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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45°往左看的世界♦是充滿紫色泡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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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命騎士2 騎士每日例行任務 BY御我

文案:
現在,就來為您介紹偉大的太陽騎士每日都得遵行的任務吧。
 
首先是配合出席各種無趣的公開活動:好比說慶祝新王登基的慶典;
 
第二是假扮自動發電揮手機:在上述的公開場合中,如何長時間揮手而不致使手腕殘廢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第三個需要遵行的是:好好管理不死生物;
 
第四項任務……一天之內竟然有超過三個以上的行程,現在大家都知道太陽騎士有多難當了吧?
 
楔子:這,就是我們的隊長
  我的名字是亞戴爾,在昨天之前都還是一個普通的聖騎士,不過今天以後就不是了,從今以後,我就是直屬于太陽騎士的太陽小隊成員!
 
  雖然,我的直屬上司現在還不是正式的太陽騎士,他和我相同年紀,現在才十八歲,而歷任太陽騎士都是在二十歲的時候,才會正式接下太陽騎士的職務。
 
  「亞戴爾、亞戴爾!他來了!」
 
  和我一樣被選上太陽小隊成員的聖騎士從外頭沖進來,臉上充滿興奮和慌張,雖然我們從小被教導一個聖騎士應該沉穩冷靜,不過,我們要見的可是未來的太陽騎士啊!
 
  光明神殿中率領十二聖騎的領袖騎士,也是我們要直接聽令的隊長,這叫我們怎麼能夠沉穩得了?
 
  雖然內心怎麼也冷靜不下來,不過,我們可不敢在太陽騎士面前失禮,沒有幾秒鐘,二十五個太陽小隊的聖騎士就排好了整齊劃一的隊伍,大家既緊張又興奮的等待太陽騎士走進來。
 
  首先走進來的是現任的太陽騎士,我在神殿的種種典禮和頌贊上見過他好幾次,每一次見到這位太陽騎士,就不禁讚歎他的優雅氣度一次,我之所以會想要成為太陽小隊的成員,有很大原因就是因為仰慕這一位的關係,只可惜,我太慢出生了,來不及加入這一位太陽騎士的太陽小隊。
 
  這次,這位太陽騎士並沒有多說話,他帶著輕鬆的笑容走進來,然後直接就往旁邊讓開了一步,這時,我才看見他後頭有人。
 
  就是他嗎?
 
  我張大了眼睛,連眨都不敢眨一下,他就在那裏,站在一片陽光之中,雖然他背對著陽光,看不清長相,但是陽光照在他的金髮上,讓那頭金髮看起來比黃金都還要閃耀。
 
  這金髮啊!美得好似傳說中光明神的頭髮。我心中不免激動起來,也許,我將要服膺的太陽騎士,比我所仰慕的那一位更加完美?
 
  這時,他往前走了幾步,露出了臉孔和身形,頭髮像黃金一樣閃耀、藍色眼睛像大海一樣深邃,皮膚白皙若雪,笑容璀璨得彷佛是天空的太陽,舉止就像是王子一樣優雅……天啊!我怎麼好像市井小民在敍述傳說中的太陽騎士一樣?
 
  我這樣說未免奇怪了點,因為他本來就是未來的太陽騎士,只是、只是他和「傳說中的太陽騎士」未免太過相符了點,哪怕是現任的太陽騎士,也難免和傳說有所出入,但是眼前的這一位卻完完全全和傳說一模一樣。
 
  這位未來的太陽騎士帶著笑容,用深邃的藍眼一一看過我們,最後,他帶著欣慰的笑容發出感歎,對我們說道:「啊!一定是光明神的仁慈將各位弟兄帶到格裏西亞的面前,讓彼此成為更加緊密依靠的兄弟,攜手為光明神的子民帶來更美好的未來。」
 
  聞言,我激動的簡直不能自己,忍不住左右看了下,所有的太陽小隊成員都和我一樣激動,我們忍不住抬高下巴挺起胸膛,驕傲的在心中喊:
 
  「這,就是我們要服膺的太陽騎士。」
 
Rule 1
  太陽騎士每日第一行:吃早餐!
 
  「太陽騎士長、太陽騎士長……」
 
  唔、唔……我翻了翻身,順便把頭埋進枕頭下面去,這下總該聽不見什麼什麼長的了吧……
 
  「太陽騎士長!」
 
  不對,還是聽得見,我緩緩的把頭從枕頭下拔出來,然後慢慢地坐起來,雖然張開眼睛,但是眼前還是一片模糊,根本沒辦法聚焦,由此可以推斷現在一定不是我平常起床的時間!
 
  那個王八蛋居然敢來吵我睡覺?
 
  我用比平常低了八個音階的聲音低喊:「敢問外頭的聖騎士兄弟是否收到光明神的啟發,所以前來敲響太陽的門,以便互相交流光明神的仁愛?」
 
  外頭傳來了松一口氣的聲音,然後又變成急忙的催促聲:「太陽騎士長!我是亞戴爾呀!您忘記了嗎?今天是周日。」
 
  「周日……是假日!」我倒到床上,拉起棉被,把自己包住,三個動作一氣呵成。
 
  「不是呀,太陽騎士長,今天輪到您去主持頌贊了,您忘了嗎?騎士長、騎士長……」
 
  叫喊的聲音慢慢地小了下去,這讓我很滿意,雖然我可以在一片混亂之中睡覺,不過要是沒人吵的話,我會睡得更好,既然是周日,那就睡到中午再起來吃午飯就好……了……
 
  碰!
 
  我從床上跳了起來,什麼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啦?
 
  「審判騎士長,請不要這麼無禮……」
 
  我轉頭一看,正好看見審判騎士把我的房門再次摔上,還險些摔中了亞戴爾的鼻子,不是我要說,這個亞戴爾就是不識相,居然敢那樣對審判說話,連我都不敢那樣對審判說話呀!
 
  「你的副隊長還是這麼不知變通,在門外叫不醒你,卻又不肯進門來叫。」
 
  一關上房門,審判那張酷臉就稍微緩和下來了,他搖搖頭後說:「那種個性的人當副隊長,難怪你的太陽小隊一天到晚都在惹事生非,他們三天前圍毆傑蘭伯爵的三子,這件事情把伯爵氣得半死,還告到大王子那裏去了。」
 
  「喔……那件事情也讓我很頭痛呢!」我歎息道:「可是沒辦法,你也知道亞戴爾就是那種死硬派的個性嘛!」
 
  審判的沉黑眼睛有意無意的盯著我,說道:「不過,這件事情倒讓我覺得有些奇怪,傑蘭伯爵的三子是個很正統的騎士,應該不會做出什麼惡事來激怒太陽小隊,雖然他在之前的死亡騎士事件中,是負責棄屍的人,那也只是奉國王之命行事而已。」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許他踩了亞戴爾一腳吧?你也知道,我很少管太陽小隊的事情,都交給亞戴爾了呀!」我攤了攤手,滿臉的不明白。
 
  聞言,審判皺了皺眉頭,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淡淡的說:「打過就算了,讓他們別再找傑蘭伯爵三子的麻煩了,否則大王子殿下也很為難。」
 
  我乖乖的回答:「知道了,我會叮嚀他們的。」
 
  審判再次瞄了我一眼,提醒道:「你也該準備準備了,頌贊快要開始了,你還有三十分鐘可以準備。」
 
  我愣了愣,主持頌贊……啊!難道,這個周日輪到我主持頌贊了嗎?
 
  光明神殿在每個周日都會舉行讚美光明神的「頌贊」,內容不外手是由祭師來念上一長串光明神的仁愛、說說以前十二聖騎的事蹟,然後大家唱唱頌歌,最後就是最重要的事情,請大家捐捐錢……咳!
 
  總之,十二聖騎士會輪流出席頌贊,而這周應該是輪到我了。
 
  審判看到我的驚嚇表情,明白我總算是清醒了,才繼續說道:「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快些準備,還有三十分鐘,應該綽綽有餘……」
 
  「什麼?只剩三十分鐘?」我尖叫了起來:「三十分鐘哪夠我梳頭發、敷面膜、燒熱水好燙衣服、把鞋子擦得亮晶晶……」
 
  審判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說了句「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你了」,然後飛快地離開,我猜,他跑得這麼快,有八成是因為他上次看到我敷綠色面膜,正巧我又站在黑暗中,結果他嚇得拔出劍,差點就把我劈成兩半了。
 
  真是的,怕什麼呢?我現在只敷粉紅色的面膜了。
 
  說到面膜,幸好我昨晚有新調好一盆面膜,不然絕對不可能在三十分鐘內搞定,現在先去燒水,接著洗臉,然後敷上面膜,接著左手梳頭發右手擦鞋子,等水燒開就燙衣服……
 
  在剩下五分鐘的時候,我終於把自己上上下下都打理好,然後優雅而緩慢的打開了房門,一打開,就看見亞戴爾正站在外頭等我。
 
  「亞戴爾。」我微笑著開口招呼。
 
  「是,太陽騎士長。」亞戴爾立刻對我恭敬的行禮。
 
  我做了個手勢,示意他,我們可以出發了。
 
  「太陽聽說,你們對傑蘭伯爵的三子施加暴力……」
 
  一邊走,我一邊露出了哀傷的眼神,歎息道:「暴力不是仁慈的光明神會喜愛的行為。」
 
  亞戴爾十分激動的說:「但是,當初在刑場小屋時,他刺了您一劍,讓您受了重傷,這簡直是罪不可赦……」
 
  「亞戴爾!」
 
  我打斷了他的話,用著斥責的語氣說:「光明神殷殷教誨我們,不管罪人犯下了多麼嚴重的罪,只要對方肯懺悔,我們就必須秉持仁慈包容的心去原諒對方、接納對方,這才是光明神的仁慈之道,你明白嗎?亞戴爾。」
 
  「明白。」亞戴爾點了點頭,低聲喃喃:「我會打到他懺悔為止。」
 
  我優雅的歎息了一聲,然後說:「亞戴爾,你還是不明白,太陽小隊必須以光明神的仁慈來行事,不能隨意對他人施加暴力。」
 
  「明白。」亞戴爾再次點了點頭,然後低聲喃喃:「我們會先把布袋套到他頭上,讓他不知道是太陽小隊打的。」
 
  喔!亞戴爾啊亞戴爾,你怎麼這麼聰明呢?真不愧是我親自選出來的副隊長。我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在即將走到大頌贊堂時,我停下了腳步,轉頭對亞戴爾笑說:「在光明神的注視之下,祂的慈愛灑滿大地,相信藍莓一定生長茂盛,小麥也欣欣向榮,就是牛奶也會甜膩如蜜吧!感謝光明神賜予人民溫飽。」
 
  亞戴爾恭敬的回答:「是,我先去為您準備早餐,藍莓口味的三明治和牛奶,也許您會喜歡再來點蜂蜜餅乾?」
 
  我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看著亞戴爾去準備我的早餐,走到一半,遇到其他太陽小隊的聖騎士時,還停下來對他們吩咐說:「去把上次那個臭騎士給我蓋布袋,揍到連他想要懺悔都張不開嘴!」
 
  啊!連我都無法把自己的意思用這麼簡單的話完整表達出來,亞戴爾啊!有個像你這樣的副隊長,身為隊長的我還有什麼可求的呢……也許只求一份藍莓三明治和牛奶,忙了半小時,肚子餓了啊!
 
  嗯……我是不是要先吃完早餐,再去主持頌贊?反正,雖然說是我主持,但是也只是在旁邊當裝飾品,真正主持頌贊的人還是光明殿的祭師。
 
  「唷!這不是我們最燦爛最光明的太陽騎士嗎?怎麼還不進去,卻站在這兒當擋路的柱子,嘖!還是會發光的柱子呢,閃亮亮的好好看喔!」
 
  這種說話法……我愣了愣,轉頭一看,果然是殘酷冰塊組的刃金騎士長。
 
  全大陸的人都知道,刃金騎士長是出了名的毒舌,說話不氣死人不償命,聽說和他說上十分鐘的話,就會被氣到短命一年。
 
  雖然,我每次都搞不清楚刃金說的話到底是哪里毒了,有時候甚至覺得他在稱讚我,像剛剛那最後一句,「閃亮亮的好好看」,這種話也算毒嗎?
 
  好歹要說,你的頭黃得好像青蛙大便,你確定你沒把青蛙大便當成髮油塗在頭上了?難怪,我老是覺得你身上有股怪味,仔細一聞,就是從你頭上發出來的嘛!
 
  這才叫做毒舌!
 
  所以,我深深的懷疑,刃金的本性一定不毒舌,不過真實的狀況,因為我跟他不太熟,所以也不太知道情況,每次想問審判,審判卻也不太想說的樣子,而審判不想說的事情,恐怕只有光明神才能讓他說出來了。
 
  在刃金身後還有另一個殘酷冰塊組的騎士長,這個我就熟多了,他是孤月騎士長,全大陸都知道的自閉兒……咳!我是說,他是出了名的孤芳自賞,有著高傲的性格,不輕易與常人親近,而且總是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這個動作讓我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還真的蠻討厭他的,畢竟沒人會喜歡被人用由上往下的鄙視角度看的。
 
  不過,某天,我看到他蹲在地上摸來摸去,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但是,他的頭卻又抬得高高的,根本沒在看地上,這怎麼能找到東西呢?
 
  明明是長眼的人,卻一副瞎子摸象的在找東西,東西明明在他腳邊,他卻怎麼也找不到,這場景說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看了半小時後,我偷笑笑夠了,看得也累了,偷偷打個大哈欠,然後走過去把一個精美的銀制書簽撿起來,然後遞還給他。
 
  「謝謝。」他接過書簽後,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然後一反平常的高傲神情,反而露出甜滋滋的笑容。
 
  我則一邊咬著寒冰剛剛砸給我的藍莓派,一邊隨口問:「情人給的定情信物嗎?」
 
  「你怎麼會知道?」
 
  孤月吃驚的扭頭看向我,看到我時,還愣了一下,我敢保證他剛才接過書簽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是我,也就是太陽騎士,遞給他的。
 
  真面目被我戳穿了,他似乎有點不知所措的說:「太陽騎士長……」
 
  我隨手從懷中掏出另一塊派,問他:「寒冰做的藍莓派,要吃嗎?別客氣,我也給了審判一個。」
 
  「……謝謝。」
 
  然後,他邊吃藍莓派邊跟我抱怨,因為常常抬高下巴,導致他脖子肌肉硬化,最後居然完全無法做出低頭的動作……
 
  不能低頭有多悲慘呢?
 
