整個山頭被冰成冰塊,龍穴裡沒有任何動靜,他覺得有什麼在燒灼自己的腦袋跟胸口。降落在已經成為冰霜一片的龍慧家門前,一個用力伸拳擊出,冰塊瞬間裂了好大一片,再一拳出去,感覺上很像整個冰塊都在震動。
  黑龍一直都是龍族裡體形最巨大、力氣也最大的一族,只是龍笑的力道似乎還比一般的黑龍更為可觀,厚厚的一層層冰很快就讓龍笑從門口穿鑿到洞穴裡,看見被冰凍在裡頭表情有點愣住的龍慧。
  雖然龍慧是冰霜巨龍,但是這樣被瞬間冰凍在冰塊裡,而且還是在魔法陣的威力下,一樣是會受傷的。
  到了接近龍慧的外圍,龍笑慢慢地溶解冰塊進入,下一刻抱住那個往前倒的人兒。那一張漂亮的臉龐難受地皺了起來,嘴裡發出不舒服的呻吟聲,龍笑把他抱到洞穴外,先稍微曬一下太陽,讓他感覺舒服了一些,精神一回復過來,精明的龍慧馬上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個,你來得真快,謝謝你了……」他小心翼翼地偷看龍笑一眼。雖然他平常臉上就沒有什麼表情,現在也一樣,不過龍慧心裡明白現在這個傢伙的腦袋裡恐怕正在颳風下雨打雷。
  「請問你清楚自己剛剛是在做什麼傻事嗎?」
  龍慧乾笑,他怎麼會知道由龍族發動的魔法陣威力比人類發動的還要大好幾倍?剛剛他在冰塊裡頭努力的想活動,但冰塊紮實得無法撼動,似乎比泰坦城的冰塊還要寒冷堅硬。
  「我以為自己是冰霜巨龍,一般的冰塊對我來說沒有多大威脅,想說拿到魔法陣總要試試威力,要不然怎麼知道它對龍族有沒有什麼威脅,你說是吧?」
  討好地對著龍笑露出燦爛的笑臉,只是現在頭還有點暈眩,剛剛真的凍傷了他的腦袋,整個頭都在刺痛,身體裡也一樣難受,下一次他再也不要拿自己做實驗了,早知如此,去拐其它的冰霜巨龍說不定還比較有心得──攻擊者的心得不是受害人的心得。
  龍笑沒有回答他,而是抱著他往自己家走。龍慧燦爛的笑容被凍結在那裡,心裡有非常不妙的感覺。
  「那個……我家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休息了。」
  「……」
  「其實我沒有不舒服,真的,等一下去泡個水就會跟之前一樣精神抖擻。」
  「……」
  「好啦!我承認我是笨蛋、我很蠢,我下次真的不會再拿自己做實驗了好不好?原諒我!」眼睛都已經擠出些微的淚花來了,可是那一張嚴肅的臉依然沒有絲毫的鬆動。
  眼看著就要到達龍笑的家門口,龍慧覺得自己的太陽穴正一抽一抽的,有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於是眼睛轉了好大一圈,開始四下尋覓。
  「不用看了,沒有人可以幫你,這裡也沒有地方可以讓你躲。」比龍慧還要瞭解他自己的龍笑開口,話才剛說完就正好踏進自己家門。
  龍笑的洞穴跟龍慧是完全不同的風格,非常的簡單,所有擺設也相當的制式化,而且他是唯一一個把自己家弄成方形空間的龍族。其它的龍族建造自己家的方式都很簡單,用力挖一個很大的洞穴就算完成,有的甚至不是很在乎地面平不平、乾不乾淨。
  龍慧的家一樣是洞穴的模樣,但是因為到處都是冰晶跟雪,而龍慧也是只愛乾淨的龍,因此家中並不會覺得陰沉髒亂,但是跟龍笑的家比起來,龍笑的家可以說是一塵不染,他負責任的態度,基本上從這裡也可以看得出來。
  一進去龍笑的家,龍慧就知道自己再怎麼掙扎都沒用了。龍笑家門口的結界可不是說破就破那麼容易,結界魔法陣這東西在龍笑的手中跟小孩子的玩意兒沒啥差別。
  於是,他乾脆閉上眼睛,決定用鴕鳥的方式等待龍笑的怒火。
  只是,他等了很久、很久,遲遲沒有聽見龍笑罵自己的聲音,也沒感覺到龍笑對他做了什麼,他只知道龍笑現在是坐著,而自己被抓著橫趴在他的大腿上,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靈光剎那間從他的腦袋閃過,猛地他睜開雙眼,以龍笑的角度雖然只能看見他的頭顱,可是他就是知道現在趴在他大腿上的傢伙有什麼樣的動作。
  龍慧雙手往下一撐,速度跟力道都相當的快,火速就想離開現在的位置,但是就像他的預感一樣,龍笑怎麼可能會讓他逃過。
  「啪!」
  聲音非常非常的響,就算在龍笑家門前一樣可以聽到。因為龍族的皮都相當結實,變成人形的時候也一樣,尤其是冰霜巨龍,如果不用力一點,根本達不到懲罰的目的。
  「啪!」又是非常用力的一聲,這一次龍慧叫了起來。
  「放開我!可惡!快放開我!你以為我現在幾歲了!放開!」
  丟臉!丟臉!龍慧像是游泳一樣的掙扎,可是怎麼樣也敵不過龍笑的力氣,屁股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痛楚,而且是真的很痛,以前他小時候讓龍笑帶著,只要他幹了什麼讓龍笑火大的事情,他都是來這麼一招,把自己抓著就猛打屁股,打得他好幾天坐不好也躺不好。但是那是小時候,天曉得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了,他現在可是堂堂的龍族長老,怎麼可以這麼丟臉的被打屁股!
