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の45度角

關於部落格
從45°往左看的世界♦是充滿紫色泡泡的 ♠
  • 9576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吾命騎士3 拯救公主 BY御我

文案:
根據數千數百年來流傳至今的童話故事,
我們可以清楚瞭解一個永恆不滅,
而且比相對論還有科學根據的公式,
那就是:身為一位專業的騎士,
在冗長的職業生涯裏,
至少得出面拯救一兩個公主。
當然,帥氣如我,也不會例外!
 
楔子:騎士與劍的封印
  兩名旅人走在鄉間道路上,身上都披著連帽斗篷,斗篷一深綠一灰白,兩人都把斗篷帽子拉上了,僅僅露出一點嘴角而已。
 
  兩名旅人默默無語的走了好一陣子。
 
  直到迎面走來了一支冒險隊伍,人數有五人,由於對方人多,兩人讓開了路,讓這支冒險隊伍走過他們的身側,為首的戰士微微對兩人點了點頭,雖然略顯高傲,但他的態度落落大方,所以還不至於惹人厭惡。
 
  這支冒險隊伍的人雖然不多,卻有兩人惹眼得很,兩名旅人不禁打量起了這支隊伍,最前頭的戰士滿頭捲曲的黑髮,渾身肌肉看來是強健有力而且柔軟度又十足,活像一頭敏捷的黑豹。
 
  走在戰士後頭的聖騎士則有著一頭耀眼如陽光的金髮,以及一雙溫和可親的藍眼,燦爛的笑容更是讓人看得差點都閃花了眼。
 
  當隊伍走遠些時,其中穿著深綠斗篷的人出聲讚歎:「好一支精神抖擻的隊伍,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何人,但肯定不是泛泛之輩,莫非是全大陸排行前三的冒險隊伍之一?你認為是哪支隊伍呢?」
 
  另一個穿著灰白斗篷的人露出了微微一笑,說道:「我想未必是有名的隊伍。」
 
  「為何這麼想?」深綠斗篷的旅人十分好奇的問。
 
  「因為我在其中看見了熟人。」
 
  「熟人?」
 
  灰白斗篷旅人點了點頭,說道:「嗯,當中金發藍眼的那個是我的學生,而他是不可能在任何大陸排行前三的隊伍中。」
 
  深綠斗篷的旅人驚呼:「那是你的學生?那他真是聖騎士嗎?但他看起來腳步虛浮,持劍的方式也不正確,很難令人相信,那竟是你的學生嗎?我原先正在猜測,他是否只是裝扮成騎士模樣,但事實上,卻正是那支隊伍要保護的物件,只是利用騎士的模樣混淆敵人呢!」
 
  「……他真的是聖騎士,還是最頂端的那種。」灰白斗篷旅人的嘴角抽搐的說。
 
  深綠斗篷滿臉不相信的神色。
 
  灰白斗篷旅人大聲咳了好幾聲,解釋:「不過,那是因為劍與盔甲並不是他的武器,卻是他的封印。」
 
  「封印?我無法明白你的意思。」
 
  灰白斗篷旅人淡淡一笑:「如果讓一個魔法師拿著把劍,穿著沉重的盔甲,那些裝備對他來說,難道有任何助益嗎?」
 
  綠色斗篷旅人似笑非笑的調侃:「難道說,身為一名聖騎士,你卻教導出一名魔法師嗎?」
 
  「那只是比喻而已,我的學生是名聖騎士……至少他認為自己是個聖騎士。」
 
  深綠斗篷旅人看著遠去的隊伍,想了想,提議:「你的學生如此有意思,不如跟上去,暗中瞧瞧他們要做什麼吧?」
 
  「不不,跟蹤是一定會被發現的。」
 
  深綠斗篷旅人卻十分不以為意的說:「為何?隊伍中並沒有擅長潛伏的盜賊,只有一個弓箭手,以我倆的能力,應當不至於會被弓箭手發現的。」
 
  灰白斗篷旅人笑著搖了搖頭,說:「雖然沒有盜賊,但是卻有我的學生,請相信我,吾友,我的學生除了騎士的能力以外的事情都非常的強。」
 
  「但他卻是名騎士?」深綠斗篷旅人有些哭笑不得的問。
 
  「是呀!幸虧他是名騎士……」
 
  灰白斗篷旅人望著遠去的隊伍,既是感歎又是慶倖的說:「若不是騎士的身分以及手上的劍封印著他,他到底能夠做出什麼樣的大事來,真是讓人莫名的期待。」
 
  「既然期待,你又為何要封印住他?」
 
  「因為,這個和平盛世不需要『大事』。」
 
  「原來如此。」深綠斗篷旅人點了點頭,再贊同不過。
 
  灰白斗篷旅人遙望著遠去的隊伍,深深的說:「此外,我會如此堅持要將一名法師訓練成聖騎士,其實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
 
  見狀,深綠斗篷旅人也認真起來了,嚴肅的問:「是何原因?」
 
  灰白斗篷旅人轉過身來,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冒險夥伴,沉痛的解釋:「因為當初,我忘記選後補騎士了!」
 
Rule 1
  拯救公主的第一要件:「消失的公主一名。」
 
  陽光燦爛,連茂密的樹枝都擋不住,紛紛灑落在地面變成一朵朵金黃小花,走在鄉間小路上,無處不散發著土壤的新鮮氣味,身旁還有夥伴在高歌,興高采烈而且看來十分團結……啪!
 
  臭、蚊、子!
 
  「啊!」
 
  我花容失色的小聲尖叫了下,因為我潔白無瑕的白手套上竟然印著一個血染的蚊子印,清楚到連蚊子有幾隻腳都數得出來,活像個紅色的蚊子標本。
 
  我、我只有帶三雙白手套,沒想到打個蚊子就報銷了一雙!
 
  「太陽騎士?」
 
  我抬起頭來,望見整支隊伍的人都看著我,除了綠葉騎士沒露出什麼奇怪表情外,其餘的人都莫名其妙的看著我,我連忙帶上完美無瑕的笑容回答:「是的,戰神之子閣下,敢問閣下是在光明神的提醒之下,有事情找太陽商議的嗎?」
 
  「你剛才不是叫了聲?幹什麼叫?」戰神之子有點不耐煩的說:「還有,我不是說過,叫我麥凱就好了,什麼什麼閣下的,聽了就煩!」
 
  「麥凱閣下,因為今天陽光普照,灑落滿地的光輝,對此美景,太陽忍不住驚呼出聲,讚歎光明神對子民的慈愛,以祂的光輝製造出如此美景……」
 
  麥凱聽得眉頭緊皺,一臉頭痛欲裂的吼:「閉嘴!」
 
  「是的。」
 
  我微笑閉上嘴,想來等等就算我吼叫加亂跳,麥凱都不會想理我,不錯不錯,現在我可以一路都當個沉默的太陽騎士了。
 
  我邊換上新的白手套,邊慶倖,至少自己接下來否不用說話了,這樣就算有蚊子,也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
 
  嗡嗡嗡、嗡嗡……
 
  我皺了下眉頭,對眼前的小黑點揮了揮手,想趕走它,但是,這只死蚊子就是不肯走,在我耳邊慢悠悠的飛,然後飛列我臉前……啪!
 
  啊!第二雙……
 
  啊啊啊!
 
  我受不了啦!我的乾淨整齊的聖殿啊!沒有人會來的房間!滿地窖的葡萄酒!重點是,絕對沒有蚊子!但是,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我會在這種滿是蚊蟲、大太陽、一堆人和爛泥巴的地方啊?
 
  想到兩周前,我還開開心心的在聖殿中過活,努力賺退休金,等待四十歲一到,就可以風光的退休……
 
  「鄰國的戰神之子要成婚了,戰神殿特別邀請光明神殿出一名伴郎,身為光明神的代言人,神殿的活動招牌,就麻煩太陽騎士您出差當一次伴郎了。」
 
  我在教皇的書房之中,看著笑容滿面的教皇,面無表情的問:「世界上有幾個戰神之子?」
 
  「就一個。」教皇笑眯眯的回答。
 
  「上次來跟我國公主求婚的那個?」
 
  教皇一個拍掌,啊哈一聲說:「就是那個沒錯,您真聰明!」
 
  「過獎,但他不是剛走三天嗎?」我繼續面無表情的問。
 
  「是呀!」
 
  「二天走得回鄰國去求婚嗎?」
 
  教皇兩手一攤,回答:「連兩國的國境線都還沒走到呢。」
 
  我無言了一會,這教皇是不是最近太閑了,找我來開開玩笑?我有點無力的問:
 
  「那他結什麼婚啊?」
 
  「哎呀!」
 
  教皇好整以暇的端起茶來,露出「你真是孤陋寡聞的表情」說:「人家有整座戰神殿可以幫他求婚,人在不在國內也沒什麼妨礙啊!總之,月蘭國的女王准婚了,打算把她的長女嫁給戰神之子,目前婚禮已經在準備了,請帖也在『一周前』就發了,就差新郎、伴郎和各國賀禮還沒到而已。」
 
  一周前?那不是正是三人決鬥的隔一天嗎?
 
  我簡直傻眼了,有沒有搞錯啊!原來戰神之子連候補新娘都準備好了,這國公主娶不到就回國去娶,反正都有個XX公主的名號,XX冠上什麼名詞都不要緊是吧?
 
  真是讓人(嫉妒)……可恥他的為人!
 
  不過,搞不好那公主本身就是個滯銷品,所以月蘭國女王才把自己女兒賤價出清也說不一定……我小心的求證:「那公主美嗎?」
 
  教皇立刻豎起了大拇指,難得稱讚:「月蘭國數一數二的大美女。」
 
  我的臉扭曲了一下,十分期待的問:「她有隱疾?」
 
  「健康活潑!」
 
  「個性不佳?」
 
  「人見人愛!」
 
  我痛徹心扉啊!想不到,曾經有個百分百極品美女就在隔壁國,找卻恍然無知,一晃眼,人家就快變成別人的老婆了,連請帖都發好了,而且伴郎還是我!
 
  眼睜睜的看著美女嫁給別人,我簡直是心痛如絞的說:「美麗、健康、個性好,還是個(有錢的)公主,沒想到世界上居然有這種極品女人……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教皇緩緩的放下茶,繼續好整以暇的說:「冷靜點,太陽騎士長,別忘了你只能愛神不能愛女人的,就算結婚,你也只能『忙碌於公事』而忽略嬌妻,這樣對人家太不公平了。」
 
  「胡說八道!」
 
  我一口否決教皇的胡說,義正詞嚴的說:「我可以每天花一小時忙碌於公事,再花一小時冷落她,然後把剩下的時問通通拿來愛她。」
 
  「你剩下的時間也太多了一點……」
 
  「哼!反正負責幫我處理一堆公事的暴風都沒抱怨了,你抱怨什麼!」
 
  教皇哀歎一聲:「他沒抱怨?你可真是睜眼說瞎話,他之前怨氣沖天的程度都比魔獄騎士長還高了,你確定你最近不出去避避風頭,以免半夜被他謀殺?」
 
  我皺起眉頭,這麼說起來,最近在走廊上看到暴風,他手上的公文堆積的高度的確是要沖天了……我打了個寒顫,說道:「我去!不過,我要帶審判一起去。」
 
  「帶審判?」
 
  一直好整以暇的教皇從椅子蹦起一尺多高,用孩子嗓音尖叫:「你乾脆說要把整個聖殿都帶走算啦!」
 
  也是,太陽騎士和審判騎士都走的話,聖殿就群龍無首了,我思考了下,改變決定說:「那我要帶暴風,帶他出去散心,看能不能沖淡他的怨氣。」
 
  教皇一口否決:「聖殿可以沒太陽騎士,但不能沒暴風騎士。」
 
  你……現在不跟你計較,先記在帳上,反正來日方長!我沒好氣的說:「那我帶亞戴爾總行了吧?」
 
  教皇再次否決:「再說一次,太陽小隊可以沒有隊長,反正他們本來就等於沒有隊長了,但是不能沒有副隊長。」
 
  這是什麼話?我一揚眉,正想說亞戴爾是我的副隊長,我想帶他去哪就去哪之類的話時……
 
  教皇補充:「再說,你的公務雖然大半是暴風在做的,但其實有三到五成又被丟回給亞戴爾去做,如果你要帶亞戴爾走,你就準備第十一次惹火暴風,接受他的冷不防報復吧。」
 
  我屈服了。
 
  「……那我帶寒冰好了。」
 
  教皇搖了搖頭,說道:「寒冰不屬於溫暖好人派,你帶他一起出任務,一來說不過去,再來,你帶他走,全光明神殿的飯後甜點誰負責啊?你想讓全神殿沒甜點吃嗎?你想惹火全神殿嗎?」
 
  「不想……那我帶白雲總可以了吧?」我已經有點惱怒了,這不行那不行的,明明都是我手底下的人,卻半個都不能帶,我到底還是不是聖殿之首啊?
 
  「不行啊!」教皇一臉為難的解釋:「最近農民的收穫不好,所以捐獻金跟著減少了,為了節省經費,我剛解雇了圖書館管理員,直接讓白雲去管圖書館了,反正他整天都窩在那裏,所有書的擺放位置,他比圖書館管理員還清楚,讓他管理圖書館正好!現在你帶他走,圖書館就變成廢墟了,連書在哪都找不到啊!」
 
  我低頭苦思好一會,才抬頭說:「那我帶孤月吧!」
 
  「我沒意見,只要你能勸他離開他的情人將近一個月的話。」
 
  「好……」
 
  我深呼吸一口氣,低吼:「好難啊!孤月把情人看得比他的命還重,我要他離開情人,他還不跟我拼命?」
 
  教皇再認同不過的點頭。
 
  我煩躁的走來走去,反問教皇:「那我到底可以帶誰啊?我告訴你,我死都不自己一個人去,誰知道戰神之子到底有沒有因為上次的事情對我記恨在心,等等他報復我怎麼辦?他可是連審判都說打不贏的傢伙!我才不要一個人去見他。」
 
  教皇好心的提議:「你帶綠葉去吧!」
 
  「綠葉?」我停下腳步,想了想,有點掙扎的說:「可、可是綠葉他……」
 
  「他是個好人啊!」
 
  教皇有點奇怪的看著我說:「他不但人好,又是個乖孩子,不會拒絕你各式各樣亂七八糟的要求,從跑腿買藍莓到出手幫你打狗都行,這樣你還有什麼不滿?」
 
  我抱怨的說:「可他是個弓箭手。」
 
  教皇完全不解的問:「那又怎樣?你又不是沒見過他的箭術,連審判都不見得敢說自己能打贏他。」
 
  「可我想帶用劍的人去……」我有點掙扎。
 
  教皇完全無法理解的說:「不是我要說,這年頭,會用劍的職業多了去,騎士、戰士,哪個不會用劍?相較之下,弓箭手還搶手多了,你能帶個弓箭手去還不好好珍惜,居然還嫌棄人家?」
 
  我面無表情的快速說:「弓箭手不能當我的肉盾,不能幫我擋下近身決鬥,而且他的逃命速度肯定此我還快!我帶他幹什麼?」
 
  教皇給了我一個大白眼,忍不住說:「我是叫你去當伴郎,不是叫你去逃命,就帶綠葉吧!」
 
  「依我最近的運氣來說,伴郎也需要逃命的!」我十分堅定的說:「讓我帶魔獄,不然你就找別人去當伴郎吧!」
 
  「魔獄?」
 
  教皇皺緊了眉頭,慢吞吞的說:「帶他不太好吧?他的『身分』畢竟敏感了些,不太適合出現在婚禮這種喜氣洋洋的場合上,如果是葬禮就還挺合適的。」
 
  我哼了聲,大無畏的說:「就算被人看出來了,了不起說他之前臥底到渾沌神殿當暗騎士去了,所以才渾身是黑暗氣息!再不然乾脆說他是臥底臥到被渾沌神殿發現,所以才被搞成這樣,而哪怕魔獄騎士長變成這樣,我們光明神殿也絕不拋棄夥伴,所以還是接納了他。」
 
  聽見這個媲美「太陽騎士是個完人」的解釋,教皇聳了聳肩說:「反正他是你的責任,你認為沒問題就沒問題吧!」
 
  既然教皇都沒意見了,我當然要趕緊去跟魔獄騎士長說,然後把他的行程預定下來。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個大紅人,要跟他切磋劍術的騎士都從聖殿排到皇宮去了,其中很多人就連太陽騎士我都不敢惹,譬如審判騎士長啊、公主的未婚夫啊,甚至連國王的兩名心腹騎士都參了一腳。
 
  更別說還有暴風騎士長了,這一周來,他因為有「人」可以幫他分擔公務,所以每天都開心得不得了,沖天的怨氣也少了不少,連黑眼圈都淡了好多。
 
  不過,如果他聽到我要帶魔獄走,不知道會有什麼表情?我思索了下,還有亞戴爾幫他處理公務,他應該不至於會冷不防的報復我吧!
 
  好,就帶魔獄騎士長。
 
  說了要去預定魔獄的行程,可我才離開教皇的書房沒幾步路,就遇上了飄來飄去的白雲騎士長,這可真難得,當我要找他的時候,找上個把小時都是正常的,不找他的時候更是永遠都看不到他,現在居然看到他了,不知是好是壞……
 
  「呃?」
 
  白雲突然二話不說,一把抓住我,然後帶著我飛快的飄過一整條走廊……如果不是本來就知道白雲就是這麼會飄,我肯定以為他在腳下裝輪子了,我還在驚訝他幹嘛抓住我的時候,我們已經飄完一條走廊了。
 
  不過,他到底要帶我去哪里啊?
 
  「白雲……」  
 
  我才剛開口,白雲已經有氣無力的舉起他那條蒼白的手,比著前方,然後還在嘴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偷偷探頭出去……卻看見了魔獄騎士長和他的小隊。
 
  雖然,魔獄騎士和他的小隊一起在走廊上滯留是沒什麼奇怪的,但是當魔獄騎士站在一邊,而他的小隊卻和他對面而立,雙方互相對望,卻默然無語時,這情況就很奇怪了。
 
  領導著小隊的是魔獄騎士長……不對!是魔獄小隊的副隊長,多年來一直都是他在主事,讓我差點忘了他根本不是魔獄騎士,只是暫代其職的副隊長,他的名字是叫做、叫做什麼倫……車輪?
 
  我想回頭問一下白雲時,卻發現自己身旁什麼人都沒有,頓時冷汗滿身,差點以為自己撞見白雲的靈魂之類的東西,不過想想,這可是光明神殿,是絕對不可能出現怨靈那種黑暗的東西,八成是白雲又飄走了。
 
  「你是狄倫?」
 
  這時,羅蘭率先開了口,順便提醒了我,我記錯名字了。
 
  對方點了點頭,語氣冷淡的回答:「是的,我是狄倫,太龍騎士。」
 
  聽見這稱呼,我臉色大變,同時也看見魔獄小隊的眾小隊員也皺起眉頭,雖然皺眉了,但是他們臉上的神色卻又不是很驚訝,甚至也沒人反駁狄倫的用詞。
 
  羅蘭身為魔獄騎士,外人對他的稱呼大多是「魔獄騎士」,最多後面加上閣下之類的尊稱,而光明神殿的聖騎士和祭司則會叫他「魔獄騎士長」,就像亞戴爾,他一向都稱呼我為太陽騎士長,只有在比較不正式的場合中,他會用較為簡短的隊長來叫我。
 
  簡言之,狄倫只能稱呼羅蘭為「魔獄騎士長」或者是「隊長」,就算他像外人一樣,只用魔獄騎士四個字也沒什麼關係,但他卻稱呼羅蘭為太龍騎士。
 
  這是同等地位的騎士、甚至是上對下的稱呼方式……這下子情況不妙了!
 
  我皺了下眉頭,難道,魔獄小隊的副隊長想篡位嗎?我是不是該走出去罵罵他?
 
  但是,表面上嚇阻實在沒有什麼用,說不定還會讓魔獄小隊認為羅蘭是狐假虎威,也許還是讓羅蘭自己去解決的好?
 
  不過,羅蘭真有辦法解決嗎?我有點懷疑,畢竟聽伊力亞說過,他即使在皇家當騎士的時候,也是個孤僻的傢伙。
 
  羅蘭完全看不出氣氛緊張,只是平靜的說:「那麼,你就是我的副隊長了?」
 
  聞言,狄倫的瞼上現出了一絲怒容,低吼:「你就如此理所當然?」
 
  冷靜!狄倫你冷靜點!羅蘭沒什麼意思,他只是要確認你就是他的副隊長狄倫,而不是其他同名同姓的人而已,沒半點其他意味在裏面!我躲在一旁,想幫羅蘭解釋,但又不能就這麼跳出去,只有在原地乾著急。
 
  羅蘭看著他,由於他穿著是太龍裝,下半臉部蒙住了,眾人根本看不見他的神情。
 
  那傢伙肯定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表情正疑惑到不行……我太瞭解他了!
 
  羅蘭有些遲疑的開口說:「的確是不太理所當然……」
 
  狄倫冷哼了聲:「原來你也知道嗎?」
 
  我翻了翻白眼,拜託,你們講的話根本牛頭不對馬嘴,羅蘭之所以不太理所當然,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魔獄騎士長,狄倫的不理所當然卻是在說,他這個魔獄騎士長消失了十三年,直到這時才突然冒出來,然後就從他手上搶回隊長的位置,是不理所當然的。
 
  不行!我看不下去了,一腳踩出去,正打算幫羅蘭解圍時,眼尾卻瞄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連忙把踩了半步的腳收回來。
 
  「魔獄騎士長。」
 
  亞戴爾恭敬跟羅蘭行完禮,轉向一樣是副隊長的狄倫,熟稔的打招呼起來:「狄倫,好久不見了,你近來……」
 
  說到一半,亞戴爾卻發覺現場的情況有異,他看看羅蘭,又看了看和羅蘭站在相對位置的狄倫和眾魔獄小隊員,他的臉色沉重了起來,轉過頭去,帶著指責的語氣跟狄倫說:「狄倫,你這是在做什麼呢?難道你想逾越自己的本分嗎?」
 
  真不愧是我的副隊長,瞬間就明白狀況,我當年真是太有眼光了!
 
  「亞戴爾。」狄倫神色痛苦的低喊:「十三年來,我一直都是魔獄騎士,現在突然……」
 
  「是代理的魔獄騎士!」
 
  亞戴爾卻完全不為所動,反駁完夥倫的話後,他冷酷的說:「你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只是副隊長,隊長總有一天會回來的,現在他回來了,完全是你意料中的事情,不是嗎?你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狄倫固執的說:「但我不知道原來魔獄騎士竟然是這麼怪異的人。」
 
  「不要找藉口,狄倫,你從來就不是在乎外表的人,更何況……」亞戴爾左右各瞄了一下,才低聲說:「十二聖騎士中,難道還有正常人嗎?」
 
  「是呀!」後頭的艾德突然插嘴:「再怪也沒我家隊長怪!」
 
  ……我是不是真的太久沒踹人下懸崖了?
 
  這時,眾魔獄小隊員不得不承認:「這倒是真的……」
 
  連狄倫都沉默了半晌,才有辦法繼續抗辯:「至少太陽騎士長還會維持表面上的工夫,可你看看他的穿著……這身穿著難道還不夠可疑嗎?」
 
  聽見人家批評他的穿著,羅蘭還是沉默不語。
 
  幸好沒人知道太陽騎士我也穿過那身衣服,我十分的慶倖。
 
  在狄倫的堅持下,亞戴爾看了看羅蘭的衣衫,卻沒說什麼,只是繼續勸狄倫:「狄倫,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先將這一位看成真正的隊長來對待。」
 
  狄倫臉色一變,正要反駁:「可是……」
 
  亞戴爾強硬的打斷了他的話,舉起一根食指說:「就一個月,如果一個月後,你還是認為這一位不夠資格當魔獄騎士的話,那不管你要怎麼做,我都站在你這邊!」
 
  狄倫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亞戴爾。
 
  亞戴爾輕咳一聲,用十足堅定的聲音高喊:「到時,就算是我們隊長命令我不准幫助你,我還是會繼續站在你這邊!」
 
  「喔!」眾人驚訝的高聲喔了聲。
 
  對此,狄倫也無話可說了,只是還掙扎著說:「但他連面容都不見人。」
 
  艾德喃喃:「那又有什麼關係啊?只是沒有臉,我們隊長還不要臉呢……」
 
  亞戴爾立刻回頭,低吼一聲:「艾德,不准再胡說八道了!」
 
  「沒什麼關係吧?反正隊長也不在啊!」艾德一臉無所謂的回答。
 
  「他在。」
 
  沉默良久的羅蘭突然開口回答,一開口就讓現場陷入一片冷凝狀態。
 
  艾德的全身都顫抖起來了,卻還是努力故作輕鬆的說:「您、您別開玩笑了,魔獄騎士長,我剛才才聽說教皇找了隊長去,所以,隊長怎麼可能就在這裏呢?哈哈哈,這玩笑好笑、好好笑啊!您真幽默。」
 
  聞言,羅蘭卻直接將手往走廊轉角一比,直截了當的說:「他在那裏,從一開始就在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不出來。」
 
  「哈哈……嗚嗚嗚!」
 
  艾德難聽的笑聲立刻變成更難聽的哭聲,大聲哀嚎:「隊~~長,你聽我解釋啊!」
 
  我這時卻沒空理會他,而陷入了沉思之中,亞戴爾勸服了狄倫,給羅蘭一個月的「試用期」,我倒是完全不擔心一個月以後的事情,以羅蘭的實力、羅蘭的認真和羅蘭天生的領導能力,狄倫肯定無話可說。
 
  我擔心的是……羅蘭要被試用一個月,那我帶誰去月蘭國當伴郎啊?
 
  我揪緊眉頭苦思,看來真的只好帶綠葉了,雖然他是弓箭手,不過用劍的能力應該也不會比我差吧?不過,就算不比我差,也不見得會好到哪里去……還是先打聽一下的好!
 
  我走出了我躲藏的轉角處,用燦爛的微笑面對眾人,開口說:「見到眾兄弟站在光輝處交流光明神的仁愛,太陽頓感溫馨與愉悅,因此也對自己必須打斷眾兄弟交流的舉動感到痛心疾首,啊!太陽真當受光明神的責罰,但是卻又不得如此作法,只能請各位諒解,讓亞戴爾離開這美好的交流,隨太陽離去,過後,太陽必在光明神的見證之下,以充分交流光明神的慈愛來對各位致歉。」
 
  「亞戴爾,隊長在說什麼呀?該不會是要宰了我吧?」艾德哭喪著臉問。
 
  「不是,別再胡說八道了,隊長要我跟他走而已。」亞戴爾低聲說完,立刻高聲回應我:「是,隊長。」
 
  我點了點頭,對眾人微笑,看到大家一臉的驚恐,在發現我沒開口說話後,又露出松一口氣的表情。
 
  對眾人微笑道別後,我率先離開,亞戴爾就跟在我身後,一走到無人的地方,我轉身劈頭就問:「綠葉騎士的用劍能力怎麼樣?你老實說。」
 
  聽到這古怪問題,亞戴爾皺了下眉頭,十分委婉的回答:「比您好一點點……」
 
  「不要比我!」我有點惱怒。
 
  如果綠葉的劍術真的只比我好一點點,那就是真的很爛了,都這種時候了,我可不想為了面子問題,帶個劍術很爛的傢伙出門,這可是攸關我會不會提早去見光明神的大事!
 
  亞戴爾認真回答:「是,綠葉騎士長的劍術算是很不錯的。」
 
  這回答也太模糊,我皺著眉頭問:「比起你呢?」
 
  「比我差上一些,但相距不大。」
 
  喔!我鬆開了眉頭,那就是真的很不錯了,亞戴爾的劍術少說也在聖殿中排名前十吧!看來是可以安心的帶綠葉去當伴郎了……
 
  「隊長。」
 
  「嗯?」我不怎麼經心的回答。
 
  亞戴爾小心翼翼的說:「關於艾德剛說的話,您別放在心上,他一向口無遮攔,嘴巴動得比腦袋快,不見得真有那個意思的,您也知道,他平常也是對您敬畏有加。」
 
  「喔!」
 
  我突然露出燦爛的笑容,看向不知所措的亞戴爾,笑著說:「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這回事,既然副隊長你提醒了我,那麼,就趁太陽還沒出門前,和親愛的太陽小隊兄弟,來場如夏日的光明神光輝般嚴酷的特訓吧!」
 
  「……」
 
  亞戴爾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跟全太陽小隊懺悔似的。
 
  「太陽?太陽?」
 
  我回過神來,一個小黑點在我眼前飛了過去,還帶著吵死人的嗡嗡聲,我二話不說揮出右掌……
 
  啪!
 
  綠葉瞪大了眼,呆呆的看著我。
 
  我冷靜無比的把手掌從綠葉的臉上「拔」下來,攤平手掌,跟被我打了一個響亮巴掌的綠葉解釋:「有蚊子。」
 
  綠葉低頭看著白手套上的紅色蚊子標本,我則看著他的左臉頰,臉頰不但明顯發紅,還腫了起來,嘴角都帶著血絲了……說不定,我快要成為第一個成功激怒綠葉騎士的人了?
 
  「原來如此。」
 
  過了好一會,綠葉抬起頭來,微笑著說:「幸好太陽你幫我打了蚊子,不然我的臉恐怕就要給蚊子咬出一個腫包了。」
 
  「……」
 
  現在是沒被蚊子咬出腫包,不過你的半張臉就像個腫包,我露出溫和的微笑說:「綠葉兄弟太客氣了,這是太陽應該做的事情。」
 
  「呵呵!」綠葉用手遮住頭頂上的陽光,讚歎:「今天陽光真燦爛,連太陽你的頭髮都被照得像金子一樣燦爛好看,可不可以給我幾根呢?」
 
  「如果太陽沒有記錯的話,綠葉兄弟似乎已經拿過太陽的頭髮許多次了?」
 
  「用掉了……不!是不小心弄掉了。」綠葉露出十分抱歉的神情。
 
  「原來如此,那麼太陽一次給兄弟多一些吧!」
 
  為了讓綠葉徹底忘記我打他一巴掌的事情,我這次就慷慨一點吧!反正頭髮再長就有了,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雖然綠葉老愛跟我拿頭髮這點實在很怪,戀童癖、戀物癖都聽說過,戀發癖倒是真的挺少見的,喔不!不只是頭髮,他偶爾還會跟我要指甲。
 
  由於他跟我要頭髮和指甲的時候,都是我剛好做了一些可能會激怒他的事情之後,所以,我都只好乖乖的交出來。
 
  我拿起手邊的太陽神劍,一把抽出劍,就把亮閃的劍身往自己頭上削……
 
  「太陽!你快要削掉你的腦袋了!」
 
  綠葉驚嚇的大叫,一邊搶過我手上的劍,連連說道:「我來就好,你千萬別拿劍,看得我差點嚇死……」
 
  綠葉一邊說,一邊俐落的把劍一揮,我連一丁點感覺也沒有,但他手上已經拿著一小撮金髮了,他小心翼翼的收起頭髮,問道:「我多削了一點,沒有關係吧?我想之後的路途上應該是常常要用……我是說,沿途陽光明媚,常常要拿出來照一下太陽,一定很閃亮好看。」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介意。現在一看,綠葉的劍術果真像是亞戴爾說的那樣好了,接下來的路途終於沒問題了,就算有事情發生,也可以放心的推綠葉去擋了!所以說,別說多削一點頭髮,就算把我削成短髮都沒關係!
 