  孤月看著天花板歎了口氣,開始描述自己不能低頭的慘狀:「如果東西掉到地上,那找半小時都不一定找得到。」
 
  我點了點頭,這個我剛才親自見證過。
 
  然後,也不能利用身高優勢,低頭偷看女祭師的乳溝……咳!
 
  最後,是最悲慘的了,他和情人想親吻的時候,他都沒辦法低頭啊,抬著頭怎麼親得到比自己矮的情人啊!
 
  「那你怎麼辦?找樓梯讓情人站高點嗎?」聽完這些描述,我心有戚戚焉的問。
 
  「總不能每次都找樓梯吧,而且樓梯都在有人會經過的地方,不夠隱密。」孤月老實的說:「所以,我只好找一個比我還高的情人了。」
 
  「喂!你起碼有一百八吧……」
 
  「我的情人有一百八十二公分,她每次出來跟我約會時,都會穿上十公分高的鞋子,這樣她正好可以低頭親我。」
 
  好、好悲慘啊!
 
  我為孤月的不能低頭遭遇歎了口氣,然後開始敍述我身為太陽騎士的悲慘遭遇:「太陽騎士只能愛神不能愛女人……」
 
  我才剛說了一句,孤月馬上露出驚嚇的表情,連呼:「慘!好慘!真是太慘了!」
 
  幹!
 
  總之,從那時開始,我在殘酷冰塊組中,又多了個不是朋友的好朋友。
 
  回到現實,我對刃金騎士微笑,說道:「這一定是光明神的祝福,讓太陽在如此美好的早晨遇見兩位弟兄,這真是一個美好的開始,唯有太陽必須去主持頌贊,不能與兩位弟兄多加交流,實在遺憾,待太陽頌贊光明神的美好後,必定尋找兩位弟兄,好好交流光明神的仁愛。」
 
  當然,如果找不到你們就不關我的事了。
 
  聞言,刃金騎士和孤月騎士看起來都是一愣,刃金更是驚訝得連自己要毒舌都忘了,脫口而出:「太陽騎士,你不知道今天是新王登基前的頌贊嗎?」
 
  孤月騎士則由上往下看,用著超鄙視人的角度看我,不過這不能怪他,對一個不能低頭的人來說,他也只能這樣看人啊!
 
  他補充說:「十二聖騎都要到齊,連我都得來了。」
 
  新王登基前的頌贊……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啊!
 
  「早安,太陽騎士長。」
 
  我正在呆愣時,暴風騎士也一派輕鬆的走過來,還拍了拍我的肩頭說:「今天的頌贊獨唱要辛苦你了。」
 
  我緩緩的轉頭看他,一字一字問:「頌贊獨唱?」
 
  「……」
 
  暴風緩緩的把放在我肩頭上的手收回去,又緩緩的踏開了一步,才奇怪的問道:「是呀!照慣例,新王登基,十二聖騎必須合唱一首頌贊,你和審判騎士長還要各自獨唱一首頌贊,而且你不是挑了最難唱的光明神曲嗎?大家都非常期待呢,因為這首曲子已經有二十年沒在頌贊出現過了。」
 
  光明神曲?就是那首音調高得可以直達光明神的住所,還足足要唱上三十分鐘,歌詞長得活像一本書,號稱光明神殿廢話最多的頌贊曲?
 
  一定有人陷害我!
 
  這時,暴風看我微笑僵硬,嘴角抽搐的樣子,也終於知道光明神曲不是我自己選的了,他緩緩地踏近了一步,在我耳邊小聲說:「聽皇宮的女僕傳言,傑蘭伯爵在他的兒子被太陽小隊圍毆的事情後,一直想找機會偷偷報復你,大王子似乎沒怎麼阻止他,大約也想讓你出醜,免得你在民眾之間的聲望太高。」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
 
  傑蘭伯爵怎麼可能只是和大王子哭訴一下就算了,還有大王子,他應該或多或少都知道之前死亡騎士的那件事,有我在裏頭搞鬼吧,雖然我搞的鬼讓他登上了王位,所以他不至於會報復我,不過,我連國王都敢陷害的事情八成讓他不安了,畢竟他可是未來的國王啊。
 
  暴風提議道:「你還是換歌曲吧,他們應該也只是想讓你臨時換歌,出點小丑,不會真的讓你唱這首歌,若是歌真的唱壞了,把頌贊搞砸,大王子他們也不會高興的。」
 
  我表面上仍然是溫暖的微笑,但心底冷笑了一聲,要我出醜?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太陽騎士,太陽騎士連跌倒都要跌得非常優雅,怎麼能夠出醜?要是被我老師知道我居然在全國民眾面前出了醜……那下場光用想像的就會讓我顫抖啊!
 
  誰知道我到處搶人飯碗的老師現在在哪個鬼地方,說不定就在外頭觀眾席上看我唱頌贊啊!
 
  「暴風兄弟,在光明神的祝福之下,太陽相信自己一定能將光明神曲頌贊完成,以光耀光明神的仁慈與博愛。」
 
  「太陽,你別亂來。」
 
  暴風的臉色一變,急忙說:「光明神曲不是不練習就能唱的歌,而且頌讚歌曲是要加上聖光的力量去唱的,就是祭師也大多經不起足足三十分鐘的聖光消耗……不!
 
  你還得先和十二聖騎合唱一首頌贊,大合唱的頌贊也得唱上十分鐘左右。」
 
  這我當然明白,所謂的頌贊,其實就是把聖光的力量加進歌唱當中,藉此達到各種不同的目的,激揚的歌曲可以激勵人,戰歌可以讓士兵力量倍增,安眠曲可以讓人放鬆,輕快的歌可以讓人快樂,聽說,真正的頌贊家甚至可以只用歌曲就讓罪犯伏首懺悔。
 
  當然,真正的頌贊家已經變成傳說中的人物,是不是真的能讓罪犯伏首也沒人能證實了,所以,要讓罪犯懺悔的話,最快的方法還是送進審判騎士的審判所,包准三小時之內,他就連小時候偷摘隔壁鄰居芭樂的罪行都懺悔完了。
 
  什麼?你說,把罪犯交給我的太陽小隊應該也有用?
 
  兄弟,這你就錯了,交給我的太陽小隊的話,那就不是要讓對方懺悔了,是要讓對方沒辦法懺悔啊!
 
  解釋完了頌讚歌曲的意義,大家應該明白,頌贊不只是唱歌了,還是一種聖光能力的比拼。
 
  合唱十分鐘再加上三十分鐘的獨唱,一共四十分鐘的聖光消耗嗎?我思索了下,雖然這消耗是大了點,一個聖騎士是絕對撐不過去,不過,對一個有可能成為史上最強教皇的聖騎士來說,肯定沒有問題!
 
  暴風這時還想勸我換頌贊曲,但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綠葉騎士急急地從大頌贊堂裏頭走出來,一走出來,見我們就在外頭,他一愣,然後連忙開口提醒:「太陽,你們怎麼還在外頭?快進來吧,大家都在等了。」
 
  「感謝綠葉兄弟的提醒,太陽相信,勢必是光明神藉兄弟之口來提醒太陽,不準時是不正確的舉止。」
 
  說完,我率先走了進去。
 
  大頌贊堂是光明神殿最巨大的建築物,成扇型,最尖端自然是禮台,禮台後頭的牆是由玻璃鑲嵌而成的,玻璃鑲嵌出了巨大的光明神標誌,外頭的陽光從玻璃穿透進來,讓禮台成為整個大頌贊堂中最明亮的地方。
 
  接下來自然是幾十排的座位,通常,這些座位是足夠讓民眾來參與頌贊的,不過像今天這麼大場面,座位幾乎都讓貴族們坐走了,接下來是一些有錢人家,最後才是一般民眾,民眾幾乎都是站在最後頭的空地處。
 
  我的眼睛一掃,就看見大王子殿下,也就是即將登基的國王陛下,正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左右是他的大臣和最重要的貴族成員,傑蘭伯爵也坐在這一排,座位的邊緣則各站著兩名皇家騎士。
 
  教皇老頭則一如往常的坐在禮台旁邊的位置,而且還神神秘秘的用薄紗遮蓋住自己。
 
  禮臺上,審判騎士已經站在禮台中間靠左,其他殘酷冰塊組的聖騎士則一個接一個排在他的左邊。
 
  我的位置理所當然的在禮台中間靠右,我和審判站的位置必須剛好不遮住牆上的光明神標誌。
 
  我走到我的位置上,暴風走到我的右手邊站定位,綠葉緊接著站在暴風的右邊…
 
  十二聖騎士都站定位了,我們的後頭是負責合聲的祭師群,前頭則是負責主持的光明祭師,但光明祭師可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分別是光祭師和明祭師,他們是教皇的左右手,在光明殿中,地位僅次於教皇。
 
  按照慣例,光祭師一向是女性,最專長的是各種治療和輔助神術,明祭師則是男性,擅長各種驅魔,讓靈魂升天去見光明神之類的神術。
 
  似乎我們真的有點遲到了,光明祭師沒多說什麼,只宣佈大合唱開始,然後一名聖騎士走上台發給我們歌詞本,當他走下臺後,後頭的某名祭師起了個長音,然後是後頭的祭師群合聲,他們會「啦啦啦」的啦上三分鐘,然後才輪到我們唱歌。
 
  而這首頌贊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麼困難的,因為每年慶祝光明神降臨之日時,都會舉行一次大頌贊,十二聖騎在大頌贊中都會合唱這首歌,我自從接過我老師的位子後,已經唱過三次,可以說駕輕就熟了。
 
  因為是十二個人一起唱,那就更加沒有什麼困難的了,就算有人的聖光能力比較弱,其他人也可以補足。
 
  更何況,由於殘酷冰塊組的主修能力本來就不是聖光,所以他們的聖光比較弱,通常都由溫暖好人派的聖騎士來補足。
 
  因為我們十二聖騎都很熟悉這首頌贊,所以沒有多久,就一點錯誤都沒有犯的把這首合唱唱完了,接下來該由審判騎士獨唱,他往前走了幾步,然後開始用他的超重低音開始唱歌,整首歌的音調低得會讓人的心一路住下沉。
 
  幸好,審判挑了首簡單而短的頌贊曲,曲子的內容主要是在說,犯罪會被嚴厲的光明神懲罰,整首曲子就算加上祭師合聲,也不過五分鐘時間,實際上由審判獨唱的時間可能只有兩分鐘。
 
  不過,這可不是他偷懶,剛才說過,殘酷冰塊組因為不主修聖光能力,聖光能力本來就弱,所以他們是被允許唱最簡單的頌贊的。
 
  不過,身為溫暖好人派首領騎士的我,可就不被允許挑太簡單的頌贊了,尤其這是國王登基前的頌贊,如果我挑了太簡單的頌贊曲,甚至有可能被視為是對國王的藐視。
 
  這也是我不換頌讚歌的原因之一,如果我真的唱了光明神曲,大王子殿下應該會很滿意,不會再為之前的事情而找我麻煩,所以,我可不是因為怕出醜會被我老師發現後,會被送去見光明神,所以才唱這首頌贊,絕對不是這個原因……至少不完全是這個原因!
 
  審判唱完了頌贊,往後退到原本的位置,現在輪到我了,我才往前走了幾步,民眾就開始歡呼起來,歡呼得比每年固定的大頌贊還大聲,看來他們早得知我要唱光明神曲了,看來,太陽騎士要唱那二十年沒人唱的光明神曲的消息,可能只有我不知道而已。
 
  光明神曲的開頭沒有合聲,完全得由我自己起音。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確定剩下的聖光多得可以唱完兩首光明神曲,既然如此,那就乾脆多用一點聖光,這樣就算我唱到走音也沒有人會注意到吧?
 
  我將大量的聖光釋放出來,多得連身上都帶著淡淡的光芒,這時,我閉上了雙眼,卻仍聽見底下的驚歎聲,我張開眼,開口唱出了第一句:
 
  光明現世,破開黑暗,射下一絲光芒,帶來無窮希望……
 
  聲音響轍雲霄,整個大頌贊堂回蕩著歌聲與聖光,仿佛光明真的現世了,頓時,眾人一片寂靜,只是抬頭看著我。
 
  完了……
 
  一出口我就知道完蛋了,沒練習果然不行,一開始起音就起得太高,這首頌贊的音調本來就不低,而中間又有不少得飆高音的地方,現在我起音起得這麼高,等下怎麼唱上去啊!
 
  這時,我聽見後頭的十二聖騎中傳來了驚歎聲,他們都曾經練習過光明神曲,當然知道這首歌的音調有多高,不知道是哪個人還低聲的說:「第一句唱得真是棒透了,我服了你了,居然敢起這麼高的音。」
 
  佩服什麼?我又不是故意起音起這麼高的,我自己都快哭了呀!
 
  而且,光明神曲的歌詞都得拉很長,有好幾句讓我唱到都快斷氣了,才唱到能夠換氣的地方。
 
  對別的聖騎士來說,這首歌最困難的就是要用超出一個聖騎士能力所及的聖光量,但是對我來說,要用大量聖光不是問題,問題是這首歌本來就很難唱啊!
 
  糟了,接下來的這句歌詞,尾音拖超級長的!
 
  我把雙手優雅的放在肚皮上,然後用力給他壓下去,拼命把氣壓出來,我壓、我壓、我壓……
 
  饑餓、疾病、災荒、邪惡~~在光明照耀之下消失無蹤~~(我壓)~~(我繼續壓)~(超級用力一壓)~蹤!
 
  至此,我雙眼含淚的閉上了嘴,光明神保佑,終於安然無恙地唱完……第一段了,雖然,最後肚子快壓不出氣的時候,聲音抖得實在厲害,不過管不了那麼多了,接下來有一分鐘的合聲,我還是趕快稍微休息一下。
 
  心情一放鬆,我壓在肚子上的雙手也跟著放鬆下來,這時才發現……我好餓啊!
 