  「幾歲不是重點,做錯事才是重點。」
  別以為龍笑會心疼收手,為了讓龍慧記取教訓,從小時候開始,他就是這樣,一定要把龍慧打得將錯誤深深記在腦袋裡頭不敢忘記才會收手,只是他不會打任何會造成永久傷害的身體部位,也不會有任何出血的現象,但是肯定會被打得又紅又腫,後來還會黑成一片。
  在龍笑的心裡,如果不現在讓他受到教訓,等到發生危害自己生命的事情時就來不及了。什麼因為寶貝他就捨不得打他這種話,根本就只是在害他;真的寶貝他,就應該要讓他再也不會做同樣的傻事才是真正的重視,因為一點點的心疼就放棄教訓,那是不夠愛惜。
  因為這樣,他沒有哪一次放手過,如果疼痛可以讓龍慧記取教訓,那比什麼都還要重要。
  這一次也一樣,就算他已經成年,就算他是龍族的長老。
  沒多久的時間,龍慧就被打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雙眼睛說什麼都不肯落淚。
  大爺已經是幾千歲的龍了,被打屁股已經是很丟臉的一件事,因為被打屁股而掉眼淚,那是無比羞恥。
  打完了,龍笑撈起龍慧,讓他坐在自己跨開的大腿,臀部是懸空的,龍慧一雙眼睛不曉得是被氣的、還是痛的,血絲都跑了出來,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以為我現在幾歲?」
  「有差嗎?」
  「你可以打其它的地方!為什麼要打我……」最後兩個字說不出來,原本他是打算龍笑一停手就對他大吼大叫,讓他知道他不是沒有尊嚴的。
  可是,他的眼睛才剛瞪過去,就知道龍笑的怒氣還沒有完全消下去。現在他的屁股已經被打到麻木,以龍族的恢復力,肯定還要腫上兩、三天,要是他繼續惹火龍笑,說不定整個屁股會被打到裂開。
  「那裡肉最多,不傷身體。」
  「我寧願你打其它地方,要不然轟幾道魔法過來也可以。」
  「你可以,我不可以。」說著,大手碰觸龍慧的臉頰,輕輕地用拇指按摩著他的臉。剛剛被冰凍住,過了這麼長一段時間,臉上還有冰霜在。剛剛的魔法陣,要不是因為龍慧是冰霜巨龍,現在絕對沒辦法在這裡瞪他,想到這裡,目光又凌厲了一點。
  龍慧感覺到他的怒火上升,看見他指尖的冰屑,瞭解剛剛自己做了多麼危險的一件事情,本來還有點生氣跟埋怨的心,整個沉澱下來。
  「……對不起,是我不好,不會有下次了。」他誠心誠意的說。他從來就沒打算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單純只是因為少計算了龍族語言發出來的魔法威力可以增加多強,才會造成這樣的失誤。
  這才是龍笑要聽的話,眼中的怒火微微減低。「很痛?」
  「當然,也不想想你的力道多大。」龍笑沒有盡全力,不過真的痛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現在那裡的感覺是麻木的,再過一陣子肯定會像被火燙傷一樣痛。