  綠葉收起了頭髮後,就開始對著自己的腫臉施展治癒術,畢竟是皮外傷,雖然看起來嚴重,但只是一個最低階的治癒術,綠葉的腫包臉就恢復到平坦的狀況。
 
  我這時才猛然發現,周圍竟然都沒人了,連忙問:「戰神之子閣下呢?」
 
  綠葉仔細的解釋:「剛才,戰神祭司發現前頭有人埋伏,所以麥凱帶人去偵查了,他走之前還說,弓箭手和祭司待在原地就好。」
 
  喔,原來如此……
 
  等一下,弓箭手肯定是在指綠葉,他背上背著那麼大把的弓和好幾壺的箭矢,只有瞎子才不知道他是個弓箭手,但是,祭司是在指誰?
 
  我面無表情的左右看了看,戰神祭司也不在,這裏就只有我跟綠葉而已。
 
  我看著綠葉,綠葉也看著我,他委婉的解釋:「我想,麥凱大概是一時口誤,把你說成是祭司了。」
 
  綠葉越解釋越小聲:「也可能是他誤會了你的職業,嗯,或許是認為會治癒術的就是祭司吧?或者是……」
 
  我在心中翻個大白眼,剛才你也用了治癒術,他怎麼就不把你當成祭司?
 
  這戰神之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想當初,在月蘭國的皇宮中,我才風塵僕僕的帶著綠葉騎士,剛踏進月蘭國的皇宮,就見整座皇宮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害我差點以為消息有誤,其實是要辦公主的葬禮,而不是婚禮,早知道應該帶魔獄騎士來才對!
 
  戰神之子站在一旁,身邊連一個戰士都沒帶。
 
  月蘭國的女王端坐在王位上,身子一動也不動……如果我穿著那身看起來比盔甲還重的禮服的話,我也會一動也不動的,更何況,她的頭上還頂著一個看起來只適合拿來展覽,而不適合戴在頭上的王冠。
 
  女王的臉上蒙著面紗,面紗很薄,隱隱還是看得出五官長相,雖然她的女兒都大得要出嫁了,但她的容貌卻看起來只有三十來歲的樣子,保養得十分不錯。
 
  女王就和我國國王一樣,幾乎都不說話,但是,女人的能力顯然比男人更上層樓,我國國王至少都要使個眼色,他身旁的心腹騎士才會跳出來代替他說話,但是這個女王連眼睫毛都沒顫抖過,她身旁的兩名女騎士就自動跳出了一位,然後跟我們光明神殿一行人解釋了起來。
 
  女騎士說起話來頗為咬文嚼字,重述起來實在麻煩,更何況,我聽完就隨機忘記了,也無法重述,所以簡言之──要嫁給戰神之于的公主被擄走了。
 
  「公主被擄走了?」
 
  我表面上驚呼,內心卻有點懷疑,如果是王子被綁走也就算了,王子沒事都在到處亂跑,冒險、泡美女、決鬥樣樣都來,好綁架得很!但是什麼時候,居然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公主都可以被擄走嗎?
 
  況且,擄走一位公主到底能做什麼呢?
 
  要王位的話……在有王子存在的前提之下,公主本來就沒有繼承權了,綁她也沒用。
 
  要美女的話,只要在城中晃兩圈,保證能找到比公主更漂亮的女人,畢竟,天下美女何其多,就算這名公主被人傳頌得多麼美麗,那也是在「眾家公主中」,她算是漂亮的,真要跟全天下的美女比起來,全大陸的公主可能沒人能排上前百名。
 
  要錢的話,既然連公主都能綁走了,乾脆直接打劫皇宮的金庫不就好了?擄人勒贖多麻煩啊!
 
  所以一般來說,會無聊到去綁架公主的,只有傳說中的魔王才會幹這種苦差事!
 
  而就我想來,魔王之所以要幹這種苦差事,不是忘記長腦袋,否則大概是要增加自己的知名度吧!
 
  該不會,真是讓魔王綁走的吧?但最近沒聽說過有出現魔王啊?
 
  我正滿腦子亂猜時,那一動也不動的月蘭女王開口說話:「太陽騎士,孤家有事請托。」
 
  我臉色一變,女王都親自開口請求了,那只代表一件事情……我要倒大黴了!
 
  但是,就算知道會倒大黴,我還是不得不露出了視死如歸的神色,嚴肅的說:
 
  「女王陛下,太陽若能給您帶來一絲一毫光明神的光輝,就當全力以赴。」
 
  女王仍舊面無表情的說:「孤家要你去救回孤家的女兒。」
 
  聞言,我頓時眼神狐疑的看向一旁臉色從頭臭到尾的戰神之子,只差沒直接開口說,「你老婆被擄走關我屁事」之類的話來。
 
  這時,那個該死的戰神之子冷哼一聲,看著我說:「沒辦法,營救公主的隊伍還缺個治癒用的祭司。」
 
  幹,我是聖騎士!
 
Rule 2
  拯救公主第二要件:「組一支冒險隊伍。」
 
  去救一位公主是騎士的幸運,不但可以娶回(有錢的)美嬌娘,還可以順便打響自己的名聲。
 
  但是,去救別人的公主就是一個太陽騎士的不幸,不但要拼死拼活去救出(有錢的)美嬌娘,最還得眼睜睜看著(有錢的)美嬌娘嫁給別人,而且,一個太陽騎士的名聲也早就響亮得不需要再打響了。
 
  女王要求我去救她女兒,也就是別人的公主的那天晚上,綠葉憂心忡忡的問我:
 
  「太陽,你要拒絕女王的要求嗎?」
 
  我深呼吸一口氣,正想開始一堆光明神東光明神西的話時,綠葉苦笑著說:「太陽,麻煩你用簡單一點的話說,我解讀的功力沒有暴風和亞戴爾好,可能會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松了一口氣,簡單明瞭的解釋:「事情太奇怪了,公主被人擄走,女王不派人搜索或者營救,卻讓我們組冒險隊去救人,這麼沒效率的方法,不像是一個心急女兒安危的母親會做的事情。」
 
  綠葉聽了也點點頭:
 
  「再來,就算要組冒險隊伍,戰神殿多的是戰士,戰神之子可是一個連審判都說他打不贏的人,他自己救不就好了,為什麼非要我們去不可?我們是擅長群戰的騎士,在一支小冒險隊中能發揮的功能是很低的!」
 
  至於戰神之子說缺個治癒用的祭司……我當作沒有聽到!
 
  綠葉想了想,有點不確定的說:「會不會是要對付不死生物呢?」
 
  聞言,我皺了下眉頭,要對付不死生物?這倒是有可能,雖然不死生物的弱點很明顯,他們非常害怕聖光,但是,戰士可是連一丁點聖光都發不出來,只能乖乖的把不死生物敲到粉身碎骨為止,所以再英勇的戰士一提到不死生物,也是照樣一個頭兩個大。
 
  我遲疑的說:「我也不曉得。」
 
  綠葉也很遲疑的說:「如果是對付不死生物的話,那我們就有責任要加入這支小隊了。」
 
  我皺了皺眉頭,反問:「我們帶來的聖騎士中,除了我們兩個以外,層級最高的有誰?」
 
  綠葉回想了下,開始細數了起來:「我們帶來的人有聖騎士三十名,祭司十名,聖騎士中層級較高的有綠葉小隊成員兩名、烈火小隊兩名、審判小隊一名、大地小隊一名……」
 
  我一口決定:「好!就派大地小隊成員和一名祭司跟著那支冒險隊伍去救公主!」
 
  「……」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我看了眼門口,淡淡的說:「大概是女王派來的說客吧,綠葉,接下來你別說話。」
 
  綠葉是個好人,不管人家提出什麼要求都會答應,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閉嘴,他也知道這點,所以非常乖巧的閉嘴了。
 
  我隨手整理了下衣服,掛上微笑,十分有禮的喊:「雖不知門外是哪位兄弟,但太陽秉持著光明神的博愛,對任何兄弟都表達歡迎。」
 
  門開了,走進來的人頓時打亮了整個房間,來的人絕對不是兄弟,卻是個女孩,她穿著十分清爽的淡藍色禮服,臉頰就像是蜜桃一樣粉嫩可愛,一雙綠色眼睛像陽光下的湖面般閃耀水嫩,嘴唇也粉得像兩片花瓣,雖然整個人就像個十八歲左右的女孩,但是身材卻凹凸有致,尤其是那細得簡直不堪一握的腰……
 
  總之,眼前的女孩雖說不上什麼絕世美女,但是卻絕對算在美女的行列,而且還是充滿青春氣息的小美女!
 
  這時,她羞答答的開口說:「你好,太陽騎士,綠葉騎士,我是月蘭國的第三公主,安•納利斯•潔兒菲……」
 
  安……真是個簡單好記的好名字!
 
  「安公主,您好,吾乃光明神的代言者,太陽騎士,」我帶著完美的笑容介紹自己,而後順便介紹綠葉:「這是我的兄弟,光明神座下十二聖騎士之一的綠葉騎士。」
 
  綠葉微微笑對公主行了個禮。
 
  「太陽騎士,綠葉騎士……」安公主分別對我和綠葉點了下頭,回完禮後,她突然非常失禮地抓住了我的手臂,哀求:「請你們一定要幫助我的姐姐愛麗絲!」
 
  我震驚之下,「忘記」掙脫公主的手,驚呼:「太陽不明白,公主這話是何解釋?莫非愛麗絲公主有何危難?」
 
  「愛麗絲姐姐就是戰神之子的未婚妻,她、她被人擄走,下落不明……」
 
  安這時似乎驚覺她的動作不雅,連忙放開我的手,還走遠了幾步路,才低垂下頭,一副懸淚欲泣的模樣,說道:「我非常擔心愛麗絲姐姐的安危,所以請求母后讓我加入冒險隊伍,母后也答應了,只是……」
 
  「只是什麼呢?」我趁機踏近了兩步,時機把握得非常好,看起來就像是因為關心,所以才靠近詢問的樣子。
 
  安果然沒起疑心,仍舊低著頭,很為難的說:「只是……」
 
  「只是什麼呢?公主殿下?」
 
  我又踏近了兩步,這時,我和公主之間只隔著她的蓮蓬裙裙擺而已,幾乎可以從她的長髮發梢聞到一股十分清爽的水蜜桃味道,果然是個水蜜桃般的女孩!
 
  安終於開口說:「只是,母后說,一個公主混在一堆戰士中,未免太不成體統了,所以如果我想要去的話,一定要有騎士護衛在身旁才可以,所以母后今天在皇宮上才要求您去,可是、可是我聽說您好像不願意前去的樣子……」
 
  說到此,安含淚看著我,湖泊綠的淚眼中閃著殷殷的期盼。
 
  我微笑的回答:「沒有那回事,公主殿下,護衛公主是一名騎士的職責,哪怕是天涯海角,只要有光明神照耀的地方,太陽都能護衛您前去。」
 
  「那麼,我現在就去跟母后說。」
 
  安破涕為笑,大概是太興奮了,還差點被自己的裙擺絆倒,她蹦蹦跳跳的走到門口後,回頭一笑:「期待和您一起冒險喔,太陽騎土。」
 
  我笑著揮手,我也好期待呀!可愛的安公主。
 
  公主關上房門後,我一個回頭,綠葉正看著我,我回看著他,我倆對看了十幾秒後,他就默默的去整理行囊了。
 
  真是個體貼又善解人意的乖孩子。
 
  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在這充滿蚊子的荒郊野外的完整經過……啪!
 
  幸好我還沒有換手套……我把手掌攤平,然後用另一隻手輕輕把那具新鮮的標本彈掉。
 
  綠葉帶著擔憂的神色問:「太陽,麥凱他們遲遲沒有回來,我們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我皺了下眉頭,實在有點懶得追上去,但是卻又怕他們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左思右想之下,我乾脆用感應屬性的能力探查了……什麼?你說你忘了那是什麼能力?
 
  好吧,距離我上次用這能力的時問的確有點久遠了,我現在再解釋一次,千萬不要再忘了。
 
  這個世界充滿了各式各樣的屬性,不管是森林、城市、人類,甚至是不死生物都帶著屬性。一般來說,一件事物會帶著各式各樣不同的屬性,只有在特殊狀況下,一件事物的某種屬性會特別強烈。
 
  舉例來說,不死生物的「黑暗」屬性是非常強烈的。相反地,我這個太陽騎士就有很強烈的「神聖」或被稱為「光」屬性,因為光屬性能夠制衡黑暗屬性,所以我本身就是不死生物的天敵,對它們來說,我的頭髮到腳指甲全都是致命毒物。
 
  而我天生就有種感應屬性的特殊能力,這種能力很少見,是種天賦,雖然可以後天學習,不過後天學習的成效並不太好,感知這種能力可以讓我察覺到對方帶著什麼屬性,然後透過屬性來判別對方的職業,帶著強烈「光」屬性的不是光明神祭司,不然就是聖騎士。
 
  戰士普遍火屬性和風屬性偏高一些,但只是一些些,比起專修火系或者風系魔法的魔法師要低多了,所以還是很好判別。
 
  戰士偏重力量的多半是火屬性,偏重速度的多半是風屬性,至於那個戰神之子可就厲害了,他的火和風屬性都高得嚇人,幾乎是魔法師才會有的程度……什麼?你說想起我這能力來了?還記得當初我老師警告過我不要在旁人面前用這種能力?
 
  咳!反正旁邊只有綠葉,他是個好人,所以沒關係!
 
  我把感知伸展了出去……
 
  「啊!他們回來了。」綠葉輕呼一聲。
 
  雖然我並沒有看見任何人,但是綠葉身為弓箭手,他的眼力和耳力都極好,既然他這麼說,那就是真的回來了。
 
  我想把感知收回來時,卻不小心發現了不遠處居然有黑暗屬性的東西。
 
  該不會是不死生物吧?我有點苦惱,如果是的話,那身為痛恨不死生物的太陽騎士,我非得追上去消滅它了……等等,這個黑暗屬性的東西旁邊居然還有光屬性的東西在?
 
  這是什麼情況?一般來說,這兩種屬性是會相克的……我更苦惱了。
 
  「太陽、太陽?」綠葉喊了幾聲,跟著看向我看的方向,疑惑的問:「你為什麼回頭看?後面有什麼東西嗎?」
 
  我沉默了一下,然後微笑道:「綠葉兄弟,光明神曾透過典籍來教誨我們,要時時注意身後,也許有遺落的黑暗需要被照亮。」
 
  這下換綠葉沉默了,我想他應該聽不懂這話是在說什麼,因為我也不懂。
 
  只是我已經聽到戰神之子他們回來的聲音了,所以要換回「全大陸都知道」,太陽騎士說話三句不離光明神的模式,順便轉移綠葉的注意力。
 
  至於剛才感覺到的黑暗屬性……我的老師曾經教誨我,不可以在其他人面前使用感知能力,既然不能用,那我就不能知道遠處有黑暗屬性的東西存在,既然不知道,當然就不能追上去了!
 
  「麥凱、安公主、奧斯頓,你們回來了……呃?」綠葉十分果斷的放棄思考我那句話的意思,改向回來的三個人熱情地打招呼。
 
  砰!
 
  我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才發現地上躺著一具動物的屍體,屍體大小和一個人差不多,旁邊還灰塵飛揚,可以想見是被多用力丟過來的。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除了微笑以外都沒有別的表情了,原來太陽騎士也會嚇到嗎?」
 
  一個女戰士從鄉間道路旁的草叢間跳了出來,捧脹大笑,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活力,不知是剛才運動過,或者是笑得太激烈,導致臉上紅撲撲的……真是可愛的安!
 
  沒錯,這個穿著盔甲,背後背著兩把單手斧,而且火屬性特高的女戰士就是之前剛提到的小美女,安公主。
 
  我微微笑著,倒不是很介意安剛剛說的話,我非常確信,剛才我就算是嚇到了,也是很優雅的被嚇到了,對太陽騎士的形象沒有任何損害。
 
  反正,全大陸都知道的事情裏頭,可沒有太陽騎士不會被嚇到這項。
 
  見我如此,安低聲咕噥了句話,大約是真無趣之類的話吧,然後她轉向綠葉,有些嗔怒的喊:「艾梅,不是說過叫我安就好了嗎?你就肯叫麥凱的名字,就不肯叫我的名字嗎?」
 
  「其實我叫做艾爾梅瑞,不過算了,總比草莓好多了。」綠葉一邊說,一邊瞄了我一眼,然後對安說道:「知道了,那以後便叫你安吧。」
 
  以戰神之子和公主的身分來說,直接稱呼對方的名字可不是件合乎禮節的事情,但我說過,綠葉是個好人,所以他不會拒絕任何要求,就算我把他改名為草莓,還用此稱呼喊了他三年,他還是照樣回應我的呼喊。
 
  這時,綠葉突然驚呼:「奧斯頓,你受傷了?」
 
  戰神之子麥凱和他的戰神祭司也走出了草叢,年紀較長的戰神祭司,也就是綠葉口中的奧斯頓,他的右邊袖子只剩半截,而且上頭還血跡斑斑。
 
  「我幫你治療吧!」綠葉十分好心的走上前,隨手就拋出了一個初階治療術。
 
  我微微笑著說:「綠葉兄弟,太陽唯恐兄弟方才施予的光明神光輝是不足的,否則,奧斯頓兄弟即可自行因戰神的垂愛而痊癒。」
 
  聞言,綠葉愣了下,恍然大悟的說:「啊……你說得對,如果初級治癒術就能治得好,那奧斯頓自己療傷就好了,也不用拖到回來了。」
 
  他說完後,轉向奧斬頓,憂心忡忡的問:「奧斯頓,你的傷勢很嚴重嗎?是骨頭裂了還是斷了?裂了的話,用中階治癒術就可以,如果是斷了的話,恐怕要讓太陽施展高階治癒術了。」
 
  奧斯頓搖了搖頭,歎道:「恐怕是斷了,都怪我自己太不小心,看到稀奇的藥草就忘了跟上隊伍,結果被地上這頭動物襲擊的時候,我離麥凱和安太遠,才讓他們兩人來不及阻止。」
 
  居然是斷了……早知道就不出口提醒了,不過就算不提醒,最後這治癒的工作還是會落到我身上的,因為綠葉施展高級治癒術是很吃力的。
 
  雖然我也很吃力,要念一堆頌贊光明神的話。
 
  什麼?戰神祭司為什麼不自己施展治癒術?
 
  我也很想叫他自己施展,不過,戰神祭司是非常不擅長治癒術的,治癒術的能力可以說比聖騎士都還不如,當然,我是指普通的聖騎士,不要比我,比我的話,就連光明神祭司都比「聖騎士」還不如。
 
  這和信仰的神只有很大的關係,治癒術屬於光屬性的神術,信仰光明神的祭司和聖騎士則渾身是「光」,施展起治癒術來,當然比其他信仰要來得容易多了。
 
  但除了信仰的神只外,主修能力也不同,由於戰神信仰崇尚強者,所以戰神祭司的主修能力大多是增強戰士的神術,我之前曾用過的神翼術和聖光護體就是這類的神術。
 
  我內心解釋時,嘴上已經念了一長串頌贊光明神的廢話:「……光明神的垂愛讓祂的子民得以生存在溫暖與關懷之中,更能使傷痛與悲哀遠離祂的子民,啊!光明神啊!現在您的子民需要您的光輝,請將您的慈愛灑落大地,賜予子民高級治癒術!」
 
  一道白色的光芒籠罩住了奧斯頓的手,然後瞬間又散去了。
 
  「完全痊癒了,真是感謝您,太陽騎士。」奧斯頓動了動受傷的手後,露出有些驚奇的神色,然後十分溫文有禮的道謝。
 
  這時,麥凱冷哼了聲:「傳言中神術超強的太陽騎士,施展個治癒術也這麼麻煩,廢話連篇,沒想像中強嘛!」
 
  聞言,我沒什麼反應,只是微笑以對,剛才念了一長串頌贊光明神的廢話,導致我現在已經寧願忽略人家的鄙視,也不想再開口說話了!
 
  綠葉倒是苦笑了起來。
 
  安笑眯眯的說:「有戰神之子、有我、有戰神殿最厲害的年輕祭司、有兩個十二聖騎,一個弓箭手和一個光明神祭司……哇喔!說不定我們這支冒險隊伍都可以去屠龍了耶?」
 
  我是聖騎士!
 
  綠葉苦笑著說:「這、這個……我們是要去救愛麗絲公主的,安,你不會忘記了吧?你不是很擔心你的姐姐嗎?」
 
  安似乎嚇了一跳,連忙否認:「我當然擔心我姐姐,我只是開玩笑而已,你太嚴肅了吧,艾梅。」
 
  「原來如此,真是對不起。」綠葉摸著後腦勺傻笑。
 
  我皺起了眉頭,這安昨晚看起來還很擔心姐姐的樣子,今天卻全變了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好了,我們趕路吧,今天得要趕到預定的湖邊才行。」
 
  奧斯頓開口說話了,眾人點頭附議,他身為最年長者,隱隱有種隊長的沉穩姿態,雖然他的年紀看來也沒多老,大約三十來歲,但是在我們這夥二十來歲的人之中,年長十歲的他也夠資格當長輩了。
 
  由於路程落後,麥凱和奧斯頓便決議今夜不睡了,直接連趕兩天的路。
 
  等、等一下,趕整整兩天的路?我的臉扭曲了一下。
 
  綠葉看了我一眼後,連忙提議:「也許還是應該睡一下比較好,畢竟精神好的話,才有體力趕路。」
 
  「紮營太浪費時問,我們落後很多了。」麥凱不耐煩的說:「區區兩天而已,對我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綠葉思索了一下,很委婉的說:「可是還有安和奧斯頓,他們是女人和祭司,恐怕沒有體力可以連撐兩天。」
 
  聞言,安立刻橫眉豎目起來,麥凱冷哼一聲,仿佛在看無知小兒般的看綠葉,說道:「女人又怎麼樣?安可是戰神殿數一數二的戰士,她的體力肯定不比你低,不然你以為我會願意帶上一個累贅?」
 
  奧斯頓也溫文的微笑著說:「艾爾梅瑞,你別擔心我這個祭司,我平時也有鍛鏈身體,兩天是沒有問題的。」
 
  「呃……」綠葉偷瞄了我好幾眼,最後還是妥協了,因為他是個好人,不會拒絕任何要求。
 
  我更不能開口拒絕,連女人和祭司都說好了,我這個聖騎士能說我撐不下去,不要趕兩天的路嗎?
 
  在大多數人決議,少數人也不得不妥協之下,我們開始死命的趕路,沿路雖然不是用跑的,不過大家似乎都腿太長,跨一步出去幾乎都是常人的一點五倍,跨步速度又快,所以其實也等同平常人的跑步。
 
  這簡直是累死我了!我身上雖然只穿著輕盔甲,不過就算是輕盔甲也有十幾公斤重啊!更別提還要加上行李的重量了。
 
  我們從早上跑到中午,匆匆吃過肉幹和麵包,喘幾口氣後,又跑了整個下午,然後又吃了東西當晚餐後,消化一下,又開始跑步……一整天下來,我汗濕了整件衣服,風又吹幹衣服,然後再次汗濕全身,不斷重複這個過程,我只覺得我大概達到以往一整年份的流汗量了。
 
  這時,我已經落到隊伍的最後了,綠葉特地慢下腳步,和我並肩走著,他的臉色看來十分擔憂,低聲問我:「太陽,你還好嗎?」
 
  我氣喘吁吁,全身無處不酸痛,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話來:「不好。」
 
  聞言,綠葉又打量了下我的慘況,然後輕歎了口氣,提議道:「那麼,我背你吧,你在我背上稍微睡一下,等等再繼續跑好了。」
 
  「綠葉……」我十分激動的握住他的雙手,感動的說:「就算現在是晚上,沒有光明神的見證,你還是個好人!」
 
  綠葉無奈的傻笑,在我面前蹲下,把舒服的床……不!是他的背朝向我,說了句:「上來吧。」
 
  我怕他反悔,立刻跳上他的背,努力想調個舒服的位置,這並不容易,因為綠葉瘦巴巴的,怎麼躺都沒有我的床舒服。
 
  然後,綠葉就開跑了,為了趕上隊伍,他跑得很快,所以顛簸挺大,這讓我有點不滿意,不過,如果跟綠葉抱怨的話,我怕我會激怒一個好人,所以還是忍耐吧!
 
  當綠葉趕上隊伍時,其他三人看向我們,反應十分一致,都是先錯愕、難以置信,然後對我投來鄙視的眼神,順便送幾個同情的眼神給綠葉。
 
  「他……」安有些訝異的開口。
 
  綠葉卻難得強硬的打斷三人的質疑:「我們快走吧,否則連夜趕路就失去意義了。」 
 
  三人沉默了一下,期間不知道瞄了我多少眼,眼神大多帶著鄙視。
 
  大家都在跑步,我卻讓人背,這的確讓我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如果要我下來繼續無止盡的跑步,我還是寧願丟臉丟到死,也絕對不要跑步跑到死!
 
  反正沒有人規定太陽騎士一定要會跑步,或者是太陽騎士不可以讓人背。
 
  「好,就走。」麥凱冷笑著說:「只是你可要撐住,如果撐不住了,我們可沒人會幫你背『那東西』。」
 
  看來,麥凱似乎不認為綠葉可以背著我跑一天,不過,他這就錯了,雖然他們戰士的戰鬥能力是很強沒錯,但真要說到持續力的話,哪個職業都不能跟聖騎士比!
 
  什麼?那我呢?
 
  咳!聖騎士也是有分種類的,我的種類是持續力比較不好的那種,但是我發出聖光的持續力可就無人能比,連教皇老頭都不能跟我比……不准說我是祭司!我是聖騎士!
 
  總之,接下來又是無聊得要死的跑步,相信大家也不想聽這段描述,而且我也沒辦法描述,因為我整整睡了二十四小時。
 
  沒辦法,綠葉說睡醒就得下來跑步,我只好努力睡它個二十四小時,睡得我腰酸背痛,真是辛苦死我了。
 
  當我清醒的時候,隊伍已經到達一座湖邊,要開始紮營了。
 
Rule 3
  拯救公主第三要件:「冒險旅程展開。」
 
  「太陽,醒醒,要紮營了。」
 
  我做著自己躺在剛下過雨的濕草地的夢,正不舒服的想要施展出火焰魔法把草地烤幹時,就恍恍惚惚的被綠葉叫醒,跳下他的背,稍微清醒後,才發現綠葉全身都濕透了……原來那片濕草地就是綠葉。
 
  幸好他叫醒我了,不然就算是一個好人,被烤成三分熟,也會冒出怒火的吧?
 
  這時,奧斯頓已經在分派工作。「麥凱,你和安去打獵,大夥都累了,吃點新鮮的肉對於恢復體力很有幫助。」
 
  麥凱隨意的點了點頭。
 
  真不知道這個奧斯頓是什麼身分,居然直呼麥凱的名字。我有點疑惑,在戰神殿裏頭,就算是最高位階的戰神祭司,地位應該還是比戰神之子低,直呼戰神之子的名字也太失禮了。
 
  麥凱和安接到任務後,雷厲風行的離開下,奧斯頓則留在原地繼續發派任務,他轉頭禮貌的問綠葉:「艾爾梅瑞,你可以幫忙生火和煮食嗎?」
 
  綠葉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問題的。」
 
  「那麼我來搭帳篷。」奧斯頓笑著說完,看著我,溫和的說:「太陽騎士,你負責撿柴,可以嗎?」
 
  「好的。」
 
  我也微笑以對,正要跟綠葉打聲招呼,然後起身去森林撿柴時,這時正好傳來幾聲狼嗥……我和綠葉都看了看叢林,夜晚的叢林黑暗到不可視物的地步,偶爾草叢會略動一動,不知裏頭藏著什麼動物,時不時傳來不知名的動物嚎叫。
 
  綠葉臉色一變,憂心忡忡的轉頭跟我說:「還是我去撿柴吧,太陽,你在這裏生火就好了,煮食的話……等我回來再煮。」
 
  我當然點了點頭,不過不是害怕剛才的狼嗥,只要脫離了有人的地方,我就可以使用魔法來保護自己了,狼可是沒辦法抗議太陽騎士用魔法是犯規的。
 
  我真正怕的是……森林裏的蚊子!我只剩下一雙手套了,再報銷的話,我就得去脫綠葉的手套了。
 
  我對綠葉點了點頭,綠葉說:「奧斯頓就麻煩你照顧了。」
 
  聽到這話,我瞄到奧斯頓臉上浮現了古怪的神色,大概不認為我有能力保護他吧!
 
  綠葉的離開速度就沒前兩個人那麼雷厲風行,他先在周圍撿了條樹枝,然後拿出了他備用的弓弦,綁在樹枝的兩端,又把枯枝乾葉堆成一堆,接著又撿根樹枝……這過程說起來繁複,其實也就是他在幫我準備所有生火必需的事物,我只要負責上前把他做好的生火工具搓一搓就好了。
 
  然後,他把綁上弓弦的樹枝遞給我,有點憂慮的問:「這個生火器具你會用吧?就是把弓弦在另外一根樹枝上扭轉一圈,然後開始搓它……這樣沒問題吧?」
 
  有時候,我真覺得綠葉活像十二聖騎溫暖好人派的老媽一樣,而殘酷冰塊組的老媽是寒冰,一個是羅唆又喜歡幫人把所有瑣事都做好,另一個則廚藝好得不得了,兩個人合起來就是一個完美的老媽了。
 
  看在綠葉背了我二十四小時的份上,我點了點頭,開口回答:「請綠葉兄弟不必煩憂,即使夜晚沒有光明神的垂愛,太陽仍不會負綠葉兄弟的期盼。」
 
  綠葉點了點頭,邊離開,還邊回頭看了三次,才真的走進森林中。
 
  我目送綠葉離開以後,低頭看著手上的生火工具,真的覺得自己有點蠢,明明發個火焰魔法出來,別說生火,就是造成森林大火都夠了,偏偏有個戰神祭司在這裏,逼得我不得不遵守太陽騎士的本分……不會魔法!
 
  不能用魔法,我只好認命的拿著綠葉給我的生火工具,深呼吸一口氣後,我搓我搓我搓搓搓……一點煙都沒有,手掌也磨痛了,我好想發魔法啊!
 
  不行,奧斯頓正盯著我,雖然我很疑惑,他為什麼可以一邊快速搭帳篷,一邊用雙眼死盯若我?祭司會這種技能算不算犯規呀?
 
  我繼續搓搓搓……有一點煙了,加把勁,我搓——煙煙、煙……熄滅了。
 
  「……」我這輩子都沒這麼期望可以施展火焰魔法過。
 
  但不行,因為奧斯頓還是盯著我,該死!他就不能認真的搭他的帳篷嗎?或者尿急一下?就算是抬頭看看天空,欣賞一下星星都行,只要給我一秒鐘就夠了,一秒鐘就夠我發出火焰魔法來燃燒面前這些枯枝。
 
  可他偏偏死盯著我不放!
 