  我本來就餓了,剛才用盡全力的唱歌,還死命壓肚子,結果,我更餓了,肚子空得好像幾天沒吃飯。
 
  這時,台下呆住的眾人才反應過來,大頌贊堂響起了震天的掌聲,連祭師們的合聲都被壓過去了,眾人歡呼著:
 
  「真是神跡,太美妙的歌聲了,想不到太陽騎士居然是個如此美妙的男高音。」
 
  「你們看呀!太陽騎士的眼尾還帶著淚水,他一定是在歌曲中感受到神的存在!」
 
  「最後的抖音抖得太美妙了呀,充分把歌詞中的激動心情表達出來了!」
 
  這時,我身後的綠葉騎士低聲說:「太陽,剛才唱得真好,不過,你還可以繼續下去嗎?要不要我接手?」
 
  聞言,我大喜過望,綠葉你真是個好人,我愛死你了!
 
  我正想跟綠葉說換手時,暴風卻說了句「不行」。
 
  他低聲解釋:「光明神曲中間那段是最長的,將近二十分鐘,持續二十分鐘的聖光消耗太大,十二聖騎中也只有太陽你撐得過去而已,你先唱完中間這段,我和綠葉再幫你唱最後一段。」
 
  聽到暴風的解釋,連好人綠葉都後退了一步。
 
  這時,我的眼神往後飄到大地騎士身上,除了我以外,聖光最強的就是大地了,畢竟他的絕招保護罩就是靠著鬥氣再加上聖光,所以才有那麼強的保護能力,如果是他的話,二十分鐘絕對沒問題。
 
  「呵呵呵,對、對不起,太陽,我的聲音太低了,沒有辦法唱光明神曲。」大地騎士一臉誠懇的道歉,不過,他的眼神卻幸災樂禍的很,根本沒有半點歉意。
 
  雖然,大地說的是實話,他的低嗓音只略遜審判騎士一籌而已,根本不能唱光明神曲這麼高音調的歌,更何況我自己自作孽,起音又起得太高……不過,看到他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我就滿肚子不爽。
 
  再加上,又瞄到最前排的大王子殿下和傑蘭伯爵,前者雖然一如往常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樣子,不過後者的臉卻臭得像大便一樣,還死瞪著我,似乎不敢相信我居然能唱這首頌贊。
 
  就是這兩個傢伙!
 
  害得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要唱光明神曲這麼難的歌,那也就算了,更讓我火大的是,居然還害我得餓著肚子唱!
 
  難道他們不知道,我餓肚子的時候,體內糖分就會過低,可以把糖當飯吃的我體內糖分一旦過低,心情就會超級不爽,我心情如果不爽,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我要唱完。」
 
  「什麼?」
 
  聽到我說的話後,暴風和綠葉都愣了愣,連其他十二聖騎都忍不住瞄了過來,個個都帶著不一樣的眼神,有的是敬佩、有的是不以為然,更多的是擔憂。
 
  正好,一分鐘合聲的時間也到了,我沒再理會暴風和綠葉著急的低聲叫喚,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唱出了第二段。
 
  罪人啊,低頭懺悔吧,
 
  就算哪怕在黑暗之中,
 
  罪行仍躲不過審判,
 
  善民啊,抬頭仰望吧,
 
  只要太陽仍普照大地,
 
  光明將永恆不滅,
 
  雖然第一段讓我差點唱到斷氣,不過第二段就好得多,這段雖然號稱聖騎士殺手,因為足足要消耗二十分鐘的聖光,所以幾乎沒有聖騎士唱得完它,不過,歌曲本身反倒是很好唱的,所以,這段對聖光多到要溢出來的我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我倒是有另一個難處……就是它太平淡啦!
 
  剛剛第一段因為實在太難,我光是要唱好歌就耗盡精力,哪還有時間去想肚子餓不餓的問題,現在第二段這麼平淡,害我沒有緊張感,就一直感覺到肚子空蕩蕩的,餓得讓我覺得我之所以可以唱得這麼宏亮,說不定是因為空肚子有回音功能?
 
  我像老牛拖車一樣慢悠悠地拖完第二段,一唱完就響起掌聲,只是遠不如第一段的掌聲熱烈,不過也不能怪大家,在睡眼迷蒙之際還能記得鼓掌已經不容易了,接下來,又是一分鐘的合唱,讓我可以休息一下。
 
  「太陽,你真的不要我們接手?」後頭的綠葉再次低聲說,語氣已經十分著急了。
 
  「不要逞強啊!你已經使出太大量的聖光了,最後一段還得壓過祭師的聖光,比前面更難。」暴風也跟著勸我。
 
  聖光才不是問題……問題是我超餓啊!
 
  第三段的音調超高歌詞超長,可以說是整首光明神曲中最難唱的部份,所以,我只要開口唱第三段,一定會緊張得要死,然後就可以短暫忘記饑餓的滋味!
 
  「暴風兄弟、綠葉兄弟,請相信太陽在光明神的祝福之下,一定能完成光明神曲。」
 
  我說完這句話後,後頭再也沒有傳來勸阻的聲音。
 
  一分鐘的台聲也差不多完畢了,光明神曲的最後一段正式展開,開頭第一句音調高亢,聲音宏亮,象徵光明劃破黑暗……也順便把聽第二段聽到快要睡著的民眾嚇醒。
 
  我顯然唱得相當不錯,不少站得東倒西歪的民眾瞬間立正站好,看他們的表情應該是被嚇得不輕,神志完全清醒過來了。
 
  在我唱得正起勁,想順便洋洋得意的藐視一下傑蘭伯爵時,卻看見那傢伙轉過頭去,對著角落眨眼,那角落只站了一個貌不驚人的騎士,所以傑蘭伯爵應該不是在給他拋媚眼。
 
  那騎士收到傑蘭伯爵的眼神後,點了點頭,然後從懷裏抽出一個卷軸,還用陰險的眼神瞪著禮台。
 
  如果他不是要陰我,那我就把自己的名字格裏西亞倒過來念!
 
  騎士拿出來的卷軸看來應該是個魔法卷軸,也就是魔法師將自己的魔法用魔力抄寫到特殊的紙上,製成卷軸後販賣,這種魔法卷軸可以施放一次魔法,魔法種類自然是看魔法師抄了什麼東西在上面,施放完魔法後就變成廢紙一張。
 
  由於魔法師中會抄寫卷軸的不多,卷軸要用的特殊紙張和墨水又貴得嚇人,所以,成本昂貴不但直接反映在完成品上,而且還有加很多倍反應的趨勢,因此,魔法卷軸可以說是最昂貴的消耗品之一。
 
  這麼貴的東西肯定是傑蘭伯爵交給那騎士,就為了陰我,真是浪費的行為!
 
  你乾脆直接把買卷軸的錢交給我,說不定我會冒著被我老師看見的危險,直接出一次醜給你看啊!
 
  乾脆在阻止那傢伙陰我時,順便把卷軸撈過來,當作是精神賠償好了!
 
  一邊唱頌贊,我一邊用眼章節附註意那名騎士,一直到我都快唱完了,那傢伙終於有了動作,他做出了拋擲的動作,但是卻遲遲沒出手,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我思索了一下,好傢伙!他肯定是要等我唱到最後,把聖光消耗殆盡後才出手,讓我累得要死卻沒有完成光明神曲,夠陰險!不愧是傑蘭伯爵派來做齷齪事的騎士。
 
  不過,就算你再齷齪,有我這麼齷齪……咳!我是說,你再聰明,有我這麼聰明嗎?想到一個魔法卷軸就要入手了,我連唱歌都忍不住抬高了音調和音量啊!
 
  就剩最後一句了,我的魔法卷軸,等我啊!
 
  頌~贊~光~明~~
 
  當唱到這一句時,我一口氣放出了大量的聖光,聖光像是風暴般席捲整個巨大的頌贊堂,甚至從視窗和大門溢了出去,大家頓時全成了睜眼瞎子,但是聖光卻無法擋住我自己的視線,我很清楚的看見那騎士也被突如其來的聖光震住。
 
  就是現在!趁大家看不清楚的時候,用麻痹術麻倒那個想偷襲我的傢伙。我念麻痹術的咒語念到一半,卻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別說念咒,連腿都軟了。
 
  突然間,卻有人扶了我一把,我抬眼一看,只看見一個黑漆漆的背影朝著禮台下方沖去,沖的方向正是那名騎士站的地方。
 
  那肯定是審判騎士,而且在這麼亮的聖光中,他絕對看不見任何東西,唯一能看見東西的可能只有教皇那老頭而已,但是,審判居然還能夠先扶我一把,然後還毫無偏差的往那個騎士沖,嘖嘖!
 
  聖光持續了約十秒鐘才漸漸散去,這時,現場的人都呆呆的望著我,我一面保持肅穆的表情,一邊用眼尾瞄見了那個想偷襲我的騎士已經慘兮兮地倒在地上,嘴裏還插著那個魔法卷軸,但是,那個把卷軸插進他嘴裏的始作俑者已經老神在在的站在我背後了。
 
  審判啊審判,你怎麼不把卷軸順手帶回來,插在那傢伙的嘴裏多浪費啊!
 
  哀悼了一下卷軸後,我幸災樂禍地朝傑蘭伯爵看,後者見到頌贊完滿結束,立刻生氣地看手下的騎士,這一看,卻看見自家騎士慘兮兮的下場,這讓他嚇得連臉色發青了。
 
  見狀,我心中冷笑,就憑一個小小的齷齪騎士也想暗算我?傑蘭伯爵,你也太小看十二聖騎士之首的齷齪……聰明了吧!
 
  「僅以此曲獻給即將登基的國王陛下,相信忘響園在您的統治之下,必得光明神的祝福,成就一個偉大的盛世。」
 
  說完,我優雅的對大王子鞠了個躬,然後緩緩地退回了十二聖騎的行列之中。
 
  聞言,大王子露出了非常滿意的笑容,甚至鼓起掌,喝彩道:「好一首光明神頌贊,果真不愧是完美的太陽騎士。」
 
  這時,現場的人仿佛終於驚醒,不管是民眾、皇家騎士,以及光明神殿的人通通都歡呼了起來,不斷喊著太陽騎士萬歲、國王陛下萬歲,光明神萬歲等等。
 
  對對!快多喊一點國王陛下萬歲,讓大王子更爽一點。我拼命在心中呐喊,順便給他偷瞄一下大王子的表情,嘿!他笑得都快比我這個太陽騎士更加燦爛了。
 
  果然人就是愛面子,給足了大王子面子後,就算我整過他老爸,他還不是照樣說我完美。
 
  由於歡呼聲太熱烈,主持頌贊的光明祭師花了好一段時間才讓現場安靜下來,接著,他們就宣佈下一個節目,也就是「新王視察」,簡單來說,就是去遊街示眾,告訴大家,這傢伙就是未來的國王陛下,以後要長眼點,別不小心衝撞了微服出巡的國王。
 
  大王子率先站了起來,然後兩串皇家騎士就忙著去給王子開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大頌贊堂。
 
  接著,就輪到教皇離開了,不過那老頭愛搞神秘,用薄紗罩住自己,誰知道坐在位子上究竟是不是他,說不定那根本就是替身,真正的教皇老頭早就跑去吃早餐了也不一定啊!
 
  然後,就輪到我們十二聖騎退場了,身為十二聖騎之首,我當然走第一個,在經過審判身邊時,我低聲快速地說了句:「剛才謝啦!」
 
  一走下禮台,確保我的老師絕對看不見我後,我馬上就晃了兩晃,差點就不優雅地跟地板做全身性接觸了,幸好,後頭的暴風和綠葉見我不對勁,立刻一左一右的扶住了我。
 
  「太陽、太陽!你沒事吧?」綠葉低聲問道。
 
  我虛弱無比的說:「我……」
 
  我快餓死了!
 
  「消耗這麼多聖光,一定不會沒事的。」暴風著急的低聲道:「綠葉你別問了,好好撐住太陽就是。」
 
  「好、好。」綠葉連忙點頭。
 
  「亞戴爾!」
 
  我突然瞄到了我的副隊長正站在偏門,拿著一個盤子,上頭放著我的藍梅三明治和牛奶,但是,他的神色卻很猶豫,似乎不知該不該進來,見狀,我馬上努力掙扎,想掙脫烈火和暴風,跑去把我最親愛的早餐放在它該到的地方,我那拼命咕嚕叫的肚子。
 
  「不用叫你的副隊長了,我們扶你就好,別擔心,今天我和暴風就當你的拐杖吧!」
 
  烈火馬上緊抓住我,順便對亞戴爾揮手,叫他不用過來了,亞戴爾睜大了眼看我,一時不敢離開,卻也不敢過來。
 
  「遊街要開始了,我們走吧。」暴風急急的說完,然後和烈火一起拖著我走。
 
  不不不!你們放開我啊!
 
  我好餓啊!亞戴爾,我的藍莓三明治、我的牛奶、我的蜂蜜餅乾!烈火、暴風,你們放開我啊!
 
  亞戴爾~~我的早餐!
 