  龍笑摸向他的臀部,感覺到底下的熱度。冰霜巨龍的體溫偏低,現在可以讓他覺得熱燙,肯定是很嚴重,所以他照過去的習慣,拉掉龍慧身上的長袍,直接就脫下他的褲子。
  「啊!你幹什麼?」
  龍慧趕緊抓住自己的褲子要拉回來,但是天底下大概沒有多少衣服可以承受兩隻龍拉扯的力量,刷的一聲,褲子被完全撕開,龍慧整只龍赤裸裸的跨坐在龍笑大腿上。
  「看看傷得怎麼樣。」這些年來他的力氣比過去強不少,剛剛雖然已經有降低不少力道,但是或許會有什麼萬一。
  「不用看了,我沒感覺到骨頭痛,這種傷幾天就會好,啊!」
  基本上,當龍笑想要做什麼的時候,龍慧想要阻止他,可能性趨近於零。所以一下子,他就整只龍被放到床上趴好,紅通通幾乎發紫的臀部在白皙無比的肌膚上特別顯眼。
  「紅腫瘀傷,沒有傷到骨頭沒破皮,上點藥好了。」龍笑摸了一下通紅髮熱但是依然滑嫩的臀瓣,下結論。
  「我自己擦!」
  「以前都是我幫你擦的。」
  「那是小時候,現在我可以自己擦。」
  龍笑打開一瓶藥,直接將整罐藥液倒在龍慧的臀部上,已經從麻木恢復知覺變得灼痛的臀瓣,在沾上冰涼的藥液時輕顫了一下。
  因為這一動,臀瓣上的藥液滑進了臀縫中。
  「不要動!」
  龍笑的大手蓋住滴滿藥液的臀瓣,壓住顫動的雙臀,瞬間就讓龍慧動都不敢動一下。
  有點自暴自棄地,龍慧乾脆閉上眼睛,龍笑的手慢慢的在他的臀部上摩擦起來。被打得灼熱有點刺疼的臀,對於撫摸特別的有感覺,龍慧閉著雙眼雖然看不見,但是這樣一來反而更無法不去注意,細微的彷彿連龍笑手指上的紋路都可以感覺到。
  因為藥液剩下不多,龍笑伸出手指將剛剛滑到臀縫裡的藥液給抹回來,手指探入的那一瞬間,龍慧眼睛閉得連眼尾都跑出紋路,可是不管怎麼壓抑,一點用都沒有。龍族本來就是性慾旺盛的種族,被龍笑這樣一摸,剛剛壓抑了老半天的小兄弟,活像是喝了什麼興奮劑一樣,馬上又硬又脹。
  龍慧躺在床上,龍笑雖然看不見底下的狀況,可是從龍慧忍不住微微抬起的臀部,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一雙狹長的眼睛,露出光芒,很短暫的神色變化,但是如果讓龍慧有機會看見,肯定會說他終於露出尾巴。剛剛那表情,不論是哪一個龍族親眼看見,絕對不會再相信他們的龍笑長老是一個負責任、公正、清明、善良、老實等等集一堆優點於一身而沒絲毫缺點的傢伙。
  可惜,剛剛那神色,連龍慧自己都沒瞧見。
  龍慧閉著眼睛,努力壓抑自己身體的變化,心中不斷數著時間,希望龍笑的手指越快離開那個隱密部位越好,可是龍笑像是故意的一樣,仗著自己的手大,雖然有在移動,可是五根修長的手指不時就往「那裡」跑,有時候還接觸到因為緊張而不停收縮的密穴,最後……他終於忍受不住,一不小心就呻吟出聲。
  「嗯……」怎麼聽,都很煽情。
  「怎麼了,弄痛你了?」剛剛那一抹光彩,又漫上了龍笑烏黑的眼。
  「沒事,你擦好了沒有!」氣急敗壞,這傢伙幹嘛問他話的時候手不繼續動?那指尖停在那裡是怎麼一回事?