  這時,奧斯頓已經搭好了一個帳篷,但是他並沒有繼續搭第二個,而是放下手上搭帳篷的工具。
 
  太好了!他終於尿急了嗎?
 
  但他並沒有走去森林,反而緩緩走到我身邊,伸出手,有點無奈的說:「太陽騎士,請讓我來生火吧!」
 
  我默默的把手上的生火工具拿給奧斯頓,然後換我報復的盯著他不放……你也別想偷偷用魔法來生火!祭司也是不可以會火焰魔法的!
 
  只見他從容不迫的搓一搓,煙出現了,搓搓搓,火花出現了,又搓搓,火生起來了。
 
  「……」那把生火工具一定跟我有仇!
 
  然後,奧斯頓撿了幾根樹枝,開始架起烤肉要用的架子。
 
  這時,綠葉雖然是最後一個出去,卻第一個回來了,看見是奧斯頓在生火架烤肉架子,他愣了愣,然後把撿回來的柴火拿到小火堆旁,開始添加柴火,一邊說:「辛苦了,奧斯頓,真是不好意思。」
 
  奧斯頓微笑以對,說道:「不要緊,生個火而已,看來太陽騎士似乎不常出來冒險。」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太陽還是第一次離開葉芽城吧?」綠葉手上一邊添著柴火,一邊轉頭看我:「對吧?」
 
  我保持著臉上完美的笑容,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奧斯頓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綠葉連忙更進一步說:「太陽身為聖殿之首,事務繁忙,所以沒有什麼時間可以離開聖殿。」
 
  奧斷頓微微笑著說:「那和我們倒是有所不同,麥凱是最高決策人,但是平常需要他做決定的事情並不多,麥凱在平常時候比較像個精神領袖。」
 
  其實我們也是這樣,我平常是沒什麼事情要做的……就算有事情我也會丟給暴風去做……只有在需要我本人出面時,我才會去做,就像這次來參加皇室婚禮。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們在平常的時候都叫他麥凱,我們十二聖騎很少被人直呼名字的。」綠葉看了看我,說道:「尤其是太陽,除了審判騎士長和教皇以外,沒有人可以直呼他的真名呢!」
 
  奧斯頓笑了笑,解釋:「不是那樣的,戰神殿也沒有幾個人敢直呼戰神之子的名字,安是和麥凱一起長大的,像是青梅竹馬那樣,所以私底下就直接叫他麥凱,不過公眾場合還是自尊稱戰神之子,至於我也能直呼他的名字,則是因為,麥凱是我的兒子。」
 
  聞言,我和綠葉都瞪大了眼,但是,一下子就釋懷了,雖然奧斯頓看起來只有三十幾歲,但是說不定是用魔法維持的,實際上就不知道是幾歲了,因為我的老師和教皇都是這樣做的,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綠葉有些好奇的問:「請問你今年到底是多大年紀呢?」
 
  「三十五歲。」奧斯頓說了一個和他外表十足符合的年紀。
 
  「……」我倆都無言了,綠葉立刻抓到重點,又問:「那麼,麥凱是幾歲呢?」
 
  「二十一歲。」
 
  雖然戰神之子的年紀比我還小兩歲,這點讓我有點驚訝,不過更驚訝的是,三十五減二十一不就等於十四嗎?加上十月懷胎的時間,意思就是說,眼前這男人居然在十三歲的時候就有了小孩嗎?
 
  十三歲就跟女人那個這個……我還以為這是貴族的專利呢!什麼時候連應該潔身自愛的祭司也這麼猛了?
 
  奧斯頓眨了眨眼,說道:「對了,這是秘密喔,不可以說出去。」
 
  我和綠葉臉色有些古怪,把秘密說給其他神殿的人知道,這、這未免太隨便了點吧?
 
  看到我們的表情,奧斯頓爽朗的笑了起來,這笑容看起來倒真的和戰神之子很相似,他笑了會後,解釋道:「這在戰神殿裏頭是個公開的秘密,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了,雖然大家都知道,卻也不會去戳破,所以你們不用那麼在意。」
 
  原來如此,就跟「太陽騎士是個完人」差不多,雖然大家隱隱約約都知道世界上沒有完人,但是,卻都還是這麼相信。
 
  這時,我們不遠處的樹林響起稀稀疏疏的聲音,三人一同看向了森林,並不太警戒,因為這裏離森林深處還遠,對我們這種實力的冒險隊伍來說,這種地方根本不會比在神殿中危險。
 
  麥凱和安走出了森林,麥凱的肩上還掛了一隻半死不活的狼。
 
  一走到營地,麥凱把狼遞給了安,安帶著莫名的喜悅接過狼,然後走到湖邊去了,看來是去料理這只「晚餐」了。
 
  麥凱看了看現場的狀況,皺著眉頭問:「怎麼帳篷還沒有搭好?」
 
  奧斯頓微微一笑,解釋:「對不起,我手腳太慢了。」
 
  聞言,麥凱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我十分可以理解,剛才麥凱搭起一個帳篷只用了五分鐘,又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生了把火,再用一分鐘架起烤肉架,只能用手腳超級俐落快速來形容他了。
 
  想必麥凱也十分熟悉自己父親的行事作風,所以才露出感到古怪的神色。
 
  麥凱從自己包袱中拿出了一隻鍋子,動手把一根長樹枝穿過鍋子的兩隻鍋耳,期間,奧斯頓和綠葉一直在聊天,麥凱偶爾也會插話回應。
 
  我對於三個男人的談話沒什麼興趣,所以轉頭看向湖邊,嘿嘿!我對於一個嬌滴滴的美女……雖然穿著盔甲和扛著兩把單手斧……她到底要如何料理那頭半人高的大狼,倒是更有興趣得多。
 
  我正好看見,那頭狼被丟上了半空,安果然是火屬性強烈的戰士,力量強得不得了,這麼大只的狼,她卻好像在扔小石子。
 
  丟完狼,安反手抽出兩把單手斧,這時,狼已經落到兩人高左右的高度,安強勁的一跳,跳到狼的高度,「刷刷刷」,黑夜之中,只見兩條銀光快速閃過,狼突然解體分成了十幾塊,紛紛掉落地面,我甚至還聽到一個「咚」的聲音,很像是一大團糾結的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天色昏暗,找沒看得很清楚,但也大概猜得出,那大概是一團內臟吧?
 
  月光下,安把單手斧的斧面用湖水洗一洗後,收回背上,然後哼著輕快的小曲兒,動作不失優雅的蹲坐在湖邊,洗著十幾塊血紅的肉塊,肉塊洗完後,她又從一堆亂七八糟的內臟堆中,拉出一條又紅又白的長條狀物體,也開始洗了起來。
 
  這時,我決定……還是轉頭回來,看三個男人聊天好了。
 
  「不知道究竟是誰抓走愛麗絲公主的呢?」綠葉這時正疑惑的問,問完,又憂心的說:「希望抓走公主的人可要善待公主才好呢!」
 
  奧斯頓低聲說了句「願戰神護佑公主」後,開口解釋:「其實我們所知也不多,那人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公主的,等到皇室發現時,現場只遺留下了一封信。」
 
  說著,他便把那封信拿出來,原本似乎要遞給綠葉,但是看見我在注意談話時,他卻又將信遞給了我,真是個十分注重禮節的人。
 
  我說了句「願光明神的光輝眷顧愛麗絲公主」後,接過信件,開始閱讀了起來,綠葉大概是知道我現在不喜歡講話,所以他索性湊上來一起閱讀,免去我等等還得解釋給他聽。
 
  信件內容很簡單,威脅利誘擄人勒贖的內容……通通都沒有,只是簡單的說明他帶走了公主,若想要公主安然回去,就不准集結軍隊或者發佈懸賞通告,只能讓戰神之子親自組冒險隊前來追捕,若能打敗他,就能夠帶回公主。
 
  這人的目的該不會不是公主,而是針對戰神之子的陰謀吧?我有點懷疑的想,否則,為何要限定讓戰神之子組隊前來?
 
  不過那樣的話,不如限定戰神之子獨自前去不就好了?為什麼卻是規定要組隊呢?或許是擔心規定單獨一人的話,戰神之子就不肯去了?畢竟他的身分不比一位公主低,嗯……如果這信件是真的,那女王會逼迫我和綠葉前來也就不奇怪了。
 
  說不定讓我們兩人一同前來,就是戰神殿答應讓戰神之子前來救援公主的條件,讓太陽騎士和綠葉騎士前來,一則我們身為十二聖騎,實力必定超人一等;二來,對方若有什麼陰謀,也還得顧忌會連光明神殿一起惹怒……咕嚕!
 
  思考得我的肚子都餓了,幸好沒叫得很大聲,我把信件遞回給奧斯頓,有點疑惑的問:「太陽才疏學淺,看不出信中何處指出公主的余暉,但戰神的子民卻不曾對未來的道路有所遲疑,莫非已經得到戰神的耳語?」
 
  看到眾人有聽沒有懂的表情,綠葉連忙解釋:「太陽的意思是,信上沒有寫要去哪里追公主,可是,你們好像並不猶豫該往哪個方向追……」
 
  這時,安正好捧著一堆肉塊走回了營地,插嘴解釋:「那是因為,月蘭國的公主身上都帶著可以被追蹤的魔法物件。」
 
  我點了點頭,綠葉恍然大悟的說:「原來如此。」
 
  雖然我還是有很多疑惑,不過,都不是適合直接提出的問題,只好先壓在心裏頭,等待以後再偷偷去挖掘秘密了。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綠葉烤著肉,奧斯頓則用鍋子燉著一團通紅糾結的內臟,看到那鍋紅白之物,我和綠葉都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看到我們的神色,奧斯頓笑笑的說:「內臟是很有營養的,吃了可以讓身體強健喔!」
 
  相較于戰神之子把內臟丟進鍋裏,加點水就完事的烹飪手法,綠葉花在烤肉上的功夫可多了,他拿出了一整盒的調味料,鹽巴和胡椒是最基本的,但除了這兩罐以外,那盒子裏頭起碼還有十個罐子。
 
  安、奧斯頓和麥凱都看得眼花撩亂,麥凱忍不住開口問:「這些是什麼東西?」
 
  「調味料啊!沒有調味料該怎麼吃呢?」
 
  綠葉有些吃驚的回答,然後從盒子中拿出一瓶調味料,一邊把調味料撒到烤肉上,一邊解說:「這個是迷迭香的粉末,可以去肉的腥味,等到肉塊要烤好的時候,再撒上苦艾、胡椒和鹽就可以吃了……或者不要用胡椒,用大蒜粉呢?雖然,用苦艾的防腐效果不錯,吃不完的肉可以帶上路,幾天都不會壞掉,不過,檸檬馬鞭草可以增進食欲和促進消化,你們比較喜歡哪種呢?」
 
  綠葉有些苦惱的樣子,索性轉頭問眾人,眾人瞪大了眼,一句話也回答不出來。
 
  我則習以為常了,綠葉雖然沒有寒冰那麼會做菜,但卻是個調味料愛好者,他連吃麵包都要撒上兩種以上的調味料,所以只要沒有調味料,綠葉搞不好會活活餓死也說不定。
 
  但是,調味料這種東西可不便宜,所以,他絕大部分的薪水都花在買調味料的上頭了,也因此,綠葉堪稱十二聖騎中的一級貧戶,窮得只要聖殿的廚房哪天公休,他就沒飯吃的地步。
 
  不過還好,就算沒飯吃,也有寒冰的甜點可以果腹。
 
  雖然,寒冰每次看到綠葉在他的甜點上撒調味料,臉上的表情就冷到像冰……不對,寒冰永遠都是冰塊臉,應該怎麼說呢……嗯,大概就是看起來一副「不用加調味料也可以把綠葉生吃了」的表情。
 
  「不要苦艾。」我簡短回答。
 
  綠葉笑了笑,說道:「差點忘了,太陽你最討厭苦艾的那點苦味了,那就用檸檬馬鞭草吧?」
 
  我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反正我也不知道檸檬馬鞭草是什麼東西,其實連苦艾是什麼味道,我也說不上來,只是有那個「苦」字,這種調味料就被我永久拒絕了。
 
  綠葉對烤肉撒完了調味料,還不肯甘休,他看看那鍋內臟,然後思索了下,才從盒子中拿出一罐造型精緻的瓶子,一邊小心翼翼的把它撒到那鍋內臟中,一邊對眾人說:「這是番紅花,是很貴的調味料,不過拿來燉湯是最棒的了。」
 
  三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甚至帶點不以為然,看他們的表情,似乎覺得撒不撒都無所謂……呵!我暗笑了下。
 
  烤肉熟了,內臟湯也燉好了,當三人有的咬下一口烤肉,有的舀起一匙湯,有的吞著滑溜的內臟後,臉色全都變了!
 
  那頓晚餐幸好沒有用防腐效果好的苦艾……因為根本沒有剩下的肉需要防腐。
 
  綠葉當這麼久的貧戶可不是沒有理由的!
 
  在這種叢林中,一定得有人負責守夜,吃完晚餐後,在奧斯頓的安排之下,負責守第一班的是我和綠葉,接下來是麥凱獨自一人,最後一班是安和奧斯頓。
 
  當其他三人都走進帳篷後,我轉身對綠葉說:「綠葉,這裏並不怎麼危險,你不妨靠著石頭睡一下,我一個人警戒就可以了。」
 
  綠葉不知怎麼地嚇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上下打量著我,最後笑著說:「好吧,那等等再換你睡吧!」
 
  我若有所思的咕噥:「不用了,我想我得忙上很久了。」
 
  綠葉露出不解的眼神看著我。
 
  「快睡吧。」我只是笑著催促他。
 
  綠葉靠在一個大石頭上睡著了,過了約二十分鐘後,我想帳篷內的三個人應該都睡著了,立刻低聲說:「綠葉、綠葉你睡了嗎?」
 
  綠葉的身體震了一下,然後立刻張開眼睛,發現四周都沒有狀況後,他疑惑的問道:「太陽,怎麼了?」
 
  「原來你還沒睡著。」我認真的吩咐:「要是你睡著了的話,記得告訴我一聲。」
 
  「……」
 
  綠葉又閉上了眼睛,低聲咕噥:「我睡著了。」
 
  「喔,那就好。」我點了點頭,理所當然的說:「既然睡著了,那就不知道我在幹什麼了。」
 
  「……」
 
  我走回帳篷,從我的行李中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不過這可不是調味料,是我的面膜原料。
 
  在被綠葉背之前,走了一天的路程,雖然我儘量找樹蔭下走了,不過還是曬到很多太陽,這要是不及時敷面膜補救的話,以後就得花上很多功夫來美白了。
 
  而且我還流了一身的汗,晚上不洗澡的話,明天肯定臭得不能聞了,身為完美優雅的太陽騎士,身上發出惡臭的話……那還叫做太陽騎士嗎?乾脆改名叫做太臭騎士好了!
 
  所以,我現在正從行李中掏出洗澡和數面膜需要的東西,為了塞進這一堆東西,我的行李光是外表就足足北麥凱他們大了兩倍,若不是塞了一點到綠葉那裏去的話,恐怕光是拿起行李,我就會放棄出門了吧,哪怕安再可愛都沒有用。
 
  可是現在,趕路、曬整天的太陽、生不起來的火、加上天天要敷面膜,這些就夠讓我後悔為什麼一時「安」迷心竅,竟然答應出來冒險。
 
  我歎了口氣,不過,還是得出來冒險一趟才行,不只是因為安很可愛,同時也因為我曾答應過我的老師,一定會出來冒險一趟……
 
  想當初,我的老師教到了完美的太陽騎士該如何進行優雅的野外求生這一項課程時,我光是聽列,每天一定要敷美白麵膜、學習當面膜用完時,如何在野外找到面膜原料、如何優雅的生火、如何優雅的趕路、如何優雅的露天洗澡……這幾點時,我就差點哭出來了。
 
  我的老師看我一臉要哭的樣子,他微笑著說:「孩子,這是必要的課程,身為聖騎士,將來也許免不了會出門冒險的,而太陽騎士就算是在隊員都髒亂、渾身惡臭,幾乎像個野人的時候,還是要非常優雅!」
 
  我抗議:「可是,老師,難道『全大陸都知道』太陽騎士是冒險家嗎?」
 
  那是我第一次質疑我的老師,這讓我的老師愣了愣,思索了下,無奈的說:
 
  「好像沒有人知道吧!想不到你竟然這麼討厭冒險課程,那好吧,你可以不用學習冒險了。」
 
  讚美光明神的仁慈!我感動得無以復加,生平頭一次在內心頌贊光明神。
 
  我的老師歎了口氣,說道:「你這個樣子,會變成殿男的。」
 
  「老師,什麼是殿男?」
 
  「就是整天窩在聖殿裏頭不出去,只會偷偷從窗戶看隔壁光明殿的女祭司,卻不敢上去搭訕的男騎士,一到假日,你可以去靠近光明殿的那條走廊看,窗戶邊趴著的滿滿都是殿男呀!你不想以後變成那個樣子吧?」
 
  我有點為難的吞吞吐吐:「可是,我、我覺得那個樣子也不錯呀?」
 
  我的老師勃然大怒的說:「你這個沒出息的傢伙,你老師我的情人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個,身為我的學生,你居然想當殿男?不行!你現在就對著光明神發誓,將來你一定會離開聖殿去冒險,否則我就把靠近光明殿的那條走廊上的窗戶全都封死,然後公告全聖殿,我是為了你才把窗戶封死的。」
 
  「……」
 
  當時,為了避免全聖殿的殿男來報復我,我不得已對著光明神發誓,我一定會出來冒險,可沒想到,我第一天出來冒險就想回家了……
 
  現在只能期待趕快找到愛麗絲公主,好讓我早日回聖殿當殿男了。我一邊調面膜,一邊在心中哀求光明神,快讓我回聖殿去服侍您吧!
 
  調好了面膜,我走向湖邊,想要一邊敷一邊洗澡,當走到湖邊時,卻突然感覺到不對,樹叢之間竟然有個火屬性高漲的東西,照理說,樹叢應該是木屬性和水屬性最言同了……
 
  我扭頭一看,正好看見黑暗的樹叢間有一雙鮮紅的眼,在我正思考要不要呼喊綠葉時,那有雙鮮紅眼睛的東西靈巧的跳出了樹叢……是一頭魔狼!
 
  魔狼的外型頗像狼和狗,只是在頭上多了三隻紅色的角,也因此被叫做「魔狼」或者「魔犬」,它是魔獸的一種。
 
  所謂的魔獸,也就是會使用魔法的獸類了,大家所熟悉的龍也是這一種魔獸,等級屬於最高階的稀有魔獸。
 
  但是,魔狼的等級並不高,它的靈活度和一般的狼差不了多少,但是可以透過頭上的角發出火球來傷害敵人。
 
  森林週邊居然有會使用魔法的魔獸?雖然,魔狼只是低階的魔獸……我皺了皺眉頭,看見魔狼朝我撲了過來。
 
  我左手拿面膜盆,右手朝魔狼一伸,一道冷藍色的寒風朝魔狼吹去,這是水屬性魔法的進階——冰凍魔法,顧名思義,就是能將對手變成一塊大冰塊的魔法……這招是向寒冰偷學來的,畢竟他也忙碌,不能老是做藍莓刨冰給我吃,有時熱得受不了,我只好自立自強,努力學會冰凍魔法,然後自己做刨冰吃了。
 
  魔狼雖然也對我吐出了火焰,火也的確克冰,但是,那是在雙方實力差不多時,火才能克冰,而現在……呵!我冷笑地看著魔狼撲向我的半空中,慢慢變成一塊冰塊,然後「咚」的一聲掉到地上。
 
  嗤!一聲踩斷樹枝的聲音。
 
  我警覺地轉身一看,卻一愣:「綠葉?」
 
  綠葉正盯著我看,他抱歉的笑笑說:「我感覺到異狀就醒了。」
 
  說完,他看著地上已經結冰的魔狼。
 
  我認真的說:「這只魔狼突然沖出來,沖得太快,絆到石頭,摔了一跤,就跌死了。」
 
  「……」綠葉無言了下,試著提醒我:「但它被凍住了。」
 
  「喔!」找恍然大悟,然後搖了搖頭,感歎道:「它臨死之前,大概是不想落到被人吃進肚子的下場,所以就用魔法把自己冰起來了。」
 
  綠葉又無言了下,但他沒繼續問「火屬性的魔狼會冰凍魔法嗎」或者是「冰起來還是可以解凍來吃啊」這類的實際問題,只是瞄了一眼我手上的面膜盆,有點無奈的說道:「原來如此,我去睡覺了。」
 
  「快睡吧,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大忌。」
 
  「什麼?」
 
  我露出燦爛的笑容說:「我說,睡眠不足是救不回美麗的公主的。」
 
  綠葉點了點頭,乖乖的回到營地,又繼續躺在大石頭邊睡覺了。
 
  然後,我悠哉的洗了個澡、敷完面膜、然後和麥凱交班,回帳篷睡覺。
 
  接下來的幾天中……
 
  要趕路,我就爬上綠葉的背,睡個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時不等。
 
  要紮營,我就負責發呆。
 
  要守夜,就是我敷面膜和洗澡的時間。
 
  除了蚊子太多、天天敷面膜很煩、缺少寒冰的飯後甜點,還有白天睡太多導致晚上睡不著幾點以外,其實這樣的冒險生活也沒什麼好挑剔的了。
 
  吃晚飯時,倒是聽綠葉說,趕路的途中,曾經遇到強盜、其他冒險隊想調戲安,以及魔獸來襲,不過,都被麥凱和安在一照面就隨手清理掉了,所以根本沒驚醒我。
 
  聽說,強盜連開場白都來不及說,冒險隊則是在安一腳踹倒一棵路旁兩人環抱的大樹後,逃得無影無蹤,魔獸則是通通變成晚餐了,
 
  我一邊吃著魔獸的肉,一邊聽綠葉講白天發生的事情,一邊怱略戰神殿三人組不停發放鄙視我的目光。
 
  嗯,其實冒險生活也沒我想像的那麼糟糕嘛!
 
Rule 4
  拯救公主第四要件:「冒險必備怪物——很有型的壞人。」
 
  在連趕了兩周的路程後,我們再次紮營了,但今晚的氣氛卻一反以往的輕鬆,顯得有點壓抑。
 
  「我們趕路的速度根本無人能及,為什麼這麼久還追不上?」
 
  麥凱終於還是開口質疑安了,雖然是青梅竹馬,但是他的語氣還是很不高興的。
 
  綠葉身為一名騎士,有著「公主永遠都是對的」的高尚精神,所以他一句話也不說,不過光是看他沒開口幫安解圍,就知道他也開始起疑心了,而我……基本上我差不多有三天都沒開口說過話,大家也習慣性的當作我不會說話了。
 
  面對眾人的質疑,安只留下了「等我一下」這句話,然後走進了樹林裏頭,好一陣子才又走出來,對眾人宣佈:「我們已經很接近了,但是我也不知道確切的距離。」
 
  看來,能夠追蹤公主的東西就在安身上,只是她不願意讓我們知道是哪樣東西,所以才走進森林裏頭。
 
  聽見這模糊的答案,麥凱還是有些不高興,安連忙柔聲安慰:「麥凱,真的很近了,再沒多久一定可以趕上的!」
 
  麥凱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不在這話題上糾纏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翻來覆去的……還是睡不著!這也難怪,我睡了二十四小時,直到傍晚才睡醒,如果晚上還睡得著的話,我就要開始懷疑自己可能和豬有親戚關係了。
 
  輾轉反側之下,我乾脆走出了帳篷,睡了這麼多天,還是出去活動一下筋骨,否則繼續這樣吃飽睡睡飽吃,可能會導致無法挽救的後果……變胖!
 
  正在守夜的麥凱回頭一看,我對他笑了笑後,逕自走向森林,他目光冷冷,但連出聲攔我一下都沒有,看來真是夠鄙視我的了。
 
  我走到森林,用感知的能力確定周身都沒有人後,我從口袋掏出了一塊龍形徽飾,將它壓在自己的胸膛上,低聲喊:「龍的聖衣啊,我以龍的傳人之名,命令你,發動!」
 
  黑色的緊身衣瞬間從我的胸膛擴散到全身,只在下半臉、要害處佈滿鱗片銀甲,我這時發現,即使是銀甲,在黑夜中也並不閃耀,反倒融入黑暗之中,我低頭一看,什麼都沒看見,還差點以為自己沒有身體了,嚇死我!
 
  「雖然我下過命令,讓你不能隨便開口說話,不過這個命令還是算了吧。」我有點無奈的說,既然連「無言」都能讓我察覺,規定它不能說話也沒什麼意義。
 
  是的,主上。
 
  接下來,我東走西繞,挑了棵附近最高的樹,然後開始爬樹,換上龍的聖衣後,爬樹簡直易如反掌,沒多久,我就爬上了樹的最頂端。
 
  我低頭先觀察了周圍的地形起伏,然後又看了看頂上的星空,找到了我要找的星座,記妥了位置後,才又爬下了樹,然後在地上畫著我剛才所觀察的地形和星座位置。
 
  果然沒錯。我冷笑了一聲……
 
  主上,有人正運用感知的能力在窺伺您。
 
  我嚇了一跳,向來只有我偷窺別人,現在居然有人在偷窺我?我連忙問龍的聖衣:「是哪個方向的人在偷看我?」
 
  在下不知情。主上,窺伺者將感知收回去了。
 
  這麼快就收回去了?我思索了下,那應該是綠葉,他是個弓箭手,或多或少接受過後天的感知訓練,可能是我剛才起身時驚醒了他,而他慣例搜尋了一下,而我的神聖屬性非常強烈,他立刻就可以發現是我,那就會收回感知能力了。
 
  好了,事情做完,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本來想回營地,但想起綠葉被驚醒後,還會記得感知一下的認真舉動,我想我也來感知一下周圍有沒有危險好了,免得明天爬上綠葉的背,我的良心會痛。
 
  我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將感知外放到了極限……
 
  一時之間,我僵硬住了,看向遠方,前方不遠處居然有一個黑暗屬性非常非常高的生物,這麼高的黑暗屬性,我只有在身為死亡騎士的羅蘭身上感覺過而已,雖然粉紅的黑暗屬性應該是不比羅蘭低,但她擅長隱藏自己的屬性……
 
  難道那是綁走公主的綁匪嗎?我回想起了女王的要求,這是巧合,還是女王早已知道對手是戰士最不擅長對付的黑暗生物,所以硬是要我和綠葉一同前來呢?
 
  除了黑暗屬性的生物以外,我還感覺到有另外一個非常強烈的風屬性生物,很可惜是個擅用風魔法的魔法師。
 
  我皺了下眉頭,疑惑:「我的感知能力是不是變強了?」
 
  在我當上太陽騎士後,身上的神聖屬性強烈到我幾乎無法感知其他屬性……除了相對的黑暗屬性以外,但是最近,我好像不必刻意去感覺,也能感受到屬性,就像火屬性的魔狼要偷襲我的時候,我也事先就察覺了。
 
  「該不會是我最近用太多魔法,甚至還用亡靈魔法,導致我身上的神聖屬性減弱了吧?」
 
  如果是這樣就糟糕了,我可是太陽騎士,神聖屬性只能強不能弱,看來,我接下來得小心謹慎,不能再隨便用『光』屬性以外的魔法了。
 
  本來想說,睡了這麼多天,出來探查,順便活動一下筋骨,不過,要是不能隨便用魔法的話,我看我還是回去睡覺比較安全……一個轉身,我的背後卻出現了強烈的「風」屬性。
 
  我回頭一看,原本空無一物的草叢旁,竟然站著一個人,身著黑色輕盔甲,手持雙細劍,身上的黑暗屬性高得和死亡騎士有得一拼。
 
  但是,他無疑是個活人,難道……我愣了下,脫口而出:「渾沌神的暗騎士?」
 
  但想了想,他會瞬間移動魔法,騎士怎麼會魔法呢?我忍不住又質疑的說:「你會瞬間移動,真是暗騎士?」
 
  那名暗騎士也愣了下,脫口而出:「好強的『光』屬性,你又真是刺客?」
 
  發現我倆都在質疑對方的身分,頓時兩人都啞口無言,沉默了一會,暗騎士冷冷的開口說:「你是追兵?」
 
  我想要否認也不可能,這附近除了眼前的這名逃兵,就是我們這夥追兵,根本就沒有其他人,所以我也冷冷的問他:「你是逃兵,我就是追兵。」
 
  雖然互為逃兵與追兵,但是我倆僵持了好一會都沒動手。我不想跟他打,因為他拿劍的氣勢和審判、羅蘭感覺差不多,沒事找死不是我的嗜好。
 
  我想,他應該也不想跟我打,因為我身上的光屬性多得可以淹死他的黑暗屬性,沒事找死應該也不是他的嗜好。
 
  我們兩個要是打起來,我拿聖光轟死他和他拿劍砍死我的機率,大約各占百分之五十,基於沒有百分之百打贏的把握,就不要出手的原則,我決定放他一馬!
 
  「我不想和你打。」我直截了當的說。
 
  聞言,暗騎士皺了皺眉頭,大概是為了表達他的善意,他把武器收起來了,只是遲遲不離開,我倆冷冷的瞪視著對方……啪!
 
  我冷冷的瞪著掌心,這只蚊子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穿上龍的聖衣的我面前亂飛!難道不知道我現在全身黑漆漆,根本不用擔心白手套會報銷的問題嗎?!
 
  我用手指彈掉手上的標本,抬頭一看,暗騎士正一臉錯愕的看著我,我沒好氣的說:「看什麼看?沒看過人打蚊子啊?」
 
  暗騎士莞爾一笑,帶著開玩笑的語氣說:「人打蚊子是常見,但刺客打蚊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真抱歉,你還是沒有見過刺客打蚊子,因為我是聖騎士,不是刺客。
 
  我打了個哈欠:「既然不開打,那我回去睡覺了。」
 
  「等一等!」
 
  我臉色一沉,看來他是不肯放我走了,可惜,本來想回去大喊一聲,逃兵就在附近,我們趕快去抓他,等抓到他,找回公主,參加完一場婚禮,我就可以回聖殿去當殿男了,皆大歡喜!
 
  他皺緊眉頭看著我,有點遲疑的說:「公主是自願跟我走的。」
 
  聽到這話,我心一驚,但表面上還是冷冷的回答:「每個強姦犯都說是女人勾引他的。」
 
  暗騎士的臉一沉,又說了驚天之語:「我們是私奔的!」
 
  可惡!
 