Rule 2
  太陽騎士每日第二行:「微笑、揮手、神殿會走路的人型招牌。」
 
  頌贊完畢後,照慣例,未來的國王要去遊行城內一圈,十二聖騎則要在後面當跟屁蟲。
 
  所以,暴風和烈火把我扶上了我的馬後,兩人也各自騎上他們的馬,然後騎在我後頭,當然,綠葉等其他溫暖好人派的聖騎士也都跟在我後頭。
 
  唯一和我並騎的是審判騎士,他的後頭則是殘酷冰塊組的聖騎士。
 
  我們的前方則是大王子殿下,也就是未來的國王陛下,他的左右方則是他最親信的皇家騎士,後頭就是我和審判騎士。
 
  剛才光明神曲起的作用不小,沿途的民眾熱情得好似光明神真的降臨了,道路兩旁擠滿了人,個個大聲歡呼到我耳朵都快炸開了。
 
  嘖嘖!在我記憶中,好像只有幾年前那個全世界著名的劇團來演出的時候,民眾才有這麼瘋狂的景象,至於國王陛下出巡……不變成果菜市場就不錯了。
 
  記得上次那只肥豬出巡時,剛好是番茄盛產期……結果那次跟他出巡的皇家騎士從此再也不吃番茄了,這也是他不得騎士心的其中一個原因,要多陪這位國王出巡幾次,那以後大概都不用吃蔬果了。
 
  遊行剛開拔沒多久,審判就用眼尾瞄了我好幾次,旁人看起來大概像是他在瞪我,不過,我很清楚那是擔心的眼神,我八成因為太餓了,所以臉色蒼白到跟麵粉沒兩樣了。
 
  審判騎士騎馬的姿勢筆挺,目不斜視,周圍氣壓低沉,一副生人勿近死人也別來的模樣,但是,嘴裏卻關心的低聲問我:「還好吧?」
 
  「不好!我好餓,我快餓死了,我要吃藍莓三明治,我要吃蜂蜜餅乾,我要喝牛奶。」
 
  我帶著微笑和周圍民眾招手,同時嘴裏喃喃念,反正現在這麼吵,他們也聽不見我在說什麼,八成以為我又在念光明神的仁慈之類的話。
 
  「……」
 
  審判的嘴角抖了抖,看起來是快要笑出來了,幸好,他裝酷十幾年的功力和我裝笑十幾年的功力不相上下,硬是把嘴角壓下去,看起來反而是一副心情超不好的樣子,但是,他的嘴裏其實是在安慰我:「忍耐一下,等會就可以吃東西了。」
 
  忍耐一下?我想想,以現在這種比散步快一點的速度,要逛完整座城大約需要……一整天!
 
  開什麼玩笑,那我肯定繞到一半就餓到一頭從馬上栽下來了!
 
  太陽騎士騎馬騎到摔馬,那還算騎士嗎?雖然我的騎術是蠻爛……是不怎麼樣!
 
  但至少不能摔馬,想當初,我老師是這麼告誡我的。
 
  「孩子,身為一個聖騎士,你的劍術學不好……沒有關係!至少你的自我療傷能力很好,被敵人砍個幾刀也死不了。」
 
  那年,我十三歲,跟我的老師學了三年的劍術,其他十二小聖騎士都通過了劍術中級鑒定,審判甚至早在一年前就通過高級鑒定,只有我連考三次,卻連初級都未能通過。
 
  「孩子,身為一個聖騎士,你學不會鬥氣……沒有關係!至少你學會了祭師專用的聖光護體,就聲光效果來看,聖光護體和鬥氣也差不了多少。」
 
  那年,我十六歲,跟我的老師學了六年,所有十二小聖騎士都學會了鬥氣,只剩下我還不會,順便一提,審判在十三歲就學會鬥氣了。
 
  「但是,孩子,身為一個聖騎士,你不能不會騎馬啊!不會騎馬那還叫騎士嗎?你乾脆去創一個聖步兵團好啦!」
 
  那時,大地剛好從我背後騎著馬跳過最高的柵欄,姿勢帥得連我都想喝彩。
 
  現在回想起來,也許我和大地的梁子在十六歲就結下了。
 
  最後,我老師氣瘋了,提著太陽神劍架在我的陣子上說:「給我上馬,你敢再摔馬,我就送你去見光明神,讓你去跟它提議創個聖步兵團!」
 
  幸好,我害怕得身體連動也不敢動,加上胯下的馬兒也被我老師的怒火嚇到動也不敢動,在上下人馬都不敢動的情況下,我總算沒有被我老師送去見光明神。
 
  不過,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不敢摔馬……至少在沒有確定我老師百分之百看不到之前,我絕對不敢摔馬,而現在這麼大場面,難保我老師不會在哪個角落看熱鬧,所以,我要是敢摔馬,說不準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但是,如果再餓上一整天,難保我真的不會餓到摔馬,我連忙跟審劉求救:「審判,你身邊有沒有藍莓餅乾?」
 
  「沒有。」
 
  審判看了我一眼,大約我的臉色實在太難看了,他馬上補充說明:「別擔心,大王子殿下公事繁忙,只安排繞主要幹道,大約半天就可以繞完了。」
 
  聽到還是要半天的時間,我沉下了臉……喔不!我的臉絕對保持著燦爛的笑容。
 
  而且左手還優雅緩慢地跟民眾揮手致意,只是一聽到要遊行半天,我立刻調整揮手速度,越揮越慢……
 
  「孩子,現在要教你如何跟民眾揮手。」
 
  「老師,揮手也要學嗎?」
 
  「孩子,照你平常的揮手速度,連續揮一分鐘,總共要揮幾下手呢?」
 
  一分鐘後……
 
  「老師,要揮八十八下。」
 
  「那麼,為師上次去陪國王陛下遊行時,總共花費了多少時間呢?」
 
  「好像是三個小時。」
 
  「接下來,孩子,來算一算數學吧!如果你一分鐘揮八十八下手,揮了三個小時,總共要揮多少次呢?」
 
  「一萬五千八百四十次。」
 
  「孩子,接下來是健康教育問題,如果你連續揮了一萬五千入百四十次手,你的手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不知道。」
 
  「所以,孩子,你是要現在跟為師學習如何用一千次揮手應付完一場遊行,還是要在未來的每一場遊行中揮滿一萬五千八百四十次手呢?」
 
  「老師!請您一定要教我如何揮手!」
 
  遊行的時間越長,揮手的速度就要越慢,手擺動的幅度也要越大,同時上臂要呈現自然垂下的狀態,只用手肘關節帶動前臂,務求最小的使力和最少的揮手次數,如此一來,保證就算揮了一整場遊行的手,晚上照樣能摸十八圈和抱美女……不、不!是照樣能練劍和改公文!
 
  這,就是我的老師教給我的揮手奧義!
 
  雖然我的老師已經把揮手奧義傾囊相授了,不過,這次我還是遇上了難題,審判剛才說要遊行半天的時間,他的半天大約是指五個小時,如果我要把揮手次數控制在一千次,那我每小時只能揮兩百次,一分鐘只可以揮三點三三次,等於我要用二十秒來揮一次手啊!
 
  這、這樣的揮手速度也太慢了點吧,這麼慢的速度,會不會有人以為我手抽筋啊?
 
  這當我思索該如何是好時,後頭卻傳來了暴風的聲音:「太陽,能跟我聊一下天嗎?」
 
  「暴風兄弟,不知你要聊光明神的寬容或是光明神的慈愛?」
 
  當然好!我正想隨便找個人說說話,好耗掉一點時間,讓我接下來的揮手速度可以提高一點,只是沒想到暴風居然先開口要跟我聊天了。
 
  不過,暴風主動找我聊天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他總是說,跟我聊天一分鐘的疲累程度就和拋一百個媚眼差不多,只要聊上十分鐘,他那天晚上就特別的好睡,因為實在太疲累了。
 
  「不用特地找話題,隨便說說就可以,我只是想假裝聊天而已。」
 
  暴風連忙解釋後,看見我疑惑的眼神,又補充說明:「你知道,現在一條街上有數百個女人,遊行至少要遊上十幾條街,要是我得對每個女人都拋一個媚眼,那一場遊行下來,我就算不瞎,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所以,我的老師教了我用一千個媚眼應付完一場遊行的奧義!」
 
  「……」這話怎麼聽起來好像很熟悉啊?
 
  這時,暴風對兩旁的女人,瀟灑的一笑,引起一陣女人的尖叫聲,然後他縱馬騎到我旁邊,開始跟我「聊天」。
 
  「我的老師說,不知怎麼著,女人總是喜歡看兩個美男子靠得很近的樣子,而歷任的太陽騎士就算不是超級美男子,至少也會是個普通美男子,所以找太陽騎士聊天准沒錯,別說只要拋一千個媚眼,就算我整場遊行都不拋媚眼,只要偶爾搭搭你的肩或者把你散亂的發絲擺回原位,就夠讓女人尖叫昏倒的。」
 
  聽到這話,我全身僵住,小腿不自覺地往馬腹一踢,我的馬立刻漂亮地往旁邊一跳。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我和我的馬簡直達到人馬合一的境界,我對於被男人摸的厭惡充分地傳達給我的馬,所以它才能做出這麼合適的舉動!
 
  馬兒啊!你一定是匹公馬,我的好兄弟!回去一定給你吃最好的牧草。
 
  「……別擔心,我對於摸男人也沒有什麼興趣,我會乖乖拋足一千個媚眼的,你只要陪我隨便說幾句話,耗掉剩餘的時間就好。」
 
  我松了口氣,還好不用被暴風摸,如果要被摸,我寧願去揮足二萬五千八百四十次手,反正我晚上也沒有十八圈可以摸,更沒有美女可以抱,所以就算手廢了也沒關係。
 
  我微笑著說:「那麼,兄弟要聊聊光明神的寬容或是慈愛呢?」
 
  「這個……」暴風的表情看起來真是十分難以抉擇的樣子。
 
  然後,暴風為了不讓我開口說光明神的寬容和慈愛,所以他自己卯足了勁說個沒完,這樣真好,既不用揮手也不用開口說話,除了肚子餓以外,我現在的狀態簡直無可挑剔。
 
  好餓、好想吃東西……
 
  我上下打量著暴風騎士,如果人能吃的話,不知道哪個部位最好吃?胸肉、大腿、小腿……
 
  暴風慢慢地停下了話,語氣古怪的問:「我說錯什麼了嗎?太陽,你為什麼用那麼奇怪的眼神看我?」
 
  聞言,我搖了搖頭,然後乾脆低下頭去,不再看暴風,免得他又說我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不過,這一低頭,我就看見兩朵直挺的馬耳朵,既然鹵豬耳朵很好吃,那馬耳朵應該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太、太陽……」暴風又遲疑的叫我,但我忙著對馬耳朵流口水,根本沒時間回應他,但他又提高了音量,喊道:「太陽!你快看,有騷動!I
 
  我抬起頭來,正好看見一顆又大又紅的番茄被拋上了天空,在藍天白雲的襯托之下,更顯得紅潤飽滿……好好吃的番茄!
 
  蕃茄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線……
 
  啪!
 
  最後狠狠地撞到審判騎士的身上,現場突然一片死寂。
 
  很好、很好!憑我和審判的交情,跟他要顆蕃茄還不簡單!我吞了吞口水,喊道:「審判……」番茄給我吃!
 
  話還沒說完,審判已經冷靜地把番茄從衣服上撥下去,然後,他用超級高超的馬術,縱馬踩爛了那顆蕃茄。
 
  然後,他冷冷地看著那個丟番茄的人說:「下次,這就是你的下場!」
 
  見到地上被踩得稀巴爛的番茄,那人拿起蕃茄丟審判騎士的勇氣瞬間消失無蹤,灰溜溜地鑽進人群中,一下子就沒影了。
 
  蕃茄……我看到審判的衣服上沾著番茄漬,又看到地上被踩爛的番茄,我的番茄!混蛋!
 
  為什麼要丟審判?
 
  為什麼不丟我呢?
 
  我餓到都想咬馬耳朵了,幹嘛不把番茄丟給我吃啊?
 
  那番茄好香啊!因為被踩爛了,香味反而更濃,啊啊!好想吃蕃茄啊,剛剛居然忘記跟亞戴爾交代,還要準備飯後水果了,先吃藍莓三明治,邊喝牛奶,偶爾捏幾塊蜂蜜餅乾來吃,最後再狠狠啃掉一顆番茄,光想就覺得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太陽騎士,請您……太陽騎士?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怎麼樣?我有點恍惚的笑著說:「真餓……」
 
  「啊?」
 
  「太陽騎士,你想個名字要想多久?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好嗎?」
 
  聽到審判低沉冷酷的聲音,我猛然回過神來,只見前後左右,加起來差不多幾千雙眼睛全都盯著我看。
 
  慘了!我居然餓到出神了。
 
  因為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只好觀察一下周遭情況,只見我眼前站著一對男女,看他們的舉動就像是一對夫妻,而且母親手上還抱著一個新生兒,再回想一下剛才審判提到「想名字」這件事情,我馬上就知道要做什麼了!
 
  我立刻展現出非常燦爛的笑容說:「就叫珍萼吧,珍寶的珍,花萼的萼,希望這女孩能長的跟珍貴的花兒一般美麗。」
 
  不會錯的!
 
  肯定是要讓我取這小孩的名字,這種事情我遇過不少次了,多到我只要看見出生一周內的嬰兒就有一股想要幫他取名字的衝動。
 
  「喔!」
 
  眾人恍然大悟,連連歡呼:「真是個好名字,珍萼、珍萼!」
 
  呼~~果然沒錯,還好我反應的快,總算度過了一次出醜的危機,真佩服我自己,這樣都可以硬掰回來……不過話說回來,那對父母好像對這名字不太滿意的樣子,兩人的臉色都顯得有點怪異。
 
  這就有點奇怪了,一般來說,讓我取名只是想討個好運罷了,所以只要不是什麼怪名字,通常人家都會很高興的接受,而珍萼這名字雖然說少見了點,但也不到難聽的地步吧?
 