  「快了,藥太少,你剛剛又亂動,有些地方抹不到。」
  「那就不用抹了!」龍慧好想找張被子往嘴巴塞才不會叫出聲音來,剛剛龍笑又動了一下,這次沒碰到他的密穴,可是卻碰到他下方已經痛得發脹的球囊。
  「真的不用我繼續抹?」
  龍笑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耳邊,溫熱的氣息在耳朵上流動,龍族的耳朵跟精靈一樣敏感,馬上就無比通紅。
  「不……嗯……用……啊……」夾帶著呻吟的話實在很沒有說服力,龍笑的手指突然一指停在他的密穴上揉動,剩下的四指包裹住他的球囊,那感覺舒服得讓龍慧恢復龍族本性呻吟起來。
  「你、幹嘛!嗯……」龍慧想要夾緊臀部,卻把龍笑的手一起夾住,力道大得龍笑乾脆用那一手撐住,另一手抱著龍慧起身,龍慧整只龍可以說是一下子就完全坐在那手掌上,身體最私密的地方完完全全地貼住龍笑的大手。
  「你認為我在幹嘛?」
  「不可以!」龍慧的嘴裡拒絕,可是身體在雙腿間那隻手的揉動下搖了起來。性慾旺盛對龍族來說是一種驕傲,可是在這時候對龍慧來講根本就是一種悲哀,在龍笑的手中,他根本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性慾。
  「沒什麼不可以。」
  「可是……」龍慧說了半天可是,卻沒可是出個所以然來。他不是那種墨守成規的龍,一天到晚打破規矩的他,心裡對一些龍族的規矩實在不是那麼在意,所以明知道龍族生育力差,兩隻公龍做這件事情會被責罰,也知道龍笑對自己來說其實算是長輩,長輩跟晚輩做這件事情,也會被非議,可是……
  「你不在乎,我不在乎,沒有可是。」真是簡短又容易明瞭的結論。
  「……」
  好吧!他被說服了,的確是不在乎。
  將兩腳跨得更開一些,讓自己貼近龍笑。「那快一點……」
  「快一點?」龍笑微微揚起眉,臉上終於出現一個比較像是表情的表情。「我不曉得什麼叫做快一點。」
  拉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只能說龍族對衣服的保存度實在不是很在乎,一下子他身上那一件衣物馬上又破得跟抹布一樣,衣服底下的身體不像身著長袍時看起來那樣瘦,肩膀又寬又厚實,身上的肌肉分明但不誇張,重點是……胯下的龍根非常的驚人,黑龍連在這方面也是龍族裡鼎鼎有名的,所以很多雌龍對黑龍一族是又愛又恨。一旦遇到一個溫柔且技巧好的黑龍,性慾旺盛的兩隻龍絕對可以在此事上整天玩得欲仙欲死;遇到粗暴一點、技巧差一點的,雌龍只要一次就會半天下不了床。
  龍慧沒比較過龍笑的技巧,因為從他長大,龍笑只要在他想做的時候,就會拎著他私底下大戰三天三夜,從來沒有機會讓他去拎其它龍大戰;而他也不是什麼勤勞的主,反正龍笑的技巧他覺得很好,因為跟他做,他同樣常常半天下不了床,但不是因為被虐待,而是因為……說句比較粗俗的話……因為爽的緣故。
  看見他脫好衣服,龍慧伸手握住他的雄偉就想往自己的後面放,可是卻被龍笑給阻止。
  「你很久沒做了,會受傷。」
  「還不是大長老!」龍慧氣,接著感覺到龍笑的手伸進他的密穴之中擴張,修長的手指不斷的刺激他的身體內部,讓他難耐的咬緊下唇。
  他們之前不是沒這樣做過,最近這一陣子會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是因為上一次他們在做的時候,被大長老給發現。大長老知道後大怒,對著他們罵了好久,他們兩個也不是很在意他罵,只是大長老算是長輩,被長輩這樣說著、說著,之前還不慎被看見,讓龍慧有點不好意思,心裡面也終於想起龍族的那些規定,這才停止了有一段時間,現在想想,就像龍笑說的,他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那他到底在忍些什麼?
  「誰讓你難得聽話,卻聽這種沒有意義的話。」
  龍慧的身體非常有韌性,加上以前已經做了不曉得多少次,所以雖然被大長老說得有好一陣子沒做過了,但龍笑不需要花多少的時間,馬上就感覺到包圍著自己手的肉體有多麼的柔軟。
  輕輕的抬高龍慧的身體,然後撥開臀瓣,結果龍慧叫了一聲。
  「痛!」勃起的分身因為痛感而稍微疲軟了一點,龍慧瞪著龍笑,他都忘了自己剛剛才被龍笑打過,現在手這麼一撥,痛得不得了。