  我相信了一大半,不為別的,因為這個暗騎士長得真他媽的又高又帥又挺拔,是屬於那種「男人一看到就想砍死他來減少一個情敵」的類型。
 
  他真是非常適合當暗騎士,因為暗騎士就是一個冷酷無情,且把所有人都當作敵人的傢伙……帥成像他這樣的,的確是該把身邊所有的男人都當成敵人,才能活到這麼大。
 
  「如果是私奔,何必留下那封信?」
 
  但是,我還努力想要掙扎一下,不要那麼快相信這個「事實」……這麼帥的綁匪,我相信就算公主真是被綁架的,和這帥哥朝夕相處兩周後,也差不多變成私奔了。
 
  暗騎士一愣,疑惑的問:「什麼信?」
 
  「……」
 
  我正發現事情比想像的還大條,想問個清楚時,卻聽到背後傳來一陣窸唆聲,猛然住了口,暗騎士顯然也聽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從懷中拿出一個魔法卷軸,念了句「瞬間移動」後,整個人被旋風包圍住,然後「速」的一聲,原地消失了。
 
  「原來是用了瞬間移動的魔法卷軸,我就說世界上哪有這麼多不符合本身職業的怪人……」
 
  我邊咕噥邊解除了龍的聖衣,點了一盞聖光,站在原地等待。
 
  「太陽!」
 
  綠葉第一個從樹叢跳出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見我沒事,松了一口氣,但他還是關心的問:「你、你還好嗎?」
 
  「很好。」我簡短說明。
 
  接下來,麥凱、安和奧斯頓也都到了,我見他們都看著我,眼神中滿是疑惑,我冷靜的開口解釋:「我遭遇了一名暗騎士。」
 
  說話時,我注意著所有人的反應,麥凱疑惑的脫口:「暗騎士?渾沌神殿的傢伙在我們領土幹什麼?」
 
  奧斯頓皺緊了眉頭,看起來像在思索。
 
  安的神色瞬間慌亂了一下,但她不愧是公主,短短一瞬間就恢復無事的樣子,甚至還給了我一個關心的眼神。
 
  我一如往常地回給安一個微笑,這微笑顯然讓她放心了,她沒再現出慌亂的樣子。
 
  綠葉懷疑的問:「該不會是這名暗騎士綁走了公主?」
 
  我對綠葉燦笑,後者卻瞪大了眼,一副不知自己做錯什麼事情的小學生樣,我心下快速思考,幾度衡量,還是決定裝傻,回答:「太陽不知。」
 
  麥凱卻勃然大怒的低吼:「肯定就是他!他現在在哪里?」
 
  「用瞬間移動卷軸逃走了,恐怕離我們有段距離。」我老實的回答。
 
  聞言,麥凱簡直到了暴怒的境界,連連喊著現在就追上去,我想,大概是兩周沒認真動過手,他的拳頭在癢了。
 
  奧斯頓連忙拉住了麥凱,開始父對子的殷殷教誨,什麼距離不明,現在追上去也不見得能追到,所有生活用具都還沒收拾一堆,若是沒追上,之後難以再繼續追蹤……
 
  回到營地後,在麥凱的堅持下,決定明天提早兩小時出發,然後,除了決議守夜到天亮的麥凱以外,所有人都鑽進了帳篷繼續睡覺,只是不曉得經過今晚的事件,能夠睡著的有多少人而已。
 
  我和綠葉就是睡不著二人組,綠葉一鑽進帳篷就直看著我,一副想要提問時,我連忙雙手捂住他的嘴,沒讓他開口說話,他瞪大了眼看著我。
 
  找思索了下,把聖光集中在手指上,然後利用光線勾勒出文字。
 
  「我想我們被女王和安公主耍了。」
 
  綠葉看著這行字後,他努力想學我用手指發出聖光,勾勒文字出來……但是,畫出來的東西歪七扭八的,我好不容易才認出來他在寫什麼:「怎麼說?」
 
  我想了想,又勾了文字:「我只確定,安帶我們繞了遠路。」
 
  至於信件的事情,光憑暗騎士的說法還太武斷,所以我暫且不提。
 
  綠葉皺了皺眉頭,勾出:「那該怎麼辦?」
 
  我想了想,勾勒:「我們兩個不可以分散,剩下的就先保持原樣,所以,你只要繼續背我趕路就好了!」
 
  綠葉很認真的點了六個發光的點:「……」
 
  過了約一個多小時,麥凱就開始大吼大叫,把眾人都叫起床,我倒是還無所謂,反正根本就睡不著,但是綠葉卻是被驚醒的,他爬起身來時,幾乎是滿臉的倦容。
 
  看這情況,我的良心都刺痛起來了,連接下來要爬上綠葉的背時,都猶豫了一下下,不過幸好我的良心不太多,讓我可以忽略那小小的刺痛,然後繼續爬上綠葉的背。
 
  麥凱一看到我倆的舉動,他立刻火大的吼:「艾梅,不用背他了,浪費時間,反正他也沒有用,你跟我們全速跑過去。」
 
  綠葉立刻反駁:「不行,如果是之前,丟下太陽還無所謂。」
 
  喂……
 
  「但是,現在知道了,敵人是黑暗屬性的暗騎士,那是一定要帶上太陽的,只有他能夠克制對方的黑暗屬性。」
 
  麥凱冷笑一聲:「遇上我們,什麼東西不會變成黑暗屬性?屍體是黑暗屬性的吧?」
 
  聞言,綠葉一時也啞口無言,以我們這種隊伍組合,可以是說神擋殺神、魔阻劈魔……但一路上只有不像樣的魔獸和不入流的冒險隊伍,所以,根本沒有一場像樣的戰鬥,我、綠葉和奧斯頓根本就沒有出過手,所有的敵人都在一個照面就被麥凱和安踹到天邊去了。
 
  而且我們已經以非人的速度走了兩周,早就在森林深處了,但情況還是沒變,麥凱還是用拳頭解決一切,從未拔劍,安還是用腳回應所有出言調戲她的男人,兩把單手斧只用來分解晚餐,綠葉唯一的工作是背我,弓箭一支都沒少。
 
  綠葉有點躊躇的轉頭問我說:「太陽,只是一天,你可以跟著跑嗎?」
 
  我曾經在暗騎士的身邊感覺到風屬性的魔法師存在,風屬性的魔法師擅長飛行術和瞬間移動術,這大概就是我們的速度這麼快,卻還是追不上的原因,既然以前追不上,我認為現在也不可能追上。
 
  既然追不上,我為什麼要拼死拼活的追呢?我緩緩開口說:「為了不拖累各位速度,就請別顧及太陽,太陽隨後便會趕上。」
 
  「太陽?」綠葉很驚訝的看著我。
 
  我一個揮手阻止他說話,微笑著說:「太陽心意已決,綠葉兄弟請勿再阻止,太陽自有光明神的眷顧。」
 
  綠葉遲疑了一下,有點無奈的說:「那好吧,太陽你自己要小心點。」
 
  「快走。」麥凱不住的催促著。
 
  找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綠葉頻頻回頭朝我投來憂慮的眼神,但樹叢茂密,他們行進得飛快,沒多久,就看不見人了。
 
  這時,我喃喃自語:「好了,聽說這附近有個獨特的森林小鎮,裏面……應該有酒喝吧?」
 
  都快要一個月沒喝過酒,身為一個房間地下室是酒窖的傢伙,我簡直饞得想直接摘樹上的果子,然後用自己行李中的酒面來釀酒了,
 
  什麼?你問我帶酒面幹什麼?
 
  呃……
 
  有時候,酒商之間可以用自己的酒面來交換不同的酒面,你懂了吧?
 
  什麼嗎?我不是聖騎士嗎?什麼時候當上酒商了?
 
  我當然還是聖騎士,只是人要早點為了退休做打算啊!我今年都二十三歲,四十歲就得退休,退休金怎麼存都是那一丁點兒,如果想要風光度過晚年,當然要想個副業來做做,再說,我的釀酒技術這麼好,不發揚光大怎麼對得起全天下的酒鬼?
 
Rule 5
  拯救公主第五要件:「冒險必備之人──智者。」
 
  我的記憶力果然是光明神的禮物,雖然才看過一次月蘭國的地圖,但是所有的地名,我已經記得差不多了,如果月蘭女王知道這點,大概打死也不敢把那張詳細的地圖攤在我面前。
 
  走了半天後,我正確無誤的走到名為森葉的小鎮,這個城鎮果然特殊,四周全是森林,只有這一塊地方是草原,有一條河流切過去,若不是如此,根本不可能發展城鎮。
 
  不過,就算如此,這種森林深處也根本不適合太多人居住,要從外面運輸物資進來都很不容易。
 
  之所以會有城鎮,我猜想大概是因為太多冒險隊伍走到這裏時,都需要補給了,商人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別說森林,就是龍洞都敢闖一闖吧!
 
  再往前似乎是魔獸群聚區了,魔獸雖然危險,但是卻帶有很大的經濟價值,從皮肉、血液到角之類的東西,都各自有其用途,也是冒險隊伍的主要經濟來源。
 
  我謹慎地把手上的太陽標誌用布包了起來後,走進森葉鎮,鎮的規模不大,但是建築物坐落得十分雜亂無章,我走進來後,竟然一時不知該到哪才能找到酒館。
 
  我攔下了一個冒險者,掛上友善的微笑問道:「這位兄弟,可否請問一下,酒館在哪個方向呢?」
 
  冒險者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咕噥了一句「哪來這麼帥的騎士,真應該……好少一個情敵」,然後他說道:「看到左邊那條巷子了沒?從那邊進去,經過兩家武器店,右轉,再走過一家幹糧店後右轉,然後走過兩個井後,有條三叉路口,選正中間那條路,再經過一家麵包店,左轉,然後直走到底就是了,記清楚了沒有?」
 
  「記住了。」我笑著復述了一遍:「左邊那條巷子進去,經過兩家武器店,右轉,再走過一家幹糧店後右轉,然後走過兩個井後,有條三叉路口,選正中間那條路,再經過一家麵包店,左轉,然後直走到底。」
 
  冒險者嚇了一大跳:「喝!你還真的記得?」
 
  我對冒險者笑了笑,後者露出有些慌亂的神色,然後我走進左邊的巷子。哼!一張有五個桌子並起來大的地圖都能記得起來了,區區幾個小轉彎算什麼?
 
  我照著那人說的路走,但卻怎麼也沒有看到兩個井……猛然想起來,這鎮的旁邊就是河了,根本不需要挖井取水。
 
  我十分懊惱的咕噥:「真不該找男人問路,什麼井,我看是他想挖井把我埋掉,好減少一個情敵吧!」
 
  看來只好再找個人問路了。
 
  我正想回頭去找幹糧店老闆問路時,一個全身籠罩在斗篷底下的人卻擋在幾步遠的地方,我沉下了臉。
 
  居然是黑暗屬性的人……亡靈法師嗎?但這屬性組成卻又有些不太像。
 
  在我驚疑不定時,對方卻先開了口,帶著輕柔的語調說:「真是強烈的『光』屬性,連我這不會感知的人都能感受到白熱,真不可思議,這就是在任的太陽騎士之光嗎?」
 
  我臉色大變,想不到對方居然知道我是太陽騎士,而且,「在任的」?這詞用得有點奇怪。
 
  我都還在亂猜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對方卻已經輕輕拉開了斗篷,斗篷垂落到地面上,顯露出底下人的真面目,那是……即使是正午的陽光也無法照亮的膚色。
 
  「黑暗精靈!」
 
  「怪不得我怎麼也判斷不出這屬性到底屬於什麼職業。」我忍不住歎了一聲,然後更加戒慎以對,說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居然可以見到一個黑暗精靈,居住在地底,惡名昭彰的種族!你上到地表來是為了進行什麼樣的邪惡計策?」
 
  沒說出口的話是,我他媽的最近果然黴運纏身,晚上去夜遊會遇到暗騎士,走條巷子都會被黑暗精靈堵到,看來我下次去上廁所,可能會踩到龍也不一定……呸呸呸!隨便說說,光明神啊!您可千萬不要當真啊!
 
  說到這裏,我看我不得不解釋一下黑暗精靈到底是什麼東西了,否則大家可能根本不能理解我有多倒楣。
 
  其實,這個世界上不只有人類一個種族而已,雖然大家平常看到的大多是人類,最多在鐵匠鋪看到一些「矮人」,矮人的外貌和人類相差無幾,只是他們即使是成年男人,也只有人類的三分之二高而已,特徵是男矮人幾乎都有一把藏滿蝨子的長鬍子,不分男女都非常擅長金屬冶煉。
 
  「精靈」則是另一個為人所知的種族,但是雖然他們名聲遠播,幾乎每個人都知道精靈是個自傲但極度善良的種族,不過卻幾乎沒人看過他們,因為他們只居住在大陸的邊緣,遙遠的森林深處,那裏可不是常人能夠進入的地方。
 
  其他還有一些幾乎介於野獸和人之間的種族,例如成群結夥的「地精」,是種渾身綠皮的小東西、半獸人則是一種像是人和野獸的合體。
 
  這些種族雖然稍微有點文化,有簡單的語言,會用火和使用武器,不過生活習性卻和一群野狼相差不多,一般來說,他們很少會被列入主要種族的行列。
 
  但是,黑暗精靈就不相同了,他們絕對是主要種族之一,他們的外表其實和精靈很像,身材纖瘦,尖耳朵,但精靈是白膚的,黑暗精靈卻膚色如炭,擁有一頭白髮和紅色的眼睛。
 
  相較于精靈居住在森林,他們則住在遙遠的地底,非常厭惡陽光,幾乎不上來地表,一百年都不見得會聽說有人在地表上見過黑暗精靈。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種族特性,這是個出了名的邪惡種族,從八個月的嬰孩到八百歲快死的老黑暗精靈都是標準的邪惡傢伙。
 
  除了邪惡以外,他們還有另一個特點,就是全民皆兵,是個戰鬥至上的恐怖種族,他們精靈數不多,但是不分男女老少全都是戰鬥菁英,據說只要有一隊黑暗精靈,就可以在一個晚上毀滅一個有守備軍駐守的城鎮。
 
  幸好,他們厭惡陽光,所以很少上來地表,即使上來,也會去找精靈的麻煩,因為他們和精靈是世仇。
 
  現在,在我面前,這個離家起碼有十萬八千哩的邪惡黑暗精靈居然露出了欣賞的表情,用讚美的語氣說:「在發現我的種族後,還能這麼冷靜的人類,你是第二名。」
 
  「喔?真想見見那第一名。」
 
  我一邊回答,一邊思考要不要換上龍的聖衣,但聽說黑暗精靈的速度奇快,若是換衣服換到一半被幹掉了,丟命還是小事……
 
  太陽騎士袒胸露背的死在小巷子中
 
  這種頭條標題會引發什麼變態色情的聯想是另外一回事,問題就在於這絕對不是個優雅的死法,要是被我的老師知道,我死得那麼丟臉加變態的話,會有什麼下場,相信各位早就知道了。
 
  與其被我老師弄得死去活來……想到哪里去了?嘖嘖,你好變態!
 
  我是說,與其死了又得被他復活,然後再優雅地死給他看,我還是穿著我整齊的太陽騎士裝,現在就優雅地赴死好了。
 
  「看你表情這麼認真,是在思考該如何出手殺我嗎?」黑暗精靈淡淡的笑著說,笑容中似乎帶著點苦澀。
 
  不,我只是想用什麼姿勢和哪種表情來死是最優雅的而已,小巷子已經不是個適合優雅死去的地方了,所以得在姿勢和表情上力挽狂瀾才行!
 
  見我沒回答,黑暗精靈的表情更是憂傷了,不過不排除他是在作戲,據說這個種族詭計多端,他說:「在你出手之前,我還有一個朋友想讓你認識。」
 
  黑暗精靈的朋友?很好,看來我真的要死了……
 
  另一個穿著斗篷的人從轉角定了出來,看他的身高,應該是個男人,他二話不說,直接脫下了斗篷,卻不是個黑暗精靈,而是一個金發藍眼的英俊男子,看年齡大約不過三十歲上下,還帶著溫和的微笑。
 
  雖然這人一副值得信任的樣子,但是,我一看見這人卻瞳孔猛然縮小、渾身僵硬、手腳冰冷、心臟狂跳、腸胃陣陣痙攣……
 
  「為什麼……」
 
  黑暗精靈哭笑不得的轉頭對金髮男子說:「尼奧,你的學生看見我這個不該出現在地表,邪惡的黑暗精靈時,冷靜得連臉色都沒有變,但看到你的時候卻、卻好像……」
 
  金發藍眼的英俊騎士露出爽朗笑容,接下話來:「就好像遇到了久違的、最尊敬的老師一樣感動。孩子,三年不見了,快快上前幾步,讓老師好好看看你。」
 
  我後退了幾步,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光明神啊!您真是太惡劣啦,我都寧願踩到龍,也不想見到……「我的老師」。
 
  啊!
 
  這時,老師微笑著轉頭跟好友說:「這孩子真害羞,對吧?」
 
  黑暗精靈苦笑著說:「我倒是不那麼覺得,反倒覺得他活像看見條龍似的……啊!就是『見龍了』那種感覺,真是貼切!」
 
  你錯了!龍都沒老師那麼可怕啊!
 
  老師回頭微笑道:「親愛的艾崔斯特,你開的玩笑真有意思,但別開得太過火了,你看,我的學生都嚇到了。」
 
  艾崔斯特淡淡一笑:「他是嚇到了,無庸置疑,但是是被誰嚇到了,恐怕還有待商榷。」
 
  「也許是因為你的皮膚太黑,所以嚇到了他呢!你知道,太陽騎士一向膚白若雪。」
 
  「你的學生或許是的,但你的話,最多像塊烤壞的麵包。」艾崔斯特忍不住吐槽。
 
  老師眉頭一揚,歎氣道:「總比像盆戰士的洗腳水要好……不過,別傷心,朋友,區區的膚色問題是傷害不了我倆的友誼。」
 
  艾崔斯特驚訝的說:「友誼?原來我們有過那種東西啊……呃!尼奧,你的學生似乎要離開了。」
 
  「哈哈哈,艾崔斯特,別再說笑話了,身為我的學生,他絕對不敢『無視於我』、『不打招呼』、『擅自離開』的。」
 
  我停下了腳步,感覺自己臉都抽搐了好幾下,最後,臉上帶著屠龍前的覺悟,轉身走回我老師的跟前,一邊聽話的打起了招呼:「親愛的老師,在光明神照耀之下,近來可……」
 
  老師沉下了臉,壓低語調,用命令的口吻說:「把光明神收回你的心中,然後告訴我,你在一支冒險隊裏頭幹什麼?」
 
  我一五一十的招了。
 
  說完後,我的老師還在沉吟,反而是黑暗精靈艾崔斯特,他神色冷淡的批評說:「身為隊員,擅自離開隊伍是不對的!」
 
  我看了黑暗精靈一眼,其實很想回嘴,身為黑暗精靈,你表現得一點都不邪惡,這才是不對的啊!但是,在搞清楚他和我的老師之間的關係前,我可不打算得罪他。
 
  這時,老師瞭解的笑了笑,問道:「你離開隊伍是為了要來探查我和艾崔斯特吧?黑暗屬性和光明屬性的生物走在一起,一直保持在你們隊伍不近不遠的地方,實在非常可疑。」
 
  真不愧是老師,實在瞭解我,恐怕我連放個屁,他都知道我午餐吃了什麼。
 
  我點了點頭,說道:「在森林週邊就感覺到了,只是沒怎麼注意,但是後來,老師你們雖然在森林東繞西繞,卻總是跟我們保持一定距離,我有些緊張了,但是又無法告訴隊友這件事情,這會暴露我有感知的能力,所以只好找個藉口離開隊伍來探查一下。」
 
  這時,艾崔斯特閃過了訝異的神色。
 
  老師點了點頭,轉頭對艾崔斯特露出驕傲的神色,說道:「我早告訴過你,跟蹤是瞞不過我的學生的。」
 
  「這真是令人吃驚。」艾崔斯特轉頭對我說:「我很抱歉,剛才對你的指責是不對的,我收回我的話。」
 
  我瞪著這個黑暗精靈,你能不能敬業一點,表現出邪惡的樣子啊?你現在這種人畜無害的個性,不正把我剛才對黑暗精靈的邪惡描述通通都打翻了嗎?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呢?」艾崔斯特有些奇怪的問。
 
  我上下打量了艾崔斯特,懷疑的問:「你真是黑暗精靈?該不會是曬太陽曬過頭,烤焦了的精靈吧?」
 
  艾崔斯特一愣。
 
  倒是老師哈哈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拍著黑暗精靈的背,說:「艾崔斯特啊艾崔斯待,我又猜對了,是吧?我就告訴過你,就算你是惡名昭彰到人人喊殺的黑暗精靈,只要你不對他出手,我這孩子就算手臂貼著手臂的靠在你旁邊,武器照樣都不會出鞘……雖然說他有武器和沒武器都一樣弱。」
 
  艾崔斯特一聽,看向我的眼神柔和了許多,甚至友好的笑了笑。
 
  老師心情甚好,拍了拍我的背,說:「孩子,難得一見,就陪老師喝一杯吧!老師可有許多冒險故事要告訴你,也要問問你聖殿裏頭的事情。」
 
  說完,老師又轉頭跟艾崔斯特笑說:「我這學生,酒量比我還好,你肯定喜歡他,你們今天可以喝個高興了。」
 
  「喔?」艾崔斯特有點興致勃勃。
 
  聞言,我倒吸一口氣,眼神閃動個不停,思考要從哪個方向逃走最不會被抓回來……就是那裏!
 
  「呃……尼奧,你的學生在爬牆了。」
 
  「……回來!酒錢我們會付。」  
 
  我松了一口氣,跳下牆,再誠懇不過的說:「沒問題,親愛的老師,雖說太陽騎士三杯必醉,但是老師既然提出了要求,學生哪怕是要下地獄,也要陪您走上一遭。」
 
  面對艾崔斯特滿是笑意的眼神,老師有點訕訕然的對我說:「要你掏錢比讓你下地獄還難,真不知這死要錢的性子是怎麼養成的。」
 
  明明就是你教的……
 
  老師對我說:「你換上艾崔斯特的衣服,再過去喝酒,絕不能說自己是太陽騎士,太陽騎士的三杯必倒形象一定不能被破壞!」
 
  我心中奇怪的問:「是,但為什麼不換上老師您的衣服呢?」
 
  「因為我的衣服是騎士服,但你怎麼看也不像個騎士,平常騙騙無知民眾還可以,在酒館那種高手潛藏的地方,你還是當其他職業吧!可惜我倆沒有祭司服,否則你穿上後,我們三人就是個騎士、弓箭手兼刺客,還有祭司的完整隊伍了,肯定有接不完的任務呀!唉,真可惜。」
 
  幹!我是聖騎士。
 
  老師眼神一瞥:「不要在心中幹你老師我,否則等等酒錢你自己付。」
 
  我差點下跪求饒:「對不起,學生不該在心中幹老師您……」
 
  艾崔斯特大翻白眼,這白眼在他黑如炭的膚色襯托之下,格外潔白,也讓人看了格外不爽。他忍不住說道:「你們這兩位太陽騎士和前太陽騎士,講話可不可以不要比我這個黑暗精靈還粗俗呀?」
 
  「在多年光明照耀之下,孩子的心中卻還潛藏黑暗,為師心痛萬分,不得不在話中隱含光明神的光輝,祈求能夠趕走孩子心中的黑暗,讓其重返光輝之路。」
 
  「光明神的仁愛籠罩世間,光輝當空,照亮世間萬物,但學生的心中卻潛藏著黑暗,並將這黑暗指向老師您,這真是萬死難辭其咎,如今老師持著光明神的光輝來懲戒學生,學生自然欣然接受,期待自己重獲新生。」
 
  「……對不起,換我錯了,請你們粗俗吧!」
 
  接下來,我們打開了酒館大門,一走進去,全館看得到門口的女侍,全都看向了門口,還高興的呼喊「尼奧」、「尼奧你來了」、「尼奧我好想你」之類的話,我的老師也一一用眼神回應眾女侍,如果不說老師是哪位前十二聖騎,包准大家都會以為他其實是前暴風騎士。
 
  相較之下,艾崔斯特就不是那麼受歡迎了,雖然他把自己全身都包緊緊的,但是不少人投來了充滿敵意的眼神,顯然他們都知道艾崔斯特的種族。
 
  我看了看艾崔斯特的打扮,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就算是全身都包在斗篷裏頭,但是,喝酒吃東西總也得伸出手來,光那只黑炭般的手,就夠讓人家知道他有些不對勁了。
 
  若不是傳說中的黑暗精靈,否則就是一具會走路的焦屍。而這兩者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雖然眾人對艾崔斯特很不友善,不過,「男人們」對我老師的敵意似乎也不差,進而,我好像也不怎麼受到歡迎……
 
  因為眾人對我們這夥人的敵意很明顯,我們只好選了個離眾人最遠的角落位置,然後老師豪爽的叫上了一打又一打最烈的酒和一堆下酒菜,沒辦法,女侍就一個接一個的來。
 
  艾崔斯特有些擔憂的說:「尼奧,我們最好還是別喝醉的好。」
 
  老師轉過頭,好笑的問:「醉?你和我一起喝一打,怎麼可能會醉呢?」
 
  「但你叫了兩打……」
 
  老師毫不猶豫的說:「當然,否則我的學生就要說我小氣了。」
 
  艾崔斯特從斗篷下抬起頭來,驚疑不定的看著我,不知是不是我看錯,總覺得他的驚疑不定中還含著驚喜……看來艾崔斯特也是個爛酒鬼,我們這三人隊伍最厲害的恐怕不是殺魔獸,卻是在酒館殺酒瓶。
 
  酒一上,我這爛酒鬼中的爛酒鬼立刻雙手開瓶,開始猛灌了起來,左手灌完換右手……一分鐘後,我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酒沫。嗯,這酒雖然沒有葉芽城的一瓶醉猛烈,不過香醇度倒是不錯的。
 
  一抬頭,艾崔斯特正呆呆的看著我,我的老師則拍著大腿哈哈大笑……不是他自己的,是來上菜的女侍的大腿。
 
  看看艾崔斯特的臉色,我又開了一瓶酒,對他舉瓶說道:「我敬你。」
 
  艾崔斯特一愣,疑惑的問:「敬我什麼?」
 
  雖然不醉,但我有點微醺,看到全酒館的人都用厭惡的眼神看著艾崔斯特,我用挑釁的眼神一一瞪回去,故意挑釁的拉高音量:「我就敬你坐在這裏!」
 
  「好孩子,說得好,就敬艾崔斯特坐在這裏!」我的老師也舉高了酒瓶。
 
  艾崔斯特臉色十分嚴肅,緩緩拉開了斗篷,露出茂密的白髮和黑膚,舉高酒瓶說:「那我也回敬你們,敬你們就坐在我的面前!」
 
  說完,我們三人仰頭灌著酒,一低頭,我就看見一隻酒瓶著著艾崔斯特的後腦勺飛來,還來不及出聲示警,只見一個影子一閃,我的老師竟然用腳去踢酒瓶,而且還沒把它踢破,而是踢回那名丟酒瓶的人,酒瓶在那人面上砸個粉碎,酒水流了他滿頭滿臉。
 
  那是一名戰士,肌肉橫生,一根巨大的鎚子就放在他腳邊,他滿頭臉的酒水,臉上的筋脈大力跳動,顯然不是不在意的樣子。
 
  「哈!」老師跳到艾崔斯特的背後,回頭對我們微微笑著說:「真好,我最討厭戰士了。」
 
  微醺之下,又想起了麥凱和安一路上的藐視,我也站了起來,微笑以對:「有其師必有其學生,老師,我也最討厭戰士了呢!」
 
  這時,艾崔斯特站起身,直喊:「尼奧、格裏西亞,不要為了我起衝突……」
 
  老師和我同時轉頭白了他一眼,誰是為了你呀?
 
  收到兩枚白眼,艾崔斯特有些訕訕然,看看我們,又看看怒氣衝衝的戰士和酒館內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氛,他有些無奈的說:「需要我幫忙嗎?」
 
  「喝你的酒。」老師回答。
 
  「吃你的菜。」我回答。
 
  艾崔斯特坐了下來,不知是不是惱怒了,他轉過身,背對全酒館,當真吃菜喝酒起來了。
 
  隨著揮舞鎚子的戰士越走越近,我的老師好整以暇的說:「孩子,你劍術不好,不如去跟艾崔斯特喝酒吧!」
 
  「老師,我現在穿的又不是騎士服。」我一邊回答,一邊聚集水屬性,然後又將手上的水凝結成冰。
 
  「喔,也對。」
 
  老師一說完,拔出劍,擋下戰士正朝我揮來的鎚子,發出好大的金屬鏗鏘聲,我耳朵一痛,手一滑,手上砂鍋大的冰塊就扔到戰士身上去,正好賞他個清涼痛快!
 
  戰士倒飛出去,撞碎了一張桌子,這下摔得看起來還真重,但他不愧是皮厚肉粗的戰士,他胡亂嚎叫幾聲,然後就爬起來,雙眼充滿了血絲,他左右看了下,抓起一張桌子就扔了過來。
 
  桌子朝老師飛來,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時,我伸出單手,使出「大地之盾」,也就是用聖光凝結成盾牌,用來擋下攻擊的……這招其實是大地騎士的看家本領,被我偷學來的。
 
  桌子撞上了大地之盾,在老師面前碎得七分五裂,但是因為有聖盾術擋著,連一點碎末都沒沾上他的身。
 
  戰士雙目泛紅的低吼:「你這是要包庇黑皮膚的傢伙?難道不知道黑暗精靈是邪惡的種族?」
 
  老師冷冷的回說:「你要找碴就找碴,藉口一堆,比黑暗精靈還不乾脆,要打就上!就讓你見識一下,史上最強的、的……騎士的威力!」
 
  還好!我捏了把冷汗,幸好老師還記得省去「太陽」兩個字。
 
  這時,酒館的人紛紛站了起來,喊道:「什麼騎士,和黑暗精靈混在一起都不是好東西!」
 
  「和黑暗精靈一起滾出去!」
 
  「滾出森葉鎮!」
 
  看眾人都站在自己這邊,那名戰士顯然底氣更足了,拼命吼:「你這邪惡的東西還不和黑暗精靈一起滾!」
 
  「喔,邪惡的東西呀?」老師沉吟了一下,然後笑著說:「有意思,我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麼稱呼,為了符合這個新稱號……我就更邪惡點吧?呵呵哈哈哈哈~~就憑你?還不夠資格和我動手,我的學生啊!給我上前打翻這只狗!」
 
  說完,他帥氣的把披風一甩,走到了我的後面,好整以暇的坐下來,和艾崔斯特一起吃飯喝酒了。
 
  老、老師……你演了二十年的太陽騎士還不夠,現在想改演壞蛋頭頭了嗎?我哭笑不得,但是看老師正在興頭上,最好還是乖乖照他的話去做。
 
  「遵命!」
 
  我喊完,連咒語都沒念動,就施出了魔法……其實是來不及念,顯然全酒館的人都已經把我當作是魔法師了,而差不多全大陸的人都知道,魔法師最要命的就是來不及念完咒語,施展魔法,就被敵人砍成肉醬這點。
 
  所以,大家朝我飛撲的速度快得像是在新婚夜撲新娘的新郎似的,害我想裝模作樣的念串咒語,過一下當魔法師的癮都不行,嘖!
 