  這時,暴風一臉尷尬的騎馬靠到我旁邊,然後在我耳邊輕說:「人家的小孩不是女兒,是兒子。」
 
  「……」
 
Rule 3
  太陽騎士每日第三行:「管好城內的不死生物」
 
  我一腳踹開了粉紅的木門,卻沒有看見粉紅,而看見了另一個人……不,是另一個死人。
 
  羅蘭,他的眼是死亡騎士特有的火焰之眼,但他不是普通的死亡騎士,他擁有的死者灰白之身上還燃著黑火紋路,背上背著一對銳爪龍翅,身周彌漫著濃厚的黑暗氣息。
 
  他是不死生物教科書上特別指明,絕對不能讓其誕生的不死生物,他能夠招喚不死軍團,可說是不死生物中最強大的──死亡領主,他……正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圍裙,蹲在地上用抹布擦地板。
 
  我面無表情的問:「羅蘭,你在做什麼?」
 
  羅蘭也十分冷靜的抬起頭,然後一派正經的回答我:「我在擦地板。」
 
  無言一會後,肚子突然咕嚕一叫,我猛然爆發,一把就掀翻了桌子,怒吼:「擦什麼地板啊!你可是統帥不死軍團的死亡領主耶!你應該去外面,從東邊的街一路殺到西邊的街,再從西邊殺回東邊,這樣來回殺他個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才對呀!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死亡領主耶!」
 
  羅蘭似乎有點被我嚇到,他看了看被掀翻的桌子,又看了看我,最後皺著眉頭說:「格裏西亞,你可是個太陽騎士。」
 
  粉紅拿著根棒棒糖,搖頭歎氣著從裏頭走出來:「這可真是個什麼年頭喔!死亡領主乖乖在擦地板,太陽騎士想要殺他個血流成河。」
 
  羅蘭一臉正經的說:「不要這麼說,粉紅,格裏西亞也是個很好的太陽騎士……」
 
  我一看到粉紅,立刻朝著她沖過去,然後一把搶走了她手上的棒棒糖,然後拼命舔著那根草莓棒棒糖,感動的說:「好甜、好甜,真好吃!」
 
  「哇啊!」
 
  粉紅愣了一下,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捶著我,一邊蹦眺著想搶回棒棒糖,不過以她的身高就算跳起來也無濟於事,照樣搶不到我手上的棒棒糖,最後她嗚嗚哭著說:「太陽你這個大壞蛋,還給我啦!把我的棒棒糖還我,嗚嗚……」
 
  羅蘭稍微一愣,又十分認真的糾正我:「格裏西亞,身為一個太陽騎士,你不應該搶小女孩的棒棒糖,那是不對的行為。」
 
  我邊舔棒棒糖邊反駁:「我可沒看見任何小女孩,只看見一具小女孩的屍體,死人還吃什麼棒棒糖!我身為太陽騎士,決不容許浪費食物這種惡行發生!」
 
  聞言,羅蘭皺起眉頭,一時之間竟也無法反駁。
 
  粉紅見哭泣無用,立刻收起眼淚,鼓著臉頰指控我:「你容許一個死靈法師和死亡領主在你眼前晃,卻不容許浪費一根棒棒糖?羅蘭,你剛才是說這個連小女孩的棒棒糖都搶的傢伙是一個很好的太陽騎士?」
 
  羅蘭卻好像沒聽見粉紅的聲音,看來他還是在思考搶死人的棒棒糖到底是正確還是錯誤的行為。
 
  「哼!」
 
  粉紅緩緩的飄了起來,身上散發出濃濃的黑暗氣息,連頭髮都狂亂地飛舞,她語氣陰冷的說:「太陽,我警告你,再不把棒棒糖還給我的話,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見到全城最強的死靈法師(也是唯一一個的死靈法師)抓狂,我仍舊老神在在的舔了下棒棒糖後,緩緩的說:「寒冰說下次要做草莓刨冰,要不要拿來給你吃啊?」
 
  「要~~」
 
  粉紅瞬間落到地上,整個人攀在我腰際,一雙閃亮大眼還露出了哀求的神色,只差沒搖搖尾巴而已。
 
  我哼哼兩聲,趾高氣揚的問:「那棒棒糖?」
 
  「當然是送給你啊!我們認識那麼久了,交情比亂葬崗的屍體腐爛的程度還要高喔,一根棒棒糖哪算什麼呢?就算是剛死掉的新鮮屍體也都可以給你呢!」粉紅真誠無比的回答。
 
  誰要你的屍體啊……我還在吃棒棒糖耶!不要說那麼噁心的東西好不好?害我突然回想到為了「還債」,我曾經到墓地去開挖,挖了超過十幾座墳墓,見識過各種腐爛程度不一的屍體……惡!
 
  「你們……」羅蘭突然開口。
 
  我好心的跟他解釋說:「別擔心,羅蘭,我跟粉紅吵架最嚴重的那次,她也只不過用魔法把我轟出小屋,飛了幾十公尺遠,撞破了一整排的房子而已,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遠著呢!」
 
  粉紅馬上抱怨:「你還敢說,你被我打飛以後,還不是馬上跑回來,用聖光把我的小屋連同清潔屍一起轟得連灰都沒有剩,我花了好多功夫才把小屋弄回原來的樣子耶。」
 
  羅蘭皺了下眉頭,問道:「那麼,你們不決鬥了嗎?」
 
  「我們為什麼要決鬥?」
 
  我和粉紅瞬間瞪大了眼轉頭看羅蘭,羅蘭居然一臉認真的回答:「你們在搶奪棒棒糖,既然無法判斷給誰才是正確的,那就用決鬥來決定這根棒棒糖的去留吧!」
 
  開玩笑!太陽騎士和死靈法師為了一根草莓棒棒糖展開決鬥?傳出去能聽嗎?我和粉紅連忙掹搖頭大喊:「我們是開玩笑的!」
 
  聞言,羅蘭搖了搖頭,表情就像是看到兩個小孩子在胡鬧,他不再理會我們倆,只是伸手把我翻倒的桌子扶起來,然後拿起抹布繼續擦地板。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堂堂的死亡領主還擦地板?而且居然還用那麼認真的表情在擦地板,活像擦地板和屠龍是同一個等級的任務似的,而且還要我和粉紅為了一根草莓棒棒糖決鬥……羅蘭認真的程度怎麼好像比小時候還嚴重了?
 
  想想,我以後一走進這間小屋,可能就會看到堂堂的死亡領主用認真的表情在擦地板、抹桌子、洗衣服,說不定還會看到他拿著縫衣針在補衣服?!
 
  我的光明神啊!與其看到那種超級不協調的畫畫,我還寧願看到他拿縫衣針把人的嘴縫起來之類的血腥畫面。
 
  想到這,我立刻跟粉紅抗議:「你幹嘛叫羅蘭擦地板,他可是個死亡領主,不是你隨便招喚來的清潔屍。」
 
  「我哪有啊!我只是隨口說說地板很髒而已,他就自己去擦了啊!」粉紅理直氣壯的回答,在我懷疑的目光之下,她有點心虛的補充說:「我只是多說了幾次。」
 
  我用更懷疑的眼神看著粉紅。
 
  「大概多說了一百次或者兩百次……好啦!我至少說了五百次,可以了吧?不要再看著我了啦!」
 
  我就知道!
 
  雖然,羅蘭絕對不是個懶惰的傢伙,不過卻是只會練劍的傢伙,要他放下手中的劍去做別的事情,那難度差不多只比要我現在放下手上的棒棒糖低一點吧。
 
  粉紅有點不高興地蹦到她那張畫滿草莓的椅子上,然後從底下抽出一根棒棒糖,舔了兩下,心滿意足後,才想起正事,她洋洋得意的問:「太陽,上次我幫你製造羅蘭升天的假像,做的很棒吧!應該沒有人發現羅蘭其實沒升天吧?」
 
  「沒有……不過,審判可能知道。」我有點遲疑的補充。
 
  粉紅立刻撇清自己的責任:「那可不關我的事,是他太瞭解你了。」
 
  「審判騎士?」羅蘭停下抹地板的動作,一臉嚴肅的說:「他的劍術真是好,有機會,我真想再和他比試一次。」
 
  「別去惹審判!」我和粉紅立刻異口同聲的說。
 
  粉紅認真的警告羅蘭,說道:「審判和太陽可是大不相同的,他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審判騎士長,要是被他看見你在城裏亂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喂!那你的意思是說我是個假貨嗎?我翻了翻白眼。
 
  羅蘭低頭凝視了自己灰白色的手一會,輕歎了口氣說:「我明白了,我不會出去的。」
 
  羅蘭……我歎了口氣,雖然羅蘭在我的掩護之下,至少沒被神殿抓起來巴比Q,但是一直被關在這棟小屋裏頭,還跟一個為了要他去擦地板,可以連續念到五百次的死靈法師在一起,對羅蘭來說,說不定還不如被巴比Q死他個徹底算了。
 
  「粉紅,你把上次那只生命戒指借給羅蘭,我再用聖光蓋過他的黑暗氣息,這樣應該就不會被發現了,我可以帶他出去逛逛。」
 
  聞言,連羅蘭都露出了期待的眼神,看來他果真被關太久了。
 
  粉紅更是雙眼放出光,大聲回應:「好!不過,我也要一起出去玩!」
 
  你攪和個什麼勁啊?我翻了翻白眼,不過,粉紅卻嘟起嘴,露出一副「不給我跟,就都別想去」的表情。
 
  唉!我怎麼突然有種自己開了旅行團的感覺,而且還是「不死生物旅行團」……
 
  光明神保佑,千萬別讓我遇到審判騎士長,不然我恐怕會成為第一個被招待到審判所體驗各種刑具的太陽騎士了。
 
  「太陽,你真的很笨耶你!」
 
  粉紅大概是看我面有難色,就毫不客氣的提醒:「你不是會變成『太龍』嗎?只要用太龍的身分帶我們出去,就算被發現了,也和『太陽騎士』沒有關係嘛!」
 
  對喔!我恍然大悟,驚呼:「原來龍的聖衣還可以這樣用啊!」
 
  「廢話,不然你以為我給你龍的聖衣是幹麻用的!」
 
  「你當初不是給我抓伯爵三子用的嗎?」我心中突然感覺不妙。
 
  「當然不是了!抓個人哪用得著這種會認主的寶物。」
 
  「那當初你給我的真正原因是……」
 
  粉紅理直氣壯的回答:「當然是陪我做壞事用的呀!」
 
  「……」
 
  為了偽裝成一般人,除了生命戒指外,羅蘭還換上了粉紅給的戰鬥服和輕盔甲。
 
  戰鬥服設計簡單,非常便於活動,胸口處還繪著一對翅膀,衣角上繪有魔法圖騰,我隱隱感應到魔法陣上隱隱聚集了風元素,看來是能讓穿著者更加靈敏。
 
  那副輕盔甲更不是俗物,簡單俐落的造型,光滑如鏡的亮銀皚面,上頭還刻了繁複的魔法陣。
 
  我皺起眉頭,疑惑的問:「我好像在哪里看過這個戰鬥服上面的翅膀標誌。」
 
  粉紅大點著點頭:「喔喔!太陽你的眼力真好,那是第二次屠魔戰爭中,人類方的旋風騎士團的戰鬥服。」
 
  我一個擊掌,喊道:「難怪!我就是在神殿的『壁畫』上看過這件衣服,還有、還有,這副盔甲看起來也很眼熟耶。」
 
  「當然,那可是當初旋風騎士團團長穿的盔甲喔!」
 
  「那可真是不錯的盔甲呢!」
 
  粉紅洋洋得意的說:「那還用說嘛!我粉紅怎麼可能有凡品……啊啊!」
 
  我一把捏住了粉紅的臉頰,一邊用力亂揉,一邊咬牙說:「你這個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死屍,不但身體腐爛,連腦袋也跟著爛光了嗎?你給羅蘭穿這種最頂級的裝備幹嘛?我們只是要出去逛街,不是要去屠魔啊!」
 
  「嗚嗚嗚,人家只有這種裝備嘛!」粉紅捧著自己的臉頰哭泣。
 
  「我還是穿自己的衣服吧。」羅蘭十分乾脆的開始脫下身上的盔甲。
 
  我歎了口氣:「不行啊,你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了,穿出去也很引人注意。」
 
  羅蘭認真的解釋:「不會的,我已經拿針補過了。」
 
  「……」我轉頭對粉紅說:「粉紅,我以後去你家一定會敲門,如果羅蘭正在補衣服,或者做比補衣服更不協調的事情的話,你千萬不要給我開門。」
 
  羅蘭換上自己的衣服後,看起來就正常多了,雖然衣服稍微破舊了點,不過街上多的是不修邊幅的戰士,所以倒也不怎麼突兀,反倒是我那套龍的聖衣還更顯眼了點。
 
  粉紅則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把她粉紅色的皮膚調回正常人的膚色,又套上了件烏漆抹黑的魔法師袍子,看起來居然也是個正常的小女孩。
 
  可惡!我明明是這三人中最正常的,現在居然看起來是我最不正常了。
 
  「你這樣的太陽騎士也能算正常?」粉紅咕噥著。
 
  我先狠狠給了粉紅一個白眼,然後開始說正事:「雖然只是逛街,但是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我們就先來串供吧,我們就裝作是三兄妹,離家出來冒險。」
 
  羅蘭是大哥,職業是戰士,雖然也可以說是騎士,不過如果別人問起,既然是騎士,那你的馬呢?他總不能把自己的亡靈馬召換出來給人家瞧吧?所以,還是當戰士單純點。
 
  我是弟弟,光看緊身衣和面罩,不用說,人家也知道我是個刺客。
 
  粉紅自然是年紀最小的妹妹了,職業是見習魔法師。
 
  雖然事實是完全相反的,光看那套第二次屠魔戰爭的裝備,就知道粉紅早老得不知道是哪個紀元的產物了,我和羅蘭雖然是同年,不過我還比他大了一個多月呢,更何況,他早在死掉的時候就不會再變老了。
 
  為此,我也抗議過:「我比羅蘭大,為什麼我要當弟弟?」
 
  「因為你比他矮。」
 
  「只有矮幾公分而已,而且哥哥不一定比弟弟高,這純粹是偏見!」
 
  「因為你沒有他強。」
 
  「誰說的!我有龍的聖衣、超強自愈能力、魔法、還有死靈法術零零總總加起來,總該有他強了吧!呃……應該有吧?!」
 
  「因為你看起來沒他可靠。」
 
  「我哪里看起來不可靠了!我的笑容還曾經獲選為年度最令人感到安心的表情……什麼?如果有人有黑中帶銀的頭髮,戴著面罩、穿著黑色緊身衣看起來像什麼?廢話!當然是可疑份子啦!」
 
  最後,我還是抗議失敗了,只好乖乖當我的弟弟去。
 
  串供完畢後,我們三個就大剌剌地走上街道,一走出小屋,羅蘭的神色就緊張了起來,當我們要走進人潮較多的街道時,他更是遲疑了一會,才彷佛鼓起勇氣般的踏進人群之中,途中還不停左顧右盼,顯得很是擔憂。
 
  「有人在注意我,我感覺到不少視線。」羅蘭皺緊了眉頭,憂慮的說:「也許已經被發現了,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屋子吧。」
 
  有人在注意羅蘭?我皺了皺眉頭,四下搜尋了下,立刻就發現那些偷看者的蹤跡,分別是從視窗偷看的少婦、在街角嘰嘰喳喳的少女們,還有光明正大從我們旁邊走過,順便拋幾個媚眼的舞娘。
 
  「別擔心,不過是一堆在看帥哥的女人。」我跟羅蘭解釋完,有點酸溜溜的補充:「不過我要是不戴面罩的話,還可以吸引更多呢!」
 
  「別傷心,太陽……太龍!也有很多人在注意你啊。」粉紅拍了拍我的肩:「你看,左邊有好幾個聖騎士在對你指指點點,右邊也有騎士一直盯著你,還有、還有轉角那幾個祭司也一直在偷看你耶!」
 
  我本來還很期待朝粉紅北的方向看,結果沒看到少女看著我嘰嘰喳喳也就算了,還看到一堆男人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我……我惱怒的對粉紅低吼:「那是因為我的打扮看起來實在太可疑了!」
 
  粉紅恍然大悟的說:「原來是這樣子,我還在奇怪說,怎麼都是男人在注意你,還以為羅蘭是吸引女人,而你專門吸引男人呢!」
 
  可惡!誰專門吸引男人啊!我語帶威脅的說:「……你信不信我知道你所有的草莓棒棒糖藏匿處?」
 
  粉紅不甘示弱的回說:「那你信不信我可以讓你的頭髮永遠保持黑中帶銀的顏色?」
 
  我連忙護住頭髮,一邊反擊:「你試試看,小心你永遠都吃不到寒冰做的草莓點、心!」
 
  「可惡!你這個卑鄙小人!」粉紅跺了跺腳,氣得拔出一把短短的魔法杖對準我。
 
  可惡!輸人不輸陣,輸陣就歹看面!
 