  龍笑一點也不在意他的瞪眼,該處罰就是該處罰,而且有時候痛覺也是一種不錯的調劑,手拉開火熱的雙臀,在龍慧還在瞪他的時候,將自己的雄偉刺入那隱藏其中的密穴。
  果然,龍慧馬上因為這種刺激而一下子忘了疼痛。龍笑的那一根實在是太大了,每一次剛開始都有一種幾近窒息的感覺,偏偏龍笑不會等他適應,他知道最後度過這一種感覺的方式,就是不斷刺激他的快感點,所以他馬上感覺到體內整個動了起來,快感不斷被刺激的興奮,立刻讓他忘記那些所有的不快,龍慧很配合的夾緊龍笑的腰身,隨著他的韻律扭動自己。
  兩龍在這一方面的配合度無限好,但是雖然龍族的持續力都相當強,冰霜巨龍依然贏不了黑龍的變態,過了許久,龍慧就因為不斷累積的快感,即將達到高潮。
  以前有時候龍慧都是先射出來的那一個,這次龍笑在龍慧快要忍受不了的時候,故意用手用力捏了龍慧的臀瓣,龍慧痛得一聲大叫,還沒責問龍笑想做什麼,馬上就因為體內繼續抽動的火熱而知道原因。
  「你這傢伙!」他懷疑他是不是早已經把全部過程都計算在內,竟然連這點都運用上來。
  龍笑微微的笑,龍慧的身體讓他感覺到無比的快適,如果說黑龍是性慾最強大的龍族,那麼火龍跟冰霜巨龍大概就是最讓人想要將火熱給插進身體的龍族了。
  火龍的身體有著高熱,冰霜巨龍的身體會因為高潮而熱,又會因為各種原因而冰冷,兩者都會給身在其中的巨龍莫大無比的快感。在龍笑的經驗裡,龍慧的身體更是其中最好的一個,公龍的持續力又比雌龍再好一點點,因此每一次跟龍慧做愛,都可以讓他得到最大的愉快。
  「別多話,好好享受!」說完,繼續又快又用力的頂著。
  「嗯!」
  龍慧才剛從高潮微微落下,馬上因為他的動作又被高高拋起,整個身體雖然興奮無比,強烈的快感也讓他獲得至高的愉悅,但是潛意識裡,總覺得有什麼警鐘在不斷響著。
  可惜,體內衝刺的火熱根本沒打算讓龍慧留有任何思考的空間,龍慧興奮得連身體內部都彷彿因為快感太過強烈而抽搐,臀瓣不斷傳來龍笑捏動的疼痛,莫名其妙的變成一種另類的快感,整個過程好得讓他擔心以後會不會下意識的在跟龍笑做愛之前會希望他先打自己一頓。

  龍族的做愛,通常是沒日沒夜的。
  等到兩隻龍都已經滿足……或許該說等到龍笑滿足,已經過了三天的時間。龍慧整只龍癱在他的床上,四肢大張姿態非常不雅,但是也只有這樣才不會感覺到身體的酸痛。
  「我一定是瘋了。」
  竟然跟龍笑做了三天,以前很少這麼瘋狂過,因為他們都有職責在,尤其龍笑是只盡責的龍,他如果沒去執行工作,會有龍覺得奇怪,所以每次怕有龍找來會看見他們兩隻龍的行為,因此他們以前頂多一天一夜就結束,只是龍笑在那一天一夜裡,同樣會猛得讓他下不了床就是了。
  「那老頭常睡覺,管不到。」龍笑知道他在想什麼。
  龍慧白了他一眼。「你真該讓大長老聽聽看你是怎麼在私下稱呼他的,上次他不就管到了。」他沒忘記大長老發現事實時那一張錯愕的表情,實在是經典,當時他沒有半分的慌張,只是想笑,大概是因為如此,覺得有點對不起苦口婆心把他們說一頓的大長老,因此有好長一段時間他倒是真的乖乖聽了大長老的話,偏偏這個可惡的傢伙又來惹他。
  「他永遠不會知道。」
  龍慧再給他一個白眼,長老當然不可能會知道,這個雙面龍裝了數千年的時間都沒破功,現在擺明說了恐怕也沒有人會相信。看著龍笑那張裝了數千年的老實臉,突然間腦袋靈光一閃。
  「喂!你說!你不會從開始打……打我那裡的時候,就已經把後面的過程都想好了吧?」這個奸詐狡猾的傢伙,確實很有可能這麼做,換句話說他把藥液滴在自己的臀部上根本就是一個陷阱,藥那麼多種,為什麼偏要選液體的,還往他的臀瓣裡滑?
  龍笑看著龍慧疲累卻有著慵懶媚態的臉龐,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卻是那樣澄澈美麗,接著,露出一抹一點都不忠厚老實,也沒半點嚴肅意味的笑容。
  「錯了。」
  「啊?」
  「是從你發動魔法陣的那一瞬間開始。」說完,慢慢地走出自己的家,去執行快三天沒處理的職務。
  ……
  「龍笑!你這個混蛋!你這個從骨子裡奸詐到龍皮的傢伙,你到底是誰生的?我……」
  聽著後方傳來因為疲累有些柔軟卻又努力大吼的聲音,龍笑一直帶著笑容回到他的工作崗位。
  好不容易終於把積了一段時間的慾望發洩掉,感覺,很好!
 
  《完》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