  我左手使出了大地之盾,確保眼前各式各樣的武器都不會落在我頭上後,右手爆出了一堆亂七八槽的魔法,什麼風刀、火球、冰錐隨便亂丟,砸不到我想砸的目標沒關係,反正眼前白花花都是人,怎麼砸怎麼中,一個魔法總是伴隨一聲哀嚎,十分值得。
 
  我身後還傳來了艾崔斯特的歎息:「你的學生玩得真是不亦樂乎,明明用個中階魔法就可以打倒所有的對手,他偏偏用初階魔法鬧成這樣。」
 
  老師差點把嘴裏的酒噴出來,嗆笑了幾聲後,解釋:「你誤會了,艾崔斯特,那是因為他只會初階魔法而已,你可別忘了,我的學生可不是真正的魔法師,雖然如此,但是加上大地之盾,沒人打得到他,他這『初階魔法師』可比中階、甚至是高階還讓人頭痛了。」
 
  「為什麼不學中階魔法呢?」艾崔斯特的聲音透著十足的好奇:「以他的能力,學習中階魔法應該綽綽有餘才是。」
 
  「喔,打到現在,你聽我的學生念過咒語了嗎?」
 
  「沒有。」
 
  「他不是魔法師,得不到真正的魔法咒語,所以他其實不會半個真正的魔法咒語,頂多裝模作樣的念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而即使是他,也沒辦法不用咒語就發出中階魔法。」
 
  艾崔斯特驚異的直喊:「不會任何魔法咒語?那他一開始是怎麼學會魔法的?」
 
  老師神秘兮兮的說:「這就要說到某一天,我教導他練劍練了一天,疲累不堪,所以就喊了休息,他趁著休息,就去逛街。」
 
  「他累了還去逛街?」
 
  「不,是我累了,我的心受到太多打擊,累了……」
 
  「……請繼續。」
 
  「然後他回來了,隔天,我教導他騎馬騎了一天……」
 
  「又累了?」
 
  「是,我累得氣瘋了,對他吼:『你說,我為什麼要這麼辛苦教導你這個白癡!你到底能有什麼用?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要把你這個白癡換掉!』結果,那孩子想了想,就放了個風刀幫我漏風,還到廚房拿個肉串,用火球術烤來給我吃,最後還做出個冰錐抹上果醬,當作飯後甜點……我問他怎麼學會的,他說昨天逛街時,看見一夥美女魔法師被混混調戲,氣得聯手用風刀、火球、冰錐把對方打跑了。」
 
  「所以,你就因為煽風、烤肉串和飯後甜點,決定留下這個學生?」
 
  「是……當然不是!艾崔斯特,你也把我看得太淺薄了吧?」
 
  艾崔斯特一陣悶笑。
 
  老師的聲音則是有些惱了:「人家是三個美女魔法師,各用了一種不同屬性的魔法,他單單一個人居然就用了三種屬性的魔法,這還沒算上他原本就會的光屬性,這種不可思議的潛質,你說我能把他換掉嗎?」
 
  「是、是,當然不能換掉了,」
 
  「你的聲音聽起來真沒誠意。」
 
  「我是擅長陰謀詭計的黑暗精靈嘛!沒對你使詭計就好了,你還想苛求我什麼呢?我甚至無法在黑暗精靈的語言中找到『誠意』這個字呢!」
 
  我的老師哼了聲,沒再開口說話。
 
  我聽見他們終於聊完,連忙插嘴說:「親愛的老師……」
 
  老師冷哼了聲:「沒事不會加『親愛的』,說吧!你想做什麼?」
 
  知學生莫若師,我乾笑兩聲,說:「有關這酒館的賠償……」
 
  話還沒說完,我的老師已經沒好氣的回答:「三年不見,你越來越小氣了!只要你和我們走在一起,就不會讓你出一毛錢,以後別再問我錢的事情了,你問一次,我就讓你回憶一次史上最強太陽騎士稱號的由來。」
 
  「是。」
 
  我放心了,還有點賊賊的笑了下,維持著大地之盾,然後開始聚集大量的「水」屬性,一邊將水屬性彌漫在整間酒館,另一邊,我也開始聚集雷電……
 
  當眾人開始毛髮直豎,感覺大事不妙,於是更努力劈我的大地之盾時,我終於大叫一聲;「雷電之網」,然後放出了整串的雷電,雷電隨著彌漫酒館的水氣到處亂竄,然後慘叫聲四起。
 
  雷電之網,顧名思義,這個其實是由水和雷電兩種初階魔法組成的魔法,初階加上初階就變成了一個中階魔法,這讓我對於魔法的奧妙有種……幻滅的感覺。
 
  「中階魔法!還同時使用三種屬性的魔法。」艾崔斯特驚歎:「看來尼奧你對自己學生的資訊掌握已經不足了。」
 
  我的老師聽見這話,非但不生氣,還在我坐下來以後,興致勃勃的問我:「孩子,你是怎麼學會中階魔法的?」
 
  我老實的說:「在老師您卸任之後,有一次我穿著斗篷隱瞞身分去逛街,在街上,我看見一個……」
 
  話還沒說完,老師已經不耐的揮揮手:「算了、算了,又是看見什麼美女魔法師的,不聽也罷!」
 
  我十分委屈得想:老師,這次您就錯了,我是看見了一個老頭魔法師呀!不知花了我多少忍耐力,才能看著那滿臉皺紋的老頭魔法師慢悠悠的念完咒語,施展出魔法,最後才偷學來這個中階魔法的。
 
  這時,酒店老闆看起來一副懦弱樣,但是,還是戰戰兢兢的朝我們走過來了,接著,他邊顫抖邊問:「各位騎士大人,關於毀損的東西……」
 
  我的老師懶洋洋的看了後面的狀況,差不多就是桌子碎了、椅子砸了、地上淹水、門窗均裂的程度,在他丟給了酒店老闆幾枚黃澄澄的金幣後,老闆只差沒帶著笑容說:「繼續、您繼續砸!」
 
  然後,我們三個人坐在酒館內唯一乾淨整齊的桌子邊,繼續我們的喝酒吃菜兼聊天。
 
  我也順便跟老師解釋這次愛麗絲公主被綁走,以及我遭遇暗騎士的細節,雖然老師現在退休了,不過他可是當過二十年的太陽騎士,經歷可不是我能比的,說不定老師一聽,馬上就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
 
  當我說到暗騎士說他和公主是私奔的,同時,也不知道信件的事情時,艾崔斯特不贊同的說:「你怎麼能聽信綁匪的話?」
 
  我直截了當的說:「因為他長得非常帥。」
 
  「有多帥?」我的老師一臉嚴肅的問。
 
  我也嚴肅的回答:「男人看到他都想殺了他再碎屍的那種帥。」
 
  這話一出,艾崔斯特愣住了,但是,我的老師卻非常瞭解的點頭說:「那果然是私奔。」
 
  艾崔斯特忍不住搖頭說:「這也太武斷了些。」
 
  老師拍了拍黑暗精靈的背,宛如老人對不懂事的孩子說:「相信我,你還年輕,人生歷練不夠。」
 
  艾崔斯特噗哧一笑:「我都一百三十六歲了。」
 
  「精靈能夠活上五百到八百歲,所以,你換算成人類年齡不過才二十出頭,說不定比我的學生還年輕。」
 
  艾崔斯特從斗篷下白了老師一眼,嘲弄的說:「歷練和換算無關吧?我早已歷練了一百三十六年了。」
 
  老師淡淡一笑,說道:「卻還是個孩子,這可真讓我羡慕啊!」
 
  艾崔斯特有些不解的看著老師。
 
  老師灌了一口酒,然後伸手抹去嘴邊的泡沫,真有種冒險者的豪邁不羈,和他還在當太陽騎士時的模樣是大不相同,他拍了拍我的背:「孩子,你再繼續說下去。」
 
  我點了點頭:「不過,我倒是覺得有一點很奇怪,女王逼我和綠葉加入,分明是知道綁匪是暗騎士,對戰士來說,是很棘手的物件,有我們的加入才可以確保能夠找回公主,但是,安卻又帶我們繞遠路,擺明是不想讓我們找到綁匪。我現在實在搞不懂,她們到底要不要我們找到愛麗絲公主?」
 
  老師淡淡一笑,似乎不覺得這很奇怪,他解釋:「很簡單,因為月蘭女王和安公主是站在不同立場上的。」
 
  「不同立場?」我倒是不明白了,身為母女卻站在不同立場上?
 
  老師淡淡一笑,解釋:「月蘭女王身為一國之主,肯定是想找回愛麗絲公主,讓她和戰神之子結婚,達到聯姻以鞏固戰神殿勢力的目的,但是,安公主不是一國之主,而是愛麗絲公主的姐妹,如果她知道姐姐不愛戰神之子,卻另外有心上人,她多半會站在姐姐那邊。」
 
  「原來如此。」
 
  我恍然大悟的驚呼:「所以女王,沒有別的目的,是真的想找回愛麗絲公主,那封『綁匪』留下的信八成是女王偽造的,為了是找到理由不出兵尋找,而讓我們組冒險隊私下去找,畢竟女兒和人私奔可不是什麼可以公告天下的事情,而安公主則是故意加入隊伍,誤導我們繞遠路,讓愛麗絲公主有時間和她的情夫逃跑。」
 
  老師讚賞的點了點頭,繼續解釋:「而且她還不能完全誤導你們,那很可能會讓你們起疑心,進而知道她和愛麗絲公主是串通好的,這樣的話,女王很有可能會從她那邊下手,找回愛麗絲公主。」
 
  我揍下話來:「所以,我們都追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偶爾還會和綁匪見個面,可惜和綁匪見面的人卻是我這個沒能力無法留下綁匪的人,所以又讓他逃脫了。」
 
  好一個安!到時回皇宮,我這個唯一見過綁匪,卻無能留下他的人,肯定變成眾矢之的。
 
  她還真討厭我啊!否則,讓奧斯頓見見暗騎士先生不是更好?一個祭司沒能力留下敵人是正常的,沒人會說他不對……她卻偏偏挑了我。
 
  這時,老師沉下了臉,提醒:「孩子,你說,你見到暗騎士時,是穿著刺客裝?」
 
  我身軀一震,臉色大變,糟糕!如果暗騎士對愛麗絲和安公主說起,他見到的不是太陽騎士,而是一名充滿光屬性的刺客……那兩個女人用膝蓋想都知道不對勁。
 
  「想辦法掩飾吧!」老師的語氣已經有點不滿意了。
 
  「知道了,我會堵住他們的嘴……有必要時,滅口也勢在必行!」我有些冷酷的回答。
 
  艾崔斯特無力的苦笑著說:「你們兩位『光明』的太陽以及前太陽騎士,能不能不要在『邪惡』的黑暗精靈面前,談論著滅口的話題呢?這麼違反常理的狀況讓我的心臟有點無力。」
 
  我和老師都聳了聳肩,為了黑暗精靈的心臟著想,沒再繼續討論更不像太陽騎士會說的話題。
 
  老師轉移話題的說:「孩子,你們一路追尋的方位大概是哪個方向?」
 
  我想了下,回答:「雖然途中彎來彎去,不過大約是住西南方。」
 
  「西南方嗎?」老師沉吟了一下,露出了「太陽式」璀璨無比的笑容,說道:「我們有個任務正好也在南方,不然你就跟我和艾崔斯特同行,順便跟我們一起解個任務,你覺得好不好呢?」
 
  「不好……」
 
  老師溫和笑著說:「你說什麼?身為『史上最強的太陽騎士』,為師剛才竟然耳背了,沒有聽清楚呢!」
 
  「非常好!」
 
  我講完,猛灌了一整瓶酒,既然不能拒絕,只好趁現在多喝一點免錢的酒當作補償了。
 
  見狀,老師好笑的說:「你也別在心中幹我,任務成功的話,分你三成賞金,我們三人可以做非常困難的任務,困難的任務,賞金自然也不少。」
 
  聞言,我立刻放下酒瓶,再誠懇不過的說:「怎麼這麼說呢?老師,身為您的學生,格裏西亞必會為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那不分你賞金了。」
 
  我馬上改口:「但是,有點犒賞總是會讓人士氣大振的!」
 
  「那分你一成。」
 
  我連忙解釋:「士氣也是有分程度的,犒賞高(一成),士氣自然就越高了!士氣高,本來『只會』初階治癒術的聖騎士都可以用出中階的呢!如果犒賞更高(一成),那士氣就高了,說不定連高級治癒術都能用得出來喔!如果犒賞再提高(一成)……」
 
  老師冷笑著打斷我的話,說道:「不用再高了,我倒是傾向於用劍架在人的脖子上,讓人見識一下,史上最強太陽騎士的強悍程度,保證士氣高昂到連終極治癒術都用出來了。」
 
  我閉嘴了。好吧,三成賞金好過沒有,犯不著為了提高一成賞金,杠上「史上最強」稱號。
 
  艾崔斯特頭痛不已的說:「你們這對師徒……能不能讓人對太陽騎士還有點憧憬呢?」
 
Rule 6
  拯救公主第六要件:「冒險必經之路——地底洞窟。」
 
  我慢慢張開眼睛,有點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隨後,腦殼內打鼓般的抽痛提醒了我……我喝醉了。
 
  我居然會喝醉?老師後來到底又叫了多少酒?看來,我根本不用冒著生命危險,跟史上最強太陽騎士多拗一成賞金……我光是喝酒就喝掉一成賞金了吧!
 
  我四下張望,想弄清自己到底在哪哩,誰知道這一看之下,我馬上張大了嘴……
 
  「啊啊啊啊啊!」
 
  我腳下空無一物,地面離我的腳匠起碼有二十公尺遠啊!我為什麼會比聖殿的塔尖還高啊?
 
  我繼續哀嚎:「啊啊!光明神啊!我不要長那麼高,我再也不敢偷喝酒了……」
 
  「鬼吼鬼叫什麼?一大清早的別嚇人啊。」這是老師的聲音。
 
  「事實上,現在已經中午了。」這是艾崔斯特的咕噥聲。
 
  我扭頭一看,我的老師也漂浮在半空中,一副剛睡醒,正在伸懶腰的樣子……真是佩服我的老師啊!就算我們現在在半空中,腳下根本沒有支撐物,他老人家卻連伸懶腰都伸得如此優雅,真不愧是優雅了二十年的前太陽騎士。
 
  我再看仔細了一點,發現空中不只兩人,還有一個全身蓋在斗篷底下的傢伙,想來就是艾崔斯特了。
 
  他的身上正散發著非常強烈的風屬性。
 
  「你居然會飛行術?」我一愣,我以為艾崔斯特是黑暗屬性的生物,學習黑暗屬性的魔法對他來說,是事半功倍,但其他屬性的恐怕就不容易了。
 
  「本來是不會的。」斗篷人轉頭過來,臉孔果然就是艾崔斯特,他的表情很是無奈的說:「但是,尼奧說風屬性魔法對旅行有莫大的説明,硬是要我去學,花了我好大功夫才學會風屬性魔法中的兩個,瞬間移動和飛行術。」
 
  我感同身受的安慰說:「喔,我的老師總是喜歡強迫別人學習一些很奇怪的東西,習慣就好。」
 
  「你也辛苦了。」艾崔斯特十分同情的看著我。
 
  「沒關係,我已經脫離苦海了,接下來是你辛苦了……」
 
  「你們兩個,當我是死人嗎?」老師冷冷的說。
 
  我和艾崔斯特悶笑了起來,順便閉上了嘴。
 
  不過,我馬上忍不住又開口問:「老師,我們要去哪里?」
 
  老師一瞥眼,懷疑的反問:「你不會喝酒喝得忘了我和你提過的任務吧?」
 
  「當然不會。」
 
  老師點了點頭,解釋:「我們現在就要過去執行任務,使用飛行術的話,可以節省很多時間,你也不會太晚回到你的隊伍去。」
 
  我想了下,的確,如果任務不會花太多時間的話,這樣說不定比我自己趕路回去綠葉那邊還要快。
 
  解決了交通問題後,我更深入的問:「任務的內容是什麼?」
 
  老師對我微微笑:「你別擔心,這是個很簡單的任務,對你來說,尤其容易。」
 
  「喔,呵呵!」我也跟老師假笑一番,當老師一開始要我學優雅的摔倒時,也是帶著這麼輕鬆溫柔的語氣……我看向艾崔斯特,後者的臉上帶著「老子豁出去了」的覺悟。
 
  我已經開始思考,跟老師走以及從二十公尺高的地方跳下去,然後被史上最強的太陽騎士追殺,到底是哪種方式的存活率會比較高?
 
  嗯,似乎都不太高的樣子……
 
  飛了整整一天一夜後,我正想出聲讚歎艾崔斯特的強大,居然可以飛行這麼久時,他降落到地面上,然後非常快樂的宣告:「現在我的力量都用光了,接下來就要靠你們了。」
 
  你個卑鄙無恥的黑暗精靈……
 
  腹誹了艾崔斯特好一會,我轉身一看,背後是個方圓百尺內寸草不生的黑暗洞窟,整個洞窟吞吐著濃濃的黑暗屬性,活像怕自己不夠黑暗似的,裏頭還傳來了一陣陣尖叫哀嚎,甚至有骨頭摩擦的聲音……
 
  老師拔出劍來,愉快的說:「任務就是一勞永逸的清空這個洞窟裏面的不死怪物。」
 
  聞言,我面無表情的說:「老師,這是個黑暗之地。」
 
  「我知道。」
 
  「老師,黑暗之地的定義就是,不知何種原因,這種土地會源源不絕的生出黑暗屬性,正巧這個地方可能曾經是戰場或者墳場,所以底下埋的死者多如天上的星星,會不斷的變成不死生物爬起來。」
 
  「我知道啊!你羅唆什麼?三年不見,你囉嗦的程度又更高了。」老師一臉的不耐煩。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就算生氣了我也打不過他……我努力深呼吸好幾口氣,擠出笑容,說:「既然您知道,就該知道這種黑暗之地就算一時清空了裏頭的不死怪物,過兩天,他還是會塞滿了滿滿的不死生物喔!所以絕對不可能一勞永逸的清空的。」
 
  老師露出了笑容,回答:「我當然知道,否則,帶你來幹什麼用的?」
 
  剛才應該選擇跳下二十公尺高空再被老師追殺的選項!我懊悔不已,但還是硬著頭皮說:「……老師,就算我的聖光能力再厲害,也不可能把這個洞窟的黑暗屬性完全淨化掉的。」
 
  「加上太陽神劍和我,盡力試試看吧!」
 
  老師說話的語氣雖不激動,神情也很平淡,但我加道,當老師越是平淡的時候,表示他的決心更強,非做不可!
 
  「老師,你為什麼一定要淨化這裏?」我心生奇怪,忍不莊開口問:「這世界的黑暗之地這麼多,為什麼偏偏是這裏?」
 
  老師淡淡一笑,解釋:「你知道這洞窟雖然源源不絕的生出不死生物,卻沒有對周圍造成影響的原因嗎?」
 
  我搖了搖頭,的確是不知道。
 
  「因為以前,曾經有一團強大的魔法師用一顆超強水屬性寶石『永恆的寧靜』,在洞窟四周設下了結界,阻止不死生物走出這洞窟的方圓百尺。」
 
  原來如此,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黑暗之地一直是各國頭疼的地方,國家會用盡一切方法來阻止黑暗之地造成的損害,其中和魔法師或者祭司合作,創造出一個可以封住那些黑暗生物的結界,就是最簡單快速的方法。
 
  老師淡淡一笑,用平靜的表情說出爆炸似的宣言:「我要那顆『永恆的寧靜』。」
 
  我一愣,原來是這樣,老師想要那顆「永恆的寧靜」,但是只要他一拿走那顆寶石,洞穴周圍的結界馬上就會崩潰,到時不死生物就會從這個洞窟湧出,去傷害其他生物,甚至是人類……
 
  但是我相信,老師絕對不會讓這種結果發生,也因此,他得要先把這個洞窟淨化,到時,他再拿走寶石,就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想到這,我的臉垮了下來,帶著一絲希望看著老師:「您一定要那顆寶石嗎?沒有替代品?」
 
  老師淡淡的說:「除非你能找到一樣強大的寶石,但是,我打探良久,就只有『永恆的寧靜』比較適合而已。」
 
  我咕噥,就算有比永恆的寧靜更強大的寶石,取得的方法恐怕也只會更難而已,否則早就被其他人拿走了。
 
  看來不管怎樣都要陪老師走這一遭了,我回頭看著黑暗的洞窟,只希望這不要是我的葬身之地就好……
 
  但我實在覺得這樣闖進去不是明智之舉,連忙問隊伍中的領導者:「老師,你有沒有什麼計畫呢?」
 
  老師立刻回答:「有。」
 
  看到我的老師充滿自信的樣子,我頓時充滿了無窮的希望,期盼的問:「那麼,計畫內容是什麼?」
 
  我的老師神秘兮兮的豎起一根食指,然後指向山洞,說道:「一路殺到最裏面,休息一天等你的聖光能力恢復到最大值,施展淨化,拿走『永恆的寧靜』,完成任務!」
 
  我瞬間面無表情,這個也叫做計畫的話,那「找到敵人,打敗敵人,救回公主,回國結婚」,就是自古以來騎士拯救公主的完整冒險計畫了,再過一千年也不需要改動一個字。
 
  「這還算好的了。」這時,艾崔斯特幽幽的開口說話了:「你不知道我們上一次,是在什麼情況下闖進龍洞偷一個王冠的……」
 
  「什麼情況?」我立刻問,因為我現在需要知道更悲慘的情況,這樣我才能覺得現在的情況還真幸福,然後欣然面對。
 
  艾崔斯特含淚哭訴:「祭司前一天晚上嫖妓沒有睡,聖光量不到四分之一,戰士的劍斷了,送修還沒拿回來,盜賊去探路的時候,開到寶箱就卷款潛逃了,魔法師煮飯的時候,不小心燒掉了一半的魔法卷軸,聖騎士酒喝太多,還在宿醉……」
 
  聽到這裏,我突然覺得不對,問道:「等一下,那個笨到燒掉卷軸的魔法師是誰?」
 
  「是我。」艾崔斯特慚愧的低下了頭。
 
  「酗酒的聖騎士?」我感覺非常的不妙。
 
  「是我。」老師回答完,一瞥眼,威脅性十足的說:「跟史上最強的太陽騎士組隊,你有什麼不滿嗎?啊?」
 
  「沒有,當然沒有!」我由衷的說:「不過,老師,您的宿醉……」
 
  「唉!」老師不耐煩的揮手:「昨晚沒喝那麼多。」
 
  我放心了。
 
  「所以只有一點點宿醉而已。」
 
  「……」
 
  我的光明神啊!麥凱、奧斯頓、安,還有最親愛的綠葉,你們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冒險夥伴,我真的錯了,請你們救救我吧!快過來把我撿回去你們隊伍裏頭啊,要我當祭司都行啊!
 
  可惜,我和綠葉的感情還沒好到可以心靈相通的境界,所以到了最後他也沒有來救我,我只能跟著老師踏進和自己的前途差不多黑暗的山洞……
 
  一走進去山洞,兩旁居然各站著一排白森森的骷髏,這些骷髏大概是新鮮屍體,很有可能是來此冒險的冒險者一個不小心就在這裏定居了,因為新鮮,所以骷髏上頭還掛著不少「料」,並沒有完全腐爛光,所以,嚇人的效果也更好了,而除了視覺攻擊以外,我覺得我的嗅覺也受到不可彌補的傷害。
 
  老師捂著鼻子說:「你還不快點轟死他們!臭死我了!」
 
  我喔了聲,隨手爆出了聖光,接著就聽到骨頭散落一地的聲音,當聖光散去的時候,排排站的骷髏已經化成了滿地的粉末,就像鋪了一層「白地毯」在歡迎我們的到來。
 
  接下來,老師雖然說他有一點宿醉,但是,他仍舊是一劍劈出去,開路開到底,有時還不小心用力過度,幫忙擴寬了山洞,雖然我那時有點擔心山洞會場陷,不過仔細想想,就算塌了,老師還是可以重新劈出一條山洞來,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
 
  至於艾崔斯特,雖然他在降落的時候,很歡樂的說他沒力量了,但是在我「不小心」遺落了一個骷髏沒擋住,骷髏往他沖去時,他不屑的看了它一眼,然後殺雞用牛刀的使出一招高階黑暗魔法,「地獄火」,把人家烤個外酥內脆。
 
  因為地獄火範圍太大,火勢不小心蔓延出去,造成了骷髏大火,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這個時候,我使出了風刀……幫自己扇風。真熱啊!
 
  不過,我開始瞭解老師和艾崔斯特的實力了,他們能夠在那種亂七八槽的情況下闖進龍洞,還有命回來,不是沒有理由的。
 
  這時,艾崔斯特送了我一顆格外潔白眼,沒好氣的說:「你會不會太清閒了一點?」
 
  我還來不及說話,我的老師就先解釋:「艾崔斯特,你要把他當祭司看。」
 
  「喔!」艾崔斯特恍然大悟,非常抱歉的對我說:「對不起,祭司這種時候的確是該在後方納涼,不過,你可不可以分我一點風刀啊?實在有點熱。」
 
  「好。」我拿威力減弱的風刀劈他,然後順便提醒:「下次別在密閉空間用這種魔法了,害人就算了,還害己。」
 
  「就是說呀!」老師拿著他自己的肩甲扇風起來了。
 
  「是、是,真是不好意思,熱到大家了。」艾崔斯特非常勇敢的認錯了,真是個知錯能改的黑暗精靈。
 
  接下來,因為火勢看來在短時間內無法撲滅……因為山洞深處的不死生物就不停撲進去當燃料,所以,我們三個人只好坐了下來,開始準備午餐,用現成的「火」烤起肉來。
 
  「拿燒屍體的火來烤肉不太好吧?」艾崔斯特有點噁心的看著那烤好的肉,憂慮的說:「而且還是黑暗魔法的火,說不定對人體有害呀?」
 
  「就算對人體有害也不關你的事啊!」我理直氣壯的說:「你又不是人。」
 
  艾崔斯特想了想,說道:「這麼說也是。」然後他也放心的開始吃肉了。
 
  等到我們吃飽喝足了以後,火也小了,我們就這麼大剌剌的走過一堆灰燼,然後繼續往裏面走,由於山洞四通八達,我們實在不知道該往哪走,所以采行了老師的方法——往怪物越強的地方走,絕對不會有錯。
 
  我們從最低階的骷髏打到了更臭的食屍鬼,那是一種半腐爛的屍體,身上掛著很多爛肉,行動緩慢,但身上帶著劇毒,只要一碰就會中毒,若隊伍裏頭沒有祭司或者藥水可以解毒,那就可以開始挖自己的墳了。
 
  但是,不要說碰到食屍鬼會中毒了,它這麼臭,我離它十公尺都快被臭死了,要是近得可以碰到它,我肯定自己把鼻子割下來,哪還需要中毒!
 
  「喝啊!你們這些臭死人的東西,快給我去光明神面前懺悔自己沒洗澡吧!」
 
  我一手捏住鼻子,另一手拼命用風刀扇去臭氣,然後身上發出萬丈光芒,照得整個山洞彷佛日出,當聖光散去時,整個山洞終於乾淨了,連空氣聞起來都帶著清爽的味道。
 
  我放下了揑住鼻子的手,滿意的說:「聖光果然是消毒殺菌除臭最有效的方法。」
 
  然後,我們繼續遇上了變異的屍體、腐爛的地獄犬、會吸人血的屍體,聽說大眾給這種怪物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做吸血鬼、外表像個巨大眼球的眼魔,全身黑漆漆的影鬼……
 
  總之,有形體的怪物若是單只,就在一照面被我老師劈碎,有形體的怪物若是成群結夥,那我就可以見識到艾崔斯特務式各樣的黑暗魔法,同時隱隱感覺自己偷學了不少招;如果是無形體的怪物,例如影鬼,就是被我的聖光消毒殺菌掉了。
 
  途中,我們還曾經遇到另外一支在這裏冒險的隊伍……他們五個人被巨大的骷髏武士遮住了,在我的老師一劍劈死那只骷髏武士,那只骷髏武士「轟」的一聲倒地後,我們才看見那五個人。
 
  他們是很標準的冒險隊伍,戰士、弓箭手、盜賊、戰神祭司,還有一個比較少見,被稱為森林之子,擅長變形成各種動物,專長解毒治癒的德魯伊。
 
  當看見他們時,艾崔斯特馬上把斗篷帽子拉上,把自己完全遮住。
 
  他們五個呆愣愣的看著我的老師,我的老師也有些發愣,然後他露出了「太陽式」璀璨笑容,以一種溫文儒雅讓人心生好感的態度說:「很抱歉,我一時眼拙,竟然搶走了你們的怪物,這只骷髏武士請當作是你們打倒的,他身上的所有戰利品都是屬於你們的。」
 
  對方五個人都呆愣愣的看著老師,其中兩名女性,弓箭手和戰神祭司所露出的表情大概叫做「一見鍾情」,戰士的表情叫做「瘋狂崇拜」,盜賊看著我的老師手上那把寶劍和身上不凡的盔甲等物,表情大約是「雙眼放光」,德魯伊就正常多了,他微微皺眉,露出警戒的姿態。
 
  看來在這支冒險隊伍中,德魯伊應該是實質上的隊長,至於名義上,可能是那個站在最前方的戰士吧!
 
  「你們是一支隊伍?騎士、刺客和魔法師?」德魯伊皺苦眉頭打量我們三人,「不是的,他是一個祭司。」老師比著我說完,又說:「我自己則是一個聖騎士。」
 
  「祭司?」德魯伊有點懷疑的說:「但他穿著刺客裝。」
 
  我的老師帶著讓人信賴的笑容說:「喔,因為他的祭司服在烤肉的時候不小心燒掉了,所以只好換上刺客裝了。」
 
  這時,我走上前,手上發出聖光,將地上的貼髏武士消毒殺菌,變成一準白骨灰,只剩下它身上一堆戰利品,盔甲、寶劍等等。
 
  我滿意的點點頭,一個抬頭,卻看見對方五個人全愣愣的看著我。
 
  這時,艾崖斯特附在我耳邊快速的提醒:「你沒念咒語。」
 
  該死!我忘了。
 
  看我施展這一手後,連德魯伊都呆呆的點頭,完全沒有思考為什麼一支沒有刺客的隊伍,祭司沒衣服竟然會穿上刺客裝。
 
  不過,其實我穿的也不是刺客裝,而是艾崔斯特穿在魔法師袍子底下的衣服,但是因為有黑色和比較貼身兩個特徽,所以還真像刺客裝。
 
  這時,德魯伊不舍的看了骷髏武士一眼,然後對我們說:「這只骷髏武士是屬於你們,事實上,如果不是你們到來,我們恐怕走不出這山洞了。」
 
  聞言,我打量了下對方,他們看起來果然是狼狽不堪的樣子。
 
  我好心的提醒:「那你們可以走出去了,後頭的怪物都被我們解決了,沿路沒有什麼危險。」
 
  德魯伊苦笑著說:「這是不可能的,這裏的怪物只要三天就可以完全復原了,恐怕外面已經再度充滿了怪物,而我們已經不像剛進來時,那樣準備充分了,恐怕走不出去。」
 
  這時,對方的戰士非常懊惱的說:「對不起,都是我帶你們走得太深入了。」
 
  他的夥伴安慰起他來:「不怪你,誰也不會料到突然遇上了骷髏武士和地獄犬,否則我們絕對沒有問題的,」
 
  看他們一副要死的樣子,我忍不住插嘴說:「可是我們才剛殺完外頭的怪物而已,他們還沒有時間重生的。」
 
  對方一愣,戰士忍不住開口問:「你、你們殺到這裏花了多少時間?」
 
  老師沉默不語,艾崔斯特裝死不管,我只好用力思考一般隊伍到底需要花多少時間才能來到這裏,我小心翼翼的試探:「大約三……」
 
  「什麼?三天?」對方嚇了好大一跳,驚呼:「我們有五個人,都花了一周。」
 
  「……」其實,我想說的是三個小時,不過實際上,我們只花了三十分鐘,還好沒說清楚……
 
  「你們只花了三天的話,那麼沿路的怪物可能真的還沒重生完畢!」對方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是呀!你們快把地上骷髏武士的戰利品撿一撿,然後就出去吧,別擔心,我們沒問題的。」老師對他們揮了揮手,還「好心」的提醒:「用快跑出去吧,否則等等怪物就重生了,那可就糟糕了。」
 
  我無言的看著老師的不良舉動,事實上,對方有三天的時間,用爬的出去都來得及。
 
  但是,對方聽了老師的話後,連忙撿起了戰利品,然後和我們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接著就匆忙離開。
 
  看著對方腳步快速的朝出口的方向奔跑,好像一輩子都不敢再來這個地方,我有點難以置信的自言自語:「原來我們這麼強?」
 
  聞言,老師笑了下,有點嘲弄的說:「你以為自己是誰?我又是誰?艾崔斯特又是幾歲的魔法師?」
 
  「不過事實上,我們這支隊伍還比不上你的上一支隊伍。」
 
  艾崔斯特思索著細數:「戰士是戰神之子和同樣威名遠播的女中豪傑安公主,弓箭手是十二聖騎之一,加上可以強化戰士的戰神祭司,治癒的祭司則是號稱史上神術最強的太陽騎士……你們就是把隊名叫做屠龍冒險隊,都是名副其實的。」
 
  聞言,我突然感到安心了,本來我對於自己脫隊這件事情,還有點擔心,但是一聽到我們隊伍原來真的有可以屠龍的強橫實力,那不管是遭遇什麼事情,都不會有危險的吧!
 