  我當下就用兩百公克的血換了把匕首,也用匕首對準粉紅……不過,真不是我要說,粉紅的短魔法杖和我的短匕首互相對峙的情況看起來真是一點氣勢都沒有,我都聽到旁邊有人在偷笑了。
 
  而且葉芽城治安管得很嚴,別說當街打架,只要拔出武器都會被騎士們制止,但是現在,我們周圍的聖騎士和騎士卻一點來阻止的意思都沒有……簡直太瞧不起人了,短一點就不是武器啊?
 
  這時,一旁的羅蘭突然緩緩的退開了幾步。
 
  我和粉紅一同轉頭看他,更異口同聲的問:「羅蘭,你幹嘛退開?」
 
  羅蘭理所當然的說:「這樣才不會妨礙到決鬥。」
 
  「什麼?誰要決鬥了?」我一臉茫然的問。
 
  「你和粉紅。」羅蘭認真的回答:「你們已經做出決鬥的姿態了,這很好,就讓手中的劍來決定對錯,不多做口舌之爭,這才是騎士之道。」
 
  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匕首,又看了看粉紅手上的魔法杖,我們兩個是哪里來的「手中的劍」?
 
  粉紅看了看自己的魔法師袍,又看了看我的刺客裝,訕訕然的說:「我和太龍怎麼也不能說是騎士之道吧?」
 
  這時,旁邊的人從原本的偷笑變成哄堂大笑,原本對我指指點點的聖騎士還笑到抱著肚子,見狀,我突然無比的慶倖,還好他們不知道我就是太陽騎士。
 
  幾個騎士邊笑邊走過來說:「抱歉,打擾你們貫徹騎士之道的決鬥,哈哈……不過,街上是不可以打架鬧事的。」
 
  「這不是打架,是決鬥。」羅蘭認真的回答。
 
  騎士們又噗嗤一聲,然後大笑特笑起來,連帶周圍的人也笑得更大聲了。
 
  「我活了二十三年,還真沒這麼丟臉過。」我欲哭無淚的低聲說。
 
  粉紅也低著頭說:「對啊,我活了兩千三……咳!我活了『很久』,也沒有這麼丟臉過。」
 
  這時,一聲低喝打斷了大家的笑聲:「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我轉頭一看,就看見一整隊的聖騎士,不但如此,他們的聖騎士服胸前還有個太陽標誌……是我的太陽小隊!
 
  而且二十五個小隊員通通都到齊了,連我的副隊長亞戴爾都在裏頭,看他們全副武裝而且隊伍整齊的樣子,不像是出來逛街或者圍毆人的……難道,這個月是輪到太陽小隊巡邏了嗎?
 
  這下可慘了!
 
  我的太陽小隊主修的能力可是消滅不死生物,他們本來就擅長感應黑暗氣息,而且當初在皇宮時,他們還見過羅蘭,雖然羅蘭現在是活人的樣子,和死亡騎士的模樣大不相同,但也不能肯定他們一定認不出來。
 
  我不禁檢查了下羅蘭身周的聖光,確定仍舊圍得很緊密,沒讓半點黑暗氣息洩漏出來。
 
  這時,剛才站在角落,笑到肚子痛的聖騎士們連忙小跑步過來,必恭必敬地跟太陽小隊報告狀況。
 
  太陽小隊一聽到報告,神情也放鬆下來,我也跟著松了口氣,看來是蒙混過關了才放下心而已,卻又看見我的副隊長亞戴爾從小隊中走出來,還一路走到羅蘭跟前,打量了他一下後,仿佛隨口問道:「你是聖騎士?」
 
  「不,我是騎士。」羅蘭十分直白的回答。
 
  喂、喂!羅蘭,不是才剛串供過的嗎?你是戰士啊!
 
  「是嗎?」亞戴爾冷冷地一笑後,厲聲道:「那為什麼你身上會圍繞著聖光?」
 
  當亞戴爾的話頭一出,剩餘的二十四個太陽小隊成員立刻散成了圓形,將我們三人牢牢包圍住。
 
  真是懊惱啊!早知道就不要老叫亞戴爾帶太陽小隊去圍毆人了,看他們包圍的效率簡直好得驚人,連我自己都來不及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團團圍住了。
 
  今天該不會自食惡果,換我被自己的太陽小隊圍毆了吧?
 
  亞戴爾緩緩抽出武器,解釋給其他人聽:「如果這聖光不是你自己散發出來的,那只代表了一件事情,這聖光圍繞在你身邊的目的是為了掩蓋其他的東西,例如黑暗氣息。」
 
  我現在才明白,原來自己的副隊長太聰明也不是件好事,這下子事情難收場了。
 
  「就算是為了掩蓋黑暗氣息又怎麼樣?」粉紅突然開了口:「掩蓋黑暗氣息犯法嗎?」
 
  亞戴爾也好脾氣,居然還真的回答了:「掩蓋黑暗氣息不犯法,但是帶有黑暗氣息的往往都不是好東西,例如不死生物。」
 
  「那渾沌神的信徒呢?」粉紅抬高了下巴,挑釁的反問:「你的意思是,渾沌神的暗騎士也不是好東西羅?」
 
  暗騎士?
 
  哈!這招妙啊!我居然會忘了,唯一一種身上會帶有黑暗氣息的騎士,就是服侍渾沌神的暗騎士。
 
  聽到這個回答,連亞戴爾愣住了,這也難怪,渾沌神殿離這裏可遠了,雖然我也知道暗騎士的存在,但卻從來沒有見過他們。
 
  亞戴爾皺了皺眉頭,才又懷疑的問:「你是暗騎士?那為什麼要掩蓋你身上的黑暗氣息?」
 
  羅蘭皺起了眉頭,回答不出來,我估計只會練劍的他根本連什麼是暗騎士都不知道。
 
  這時,粉紅又嘲弄的回答:「因為有很多笨蛋以為有黑暗氣息的就是不死生物啊!」
 
  粉紅這話一出口,周圍的聖騎士都是滿臉怒容,反倒是被污辱的亞戴爾完全不介意,只是皺著眉頭思索了下,然後對羅蘭說:「請撤去你身上的聖光。」
 
  聞言,我想了下,反正不撤掉也不行,就賭賭粉紅的生命戒指能不能蒙混過關好了。
 
  我乾脆地撤去了聖光後,在旁人眼光中,羅蘭是完全沒有變的,但在太陽小隊眼裏,他卻散發著淡淡的黑暗氣息,這讓太陽小隊成員的臉色都嚴肅了起來。
 
  亞戴爾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突然間,視線卻變得銳利起來,我心頭一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羅蘭腰間正掛著他那把曾經砍了我的劍!
 
  然後,亞戴爾又緩緩的抬起頭來,直盯著羅蘭的臉,如果這樣他還認不出來眼前的人就是當初的死亡領主,那我想我應該要懷疑自己選副隊長的眼光了。
 
  不過,我相信自己絕對是很有眼光的,所以已經開始思考要怎麼逃亡了,說不定挾持自己的副隊長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亞戴爾的劍術好像蠻不錯的,要是挾持不成,還被他制服,我這個隊長還有臉做下去嗎?
 
  「你們走吧。」
 
  好!就叫羅蘭挾持亞戴爾……呃?我愣了愣,亞戴爾剛說了什麼?
 
  這時,其他太陽小隊的成員擔憂的問:「亞戴爾,這樣好嗎?要不要找隊長來鑒定一下?」
 
  亞戴爾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我們走吧,早點巡邏完,我們得去做隊長交代的事情。」
 
  什麼事情?我眨了眨眼,我交代過什麼嗎?
 
  亞戴爾也真不愧是長年幫我管理太陽小隊的副隊長,他開口說不用以後,太陽小隊沒有半個人有異議,立刻從包圍隊形恢復到巡邏的隊形,然後整齊劃一地跟著亞戴爾離開。
 
  沒親眼看見,我還真難相信我的太陽小隊居然能排出這麼整齊的隊型,亞戴爾真是厲害啊,我果然非常有眼光!
 
  但他們到底是要去做什麼事情?我不記得我交代過亞戴爾什麼事情,而且,他應該是認出羅蘭了,身為專門對付不死生物的太陽小隊副隊長,他居然就這樣讓一個死亡領主在城內亂跑?
 
  我是不是太不瞭解自己的副隊長了?
 
  「太陽,要跟上去嗎?」粉紅低聲問,一副興趣十足的樣子。
 
  我思索了下,要帶著羅蘭跟蹤太陽小隊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不管是淡淡的黑暗氣息,或者是用聖光掩蓋,都不可能瞞過他們。
 
  「不了,今天是陪羅蘭出來的,看看他想去哪里吧。」
 
  聞言,粉紅失望地喔了聲,但沒多久,又牽著羅蘭的手到處東看西看的,我看羅蘭都是被粉紅牽東牽西的,幾乎不曾自己主動走去什麼地方,開口問:「羅蘭,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甜點店!布偶店!刑場!」
 
  我完全怱略吵鬧的小女孩,認真的跟羅蘭說:「你想去什麼地方,我都可以帶你去……除了光明神殿以外。」
 
  就算是皇宮,我都有辦法帶著羅蘭來趟皇宮走透透一日游,只有光明神殿是不可能帶他去的,畢竟那裏可是打擊不死生物的大本營,就算是死亡領主闖進去,也只有被聖光淹死的下場而已。
 
  聞言,羅蘭竟然露出了些微的失望神色,難不成他還真的想去光明神殿玩?
 
  我的光明神啊!葉芽城裏有個沒有死靈法師自覺的死靈法師就算了,現在居然還來個沒有死亡領主自覺的死亡領主,難道現在的不死生物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葛屁了,所以該遠離所有「聖」和「光明」開頭的東西嗎?
 
  羅蘭思索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我歎了口氣,說道:「那麼我帶你去做幾件衣服吧,也該去買把劍,你那把武器根本不能出鞘。」
 
  一出鞘肯定黑暗之氣沖天,然後我們就會跟一堆聖騎士玩你追我跑遊戲了。
 
  羅蘭點了點頭,但是,粉紅卻蹦跳到我倆中間,大聲抗議道:「甜點店!」
 
  「還去甜點店?」我嘲諷的說:「你屋裏的棒棒糖都快比刑場的屍體還多了,你到底有沒有死靈法師的自覺啊?」
 
  粉紅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笑死人了,你的魔法比劍術好上幾十倍,聖光比鬥氣多上幾百倍,死靈法術又比騎術好上幾萬倍,說到底,你才是最沒有騎士自覺的傢伙了!」
 
  我啞口無言,在我十三年的聖騎士人生當中,我至少懷疑過十三次,我是否真的適合當個聖騎士(每年測驗完劍術,看到成績時,我就忍不住要懷疑一次)。
 
  那時,我的老師定這麼安慰我的:「孩子,做騎士是你最沒前途的第一選擇,做聖騎士定你最沒前途的第二選擇,所以別傷心了,至少你沒選第一選擇。」
 
  安慰完,老師難得有點欣慰的自我安慰說:「也幸好我是你的聖騎士老師,而不是騎士老師,要把你教成一名騎士,我不如一劍殺了你,讓你重新投胎選擇一次還比較實際。」
 
  「還有啊,身為聖騎士中最高等級的太陽騎士,你居然被不死生物教訓到無話可說,哼哼!你這個太陽騎士還真有自覺啊!」粉紅用著極度諷刺的語氣挖苦我。
 
  「再不閉上嘴,就不帶你去甜點店。」我臉色陰暗的威脅,粉紅則眉開眼笑的閉上了嘴。
 
  「走了、走了,要去那麼多地方,得快點才行。」
 
  催促完,我走到最前頭給兩人帶路,但這時卻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恐怕,帶著死靈法師和死亡領主逛大街,才是我這個太陽騎士最沒有自覺的行為吧?
 
Rule 4
  太陽騎士每日第四行:「照顧太陽小隊成員。」
 
  羅蘭對於衣服樣式和布料完全不感興趣,若不是做衣服的大嬸看他英俊,硬是拉著他邊量身邊自言自語討論著樣式,恐怕他只會丟下一句「三件武士服,訂金放在這裏」,然後就走得無影無蹤了。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連武器店都引不起羅蘭的興趣,他只隨手揀了把鐵劍,我想想也是,羅蘭那把魔劍除了能散發黑暗之氣外,劍本身也是罕見的鋒利無比,他哪還看得上普通武器店能買來的劍。
 
  結果,甜點店花了我們絕大部分的時間,粉紅光是棒棒糖就買了兩大袋,其中一袋半都是草莓棒棒糖,又為了等快要出爐的草莓軟糕,最後連布偶店都沒時間去。
 
  回到小屋前,粉紅還沿路拼命撒嬌道:「布偶店,去布偶店啦!去一下下就好了。」
 
  我沒好氣地說:「下次再去啦!我的變身時間快到了,再下去要被龍的聖衣吸死了。」
 
  「哪會!上次你流那麼多血還不是活得好好的,簡直比不死生物還難死……」
 
  我白了粉紅一眼後,不再理會她,改跟羅蘭說道:「今天時間不夠,下次再帶你去些有趣的地方。」
 
  羅蘭點了點頭:「能夠出去走走就很好了。」
 
  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陪羅蘭還是陪粉紅出來的,看來我得好好想想下次要帶羅蘭去哪了,免得讓他覺得無聊。
 
  告別了兩人後,沿路保持著我太陽騎士的微笑,我果然不管到了哪里都是眾人目光的焦點,就算這裏算是城內比較偏僻的街道,不過大家只是看我的眼神似乎有點怪異,難道我的衣服哪里亂了嗎?
 