  這時,我的老師卻突然沉下了瞼,教訓道:「但是世事無絕對,孩子,你永遠都不知道更強橫的隊伍會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
 
  我低頭受教,但是心中卻不怎樣認同,難道,這世上還有比龍更可怕的東西嗎?
 
  老師大約也有些知道他多慮了,但不知怎麼著,他卻還是皺著眉頭,說道:「走吧!快點把事情做完,讓你可以回到隊伍去,我總有種不安的感覺……不管如何,擅自脫隊太久總是不好,若不是事情一定需要你,我也不會拖延你回去。」
 
  我點了點頭,但心頭卻不怎麼著急,因為已經知道安公主想拖延時間,讓愛麗絲公主私奔成功,就算我回去也只是被她拉著繞來繞去吧!所以就不怎麼急著回去了。
 
  再者,其實我也有種不想棒打鴛鴦的感覺,在遇到那名帥到讓人想打死的暗騎士時,他畢竟沒有對我出手,還算是個講理的傢伙,所以我並不是那麼想硬拆散他和公主。
 
  這時,老師歎了口氣:「走吧!把事情做完再說了。」
 
  我點了點頭,乖乖的跟老師走了。
 
  接下來,我們花了大約三天的時間在洞窟中繞來繞去,尋找「永恆的寧靜」。
 
  三天下來過得還挺快活的,艾崔斯特總有說不完的故事可以告訴我,他述說著自己的故鄉,他離開故鄉後的冒險經歷,雖然對於他本身的故事,他並不是那麼想告訴我,但那也不要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
 
  而我則告訴他聖殿中發生的事情,他總是興致勃勃的聽,說到最近幾年的事情時,連我的老師都忍不住跟著聽得哈哈大笑。
 
  當我提到羅蘭的事情時,我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老師的神色,就怕他指責我胡鬧,要我把羅蘭巴比Q。
 
  誰知道我一說完,反倒是艾崔斯特失笑了起來:「難怪你對我這個邪惡的黑暗精靈一點偏見都沒有,原來你根本和死亡騎士交上朋友了,區區的黑暗精靈算什麼呢?」
 
  老師則是無奈的說:「你真是無法無天了。」
 
  「老師,你不會揭發羅蘭的事情吧?」我有點緊張的問。
 
  老師沉默了一會,直直的盯著我說:「你必須答應我,不要讓他離開聖殿,還有,在你四十歲退休之前,毀滅他。」
 
  我正想抗議要毀滅羅蘭這件事情的時候,老師卻強硬的說:「他多活了十幾年,也夠了,如果你不想讓他死在你的學生手上,就在你失去光明神的眷寵之前,殺了他,否則,當你把太陽神劍交給繼任者後,你不一定有足夠的力量可以殺死他。」
 
  我沉默了好一會,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雖然心底隱隱覺得,到那時,我恐怕也下不了手……不過,十幾年後的事情還是留給十幾年後的我去煩惱吧!
 
  「你這孩子就是心太軟,只要別人不犯你,就算對方再怎麼有危險性,你也不會動手。」
 
  老師歎了口氣,拍著我的肩頭說:「你這樣的個性不能說不好,如果不是你這種個性,艾崔斯特也不會這麼快就把你當朋友了,但是,你這個性卻也很危險,我擔心你總有一天會為此付出代價。」
 
  我低頭假裝受教。老師也真是的,就算退休了還是忍不住想指導學生。
 
  「孩子。」
 
  老師喚了找一聲,我抬起頭來看著他,他卻像摸一個小孩一樣摸著我的頭說: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別忘了總是有老師在的。」
 
  「順便算我一個吧。」艾崔斯特淡淡的說。
 
  聽到老師和艾崔斯特的話,我心頭是暖和的,但又忍不住抱怨:「還說呢!老師你一退休就不見人影,之前國王跟公主和我鬧得不愉快,如果有您在,他們肯定乖乖照您的話做,我哪需要弄得焦頭爛額的。」
 
  一聽到我的話,老師馬上敲了我一記腦袋,罵道:「你這臭小子都這麼大了,難不成還要我在旁邊當奶媽啊?那種小事,自己解決!」
 
  「那種還算小事,那到底什麼事情可以找老師,難不成真的要去屠龍才能找老師……」
 
  我一邊摸腦袋一邊小聲抱怨,換來了老師的白眼和艾崔斯特的悶笑聲,見狀,我自己都笑了出來,如果真的要屠龍,聖殿肯定是大動員,那時候,十二聖騎士都在我身邊,以他們的強大,也不需要找老師了。
 
  我們一邊聊天,一邊繼續進行旅程,現在主要把怪物轟飛的人就是老師了,我和艾崔斯特負責在後方聊天:「尼奧真是強啊!即使在我擅長戰鬥的族人當中,也沒有人可以這麼強大。」
 
  我心有戚戚焉的說:「是呀,老師可是史上最強的太陽騎士,他現在就這麼強了,當老師還擁有光明神的眷寵時,你可以想像他有多囂張……」
 
  「有沒有光明神的眷寵並不重要吧?」艾崔斯特淡淡的說:「即使有眷寵,尼奧的劍術難道就會變得更好嗎?」
 
  「唔……」我看著艾崔斯特,後者似乎不太喜歡提到信仰?「劍術的確不會比較好,但是,身為光明神的代言人總是有那麼點好處。」
 
  這話題似乎讓艾崔斯特有點厭惡,他說道:「增強光屬性這點好處不足以讓人把信仰都寄託給神祈。」
 
  我偏著頭想了想,舉了我認為最有力的例子:「我是三十八任的太陽騎士,我前面的三十七個太陽騎士沒有任何一個在任內就死掉的。」
 
  艾崔斯特浮起了非常奇怪的表情,難以置信的問:「太陽騎士有不死身?」
 
  「當然不是。」我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只是很難死掉而已,因為我們體內聖光太充足,復原能力實在太強了,只要不受到致命傷,幾乎都不會死。」
 
  這時,前方的老師笑了起來,邊殺怪邊說:「據說,第十任的太陽騎士曾經被劍劃過了心臟,但是最後還是活下來了。」
 
  艾崔斯特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
 
  我笑著說:「所以說,以老師現在的強大,如果再配上那種超強恢復力,你認為他會有多麼強……」
 
  我猛然停住了話。
 
  艾崔斯特有些奇怪的看著我:「格裏西亞?」
 
  我深呼吸一口氣,比向前方,說:「我想我們找到目標了,那邊岔路的盡頭有著非常強大的水屬性!」
 
  聞言,老師一劍砍飛手頭上的怪物,然後擺出揮劍前的起手式,就此停頓了三秒鐘,然後一揮劍……
 
  我的金髮和艾崔斯特的白髮都被劍氣吹得瘋狂亂舞,我倆面無表情看著那條岔路彷佛引爆了魔法卷軸似的,一路「轟轟轟」,然後發出一聲讓入耳鳴的「砰」,最後是一陣彌漫的煙霧,久久不散……
 
  老師心情愉快的轉身對我們說:「好了,怪物都清空了,孩子,進去休息足夠後,就進行淨化吧,為師會守在洞口,不讓任何怪物進去打擾你的。」
 
  艾崔斯特轉頭看著我,語氣生硬的說:「我真的覺得尼奧不需要什麼光明神的眷寵,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殺掉他。」
 
  「你說得對。」我再認同不過的說。
 
Rule 7
  拯救公主第七要件:「冒險必經之——犧牲。」
 
  我緩緩張開了眼睛,頓時覺得這場景還真有點熟悉……若不是想起來自己沒有喝酒,差點以為我又喝得不省人事,躺在旅館房間了。
 
  記憶首先回來了,我喃喃自語:「對了,我是施展淨化,把體內所有的聖光都用掉,所以不支昏倒了。」
 
  這時,眼睛開始聚焦,身體的感覺也開始回來了,我馬上肯定自己是被丟在森林裏頭,而不是旅館,因為眼睛被陽光閃得都要花了,而且我全身痛得要死,肯定是睡在硬邦邦的地上的後果!
 
  我腰酸背痛的爬起身來,左右看了看,很好!這是個非常普通的森林地帶,周圍全是樹木,地上還很髒,幸好不是華麗的宮殿,或者雪白的地面之類……那會讓我以為我已經回到光明神的懷抱了。
 
  不過,老師和艾崔斯特呢?
 
  我腰酸背痛的站起來,才發現一張紙從身上掉落到地面,撿起來後,我一眼就看出了上頭的字跡是老師的,老師的字就和他的為人一樣優雅,龍飛鳳舞,活像是一幅圖畫般賞心悅目,唯一的缺點是……美得快讓人認不出那是什麼字了。
 
  三年不見老師的字跡,老師的字又更美了……這個字到底是「學生」還是「肉串」啊?
 
  既然是留給我的,開頭應該是學生吧?
 
  不過,如果淨化失敗了,老師沒拿到「永恆的寧靜」的話,那這個詞也很有可能是肉串……老師搞不好是氣得留言給我,說他要把我做成肉串,現在已經去找木炭生火準備把我烤熟了。
 
  不管了!就先當作是學生好了,我看了下去。
 
  親愛的學生,淨化十分成功,黑暗之地已經變成普通的山洞,「永恆的寧靜」也順利拿列手了,現在就掛在你的脖子上。
 
  我驚嚇萬分的低頭一看,果然看到一顆湛藍的寶石被一條黑繩子綁得牢靠,然後掛在自己胸前……老師把永恆的寧靜掛在我身上幹嘛?該不會這顆寶石有什麼危險性吧?
 
  我連忙繼續看信。
 
  別擔心,這顆寶石沒有任何的危險性。
 
  ……老師真瞭解我。 
 
  只是它散發出來的能量太驚人,為師若拿在手上,恐怕會有源源不絕的魔法師為了它來找我的麻煩,所以,為師三思之下,也只有你的強烈光屬性能掩蓋它的強烈水屬性,因此,這顆寶石就先放在你身上,千萬不要拔下來,以免被其他魔法師發覺到它的存在,到時候,你麻煩就大了。
 
  嚴重警告:不准把寶石賣掉!你老師我要用它的時候會去跟你拿,要是不見了,你就死定了。
 
  你最親愛的老師筆
 
  還說這顆寶石沒有危險性……寶石本身雖然不會爆炸,不過,被它吸引來的魔法師可就非常擅長炸死他人了。
 
  我實在是欲哭無淚,可是也不敢違抗老師說的話,只好趕緊把「永恆的寧靜」塞進衣服底下,免得有人看到它,起了搶奪的念頭。
 
  收好了寶石和信件,我觀察周圍,發現自己竟然不在山洞的附近,不知道被老師帶到了哪里,四面八方全是樹,這樣該怎麼回去綠葉那邊?
 
  只好感知一下屬性了,我歎了口氣,想不到感知這種驚世駭俗的能力在我手上,竟然是在迷路的時候最好用了。
 
  由於我不知道綠葉到底在多遠的地方,我只好把感知盡可能的放遠,沒多久就找到了,他們離我不遠,大約只有半天的路程吧,這讓我有些驚訝,看來在我昏迷的時候,艾崔斯特應該曾經用飛行術帶著我飛了一段路程。
 
  接下來,感知到的東西更讓我驚訝了,綠葉他們附近有著非常強烈的黑暗屬性……他們真追上了暗騎士?
 
  雖然知道就算是暗騎士也不可能打贏戰神之子,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眾人的屬性似乎比平時來得低,這種情況應該出現在用過很多力量之後,而會讓戰士使用大量力量的事情自然是戰鬥了。
 
  其中,綠葉的光屬性流失得太快,不像是正常在施展聖光時,會流失掉的量……
 
  我心頭一顫,手撫上胸前,喊道:「龍的聖衣啊,我以龍的傳人之名,命令你,發動!」
 
  穿上龍的聖衣後,我馬上拔腿朝綠葉他們的方向跑,速度快得就像是一道風。
 
  感知到綠葉的光屬性流失越來越多,我心頭那股不祥的感覺也越來越濃重,這驅動著我不斷的奔跑,跳躍過一個又一個草叢,感覺到心臟大力的鼓動,仿佛下一秒鐘就會爆開,腹側早就抽痛到麻木,大口大口的呼吸,如果不這樣,好像不足以支撐現在的劇烈活動……
 
  快點趕到綠葉身邊去啊!快啊!
 
  加上龍的聖衣後,本來半天的路程,我竟然兩個小時之內就跑完了,在跑到綠葉等人附近時,我收回了龍的聖衣,然後才跳出草叢,視覺豁然開朗,但,我的心卻猛然緊縮了起來……
 
  一大塊早已沒有樹的空地,周圍全是斷枝殘幹,地上滿是焦黑和坑洞,顯然這裏發生過異常激烈的戰鬥。
 
  麥凱全身傷痕累累,盔甲殘破不堪,似乎根本站不住,所以只好倚靠在斷了半截的樹幹上,狀似在發呆。
 
  安跌坐在地上,神色也是呆愣的。
 
  奧斯頓正努力的施展他不入流的治癒術,施展的對象卻是綠葉……綠葉正仰躺在地上,他的弓就躺在他身旁,卻沒有被握住。
 
  這時,麥凱和奧斯頓都發現了我,他們抬頭看著我,神色蒼白,奧斯頓張開了嘴,但又沒吐出半句話,似乎他已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一邊走過去,一邊把眼神栘到綠葉的臉上,他閉著雙眼,顯然昏迷不醒。
 
  「綠葉?」我輕呼一聲、
 
  他絲毫沒有反應,卻是一旁的三人有了反應,安哽咽出聲,隨即趴倒在地上,拼命壓抑著哭聲。
 
  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
 
  我走到綠葉身邊,感覺到他身上的光屬性漸漸流失,取而代之的,是黑暗屬性。
 
  這時,一個普遍的常識不受控制的竄人我腦中。
 
  聖騎士只有在墮落,或者死亡以後,才會慢慢被黑暗屬性侵蝕。
 
  綠葉!一股痛竄過我的全身,彷佛全身就從心臟開始碎裂……
 
  無法再多看一眼,我轉過身,大步朝麥凱走去,抓住了他的雙肩,感覺自己幾乎連他的肩甲都可以捏碎,我顫抖著說:「綠葉怎麼會死?有你這個戰神之子擋在前頭,你都還活著,後方的弓箭手怎麼可能會死!」
 
  如果、如果讓我知道,是你們故意看著綠葉死的,我絕不放過你們!
 
  聞言,麥凱的臉色很是蒼白,他有點慌亂的說:「我們追上了那個暗騎士,和他們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卻還是打不過他們……最後,他們越過了我們所有人,卻只殺了艾梅。」
 
  奧斯頓連忙叫喊:「太陽騎士,你冷靜點,他們……」
 
  雖然,他嘴裏說著冷靜,語音卻是顫抖的說:「他們走的時候,讓我們留話給你。」
 
  我狠狠瞪向奧斯頓,卻無法對他渾身上下的傷勢視而不見,他們三人經過惡鬥,無庸置疑的,甚至,綠葉身上的傷還比麥凱和安更少。
 
  奧斯頓深呼吸好幾口氣後說:「他們說,施展過起死回生術的您就算追上去,也是不可能打得過他們的,所以,請您不要追上去。」
 
  我的臉色猛然刷白,原來,只殺死綠葉竟然是為了拖延我。
 
  雖然麥凱他們打輸了,但以他們的實力,恐怕對方傷得也很重,如果我追上去,說不準真能留下他們……等等!我遲疑了下,我表現出來的實力這麼弱,怎麼會讓對方有所忌憚?
 
  我用力甩了甩頭,現在腦袋一片混亂,根本無法思考,不管如何,若不是因為我會起死回生術,他們絕不敢殺死綠葉。
 
  那名暗騎士那麼強大,肯定是渾沌神殿的重要人物,他竟然敢殺死光明神殿的綠葉騎士,若綠葉真的從此死去,將會導致光明神殿和渾沌神殿之間的全面開戰。
 
  但,我的心頭都涼了啊……為什麼又是起死回生惹的禍?上次是差點害死了亞戴爾,這次竟然直接害死了綠葉。
 
  起死回生……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
 
  一旦知道可以復活以後,就開始不在乎生命了嗎?
 
  這時,一旁安靜許久的安突然跳了起來,對我尖叫:「你憑什麼怪麥凱,我們在奮戰的時候,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說啊!」
 
  我放開了麥凱,幾乎踉蹌了兩步,雖然我離開是為了探查,但是我在探查清楚後並沒有馬上回來,反而和老師他們胡混了幾天。
 
  「我以為沒有問題的……戰神之子、戰神祭司,加上綠葉的弓術,對方只有暗騎士和風屬性魔法師,怎麼可能會輸、怎麼可能?」
 
  我喃喃自語,在推託、在找理由,如果不是這樣,恐怕我第一個想殺死來為綠葉報仇的人……是我自己!
 
  「他們還有一個強力的幫手,非常強大……」奧斯頓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仿佛光是回想那個人,就耗費他無數的精力,他虛弱的說:「是個渾沌祭司。」
 
  「渾沌祭司」一詞就像雷一樣打中我的腦袋,一瞬間明白了過來。
 
  光明祭司擅長治癒,戰神祭司擅長強化同伴,渾沌祭司卻擅長攻擊,他們攻擊的方式和亡靈法師很相似,幾乎可以說是亡靈法師的進階版,有渾沌神助的亡靈法師。
 
  幸好,他們的人數很少很少,少得連渾沌神殿都不敢讓他們出來行走,因為哪怕死了一個,都是可怕的損失。
 
  奧斯頓喃喃自語:「那個渾沌祭司強大得不可思議,怎麼會那麼強?怎麼可能……」
 
  麥凱臉色陰惻的說:「那個暗騎士也很強,說不定他就是渾沌神的代言人!」
 
  我看了戰神之子一眼,他果然不是管事的人,居然連這點也不知道,渾沌神的代言人根本不是暗騎士,不過就算不是代言人,恐怕那個暗騎士也是渾沌神殿非常重要的人,否則,絕不可能和戰神之子戰個一天一夜。
 
  但那一切都不重要……現在不重要。
 
  我深呼吸一口氣,對三人說:「我要施展起死回生術。」
 
  三人一愣,奧斯頓禮貌的問:「我們需要走開嗎?」
 
  我搖了搖頭,說道:「不,我需要你們的保護,不要讓任何東西靠近我,哪怕是一片落葉!」
 
  「好!」
 
  三人都臉色堅決的點了點頭,其中,奧斯頓的眼神特別亮,但沒什麼好奇怪的,任何一個祭司知道自己可以親眼目睹起死回生這種頂級神術,都會是那個表情,如果是光明祭司在這裏,恐怕都大吼大叫起來了。
 
  「綠葉死了多久?」我仔細問道。
 
  「兩個小時左右。」奧斯頓精准的回答了我。
 
  我點了點頭,時間很充裕,我在綠葉躺的周圍畫了個大圓,然後轉頭對三人說:
 
  「從現在開始,不管我做什麼,都不要跟我說話,也絕對不要讓任何東西進入這個圓。」
 
  三人再次嚴肅的點了點頭,同時站了起來,在圓的外面排出個三角形,用行動表示他們的決心。
 
  見狀,我放心多了,有這三人在,除非是剛才的暗騎士和渾沌祭司殺回來……我遲疑了一下,會不會他們打的主意就是如此?趁著綠葉在復活的時候,把我們一網打盡。
 
  我觀察了下綠葉,他是被細劍穿心而死的,傷口很小很精准,這讓我有點放心下來,如果是渾沌祭司,應該知道屍體被破壞得越嚴重,復活起來越困難,如果他們是想將我們一網打盡,應該不會用這麼精准的傷口殺死綠葉。
 
  雖然還是有很多疑慮,但我已經不能顧慮那麼多了,拔出了掛在腰側的太陽神劍後,我開始以劍代筆,在地上畫起了復活用的魔法陣。
 
  畫完了魔法陣,接下來,我只是靜靜的看著綠葉,雖然是死於非命,但他看起來很安詳,除了臉色蒼白些,根本看不出來他已經不會再張開眼睛了。
 
  嘴角甚至帶著淡淡笑容……
 
  他一直都是這麼樂天知命,幾乎可以說是逆來順受了,雖說綠葉騎士的個性本就是如此,但哪個十二聖騎士是表裏不一的?大地可一點也不忠厚,我又哪里真的仁慈博愛了呢?
 
  「想到大地……小時候,我和大地吵架,總是你在居中調停,在我們兩個之間跑來跑去,用笑臉來對我們兩個的臭臉,直到我們肯跟對方說話為止。」
 
  有一次,我們怎麼也不肯和好,最後,你在我們中間嚎啕大哭,哭得那個淒慘勁,連審判走過去,都用危險的目光瞪我和大地,害我們也顧不上吵架,只能聯手安慰你,求你不要再哭了。
 
  我不斷回想,記憶一直回到最開始的時候……
 
  「記得第一次看到你呀,你的臉上就掛著笑容,我可以笑得此你璀璨,比你受人信賴,比你好看一百倍,但是永遠都沒辦法像你笑得出自真心,笑得像陣舒服的涼風……」
 
  我沉默了好一會,才又開口說:「但其實,我真討厭你的笑容,你的笑容像在諷刺我,諷刺我的笑容有多虛假,你這個表裏如一的好人也像在諷刺我,在告訴我,你才是真正善良的人,而我根本不是。
 
  「所以,我總愛欺負你,到現在都在欺負你……可是你卻始終不肯生氣,對我怒吼一下有那麼難嗎?最後,你唯一會做的叛逆事情竟然是釘稻草人!」
 
  我忍不住低吼:「你就一定要這麼善良嗎!你這個笨蛋!」
 
  我一直回想,一直回想……直到我的臉上流滿了淚水,並一滴滴的滴落在綠葉的腳邊,直到我的腦海中,除了看到綠葉再次張開眼睛以外,再也沒有別的奢望。
 
  我不會讓你死,我也不會讓你復活得有缺陷,綠葉!除了完好無缺的復活以外,你不會有別的狀況!絕不!
 
  我閉上眼,壓下所有想哭出聲的衝動,抬頭仰望著天,望著遙不可及的太陽,仰望著不可見的光明神。
 
  我緩緩開口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光明神啊!請您傾聽我的悔恨,傾聽我的愚蠢,我口口聲聲太陽騎士最重視的就是聖騎士,口口聲聲所有的聖騎士都是我的,誰也不許傷害他們,但是,我卻拋下艾爾梅瑞•綠葉不顧,在他瀕臨危險的時候,我沒有盡到一個同伴該有的責任,我不在他的身邊……」
 
  我深呼吸了口氣,祈求:「這一切都應怪我,我的罪深得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我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只求您別將艾爾梅瑞•綠葉帶回到您身邊。
 
  「光明神啊!我對您發下誓言,我願意為了再次見到艾爾梅瑞•綠葉張開眼睛,付出任何代價,請以我的左手之血驅動他的左手,請以我的右手之血驅動他的右手……」
 
  我把太陽神劍鋒利的劍刀抵在自己的左手臂上,然後讓血液順著劍身,滴落到綠葉的左手上,接下來是右手、雙腿……
 
  直到綠葉身上沾滿我的血,我才開始進行下個階段的儀式……我把太陽神劍刺進了他心口的致命傷。
 
  然後,我跪了下來,抬頭仰望,雙手高舉,祈求那遙遠的、看不見的光明神……
 
  請您把完好無缺的綠葉還給我,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請把完好的綠葉還給我。
 
  還給我!
 
  我低下頭,緩緩握住了太陽神劍,聖光從我身上散發出來,然後集中到太陽神劍上,通過太陽神劍,蔓延到綠葉的全身,把他身上漸漸聚集的黑暗屬性慢慢趕了出去,最後綠葉的身上充滿了聖光,幾乎看不清人形,像是團亮光。
 
  我保持這個姿態很久很久,盡我所能的久……
 
  最後,為了還有意識繼續下面的儀式,我在身上還剩下一點聖光時,緩緩結束了輸送聖光的儀式,然後站起身來,慢慢將太陽神劍拔出來,一邊拔出來,太陽神劍上剩餘的聖光也一邊治癒那個致命的劍傷。
 
  最後,當太陽神劍完全脫離綠葉的身體時,我丟開了太陽神劍,猛然將手上的一道聖光,打進了綠葉的心臟處。
 
  這時,綠葉大力的倒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弓起了身體,一邊抽搐著身體,一邊開始大咳特咳了起來,神情看來很是痛苦。
 
  見狀,我如釋重負,幾乎有種想哭的感覺,至少,綠葉活過來了。
 
  綠葉咳了好一陣後,才有餘力邊看向我邊說:「太、太陽……」
 
  我緊盯著綠葉。很好,他的神智看來沒問題,聲音也正常,外型大致看起來也沒多沒少。
 
  太好了……
 
  我眼前一黑,意識一模糊,最後的感覺是我似乎正往旁邊摔倒……
 
  「太陽……」
 
  當意識再度清楚起來時,我第一個感覺是有人在叫我,然後還把我攙扶起來,我轉頭想看是誰,但我的眼前竟然一片黑暗,難道我還沒睜開眼?
 
  我眨了眨眼,不對,我是睜著眼睛的。
 
  「太陽?」
 
  我聽到綠葉的聲音,很近……轉過頭去,眼前的黑暗卻讓我看不見他的臉,該死!這樣我要怎麼確認綠葉的復活有沒有留下後遺症。
 
  我皺著眉頭,用手摸上了聲音來源,我摸到了綠葉的臉,感覺上和一般人的臉孔沒什麼兩樣,這讓我松了口氣,至少最重要的臉面沒出什麼問題。
 
  「太陽……」
 
  這時,綠葉的聲音在顫抖:「你的眼睛……」
 
  我一怔,這時才想起,我的眼睛……
 
  過了好一會,期間,綠葉不住大口喘氣,甚至朝我施展了好幾次治癒術,最後,傳來幾聲哽咽,他顯然已經慌得不知所措了……
 
  最後,我終於笑著跟池說:「現在沒事了,剛才醒來,眼前有些黑,大概是太累了,對不起,嚇到你了。」
 
  聽到我的話,綠葉的呼吸聲卻急促了起來,他急急的問:「太陽,你告訴我,我比的數字是幾?」
 
  我沉默了好一會。
 
  綠葉幾乎快大哭出聲的說:「太陽……」
 
  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是二啦,看你緊張成那樣,我真的是剛才太累了,眼前發黑了一下而已。」
 
  綠葉一愣,忍不住大喊:「你!你嚇死我了!不是都跟我懺悔過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再欺負我了。」
 
  原來他聽見了……該死!我有些惱羞成怒的說:「我是懺侮了,可沒說以後不再做啊!」
 
  綠葉帶著鼻音大喊:「你真是……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啊!真是氣死我了。」
 
  好吧!這勉強也算是怒吼吧?我內心感歎,長年進行的「激怒綠葉」的行為終於修成正果了啊!我真是太感動了。
 
  「好了啦!別再玩了,我們快點去追那個膽敢殺你的暗騎士,麥凱,你們快過來,我來治療你們的傷勢吧!」
 
  我撿起太陽神劍,一邊哈哈大笑,一邊站起來,想朝麥凱他們的方向走去,卻沒注意到腳邊有個凹洞,一腳踩空後,找還踉蹌了兩步,若不是趕緊用劍撐住,差點就摔倒在地。
 
  現場一片靜默。
 
  我連忙站直了身子,笑著說:「幹嘛這麼安靜?施展起死回生術很累的,我只是一時腳軟而已。」
 
  「太陽……」
 
  綠葉用帶著哽咽的聲音打斷我的話:「太陽,你看不見了,對不對?不要騙我,也不要為了隱瞞到底,故意想追上暗騎士他們,讓他們往你眼睛砍一劍,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要那麼做,拜託……」
 
  我沉默了下,強笑著說:「你在胡說什麼,我看得見你比二啊!瞎子怎麼可能看得見?你真傻,綠葉。」
 
  綠葉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抓得死緊,還帶著泣音哀求:「拜託……」
 
  我淡淡的說:「我沒瞎,綠葉,你想太多了。」
 
  「少羅唆了。」這時,麥凱不耐煩的低吼:「太陽,你說這是幾?」
 
  我停了下,回答:「是一。」
 
  麥凱又問了次:「那這個呢?」
 
  「你當我白癡啊!」我沒好氣的說:「你兩隻手都沒舉起來啊!」
 
  麥凱咕噥了幾句,然後說道:「艾梅,別哭了,他真的沒瞎啊!」
 
  綠葉的聲音很是迷惘,他說:「我不明白……」
 
  我安慰著他說:「你剛復活,腦袋難免有點迷糊,別想太多,先大睡特睡再說,不要擔心,你說不追暗騎士就不追,這樣也好,你真該休息一下,我施展了起死回生術,也很疲累了,我們走回頭,去不遠的森葉鎮休息。」
 
  我沒得到綠葉的回應,只得再出聲問:「好嗎?」
 
  可他們三人竟然安靜不語,我有點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但又不敢胡亂開口,好一會,綠葉輕輕的開口說:「我剛才點了頭,太陽。」
 
  我淡淡開口說:「我沒注意到,抱歉,我一路狂跑過來,又施展了起死回生術,我很累,只想要休息,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否則我會擔心你是不是因為起死回生術而留下了什麼後遺症,譬如幻想症之類的。」
 
  綠葉沉默了下,開口說:「好,我們先休息再說,我背你過去小鎮吧!」
 
  「不行。」我有點疲憊的說:「你剛復活,不要勉強做任何事情,你比我還需要休息。」
 
  這時,麥凱搶話說:「我背你,讓安去背綠葉好了。」
 
  聞言,我對麥凱的觀感大為好轉,感激的點了點頭後,我在麥凱和安身上各丟了一個初級治癒術,雖然沒多少幫助,而且還有奧斯頓身上的傷也不輕,但我實在無能為力了。
 
  在爬上麥凱的背後,我幾乎是半昏厥的睡了過去,途中,醒來過幾次,但都渾渾噩噩的,醒來沒多久就又睡過去了。
 
  最後,我們到達了森葉鎮,終於脫離硬邦邦的背,躺上了軟綿的床鋪,印象中,綠葉他們似乎問過我什麼,但我沒怎麼聽清楚,隨意說了你們決定就好,然後便翻過身,不再理會他們,只有在餓得受不了的時候,我才會出聲呼喚,然後舒舒服服的被喂,接著舒舒服服的又躺下來。
 
Rule 8
  拯救公主第八要件:「冒險必有情節——王見王。」
 
  再次張開眼睛時,我第一個想法就是……我最近怎麼常常在昏迷後張開眼睛啊?
 
  「我就知道,什麼當伴郎不用逃命……回去一定要跟教皇老頭要補償費!」
 
  我愁眉苦臉的爬起來,大半原因是肚子實在餓得受不了,雖然可以喊人,不過,我也太久沒動了,身體都開始感覺僵硬,再這樣下去,已經不是當豬,而是可以入土為安了。
 
  我走到房門前,伸手想推門時,卻聽見門外有吵雜聲,我停下了手,然後悄悄的把耳朵貼在門上,馬上就察覺了門外是綠葉和安的聲音,兩人似乎正在爭執……真難以置信,綠葉這傢伙居然會和別人爭執?
 
  綠葉壓低了聲音,吼道:「你和愛麗絲公主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天愛麗絲公主竟然出手攻擊我們,還有你的反應也太奇怪了。」
 
  呼!嚇得我的小心肝都怦怦跳,想不到綠葉居然會吼人,而且還是吼一個公主,難道他打算改行不當好人了嗎?
 
  「這一切都不關你的事!」安的聲音卻比綠葉還大。
 
  「不關我的事?」綠葉的聲音都抖了起來,聽起來似乎是氣得要炸掉了:「你們害得太陽昏迷不醒這麼久,你還說不關我的事?」
 
  安回嘴:「我看他只是在睡覺而已!」
 
  啪!
 
  安的聲音聽起來很呆滯:「你、你打我……」
 
  綠葉的語氣卻很冷,他說:「不要污辱太陽,下一次就不是巴掌了,我會直接對你提出決鬥,哪怕你是一位公主,安公主殿下。」
 
  我驚訝得連嘴都變成大O字形,綠、綠葉居然甩了公主一個巴掌?我的光明神啊!該不會綠葉的起死回生術還是留下了後遺症,而且後遺症是從好人變成壞人了吧?
 
  那我以後豈不是不能再欺負他了?光明神您實在太殘酷了,欺負綠葉是我為數不多的生活樂趣之一,您居然也忍心剝奪!
 
  「對不起,綠葉,我不是故意的……」
 
  安卻先哽咽了起來,一邊抽著鼻子,一邊說:「我也不知道愛麗絲姐姐會攻擊我們,他們還出手殺你,我真的不知道她會那樣做,我只是想幫她跟喜歡的人私奔而已,根本不想傷害你和太陽的,你要相信我。」
 
  雙方沉默了好一會,其間只傳來了安的哭泣聲,最後,綠葉歎了口氣後說:「我知道了,對不起,剛才打了你,我是太擔憂太陽,才一時衝動的,請原諒我。」
 
  這麼快就原諒和相信人家了,看來綠葉還是個好人嘛!對不起,光明神,我剛才誤會您了。
 
  這時,安有點結巴的說:「綠、綠葉,其實,我用來追蹤姐姐的魔法物品,可以使用一次瞬間移動,移動到姐姐身邊去……對不起!你不要罵我!」
 
  外頭沉默良久,綠葉歎了口氣,說道:「追上去太危險了,現在麥凱和奧斯頓又回去求援,等到我和太陽離開後,你再和他們說,看看他們做什麼決定吧。」
 
  「為什麼要等你和太陽離開?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安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不!」綠葉難得強硬的說:「絕不能讓太陽知道這件事情,你要答應我!」
 
  「為什麼?你不告訴我,我就不答應你。」
 
  「你不瞭解他,他……唉!你姐姐他們不該殺我的,如果讓太陽知道有方法能夠找上愛麗絲,他不會放過他們的,你姐姐也會有危險,所以你一定要答應我,在我和太陽離開之前,不要說起這件事情。」
 
  安有點不屑的說:「我們都打不過他們了,太陽他那麼弱……我是說,他、他沒那麼強吧?綠葉,你不要生氣啦……我不是故意罵他的啦!」
 
  「他沒那麼強……呵呵!」
 
  綠葉很無奈的說:「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十二聖騎士的共同守則第三條就不會是『不管太陽騎士看起來有多遜,也千萬不要碰觸他的逆鱗』。」
 
  聽到這裏,我想了想,走回床邊,躺了上去,揉揉眼睛,做出睡眼惺忪的樣子,大喊:「綠葉、綠葉,我餓死啦!」
 
  綠葉推門進來,聲音很是喜悅的說:「太陽,你清醒了?」
 
  「清醒到覺得我快餓死了,你說呢?」我沒好氣的說。
 
  綠葉呵呵笑了下,高興的說:「那吃粥好嗎?」
 
  我快速的說:「不要,我要吃肉。」
 
  「但是你剛醒過來,吃這麼難消化的東西,恐怕……」
 
  我翻了個白眼,忍不住說:「綠葉,你還是省省吧,你又不是審判,還是個好人,我才不怕你,我說要吃肉就是要吃肉。」
 
  綠葉沉默了一下後,語氣愁苦的說:「好吧,我叫廚房把肉剁碎一點,煮碗肉湯給你。」
 
  綠葉的手腳很快,才過一會兒,他就端著肉湯來給我吃了,我一邊吃肉湯,一邊聽綠葉給我說明現在的狀況,其實我剛才也偷聽到了,大致就是,麥凱和奧斯頓回去求援,因為我昏迷不醒,所以綠葉和安就留下來保護我的安全。
 
  綠葉說:「太陽,我也請他們派人通知光明神殿了,我想神殿那邊會派人來。」
 
  希望來的人不是審判。我對綠葉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口肉湯吞下去。
 
  沒了肉湯的香味後,我隱隱聞到一股臭味,該不會……低頭聞了聞身上的味道,我差點沒給自己熏死,還真的變成太臭騎士了。
 
  我愁眉苦臉的說:「綠葉,我好臭啊!你去給我買套新衣服來,還有……安公主。」
 
  靜立在旁的安聽我提起她,停了下,才問道:「什麼?」
 
  「你幫找提一桶熱水來好嗎?」我淡淡的說。
 
  安沒回答,但是,綠葉立刻溫言說:「麻煩你了,安,我去給太陽買衣服。」
 
  安這才終於回應了,只是語氣還是有些不情願的說:「好吧!」
 
  我對綠葉吩咐:「要買白衣,讓裁縫給我縫上太陽的標誌,你不是說叫了聖殿的人來?我可不能在眾人面前失禮。」
 
  綠葉一愣,點點頭說:「好。」
 
  綠葉轉身去張羅衣服,安沒多久就提了一桶熱水來,「咚」的一聲放下了桶子,沒好氣的說:「洗吧!我出去了。」
 
  「等一等。」我摸了下水,淡淡的說:「水太熱了。」
 
  安大概是有愧於我,也可能是看在綠葉的面子上,所以雖然她很不高興,卻還是十分聽話,一聽到我說的話,就低身去摸水。
 
  我冷笑一聲,召喚來了水屬性……
 
  頓時,滿桶的洗澡水和被我召喚來的水屬性結合為一,然後像條鎖鏈般纏上安的身體,她停頓了下,立刻掙扎,想要掙脫那些水鏈,但是水是無形的,她最多讓拳頭穿過水流,然後,我一口氣將那些水全都結凍,安頓時卡在那些冰柱中,無法動彈。
 
  「這不可能!初階魔法的冰凍術怎麼可能困住我。」安一邊喊一邊拼命掙扎,但她身上的冰卻沒有任何碎裂的意思。
 
  我淡淡笑著說:「根據我對魔法的瞭解,初階加初階等於中階,所以我把冰凍術加上冰凍術,反反覆覆加了五次,不知道算是什麼等級的魔法?但不管如何,這冰塊可是不比你身上的寶劍脆弱,你繼續掙扎也只會弄傷你自己。」
 
  說完,我淡淡笑著把手伸進安的衣襟……
 
  「你、你!」她的聲音帶著泣音,大吼:「你快住手,不然我要叫了!」
 
  聞言,我隨手使出旋風,讓風來回盤旋著房間牆壁,用以阻隔聲音,對安輕聲說:「呵!你叫吧,可惜,現在就算你叫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的。」
 
  她的聲音顫抖得很厲害:「綠葉、綠葉他馬上就回來了,他不會看著你這樣做的。」
 
  找隨口回答:「他還要等裁縫縫上太陽標誌呢,沒那麼快。」
 
  「原來你早就預謀了!」安大聲尖叫:「卑鄙無恥的傢伙!」
 
  怎麼每個公主都愛罵我卑鄙無恥?
 
  我沒理會她的叫喊,逕自從她的衣服暗袋中,摸出了一個比手掌小些的扁盒子,一打開來,香味四溢,我摸了摸盒子內部,裏頭裝的東西是膏狀的,感覺起來像是女孩子的香膏之類的東西。
 
  安停止了哭泣,語氣十分驚訝的說:「你怎麼會知道……」
 
  她猛然住了口,我淡淡接下了話:「我怎麼會知道,這個就是你用來追蹤愛麗絲公主的魔法物品,對吧?」
 
  「你、你……」安的語氣帶著驚恐:「原來,你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找冷哼了一聲,那當然,我怎麼說都是太陽騎士,難不成還真能是個廢物嗎?
 
  「你太可怕了。」安顫顫的說:「連拿劍的姿態和腳步都隱藏得那麼好,跑個步就喘得要死,根本像是一個不會劍術、體能又差的人,原來這一切都是假像!」
 
  安笑了起來,輕鬆的說:「但是,你不可能啟動這個魔法物品的,呵呵……哎呀!」
 
  我用風刀劃破了安的皮膚,然後把她的血滴到盒子裏頭。
 
  「你、你怎麼會知道……」安的聲音聽起來又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翻了翻白眼,粉紅家裏頭的魔法物品只比草莓棒棒糖少一點,我從小就在那堆魔法物品裏頭打滾,這種小小的裝置哪可能難得倒我。
 
  安的血一滴上去,只聽見喀的一聲,盒子底部掀開了另一層裝置,是個小小的魔法陣,我摸了一下,魔法陣雕刻得非常細緻,感覺得出來是難得一見的精品,但是,這種東西,粉紅家裏還是多得很。
 
  這時,我抬起頭來,對安說:「這個鎖鏈在我走後的半小時內就會破碎,你如果不想被陌生人佔便宜,就別大吼大叫的引人來,要是引到壞人,你就等著被人吃豆腐吧!還有,跟綠葉說,我會替他討回公道的。」
 
  不等安回答,我把風屬性輸入了魔法陣之中,魔法陣頓時變大,籠罩住我的全身,然後將我帶向愛麗絲公它的所在地。
 
  一感覺自己已經瞬間移動到了目的地,我立刻喊:「龍的聖衣啊!我以龍的傳人之名命令你,發動!」
 
  「二妹?」
 
  這是女人的聲音,她身上穿著袍子形狀的衣服,而且身上的風屬性高漲,想來,她便是愛麗絲公主,而且還是個風屬性魔法師。
 
  她離我很近,只有兩步遠而已,我快步上前,抓住了她,同時喊道:「別動!」
 
  但顯然她沒那麼乖,立刻想要使用風屬性魔法來反擊,可惜,她調動風屬性的舉動被我干擾了,雖然我不懂中高級魔法,不過,說到聚集屬性的能力,連艾崔斯特這個百來歲的魔法師都直接說他比不上我。
 
  她倒吸了一口氣,驚呼:「你、你不是刺客,是個魔法師!」
 
  「都不是,我是聖騎士。」我冷冷的說:「你眼瞎了嗎?看不見我手上閃閃發亮的太陽神劍嗎?我是太陽騎士!」
 
  一口氣說完後,我不能不承認,老早之前,我就很想呐喊:「我是聖騎士!不是祭司,是聖騎士聖騎士聖騎士!(以下出現一百次回音)」
 
  現在當真說了,真是有種打從心底爽出來的感覺,若不是情況不允許,我真的有種想流淚的衝動!
 
  「太陽騎士?怎麼可能?」愛麗絲顫顫的說。
 
  「愛麗絲!」
 
  這時,暗騎士也急急的沖回來了,想來,是我多到會溢出來的光屬性把他引回來了,他飛快的朝我們兩個的方向跑過來……
 
  「站住!」
 
  我抓緊了公主,太陽神劍也牢牢的架在她脖子上,然後冷冷的對著暗騎士說:
 
  「你不要這女人的命了嗎?」
 
  暗騎士的腳步慢了下來,卻沒有停止,我輕輕把手上的太陽神劍在公主的脖子上按壓一下,公主悶哼了一下。
 
  「住手!」暗騎士終於停下了腳步,怒吼:「你不能傷害她,她是一位公主!」
 
  我哈哈長笑了一陣後,又在公主脖子上按壓了下,這次公主倒是忍住不發一點聲音,我嘲弄的說:「你確定嗎?」
 
  暗騎士用顫抖的語音說:「你是一位騎士,還是聞名全大陸的太陽騎士,你不會傷害一個女人的,那有損你的榮譽,你不會那麼做的……」
 
  我笑了下,問道:「那你知道,『全大陸的人都知道』,太陽騎士最討厭的是什麼嗎?」
 
  「不死生物。」他反射性的回答。
 
  我怒吼一聲:「錯了!太陽騎士最討厭看到自己的聖騎士死掉!」
 
  吼完,收斂了下激動的心情,我淡淡的說:「現在,我警告你,你敢動一下,我就剁掉這女人一隻手,看你動幾下,我就剁掉她多少東西。」
 
  暗騎士和愛麗絲都沒動也沒說話,不知是被我嚇愣了,還是怎麼了,但那都不重要,我調動了大量的水屬性,將水凝結成冰柱,十來根冰柱就漂浮在暗騎士的身周,而他果真一動也沒動。
 
  反倒是我手上的愛麗絲公主哭喊了起來:「你太卑鄙無恥了!阿鷹,不要聽他的,他不敢那麼做的!」
 
  現在我確定了,全天下的公主只會一種罵人話,就是「卑鄙無恥」四個字,沒別的了。
 
  我淡淡的對暗騎士說:「忘了告訴你,發動鬥氣也算動了一下。」
 
  說完,十幾根冰柱直接朝他的四肢和胸腹轟了下去,接連響起了十來個重擊聲,但是,暗騎士哪怕是被重擊了,也一動都不動,硬是以站立不動的姿態扛下了這些攻擊,這也使得他的傷勢更嚴重,我聽到了不少骨頭碎裂的聲音。
 
  「阿鷹……」愛麗絲此時幾乎是快要昏厥過去,腿都軟了,全靠我支撐才沒倒下去。
 
  「你可以動了。」我淡淡的說。
 
  這時,暗騎士才緩緩的倒地,然後,我又發動了一根最大的冰柱,狠狠往他的背上砸下去。
 
  「唔!」他悶哼了一聲。
 
  好驕傲的騎士。我有些佩服他,剛才的最後一擊恐怕打碎了他好幾根肋骨,他卻從頭到尾都沒真的叫出聲。
 
  我放開了愛麗絲公主,順便懶洋洋的警告她:「不要想對我使用魔法,否則我就用『地獄火』幫你的暗騎士消毒殺菌,保證他乾淨得連骨灰都沒剩下。」
 
  愛麗絲用力推了我一下,馬上跑到暗騎士身旁,看著他的傷勢就哭了起來,暗騎士雖然傷勢沉重,神志恐怕是幾乎半昏厥的狀況,但他卻輕聲安慰起了公主,只是說來說去還是只有「我沒事,不要哭」這句話。
 
  見狀,我忍不住輕笑了起來,我們想要拯救她,可對方卻不這麼認為,這真是太可笑了,什麼騎士救公主……公主可不見得想要被拯救啊!恐怕對她來說,我們這夥人才是想要拆散她和心上人的魔王吧?
 
  「你們犯了一個錯誤。」
 
  我冷冷的說:「那就是不該殺死綠葉!你們不殺他,我不見得會想拆散你們,不過,現在我也不打算拆散你們,你們就一起下地獄吧!」
 
  現場沉默了一下,愛麗絲喃喃自語:「你要殺我們?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我冷笑一聲:「你們敢殺綠葉騎士,就該有太陽騎士會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的覺悟!」
 
  聞言,她一聲驚呼:「我是公主!」
 
  「喔,真的嗎?」
 
  我用十分輕柔的語氣說:「可我沒看見什麼公主,只看見了綁匪和他的同黨。」
 
  愛麗絲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她顫顫的說:「太陽騎士,你殺死我,我母后不會放過你和光明神殿的!」
 
  我淡淡的說:「喔?我這個刺客也沒看見什麼太陽騎士,你看見了嗎?」
 
  愛麗絲啜泣了兩聲,然後努力抱起了幾乎昏厥的暗騎士,似乎是想要帶著他逃。
 
  但她的力氣根本不可能移動一個男人,更何況,這個男人還穿著盔甲,但她卻不肯放棄,拼命要拖他走。
 
  見他們這樣的情況,我原本心中狂暴的情緒減了一大半,本來想好的酷刑折磨也有點出不了手,早知道就不要把暗騎士弄得那麼慘,他如果還有能力反擊一下,那我可能還有辦法繼續狂怒下去,現在,卻搞得自己都不忍出手。
 
  我意興闌珊的說:「算了,就給你們一個不怎麼痛苦的死亡好了。」
 
  我聚集起了黑暗屬性,打算用艾崔斯特曾用過的『死亡蔓延』,可以讓人死得無聲無息,毫無痛苦……
 
  「太陽,住手!」
 
  這呼喊是從空中傳來的。
 
  同時,我感覺到手上聚集的黑暗屬性被人打散了。
 
  我抬起頭來,對方穿著袍子形狀的衣服,外泄的黑暗屬性並不高,但是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這種屬性,我只在一個人身上感覺到過……不!不應該說是一個人,她早已不是人了。
 
  我握緊了拳頭,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中擠出話來:「粉紅,所以你跟我說你要搬家了,就是搬去渾沌神殿了嗎?」
 
Rule 9
  拯救公主第九要件:「帶公主回宮殿。」
 
  那人沉默了下,並沒有否認我喊出的名字,也沒有否認我的話,她輕柔的說:「太陽,放過那女孩,殺死綠葉的人是我,你對著我來吧!」
 
  我冷冷的說:「殺死綠葉的武器是暗騎士的細劍。」
 
  「是我叫他殺的。」她很乾脆的承認了,但又解釋:「不殺他,我們逃不過你的追蹤。」
 
  聞言,我咬著牙說:「我以為你夠瞭解我。」
 
  粉紅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說:「就因為我瞭解你,所以才殺死綠葉,就算你知道起死回生術在八小時內施展就可以了,你大可先治癒好戰神之子等人,跟著他們來打敗我們,再來復活綠葉……不過你一定不會那麼做的,在你眼裏,沒有任何事情比自己的聖騎士同伴更重要,哪怕是公主。」
 
  「那你就該知道!」我勃然大怒的吼:「敢殺死我的聖騎士的人都該死!」
 
  粉紅沉默了好一會,然後帶著誠懇的語氣說:「不要跟我打,太陽,你該知道我是什麼樣的東西,我是不會死的,就算你殺了這個身體,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知道,粉紅是個巫妖。
 
  之前,曾說過女妖這種東西,而巫妖幾乎可以說是女妖的進化版,是人為了種種原因,甘願把自己化為邪惡的生物。不過,女妖至少還是會死亡的,巫妖卻幾乎是不死身,他們拋棄了自己原本的肉體,把自己的「生命」放置在安全的地方,然後操縱著各式各樣的東西當作肉體使用。
 
  比起女妖來,巫妖更是強大了不知多少倍,他們生前就是強大的魔法師或者祭司,才有辦法順利完成成為巫妖的儀式,死後又得到不死身,和他們為敵可說是最不智的舉動,誰都不會想和強大又不知死亡為何物的巫妖作對。
 
  即使我殺了粉紅,最多只是讓這個肉體毀滅,她大可再尋找一個新的肉體。
 
  我深呼吸一口氣,說道:「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那我就殺了暗騎士吧。」
 
  粉紅有點尷尬的說:「也別殺他,太陽,他是『沉默之鷹』,渾沌神殿的暗騎士之首,身為光明神殿的太陽騎士,你應該聽過這個稱號。」
 
  我的確聽過,沉默之鷹雖然不是渾沌神代言人,卻是真正主事的人……混蛋!主事的傢伙不是應該很忙的嗎?怎麼還有時間來勾搭公主?
 
  粉紅繼續說道:「殺了他,你的麻煩就大了,渾沌神殿不見得比光明神殿強,但是他們有仇必報,到時,他們也許殺不了你,但一定會找機會殺死一個十二聖騎來報仇,你不會希望看到另一個十二聖騎喪命吧?」
 
  我淡淡的說:「你口口聲聲他們、他們的,難道你不是渾沌神殿的一員嗎?」
 
  粉紅哼了聲,不屑的說:「誰會和服侍自己的東西是一員。」
 
  聞言,我皺了下眉頭,並不太懂粉紅的意思,不過,感覺我已經快碰觸到渾沌神殿的重大秘密了,但我並不想趟這灘渾水,就如粉紅說的,渾沌神殿有仇必報,知道他們的秘密並不是件好事。
 
  幾個思量後,我轉過身,踹了暗騎士一腳,見他呻吟了一聲後醒過來,我開口問他:「你的名字?」
 
  暗騎士抬起頭來,先是看了空中的粉紅一眼,接著,又看了我一會,說:「我沒有名字,在我當上沉默之鷹時,就沒有名字了……打敗我的人啊!或許,你願意賜名給我?」
 
  我一愣,打敗他?用人質威脅也算?
 
  這渾沌神殿的暗騎士還真古怪……我冷笑一聲後說:「那你叫做等陽吧!敢把劍刺進十二聖騎的胸膛,你等著我,我現在不殺你,將來也總會讓你付出代價!渾沌神殿有仇必報,但我太陽騎士更是睚眥必報!」
 
  「等陽……好的,以後我就叫做等陽。」等陽點了點頭,還當真接受了我說的名字。
 
  我不理會這個古怪的暗騎士,對著天空說:「粉紅,你會回葉芽城來嗎?」
 
  「我總是得回去的。」粉紅倒是挺誠實的,說道:「我有牽掛在那裏,必須回去。」
 
  我點了點頭,猛然把大量聖光灌進太陽神劍裏頭,然後把劍朝空射出,毫不偏移的刺中了空中那個嬌小的身影。
 
  粉紅悶哼一聲,語氣痛苦的說:「太陽你……」
 
  我淡淡跟她說:「我看膩小女孩了,你就換一具身體回來吧。」
 
  她的身體慢慢地化成灰燼,苦笑著說:「一具要長年使用的身體可是要經過很多也很久的處理……你可真是睚眥必報。」
 
  我點了點頭,說道:「知道就好,下次你就會學乖一點了,無論如何,不要動我的聖騎士。」
 
  粉紅咕噥著:「早知道寧可被你追上,也不要碰你的逆鱗,真是得不償失,這下子我要去哪里找身體,唉,等陽,我可被你害慘了……」
 
  「真是非常抱歉。」等陽一聽,竟然不顧他滿身的傷,硬是下跪磕頭了。
 
  嚇了我一大跳,看來粉紅在渾沌神殿的身分果真很高了。
 
  粉紅倒是大方的說:「算了,把公主交給太陽,你就回渾沌神殿正大光明地跟月蘭國女王提出求婚的要求吧!經過這件事情,我想那個戰神之子也不願意娶你的愛麗絲了。」
 
  「可是……」等陽有點擔憂的說。
 
  粉紅打斷了他的話:「放心吧,知道你和我才是殺死綠葉的兇手後,他不會殺公主的,雖然那傢伙從頭到腳都不像個騎士,但是,內心深處的騎士精神還是有那麼一丁點兒的……應該有吧?我想……」
 
  至此,粉紅完全化為灰燼了。
 
  我白了她消失的地方一眼,要死就快死,廢話一堆,你這個巫妖,邪惡的生物之最,居然還提醒我這個太陽騎士應該要有騎士精神……這世界真是善惡不分了!
 
  這時,等陽擋在了愛麗絲的身前,居然對我下跪,懇求的說:「請您不要殺愛麗絲,是我殺了綠葉騎士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不要!」愛麗絲立刻沖到等陽的前方,用她纖細的身體擋住他,對我哀求:「請不要殺他,殺我好了,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離家出走的,求求你,不要殺阿鷹!」
 
  等陽立刻抱住了公主,努力要護衛她,但公主卻拼命掙扎,他心痛的喊:「愛麗絲!不要這樣。」
 
  「阿鷹!」愛麗絲哭泣著說:「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你保護我也沒有用的。」
 
  「愛麗絲……」等陽的聲音已經帶著泣音了,在愛情面前,連冷酷的暗騎士都會哭泣。
 
  見兩人哭成了一團,我有點傻眼,沒想到這輩子居然能聽見這幾句超級經典的愛情劇臺詞,而且怎麼感覺我好像是劇中人人喊打、要拆散情侶的大壞人啊?
 
  有沒有搞錯啊!我才是來拯救公主的騎士好不好!
 
  主上,三個小時的變身時間已經到了,您要付出更多血液來維持變身嗎?
 
  我有點無力的回答龍的聖衣:「不了,我一個月內變身了三次,再這樣下去,真的要貧血了,再說,就算維持變身,這兩個哭鼻子的傢伙根本讓人升不起一點殺人的意思……」
 
  解除了變身之後,我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威脅別人。
 
  「你們兩個絕對不准說破我的真面目,也不准說我的刺客裝扮,要不然……」
 
  愛麗絲大概是被我嚇得夠嗆了,她抱緊自己的心上人,狂喊:「只要你不殺阿鷹,什麼都可以!」
 
  我等不到暗騎士的回答,感知了一下,發現他的黑暗屬性流失得很嚴重,看來傷勢真的很重,就這麼讓他走,說不定會死在半路上,嘿嘿……
 
  我施展了一個終極治癒術,將暗騎士的傷治好了大半。
 
  等陽和愛麗絲大概是被我的好心嚇著了,兩個人都保持靜默,我保持高深莫測的態度,用輕淡的語氣說:「你滾吧,我會把你的公主完好如初的送回她媽媽身邊去。」
 
  等陽躊躇地不肯走,他小心翼翼的問:「如果,那時我真的動了,你真的會砍下公主的手嗎?」
 
  「我會,否則,就換你把我斷手斷腳了。」我毫不遲疑的說。
 
  等陽沉默了,而且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接著說:「不過,等你不敢動,被我打成重傷後,我會再把她的手接起來。」
 
  這時,等陽才吐出了一口長長的氣,說道:「我相信您。」
 
  相信就相信,幹什麼用「您」?你這麼尊敬我做什麼?我有點受寵若驚了,這傢伙該不會是把我當成一生的宿敵之類的東西來尊敬吧?
 
  等陽跟公主說:「愛莉絲,你等我,我一定會去求婚的。」
 
  愛麗絲的語氣十分委屈:「但你不是說,黑暗之鷹是終身不婚的?所以神殿不會讓你來提親,我們才會私奔的……」
 
  等陽發出了笑聲,說道:「有『那一位』開口說要我去求婚,神殿沒有人敢不讓我去求婚的。」
 
  那一位?是粉紅嗎?我皺了皺眉頭,這粉紅到底是什麼身分?
 
  接下來,就是兩個小情侶你儂我儂,十八相送都送過了,兩個人還沒分開,看得我真是想上去各補他們一刀,讓他們達成同生共死的情侶最高境界。
 
  我恨恨的說:「等陽,你再不去把剩下的傷治好,血再這樣流下去,我看你不會有命去求婚的。」
 
  如此,愛麗絲連忙催促心上人快走,等陽才總算走了。
 
  愛麗絲一直看著心上人的背影,許久,才捨得轉身,有點怯怯的問我:「我們現在要飛回去嗎?」
 
  「你以為我會飛啊?」我沒好氣的說完,上下打量了下愛麗絲,問道:「你是哪個等級的魔法師?」
 
  「是高級了。」愛麗絲怯怯的說。
 
  她現在似乎已經把我當作洪水猛獸了,她的個性也和安大不相同,安就算被我嚇到,恐怕會有的舉動不是害怕,而是舉著斧頭砍過來。
 
  我微微一笑:「很好,等綠葉他們來之前,你就教我所有的風屬性魔法。」
 
  「教你?」愛麗絲驚訝的說:「我哪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你的魔法比我還要強呢!」
 
  我總不能說,其實除了艾崔斯特教了我一些黑暗魔法以外,我半個魔法咒語也不會吧?說不定她就會趁我不注意的時候,用魔法把我轟到天邊去了。
 
  想來想去,看她那麼怕我,我索性惡聲惡氣的吼:「問那麼多做什麼?叫你教就教。」
 
  愛麗絲顫抖著說「好」,可憐到活像是遭受後母虐待的繼女一樣。
 
  但是,我不想當壞心的後母啊……為什麼騎士拯救公主會變成後母虐待繼女啊!
 
  我是聖騎士,不是後母!
 
  愛麗絲哭泣著說:「你、你不要生氣,我會很認真教你,我什麼都不問了,再也不敢問了,嗚嗚……阿鷹!我好怕……」
 
  我是聖騎士,我是來拯救公主,不是來虐待公主的!
 
  「阿鷹,嗚嗚,來救我……」
 
  「不准哭!」我火大的低吼。
 
  「嗚!」愛麗絲果然閉上了嘴,然後,直接昏倒了。
 
  接下來的幾天內,我和公主面臨了非常嚴重的問題……
 
  雖然等陽留下了帳篷,但太陽騎士和公主都不會搭帳篷。
 
  雖然等陽留下了木材,但太陽騎士和公主都不會搭烤肉架。
 
  雖然等陽留下了獵物,但太陽騎士和公主除了烤焦以外,不會烤其他的東西。我仰天長歎,懊悔不已,早知道就留下等陽了,我留公主這種只能看其他都沒有用的東西幹什麼?
 