  趕緊低頭一看,就看見黑色緊身衣和銀甲……我居然忘記解除變身!
 
  難怪大家一直看我,這種打扮不管到哪里都是可疑份子,當初設計這套衣服的人到底在想什麼?刺客穿成這樣還要行刺嗎?這打扮比閃亮亮的太陽騎士都還顯眼啊!
 
  主上,在下是夜行衣,白天是很顯眼的,但晚上有絕佳的隱匿效果。
 
  我一愣,隨後才想起來,這是龍的聖衣在說話,自言自語的安慰自己:「這不是我記性差,不管怎樣,沒有人會習慣自己的衣服會說話吧?龍的聖衣,沒事別開口說話,害我嚇一跳。」
 
  是的,主上,在下不敢了。
 
  怎麼感覺我好像在欺負龍的聖衣……不管了,先找個地方解除變身再說,不然就要大失血了。
 
  我東張西望地尋找變身地點,卻遠遠地看見太陽小隊朝著我的方向走來,我連忙閃進陰暗處,等到他們浩浩蕩蕩地經過,進了一家酒館後,我才從陰暗處走出來,偏著頭看那家酒館。
 
  「一個好的隊長不該探聽屬下的私事……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什麼時候是個好隊長?」
 
  想清楚自己絕不是好隊長後,我連忙找個沒人的地方,翻牆上了酒館的屋頂,然後開始找尋我的小隊員,沒花費多少力氣就在酒館的包廂中找到他們,幸好酒館是用木頭建造的,而且外頭的酒客喧鬧聲不小,讓我毫不費力的用匕首在屋頂上切割出一個方形的小洞,用來偷窺我的小隊員。
 
  我把眼睛湊到洞口,果然就看見二十五個小隊員都坐在一張大長桌旁,我的副隊長亞戴爾還坐在主位上,桌上則是擺了不少菜肴。
 
  該死的,好香!
 
  「怎麼辦?亞戴爾,找不到機會下手啊!」
 
  下手?他們要對誰下手?我皺了皺眉頭。
 
  「要不要跟隊長回報?隊長也許不知道這件事情……」
 
  亞戴爾卻搖了搖頭,回道:「不行,隊長既然已經交代了,那不管如何,我們都得做到才行,你們難道忘記了隊長第一次給我們的教誨是什麼嗎?」
 
  眾人紛紛苦笑著你看我我看你,然後異口同聲的回答:「如果我叫你跳懸崖,你都得給我跳下去,不然我就把你推下去,再推塊大石頭去跟你作伴!」
 
  說完,小隊員都笑成了一團,其中有人推了推身旁的同伴,笑說:「艾德,被推下懸崖,再壓塊大石頭的感覺怎麼樣啊?」
 
  被叫做艾德的小隊員苦笑了下,感歎地說:「想當初,隊長不管對什麼人都笑的那麼燦爛,看起來脾氣好像好到就算你在他頭上踩兩腳,他都不會生氣的。後來才知道,原來真相是,如果你不謙卑到讓他在你頭上踩兩腳,你就死定了!」
 
  「說的好!」其他小隊員紛紛大聲叫好。
 
  簡直是一派胡言,我才沒興趣踩別人的頭呢!這個說話的小隊員叫做艾德是吧?
 
  給我小心點,我記住你了!
 
  這時,亞戴爾連忙正色道:「別這麼說,隊長人還是很好的,只是對我們太陽小隊比較嚴格而已……」
 
  這時,所有小隊員齊齊轉頭看著他。
 
  亞戴爾露出無奈的神色,補充道:「也對惹到他的人比較嚴格……」
 
  眾人有志一同的揚了揚眉,大有你在睜眼說瞎話的意味在。
 
  亞戴爾不得不承認:「好吧,他也對將來可能會惹到他的人比較嚴格……不過不管怎麼說,隊長很有義氣這點總是不能反駁的!」
 
  「那倒是真的。」眾小隊員皆點了點頭。
 
  呵呵,幸好你們點了頭,不然的話……哼哼!居然敢在背後偷偷說我壞話,你們通通都給我小心點,我都記住了!
 
  有個小隊員打了個寒顫,懷疑的左右張望:「怎麼突然有點冷?」
 
  「我也這麼覺得,把窗戶關上吧。」
 
  艾德用力地拍了下桌,不屑的說:「不過,傑卡斯這傢伙實在太沒種了,連亞戴爾要跟他單挑都不敢,虧他還是個高級騎士。」
 
  傑卡斯?我皺了皺眉頭,那是誰?難不成是亞戴爾的仇人,所以他假藉我的名義,讓太陽小隊幫他報仇?
 
  「不過,亞戴爾,你確定隊長知道傑卡斯找了戰神殿的人來當護衛嗎?」
 
  戰神殿?我頓時傻眼了,不會吧,我的太陽小隊居然惹到大本營在鄰國的戰神殿去了?這也太誇張了點吧。
 
  亞戴爾有點無奈的回答:「我不確定隊長知不知道,不過,如果其實他知道,卻還是下了命令,而我們非但沒有做到,還拿這件事情去煩他的話……」
 
  等等,這到底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可不認識叫做傑卡斯的傢伙,更從來不曾下過任何和戰神殿扯得上關係的命令。
 
  艾德突然抱頭大叫:「啊!那我寧願和戰神殿的傢伙拼了,省得被隊長推下懸崖,再推大石頭跟我作伴。」
 
  聞言,眾人都笑了起來,紛紛叫囂起來,連什麼和他們拼了、給他們蓋布袋、捏爆他們的蛋蛋……等等,再說下去連光明神都會降雷劈死我,以免我污染小朋友純潔心靈的話都出來了。
 
  某名小隊員有點擔憂的說:「但是,如果隊長不知道這件事情和戰神殿有關的話,那貿然出手也不太好吧?雖然我們平常沒少豎立過敵人,但那都是在隊長的暗示之下去做的,如果隊長並沒有要惹戰神殿的話,那……」
 
  「那我們穩被隊長殺掉的。」艾德用著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說。
 
  聞言,眾人紛紛沉下了臉,最後通通看向他們的領導者……當然不是躲在屋頂上的我,而是亞戴爾,亞戴爾則是歎了口氣,無奈的說:「唉!我還是去問問隊長吧,大家就先不要出手了。」
 
  「辛苦你了,亞戴爾!」
 
  「也只有你能正確無誤地理解隊長到底在講什麼鬼。」
 
  艾德安慰道:「如果隊長因此要把你推下懸崖的話,我們會偷偷在下面接住你的。」
 
  亞戴爾正色說:「不、不,要是被隊長發現的話,我會死得更慘,麻煩你們就讓我摔下去,如果隊長要推大石頭下來,記得要趕緊幫他推,記得要挑最大最重的石頭。」
 
  眾小隊員恍然大悟的說:「喔!亞戴爾你真是賊,推大石頭下去的話,隊長一定會怕你直接去見光明神,所以會趕快幫你療傷,以隊長的能力,不管什麼傷勢,他都有辦法立刻治好。」
 
  亞戴爾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喔!原來我還沒告訴我的小隊員,我學會了起死回生術,就算他們真的去見光明神了,只要頭還在,我都有辦法讓他重返人間。
 
  亞戴爾,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好的交代,哼哼!
 
  回到聖殿后,我是滿肚子的疑惑,但是亞戴爾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要來和我報告,我又不能走過去問他,這樣不就會被發現我在偷聽了嗎?
 
  幸好,我一眼就看見捧著滿疊公文的暴風騎士。
 
  「暴風兄弟。」我喚住了他。
 
  暴風停下了腳步,十分習慣地問:「有什麼想問的事情嗎?太陽騎士長。」
 
  「你是否曾經聽聞過傑卡斯?」
 
  「傑卡斯?」暴風反問:「你是說傑蘭伯爵的三子嗎?」
 
  傑蘭伯爵的三子,原來他就是傑卡斯!我曾經叫亞戴爾去把他打到無法開口懺悔的那傢伙。
 
  亞戴爾啊亞戴爾,我誤會你了,你果然是我最忠心的副隊長!
 
  「太陽?」暴風疑惑的看著我。
 
  我回過頭來,萬般誠懇的說:「暴風兄弟,太陽真是感謝你為我解答疑惑,你的解答讓太陽豁然開朋,心頭就如撥雲見日,仿佛光明神降臨在我心頭,融化了一整個寒冬的雪。」
 
  「如果你真的要感謝我的話,就拜託你以後都不要再說感謝我的話了,聽得我一個頭兩個大……」
 
  「再請教你一個問題,最近是否曾經聽聞戰神殿的人來到我國?」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
 
  暴風的臉色沉了下來,說道:「戰神殿的人是昨天才到的,據說是來參加之後要舉行的國王登基大典,就住在皇宮專門接待外賓的別館裏頭。」
 
  我暗暗皺起眉頭,忘響國的國王登基跟戰神殿有什麼關係?畢竟,忘響國可是我光明神殿的大本營,從來就不是戰神殿的地盤。
 
  「戰神殿善盡禮節,值得我們效法。」我這話暗暗在問暴風,是不是只是禮貌性的來祝賀。
 
  暴風冷笑一聲:「連戰神之子都來了,這禮節也未免太周到了點。」
 
  戰神之子,戰神殿中地位最高的人,差不多跟光明神殿的太陽騎士一樣,也許還超過我的地位,雖然我是聖殿之首,但總還有個光明殿的教皇可以制我,而且老實說,審判騎士若真要跟我爭權,也不見得會完全落於下風。
 
  但是,在戰神殿中,祭司地位一向不如戰士,而戰士之中,戰神之子又獨攬大權,所以根本沒有人可以制衡他。
 
  所以,戰神之子跑來忘響國,就好像我和教皇一起跑去戰神殿大本營的月蘭國一樣奇怪。
 
  暴風突然走近兩步,靠著我耳邊低聲說:「公主的隨身女僕的弟弟悄悄跟我透露,戰神之子一到了忘響國,拜見國王和大王子殿下以後,就去拜訪了公主,而且戰神殿這次帶來很多行李,很多十分沉重又鎖得牢牢的『行李』。」
 
  行李?我看聘禮還差不多吧,原來戰神之子想跟我國的公主求婚啊!
 
  「而且傑蘭伯爵和這事可能脫不了關係,他家似乎有不少戰神殿的人出入……」
 
  「太陽騎士長。」
 
  暴風猛然停住話,退開了一步,用警戒的眼神看著出口打斷他話的人。
 
  我微笑著轉頭看向來人,打招呼說:「審判騎士長,多麼美好的傍晚。」
 
  審判卻乾脆俐落的說:「教皇陛下在找你。」
 
  喔,也該是時候了。我點了點頭,簡單說道:「感謝審判兄弟的通知。」
 
  我輕敲了敲教皇專屬書房的門,很快就得了回應。
 
  「請進。」
 
  一走進去,就看見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似乎正在欣賞外頭的風景,我十分恭敬的行了個禮:「教皇陛下。」
 
  「何必稱呼我為陛下呢?太陽騎士長,聖殿之首,你的地位可是能和我平起平坐的呢。」
 
  「太陽不敢,『敬老』尊賢是做人基本的道理。」我特別給他強調了敬老兩個字。
 
  聞言,那人轉過身來,清秀的臉龐看來只有十五歲出頭,笑起來就好像一個無邪的少年。
 
  不過,這人和無邪少年四個字差得起碼有六十年那麼遠,因為,這名少年就是光明神殿的教皇,被我稱為死老頭的傢伙。
 
  但是,千萬不要以為我叫他死老頭是我忌妒他的年輕。據我老師說,當他十歲來甄選太陽騎士時,教皇就是這副德性,當他四十歲要退休了,教皇還是這副德性。
 
  也就是說,這個死老頭用最低年齡來估計都應該有六十歲了,卻硬是用法術讓自己維持年輕。
 
  這也就算了,反正,就連我的老師其實也偷偷用了這種法術來保持年輕外貌,不過,他至少只有讓自己保持在三十歲左右的容貌,不像這死老頭,居然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十五歲的少年,簡直無恥變態到了極點。
 
  「太陽騎士長,你還是這麼會說話。」教皇呵呵笑著說。
 
  「教皇陛下,您也還是這麼年輕。」我燦爛的笑著說。
 
  我倆笑了一陣,教皇突然沉下了臉,用他清脆的少年聲喊道:「好了!這裏又沒其他人,就別說廢話了,戰神殿都踩到我們頭上來了,我們還在內鬥什麼?」
 
  我的笑臉瞬間消失,沒好氣跟他說:「你還有臉說,大王子故意整我,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唱光明神曲的事情,你最好別跟我胡扯說你完全不知情。」
 
  教皇乾笑兩聲,連忙解釋:「我也是為了你好,你之前整了國王,這件事情讓大王子對你很不滿,如果不讓他整整你,消消心頭之恨,他不知道要記恨多久。」
 
  我冷哼了一聲,那還是可以先跟我說啊!我絕對可以把無知羔羊的角色扮演得很好。
 
  「不過,你又何必真的唱完了光明神曲。」
 
  教皇皺起了眉頭,走到書房中的茶几旁坐下後,才有點無奈的說:「本來想讓你出了小丑,這樣你的名聲就不會太盛,結果你還真的唱完光明神曲,這下子反倒成反效果了。」
 
  我苦笑兩聲,總不能解釋說我是因為沒吃早餐,餓到失去理智,所以才把光明神曲唱完的吧。
 
  「這下子,大王子更忌憚你了。」
 
  我擔憂的問:「你跟他交談的時候,有裝做跟我很不合,想鬥倒我的樣子吧?」
 
  「當然。」教皇聳了聳肩:「一如往常的形象,光明殿和聖殿之間是暗潮洶湧,教皇和太陽騎士更是明爭暗鬥……要不要來杯紅茶?」
 
  「好。」我點了點頭,問道:「這樣都沒辦法打消大王子的疑慮?」
 
  教皇一邊泡茶,一邊抱怨:「還不是都因為你之前做得太過火了,連國王都敢整下臺,大王子難道會不怕你連他都敢整下臺啊?」
 
  我十分不以為然的說:「這哪里一樣了,他難道不知道他父親是什麼德性嗎?要讓他父親下臺是一回事,不過要讓名聲良好的大王子下臺,我可不敢說我作得到。」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人總是戒心重的嘛!」教皇把紅茶遞給我,無奈的說:「所以,他決定打壓光明神殿。」
 