  「等陽比你好多了,他都會搭帳篷、生火,還會烤好吃的肉給人家吃!」
 
  愛麗絲餓到忘了我的恐怖,大哭大鬧:「你這個只能看沒有用的騎士……不對,等陽比你好看一百倍!哇啊~~你不能看也沒有用,我要回等陽的身邊去,等陽!」
 
  「是他帥得太誇張,不是我不能看!」
 
  我餓得脾氣也不好起來,跟她一起尖叫:「還說呢!你的飛行術怎麼那麼爛?人家艾崔斯特都可以飛一天一夜,你飛三個小時就要休息一天,還飛得那麼慢,搞得我們回不去!」
 
  愛麗絲用比我還高八度的聲音尖叫:「我才不認識什麼艾崔斯特,高級的魔法師本來就只能飛三個小時,速度本來就那樣嘛!哇啊!等陽!我被壞人欺負了,你都不來救我。」
 
  氣死我了!
 
  我對她怒吼:「別吵了,我警告你,回去後不准說我會用魔法。」
 
  然後,我違反了騎士的身分,開始用起了大量的魔法。
 
  下雨了,不會搭帳篷、沒關係,我用魔法直接轟個山洞出來睡。
 
  肚子餓了,不會架烤肉架。沒關係,我召集風屬性,直接讓肉漂浮在火上烤。
 
  肉會烤焦,沒關係。我把肉放遠一點,慢慢烘,總有一天烘熟它,而且還不會焦!
 
  愛麗絲坐在山洞中,啃著烤肉,一邊含糊的說:「對不起,我錯了,你還是有點用的,雖然還是不能看。」
 
  我一邊猛吃肉,一邊咬牙切齒的說:「是你的審美觀有問題!你看等陽看太久,所以審美觀都疲勞了,你小心點,再繼續看他下去,你就會不敢照鏡子看自己了。」
 
  愛麗絲嚇到烤肉都掉到地上,急忙尖叫:「你胡說!我可是國內第一美女,就算幾天沒打扮……還是很漂亮的吧?對吧?」最後幾句,她急得都要哭了。
 
  我沉默了下,聽她哽咽起來,我安慰著說:「好啦,還是很漂亮啦!」
 
  聽我這麼說,她才破涕為笑,甚至反過來安慰我:「好啦,你也是很帥,至少眼睛顏色很漂亮,不輸給等陽,而且皮膚真好……」
 
  說到這,她甚至摸了我的臉一把,驚呼:「真的好滑嫩,你用什麼保養的……不對,你是男生,難道是天生的?真好!」
 
  我快速的說:「發酸的牛奶滴進十滴檸檬汁擠進整整三十朵的玫瑰花汁還有十朵薰衣草汁最後再混一點麵粉,最後塗在全身上下,然後用蒸氣蒸一小時,每週至少要做一次。」
 
  「……回去再跟我說一次,我現在沒有紙筆可以記下來。」
 
  我跟她提議:「如果你好好扮演一個被拯救的公主,而且不跟任何人洩漏我的真面目,到時候,我可以把所有美白護膚的秘方都告訴你,包准等陽來娶你的時候,你的皮膚白嫩得跟小嬰兒一樣。」
 
  愛麗絲非常激動的說:「成交!」
 
  雨斷斷續續的下了幾天,因為我沒把握能在森林中找到另外一塊山壁來轟出山洞,所以乾脆就在這個山洞中等待救援了,果然天氣還沒放晴,我就感知到綠葉他們已經在附近了。
 
  其中有三個人的光屬性高得超乎尋常,一個是綠葉,另外兩個……其中一個水屬性很高,應該是寒冰,另外一個則是金屬性很高,但是兼有土屬性,所以應該不是刃金,這個屬性應該是……是堅石騎士!
 
  十二聖騎士中,隸屬於殘酷冰塊組,固執得出了名,他的固執就跟石頭一樣硬邦邦,號稱打破他腦袋容易,但是要打破他的固執,不如推翻光明神殿還比較容易些。
 
  照「全大陸的人都知道」的定理來說,是這樣沒有錯。不過,這一任的堅石騎士卻有一點不太一樣……他其實是個很隨和又很好相處的人。
 
  聽說,前一任的堅石騎士在教導了他三年,卻怎麼也無法讓堅石小騎士固執一點後,心灰意冷之下,打算放棄他,讓後補騎士來替代。(不是每個十二聖騎都會傻到忘記選後補騎士的。)
 
  但是,除了不願意固執以外,這個堅石小騎士其實沒做錯什麼事情,要換掉他,也很難找出讓人信服的理由,就這樣鬧了大半年,直到裁決是否要留下他的那一天…
 
  我的老師,當時的太陽騎士,走進了裁決會議現場,輕輕歎了句:「即使會被趕出聖殿也不願意做個固執的人?居然這麼固執的不願意做個固執的人……唉!真是個固執的孩子。」
 
  聽我的老師說,他說完話後,裁決會議上百餘號人都露出了同一種表情,堪稱天下難見的奇景。
 
  我問老師到底是什麼表情,他想了想,寫了個「囧」字,要我幻想一下眼前有百來個人露出類似「囧」字的表情,我幻想完後,贊同這果然是個天下難見的奇景。
 
  之後,堅石小騎士就留了下來,再也沒有人要換掉他。
 
  審判派了堅石來,我想了一下就理解了。
 
  堅石騎士是殘酷冰塊組中唯一擅長外交的人,雖然溫暖好人派的暴風騎士更加擅長,但是暴風如果離開聖殿,恐怕整座聖殿就要停擺一半了,所以才派了堅石來,他可以幫忙綠葉解決和皇宮以及戰神殿的外交麻煩。
 
  如果讓綠葉弄外交,他除了答應任何要求以外,也不能做別的事情。
 
  至於派寒冰來的原因就更簡單了,寒冰很強,如果我們真的和月蘭國、戰神殿撕破臉,要逃亡的話,有寒冰在,我們活命的機率也比較大……
 
  「太陽!」
 
  綠葉沖進了山洞,抓住我的肩膀就是一陣猛搖:「太陽、太陽,你沒事吧?沒事?那就好!喔喔!愛麗絲公主也沒事……真是太好了!」
 
  他幾乎哽咽了起來。
 
  害我突然有點良心不安,他好像從我們出來冒險就開始擔心一堆事情,真不愧是溫暖好人派的老媽……
 
  「別哭了,真的沒事了。」我安慰著他:「你看,公主也救回來了。」
 
  綠葉哽咽的說:「可是你的眼睛……」
 
  我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我的眼睛沒事,你擔心太多了,綠葉老媽。」
 
  「太陽騎士長,別來無恙。」
 
  我轉頭望向山洞口,那個聲音是堅石騎士,他身後還跟著寒冰騎士,後者則是永遠的不發一語。
 
  我掛上太陽式微笑,優雅的回答:「願光明神的光輝永遠籠罩在你身上,堅石兄弟。」
 
  堅石定定的看著我,然後問:「太陽,我比了幾?」
 
  「……光明神在上,那數字就跟你的腦袋一樣是零蛋!」我沒好氣的回答。看來綠葉肯定跟他們哭訴過關於「我瞎了」之類的話。
 
  「的確是。」堅石呵呵笑了起來,對綠葉說:「綠葉,你擔心得太多了,太陽很好。」
 
  綠葉久久才發出了一聲「嗯」,也不知到底是相信我的眼睛沒事了沒有。
 
  沒多久,麥凱、安和奧斯頓也到了,他們身後還有一整排的戰士,安一進來,立刻呼喊著愛麗絲,然後跑到姐姐身旁,著急的喊:「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他有打你嗎?他有吃你豆腐嗎?」
 
  「安,你在胡說些什麼?」愛麗絲斥責:「多虧了太陽騎士把我從惡人手中救出來,而且無微不至的照顧我,才讓我脫離險境,他是一位高尚的騎士,不可以污辱人家。」
 
  現場沉默了好一會,安用非常勉強的語氣:「太陽他、他是個高尚的騎士?」
 
  美白護膚配方的漂白效果當真驚人,立刻讓我從卑鄙無恥的小人變成了擁有高尚精神的騎士。
 
  「是的。」愛麗絲站了起來,略顯高傲的說:「來人。」
 
  當她這麼一喊,站在山洞口的十幾個人立刻走出行列,看來,來的人還包括了皇宮中人,他們走到公主身邊,為她遞上毛巾,披上乾淨的披風,甚至有人幫她整理頭髮。
 
  在愛麗絲整修儀容的期間,麥凱始終沒有說話,但我很可以理解,當初偷聽安和綠葉說話時,得知愛麗絲曾經出手攻擊過他們,如果我是麥凱,恐怕現在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堅石騎土十分有禮貌的問我:「太陽騎士長,我們初來乍到,不知道情況如何,請問您對現在的情況有什麼見解嗎?」
 
  我毫不遲疑的說:「先回去再說。」
 
  堅石開口說:「太陽騎士長說話果真一針見血,不知道其他人有什麼其他的提議嗎?」
 
  這和一針見血無關,我只是想洗澡……好臭啊!我已經臭到開始怨恨光明神當初為什麼不取走我的鼻子當代價!
 
  回皇宮就方便得多了,因為來的人裏頭包含了皇家魔法師,他們帶來了瞬間移動的魔法陣,這個魔法陣已經被設定好是和皇宮裏頭的一個魔法陣相通,只要輸入足夠的風屬性,馬上就可以利用瞬間移動回到皇宮。
 
  回到皇宮後,在去見女王之前,梳洗儀容是必備的,所以洗澡並不是什麼難題,不過,洗完澡,吃了點東西,身上香噴噴肚子也滿足後,軟綿綿的床鋪就拼命跟我招手……
 
  雖然明知道還要去向女王報告事情經過,但我實在經不住誘惑,爬上床,感覺自己好像一個月沒休息睡覺了,瞬間意識就模糊……
 
  「太陽……」
 
  我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有人在叫我,我立刻抱怨:「唔,做什麼?我好累,不要吵……」
 
  隔了一會,那人說:「沒什麼,那你睡吧。」
 
  幾天後,我受到了女王的表揚。
 
  表揚的理由是拯救公主有功,獎品是一點用都沒有的榮譽騎士勳章,同時,愛麗絲公主還扣押勳章,要我拿美白護膚配方去換……她當我是白癡嗎?換那個勳章有什麼用?
 
  我就不去換,等她來求我換,哼!
 
  不過,當天下午我就被告知,那枚勳章是用寶石雕刻而成,價值連城……於是,我只好去求公主跟我換。
 
  戰神之子取消了和愛麗絲公主的婚約。
 
  雖然,女王主動說不要取消婚約,改成換新娘,讓安嫁給麥凱,但是,安和麥凱互相用噁心的眼神看了對方一眼,同時說:「如果要跟他(她)結婚,就要換我找個人私奔了。」
 
  女王看起來很苦惱,但是,在月蘭國年僅十歲的小公主蹦蹦跳跳跑到母后跟前,用可愛無比的嗓音說「長大後要做戰神哥哥的新娘」後,問題迎刃而解。
 
  麥凱先和小公主訂了婚,等待小公主十六歲成年了才結婚。
 
  雖然,民眾間難免有「戰神之子居然是個戀童癖」之類的流言,不過,被人家罵罵戀童癖就可以換來一個比自己小十歲的新娘,十分值得。
 
  至少麥凱自己很沉迷于教育未來妻子的計畫中。
 
  起死回生術還是留下了後遺症。
 
  在綠葉一眼看見十公尺外飛行的蒼蠅的翅膀上有個小破洞後,他就發現事情大條了。
 
  經過多番實驗(主要是我逼著他數三十公尺外的一坨狗便便上到底有幾隻蒼蠅),終於證實,他擁有了超人一等的視力。
 
  一個弓箭手有了超人一等的視力,等於擁有了超人一等的實力……簡言之,他不可思議的射箭能力又更加不可思議了。
 
  順帶一提,在我比著三十公尺外的狗便便,要他數上頭到底有幾隻蒼蠅時,他總算相信我沒瞎了。
 
  最後,我們終於回光明神殿了。
 
Rule 10
  拯救公主第十要件:「和公主發展戀情。」
 
  光明神殿啊!我的聖殿啊!一見到光明神殿富麗堂皇的外表,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感動,就好像遠遊幾十年的遊子終於回到故鄉,投入了母親的懷抱……
 
  我終於回來了!回到我那美好的殿男生活!
 
  我雖然保持著優雅的姿態,但一跳下馬車,就忍不住越走越快,想要去看看我揮別了一個多月的房間,但在經過卻見到聖殿的廣場聚集了不少人,我皺了下眉頭,感覺到人群裏頭有兩個熟悉的人。
 
  羅蘭和他的副隊長狄倫。
 
  雖然他倆被人群圍住了,但是,卻不斷傳來刀劍相交的聲音,我驚愕了一下:心頭一陣狂怒,他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聖殿裏頭傷害彼此!
 
  我一路推開人群,圍觀的聖騎士們先是不耐煩的回頭看,但一看見是我,馬上驚訝地跳開讓路給我。
 
  我擠到最中間,果真看見兩人正持劍戰鬥,你來我往的速度快得驚人,刀劍無情,頓時,我害怕起自己要是慢一秒鐘阻止,可能就會有一方傷在劍下。
 
  「都給我住手!」
 
  我立刻對著兩個人大吼,見到兩人果然停下手,我就放心了點,然後又對一旁觀看的人群中,最熟悉的那個人怒吼:「亞戴爾,你為什麼下阻止他們兩個?」
 
  亞戴爾愣了愣,連忙跑到我身旁,低聲解釋說:「隊長,沒事的,魔獄騎士長和他的副隊長只是在切磋劍術而已,他們這一個月來,每天都在這個時間比劍,有時,審判騎士長也會加入戰局。」
 
  我一聽,馬上看著羅蘭和他的副隊長狄倫,兩個人早停下手,正一起看著我,哪有一點要置對方于死地的樣子……糟糕!看來我誤會了,忍不住笑了下自己,看來因為綠葉的死,讓我的神經太過緊張了,這裏怎麼說也是聖殿廣場,人來人住,難不成還真的能死個十二聖騎或者是副隊長不成?
 
  就算亞戴爾不阻止,審判也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時,亞戴爾輕輕附在我耳邊解釋:「隊長,其實是魔獄騎士長答應了狄倫,只要狄倫打贏他的話,他就把隊長的位置讓給他,不過,打到第十天的時候,狄倫已經心服口服了,現在其實是魔獄騎士長在指導狄倫和其他魔獄小隊成員的劍術而已。」
 
  我低聲問:「事情真的解決了?」
 
  「解決了。」亞戴爾點了點頭,說道:「現在哪個人要敢質疑魔獄騎士長的話,狄倫會第一個跳出來維護魔獄騎士長。」
 
  我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那幫我解釋一下,我要回房敷面膜了。」
 
  「隊長?」亞戴爾不解的看著我。
 
  「……我是說,我要回房休息了。」猛然發現自己說實話後,我連忙換了個藉口。
 
  「是,您辛苦了。」
 
  我轉過身去,走遠時,隱隱聽見亞戴爾只對眾人解釋了一句話:「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懂了嗎?」
 
  然後,眾人齊聲回答:「懂。」
 
  真不愧是我的副隊長,連理由都懶得找,頗有他的隊長我的風範。
 
  「格裏西亞!」
 
  我轉過頭,對追上來的羅蘭笑著說:「還習慣在聖殿的生活嗎?」
 
  「很習慣,但是,我這樣下去真的好嗎?」羅蘭追到我身旁,慢下腳步和我並肩走著,他有些躊躇的說:「若是我的身分被揭穿了,對你……」
 
  我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你在聖殿生活的這一個多月以來,難道還不懂嗎?我和審判只要聯手起來,就算比著蘋果說那是蕃茄,那蘋果也從此以後就改名叫做蕃茄了。」
 
  羅蘭皺著眉頭不說話。
 
  「你別擔心,就算你的身分被拆穿了,最多也就是你必須被燒死而已。」我故意說:「到時,只要你願意被燒死,我絕對一點事也沒有,所以,你願意答應我,到時若是被揭穿,你就讓我綁上火刑柱燒死嗎?」
 
  「好。」羅蘭立刻堅決的點頭。
 
  我笑了下,羅蘭只要他自己犧牲就能解決的事情,他一點也不會擔心,他最怕的只是連累他人,所以用這種說法最能動服他不要擔心了,如果是審判就沒那麼好騙了,他多半會繼續問我,那你願意對光明神發誓,到時真的會把我燒死嗎?
 
  「好了,魔獄騎士長,你繼續教育你的副隊長吧,太陽累了,想去休息。」
 
  「好。」羅蘭慎重的點了點頭,嚴肅的說:「格裏西亞……不!太陽,我對你發誓,一定會盡我所能的做好魔獄騎士的職責。」
 
  聞言,我又松了一口氣,羅蘭的事情也總算搞定了,看來我有好長一段悠閒日子可以過了!
 
  隔了幾天,月蘭國又私下派了使者來,這次甚至驚動了我國國王陛下,特別關注光明神殿是不是和月蘭國有了什麼秘密協定。
 
  在十二聖騎士外加國王特派騎士伊力亞的注視之下,月蘭國使者笑眯眯的拿出一大疊信件,說道:「這是我國安公主要交給光明神殿的綠葉騎士的東西。」
 
  眾人瞥見那疊灑滿了香水、厚度像暴風手上的公文那麼厚的信件。
 
  然後,十二聖騎士紛紛訕笑了起來。
 
  伊力亞搔了搔臉,原本嚴肅的神色消失無蹤。
 
  綠葉低垂著頭接下了信件,至此,月蘭國使者卻還不肯走,他對綠葉說:「安公主吩咐務必讓我帶回您的回信。」
 
  綠葉這時下巴已經快貼在胸前了,他小小聲的回答:「好。」
 
  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之下,他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幾十封信件……上頭沒灑香水,但估計原因是綠葉實在太窮了,沒錢買香水……遞回給月蘭國的使者。
 
  月蘭國使者心滿意足的拿著幾十封信件走了以後,烈火第一個撲到綠葉身上猛捶他,狂吼:「綠葉,你這個臭小子,居然和公主好上了!」
 
  「我的光明神啊!十二聖騎士第一個攀上公主,居然是綠葉這個好人!」
 
  其實第一個攀上公主的是伊力亞,我默默在心中反駁。
 
  大地騎士恨恨的說:「世界變了,好人都有公主愛!」
 
  孤月騎士流下兩行清淚,對著光明神標誌立志:「我也要當個好人!」
 
  聞言,我真是有夠委屈的。
 
  我也是個好人啊!還是十二聖騎士之首,長得也比綠葉帥,薪水也比他高,為什麼全天下的公主只會罵我卑鄙無恥?
 
  嗚嗚,我、我……只好去殿男專用走廊找個視野良好的視窗,看看隔壁光明殿的美女祭司,聊表安慰了。
 
  「可惡!我要當一輩子的殿男!」我內心哭泣呐喊。
 
  這時,審判騎士長走了過來,跟我一起靠在窗臺上,盯著隔壁光明殿的走廊,好一會後,他終於開口說:「今天光明殿放假。」
 
  「我知道。」
 
  「那你在看什麼?」
 
  「看心酸……」
 
  我倆望著根本沒有人的光明殿走廊看了好一會,審判才開口說話:「綠葉當初向聖殿求援的時候,曾經說過你的眼睛似乎出了問題。」
 
  我心頭一驚,聳聳肩說:「他太緊張了,難道我看起來像個瞎子嗎?瞎子還來看美女,那也太好笑了。」
 
  審判淡淡的說:「那你告訴我,現在在窗臺上的那只鳥是什麼顏色?」
 
  我沉默了下,謹慎的回答:「是白色的。」
 
  沉默良久,審判終於幽幽歎了聲:「唉……格裏西亞,你還打算繼續瞞我嗎?」
 
  果然瞞不過審判……我苦笑了下。
 
  我一開始用身體虛弱的理由,在森葉鎮躺了好幾天,看起來像在休息,卻是在拼命熟練「感知」能力,那十天幾乎沒睡多少,以為練得毫無破綻,甚至後來去尋仇時,連愛麗絲公主、等陽和粉紅都沒發覺我瞎了。
 
  後來,一路回到聖殿,我的感知能力更厲害了,甚至能靠著不同屬性來拼出物體的細節型態……什麼?這話太文言,你聽不懂?哎呀!簡單來說,就是我連衣服上有幾個鈕扣都可以感知得出來了。
 
  最後,連人的大概長相都能拼出來,甚至還可以感覺到對方做了什麼面部表情……我都快以為自己沒有瞎了。
 
  但是,我怎麼也感知不出「顏色」這種東西,甚至,我也分別不出美醜,當在山洞時,愛麗絲哽咽著問我她美不美,我真的不知道她漂不漂亮,在我的腦海中,她的形貌是各種不同的屬性組合出來的,已經脫離所謂的美醜了。
 
  審判皺了下眉頭,說道:「你沒跟我說過,起死回生術需要施術者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是不用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我淡淡的說:「只是我在施展復活術的時候,跟光明神祈求,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來換取綠葉的完全復活,你該知道,我一向慎重,絕不會賭那四分之一,我賭不起!」
 
  審判沉默了好一會:「既然如此,就別再自責綠葉的死了,你看著綠葉時,總帶著歉意。」
 
  找歎了口氣,深深的說:「我以後再也不會拋下任何夥伴,絕對不會!」
 
  審判淡淡的說:「我也會警告他們,寧可跳崖死無全屍,也絕不准死在你面前,否則下次,你真不知道會少什麼東西回來了。」
 
  「……」我在心中默想,就算跳崖,只要有半顆頭在,多半是可以救回來,只是看我要付出什麼代價而已。
 
  審判歎了口氣,說道:「你不能救所有的人,格裏西亞,我希望你明白這點。」
 
  「我知道。」大概吧……
 
  「眼盲除了讓你看不見顏色以外,還有什麼影響嗎?」審判仔細的問。
 
  我偏著頭想了想,美醜這點大概不用提了吧?我老實的回答:「本來還有的,但是熟練感知以後,現在完全沒有了,我能『看見』的東西比以前還多了,視野幾乎是三百六十度,不過,就只有顏色看不見。」
 
  「說到這……」我忍不住好奇的問:「窗臺那只鳥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審判沉默了下,回答:「是白色的沒錯。」
 
  「你騙我。」我面無表情的說。
 
  「是,我騙你。」
 
  審判毫無愧疚之心的點頭承認,補充:「下次你若是再敢瞞我,不管是再機密的事情,我都會當著十二聖騎士的面揭穿你。現在,你最好先想想怎麼跟魔獄騎士長道歉,因為我會告訴他,你的眼睛看不見了,讓他多注意你的安全。」
 
  我欲哭無淚的求饒:「不要啊!這樣羅蘭一定會整天跟著我,他又不用睡覺不用上廁所不用吃飯……我的光明神啊!我才不要被一個男人整天跟著不放!我一定會瘋掉!」
 
  「喂、喂!審判,你別走啊!聽我說,只要你不告訴羅蘭,我什麼都聽你的,雷瑟•審判~~」
 
Rule C
  十二聖騎的共同守則第三條:「不管太陽騎士看起來有多遜,都不要觸碰他的逆鱗。」
 
  「呀!」
 
  大半夜,月蘭國的皇宮中,公主愛麗絲的房間卻傳出了尖叫聲。
 
  安公主和一堆騎士急急忙忙的街進愛麗絲公主的房間,卻只見到愛麗絲跪坐在全身鏡的前方,捂著臉低垂著頭,一聽到有人進來,她激動的尖叫:「出去!通通出去!」
 
  騎士們面面相覷,但見到寢室中也沒有其他人,他們看了看安公主,後者點了點頭,示意騎士們離開。
 
  安走到姐姐身旁,小心翼翼的問:「姐,你怎麼了?被蟑螂嚇到了嗎?」
 
  愛麗絲只是搖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見她如此,安也急得發慌了起來,連忙說:「找去找人來幫忙……」
 
  「別去!」愛麗絲急忙喊住了妹妹。
 
  安停下了腳步,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真不知道該拿姐姐怎麼辦,她無奈的說:「姐,你這樣讓我很擔心,不管怎麼樣,你總是要告訴我該怎麼做嘛!」
 
  聞言,愛麗絲慢慢放下了手,一抬起頭來,她就看見了妹妹的驚訝神色,然後,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安露出了古怪的神色,莫名其妙的說:「姐你的臉怎麼……變黑了這麼多?白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愛麗絲啜泣著說:「我剛敷完瞼,一照鏡子,就發現自己居然黑成這樣,所以才尖叫的,我的皮膚……」
 
  原來是變黑了這麼點小問題,雖然是黑了點,但也沒怎麼樣啊!安哭笑不得的說:「老早叫你別那麼愛敷臉,看吧!敷出問題來了。」
 
  「怎麼可能?我都照著配方上寫的做了啊!」
 
  愛麗絲連忙把太陽騎士給的美白護膚配方拿出來給妹妹看:「水草、焦土、泥巴、沙子、綠色甜椒、夜來香,爆炒以後,應敷上三個鐘頭。」
 
  安看著那個所謂的配方,先是覺得這配方的材料真夠詭異的了,多虧姐姐居然還真敢敷到臉上,然後更仔細一看後,她臉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她委婉的問:「姐,你這配方是從哪里來的?」
 
  愛麗絲立刻回答:「太陽騎士給我的呀!他的皮膚真的很好,又白又嫩的,不可能會有問題的!」
 
  果然……安苦笑著說:「姐,你試過把每一句話的第一個字念過一遍嗎?」
 
  愛麗絲一聽,連忙低頭看配方,一邊念出來:「水焦泥沙綠夜,爆應……誰叫你殺綠葉,報應!啊!」
 
  巫妖被毀了身體,等陽差點被打死,想不到他居然連自己都不放過……
 
  愛麗絲的尖叫聲繞皇宮三日而不散。
 
  「太陽騎士!你個卑鄙無恥、睚眥必報的混蛋小人!」
 
  某一天,綠葉滿心甜蜜的讀著安派使者送來的情書。
 
  親愛的綠葉:
 
  你上次說的十二聖騎共同守則第三條:「不管太陽騎士看起來有多遜,都不要觸碰他的逆鱗」,真是再有道理不過了,因為姐姐的皮膚連敷了一個月的面膜,但是一點變白的跡象都沒有。
 
  不過,姐姐的情人因為被太陽騎士治療過,傷勢不重,所以趕回渾沌神殿的速度很快,馬上就來求婚了,但是姐姐在沒有變白以前,卻不敢見他,也不敢接受求婚,所以她現在是天天以淚洗面……但是就算用眼淚洗臉,她還是白不回來。
 
  唉!太陽騎士太可怕了,綠葉,你要小心不要觸碰到他的逆鱗了,如果真的碰了,就趕快逃亡到我這裏來,我讓麥凱把你藏進戰神殿,或許可以逃過一劫。
 
  祝永遠不要碰觸列太陽騎士的逆鱗。
 
  你的安
 
  【完】
 
偽•角色介紹
  月蘭國女王:
 
  月蘭國的女王,擁有堅強的耐力,可穿著比盔甲還重的禮服和王冠,和自己隨身的女騎士心靈相通,不需做出任何舉動就可以使喚她們。
 
  奧斯頓:
 
  戰神殿的戰神祭司,戰神之子麥凱的親生父親。
 
  安:
 
  月蘭國的第二公主,也是戰神殿中數一數二的強力女戰是,和綠葉騎士發展戀情中。
 
  愛麗絲:
 
  月蘭國的第一公主,極為美麗,高級風屬性魔法師,等陽•沉默之鷹未來的妻子。
 
  等陽•沉默之鷹:
 
  渾沌神殿的暗騎士之首,是個帥到男人都想殺了他再碎屍的帥哥。
 
  尼奧:
 
  前太陽騎士,同時擁有史上最強太陽騎士的稱號,是格裏西亞•太陽的老師。
 
  艾崔斯特:
 
  黑暗精靈,和尼奧是冒險夥伴。
 
  堅石騎士:
 
  十二聖騎士中,隸屬於殘酷冰塊組,固執得出了名,他的固執就跟石頭一樣硬邦邦,號稱打破他腦袋容易,但是要打破他的固執,不如推翻光明神殿還比較容易些。
 
後記
  如果各位是在看故事前就先翻到後記,那麼,禦我在此提醒,這次後記中有提到故事內容,所以請先看過故事內容後,再看後記,感謝。
 
  這集中,禦我做了非常爆炸的一件事……我把主角太陽弄瞎了。
 
  但是,最重要的是,我卻是在故事的最後才真正告訴大家,太陽真的瞎了。
 
  其實,在故事中,當他復活完綠葉,從昏倒中醒來後,就沒有真的看見過任何東西,這在文字描述上,還真是一大難題,不過難歸難,禦我自己卻寫得很高興,同時,還一邊寫一邊思考,不知道讀者到底看不看得出來,太陽其實已經瞎掉了呢?
 
  其實有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出太陽看不見東西了,由於故事是第一人稱,所以大家可以從太陽最後說的話,他拼命學習感知的進展,來尋找描述上的蛛絲馬跡。
 
  嘿嘿,禦我真是太好奇了,到底有多少讀者在看到最後太陽承認自己瞎掉之前,就已經確定太陽真的瞎掉了呢?
 
  大家不妨來我的網志發表一下喔!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家族人氣角色投票結果出爐羅!
 
  禦我特別邀請畫家──ASH來插個花,畫出第一到第五名的角色,感謝ASH熱情支持。
 
  第一名:格裏西亞•太陽
 
  (禦我講評:主角就是主角,第一人稱的故事主角還沒拿下第一名的話,我看你乾脆升天去光明神面前懺悔算了。)
 
  第二名:雷瑟•審判
 
  (禦我講評:又酷又帥又有智慧又可以負責講解(揭穿)太陽的詭計,作者都愛你。)
 
  第三名:羅蘭•魔獄
 
  (禦我講評:雖然死了,不過,愛是不分活人和死人的。)
 
  第四名:寒冰騎士
 
  (禦我講評:啥?我在吃藍莓派,等等呢!)
 
  第五名:亞戴爾
 
  (禦我講評:盡忠職守一定會有回報的,就算以後過勞死,現在也先拿了牌坊,可以瞑目了。)
 
  畫家ASH的感言:
 
  很高興能在吾命騎士三裏插花OxO!!在這裏先感謝春天的編編跟老闆。
 
  從吾命一到吾命二每每都讓我可以重看好幾次,不論是哪個騎士,都能讓人感到有趣並發笑。
 
  因此看完第二集的時候,馬上便決定畫出網路票選前五名的人氣角色。
 
  打構圖的時候,發現寒冰跟亞戴爾竟然把可愛的暴風給踢出五名外O口O!!(驚)
 
  ——其實我很想畫暴風(掩面)
 
  亞戴爾在我的腦中至少還有個樣子,卻還是改了三次造型(最後給他中規中矩的髮型),而寒冰徹頭徹尾沒有什麼戲份,專門拿餅乾喂飽格裏西亞,大家似乎對於「賢妻」特別有好感,而我腦中對他的外觀沒有半個想法,所以畫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版本,不過不管怎麼說也只是個構思狀態,等寒冰有更確切的出場再說嚕^_^。
 
  話說為什麼寒冰的姿勢很奇怪的?因為其實我本來想把他也安插進跨頁裏,所以……
 
  希望是看起來很誇張的搞笑動作。拔劍的動作但是拿的是餅乾v就像格裏西亞其實是正在弄面膜(笑)
 
  那麼,希望有機會再畫其他角色,也希望大家喜歡XD。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