  「就我了戰神殿來幫忙?」我接過紅茶,一邊啜飲,一邊思考。
 
  教皇也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邊喝,一邊解釋:「是呀,勢力能和我們抗衡也只有戰神殿和渾沌神殿,不過,渾沌神殿遠在天邊,而且形象偏向黑暗,對於習慣光明的我國國民來說,絕對是無法接受的,所以大王子當然就我了戰神殿。」
 
  「還打算把他唯一的妹妹嫁給戰神之子?」我皺了下眉頭,這可就不好辦了。
 
  「你消息挺靈通的嘛,就是那樣。」教皇也頗為憂慮的說:「要是公主嫁給了戰神之子,那他們就能名正言順的在忘響國擴展戰神信仰了。」
 
  我讚歎道:「大王子不但能藉著戰神信仰來撼動光明神殿的地位,肯定還從戰神殿那邊收到不少好處。這樣也就算了,明明是他幹的,卻推給傑蘭伯爵去擔,連暴風都以為是傑蘭伯爵幹的好事,真是好卑鄙、好無恥的手段啊!不愧是長年掌權的大王子殿下。」
 
  教皇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別佩服別人了,快想想怎麼辦吧!現在年輕一代都血氣方剛,早就對光明神的仁慈沒興趣了,要是祟尚強者的戰神信仰再進來,他們肯定馬上變成戰神信徒。」
 
  說完,他又強調道:「你可不要忘記了,鞏固信徒是你這個光明神殿招牌的首要任務,而且也是你引起大王子的忌憚,才讓他和戰神殿合作要打壓我們。」
 
  「胡說八道!」
 
  我冷哼一聲:「不管有沒有我,大王子打壓我們都是遲早的事情,因為那個肥豬國王的關係,皇室最近十幾年的聲望降到穀底,這也讓一直看著國王,沒讓他在國政上胡來的光明神殿,聲望升高到前所未有的境界,現在大王子好不容易登基了,怎麼可能容許國內有股比他還要強大的勢力。」
 
  他馬上碎碎念起來:「所以說,我就早叫你該示弱了,結果你還逼國王退位,讓大王子更忌憚了。」
 
  我有點訕訕然的說:「反正不管我示不示弱,他都不會放棄打壓我們了。」
 
  教皇堅持說:「不管如何,維持光明神殿運轉是我的任務,確保信徒遵守光明神的法則是審判騎士的任務,而鞏固信徒則是太陽騎士最重要的任務!所以你要負責解決這次的事件。」
 
  「我知道。」
 
  事關太陽騎士最重大的責任,我也不禁慎重的點了點頭,然後警告老頭道:「不過,我要你的保證,這次不管我怎麼做,你都絕對不准插手或者阻止。」
 
  教皇這次倒是爽快的說:「成交。」
 
  看來這次的事情果然嚴重了,不然這死老頭不會這麼爽快,每次發生事情,他總會偷偷插手,哪怕事情看來只有壞處沒有好處,他也有辦法從中榨出油水來,真不愧是長年維持光明神殿運轉的死老頭。
 
  「對了!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教皇笑嘻嘻的說,這讓我頓時感覺非常不妙,他貌似無辜的問:「你還記得魔獄騎士吧?」
 
  「魔獄騎士,十二聖騎之一,是唯一一個被編入殘酷冰塊組,卻不聽從審判騎士的命令,而聽命于太陽騎士的騎士,專門出一些不為人知的暗地任務,也有人說他是十二聖騎的專屬暗殺者。更有傳聞說,在第一代十二聖騎的時代,魔獄騎士根本不是一個真正的人,而是太陽騎士專門用來出秘密任務的裏身分。」
 
  「你解釋得那麼清楚幹嘛……我知道魔獄騎士的由來啦。」
 
  「不是你問我的嗎?」我沒好氣的回答。
 
  「我是要跟你說,魔獄騎士那邊出了點問題,」
 
  我揚了揚眉,說道:「魔獄騎士出了問題應該和我無關吧?雖然照理說,他是聽令於我,不過我從來就沒有見過他,早在他被選上魔獄小騎士時,不就被你派去臥底在皇室裏頭了。」
 
  教皇誠懇無比的說:「別這麼說,他好歹也是聽令於你的十二聖騎,又從小就被迫當臥底,現在出了事情,難道你捨得拋棄他不管嗎?」
 
  這死老頭……說得好像是我派魔獄騎士出去臥底似的,明明就是你把人家推入火坑的!
 
  我瞪著教皇,這死老頭別想把責任推給我,光是鞏固信徒的事情就夠讓我煩惱的了。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最後,他歎了口氣說:「那好吧!如果你不管魔獄的話,我就只好把他犧牲掉了,反正他本來就從沒出現過了,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讓他消失反倒最容易解決……」
 
  我勃然大怒的吼:「死老頭,我說過,你想做什麼都無所謂,你的光明殿祭司死光了都無所謂,就是絕對不准動我的聖騎士!」
 
  教皇笑眯眯的問:「那麼魔獄的問題?」
 
  我狠狠的低吼:「給我魔獄的聯絡方式!還有,既然你把問題推給我,今後他就是我的了,你別想要回去!」
 
  「這是應該的,他本來就是你的嘛!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再插手他的事情。」教皇十分誠懇的回答。
 
  居、居然這麼乾脆……魔獄騎士出的問題肯定不小。
 
  說到這,我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大王子打壓神殿、戰神王子要跟公主求婚、魔獄騎士出問題……怎麼麻煩事正好都擠在一起了?
 
  「呵呵!」教皇好整以暇的端起茶來喝,一邊感歎:「真難得可以看到無所不能的太陽騎士煩惱的樣子呢!」
 
  我沒好氣的回話:「事情這麼嚴重,你還有那個閒情逸致來挖苦我。」
 
  「挖苦?這可不是挖苦,不管什麼事情,只要交到你手上,總是能解決……」
 
  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了震天的大吼:「太陽、太陽!」
 
  我和教皇都愣了愣,然後聽見了一連串又重又急的腳步聲,而且聲音還越來越近,教皇連忙把茶具掃進茶几的抽屜裏頭,然後提著長袍下擺急急地回到大書桌後方,把桌上的薄紗拿來蓋住全身後,就端坐不動了。
 
  我也趕緊站到大書桌前方,做出一副必恭必敬,但是嘴角的笑容卻有點僵硬不爽的模樣。
 
  這時,後頭居然有人一腳把門踹開,門甚至還撞到牆壁上,發出第二聲巨大聲響。我嚇了一大跳,連我面前的教皇都顫了顫身子。
 
  誰那麼大膽,居然敢踹教皇的門?
 
  轉頭一看,原來是性子最火爆的烈火騎士,我輕斥道:「烈火騎士,教皇陛下在此,豈可這麼無禮……」
 
  烈火卻急忙開口打斷我,吼道:「你的副隊長出事了,快過去!他快斷氣了!」
 
  我一僵,亞戴爾……快斷氣了?!
 
  我急急跟著烈火來到一個房門前,烈火一如往常的從不用手開門,他一腳踹開門後,我就看見一大團太陽小隊的騎士,他們個個眼眶泛紅,一轉頭看見我就大喊「隊長」、「隊長」。
 
  「隊你個頭,通通讓開!」
 
  我用力推開了兩個小隊員,往床上一看,亞戴爾攤在床上,身上的騎士服染滿了鮮血,由於失血過多,顯得臉色蒼白,同時雙眼緊閉,顯然已經失去意識了,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不可察覺,
 
  沒時間了!
 
  我大略觀察了一下,發現他主要的傷勢是胸口有三處劍傷和大腿一處,立刻分別把手放在他的胸口和大腿傷處。
 
  「中級治癒術!」
 
  我先念了個短咒,施出了一個中級治癒術,這個等級頂多能治療比較嚴重的割傷或者是骨頭裂開等等傷勢,當然不足以治癒亞戴爾的重傷,但是可以稍微緩和他的傷勢,爭取一點時間。
 
  因為高等的治癒術需要聚集足夠的聖光,然後還得念咒語將聖光轉為可以治癒傷口的治癒之光,若直接開始念高等治癒術的話,我真怕我咒語都還沒念完,亞戴爾已經把光明神的居所逛完一圈了。
 
  我低頭一看,亞戴爾仍是一副隨時會斷氣的樣子,立刻就又施展了一次中級治癒術,這才讓他的呼吸稍微粗了些,這時,我才能專心聚集聖光,並且念起咒語將純白的聖光緩緩轉換成鵝黃色的治癒之光。
 
  「終極治癒術!」
 
  看見亞戴爾睜開眼睛,神情有點茫然的樣子後,我總算放心了,雖然就算亞戴爾真的死了,也有起死回生術能夠讓他復活,但是,復活這種事情是不可能不用付出代價的,而且復活失敗的機率也不低。
 
  「隊長!」
 
  當兩名小隊員扶住了我,亞戴爾更是慌張地從床上跳了起來時,我才發現自己居然往後倒了,幸好我的太陽小隊隊員反應不是蓋的,要不然現在躺床上恐怕就換成我了。
 
  唔!先是唱頌贊、又用聖光幫羅蘭遮掩黑暗氣息,現在又用這麼高等的治癒術,就算是我也吃不消了。
 
  兩個小隊員把我扶成直立狀態後,我狠狠地瞪了亞戴爾一眼,低吼:「你給我躺下,不要以為沒外傷就沒事,受過傷的事實是不會變的,與其讓你把自己操勞到躺下,乾脆我現在就打躺你!」
 
  亞戴爾乖乖地躺回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吼完,我氣喘吁吁了好一陣,轉頭叫了聲:「烈火。」
 
  「啊?」烈火愣愣的看著我,顯然被我不優雅也沒有笑容的樣子嚇著了。
 
  我勉強露出笑容,笑著說:「太陽想要處理一下『隊務事』,麻煩你回避一下,請記得幫太陽關上門。」
 
  烈火雖然有點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說了句「好吧,你保重」,然後走了出去。
 
  門一被烈火關上,我立刻揮開了兩名小隊員的攙扶,自己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冷冷的說:「現在什麼人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隊長……」亞戴爾掙扎從床上爬起。
 
  我轉頭低吼:「你安靜,不准開口說話,能睡著更好!艾德,你過來報告。」
 
  聽到叫喚,艾德嚇了一大眺,但我原諒他,畢竟我還是第一次叫喚他的名字。
 
  在旁人的連連肘擊提醒之下,艾德才回過神來,有點緊張的開始敍述:「我們在街上遇到了傑卡斯,因為隊長你下的命令……」
 
  「傑卡斯是傑蘭伯爵三子,還有隊長沒有下命令……」亞戴爾連忙補充,補充到一半,卻發現自己被命令不准說話,他連忙用雙手捂住了嘴。
 
  知我者除了審判之外,還有亞戴爾啊……如果我不是趴在屋頂上偷聽他們說話,然後又去問暴風,傑卡斯到底是誰的話,恐怕現在我真的不知道傑卡斯就是傑蘭伯爵三子。
 
  「艾德,繼續。」我努力保持冷酷的隊長形象。
 
  「因為隊長的命令……不、不!不是隊長的命令,是那個、那個……」艾德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來,急得都滿頭大汗了。
 
  我聽他「那個」了老半天,也「那個」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只有無奈看向亞戴爾。
 
  亞戴爾一接收到我的眼神,立刻識相的放下捂住嘴的雙手,十分誠懇的哀求:
 
  「隊長,請您讓我說吧!我真的非常想說,不說的話,我根本沒有辦法好好休養。」
 
  我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真拿你沒辦法,既然這麼想說的話,那就讓你說吧。」
 
  「是。」
 
  亞戴爾點了點頭,開始義憤填膺的敍述:「我們在街上遇見了傑蘭伯爵三子,一看到他,我就回想起他竟然曾經用劍刺傷隊長,而且還是從隊長的背後動手的,簡直是卑鄙無恥!」
 
  真不愧是當了五年副隊長的亞戴爾,睜眼說瞎話的功力絕對不是旁人能及,明明就是我逃跑的時候,被他從背後射來的劍利傷,居然也能說成他偷襲我……亞戴爾你真不愧是我的副隊長,我當初真是太有眼光了!
 
  連太陽小隊的其他成員也用佩服的眼神看著亞戴爾,尤其是剛才結結巴巴說不出半句話的艾德。
 
  「所以,我忍不住就跟他提出了決鬥的要求,可是,那個卑鄙的騎士卻不肯接受這場決鬥,反而找了幫手對我提出決鬥……」
 
  這時,我忍不住打斷了亞戴爾的長篇廢話,質問:「到底是誰打傷你的?」
 
  亞戴爾深吸了一口氣,才說:「是戰神之子本人。」
 
  我愣了愣,戰神之子?那等級比我還高的傢伙?
 
  我難以置信的低吼:「所以你就答應了?他的身分之高,跟你提出單挑的要求本來就不合理,亞戴爾,身為我的副隊長,你難道就是這麼愚蠢的嗎?」
 
  艾德馬上不平的說:「絕對不是因為亞戴爾蠢!隊長,那是因為……」
 
  「艾德,別說……」亞戴爾急急地打斷。
 
  「閉嘴!什麼時候輪到你作主了?」我暴怒地對亞戴爾吼完,轉頭改吼艾德:「給我說下去!」
 
  「是。」艾德老實的說:「是因為戰神之子說,如果亞戴爾不肯答應決鬥,那他就只好挑戰隊長你了,可、可是……」
 
  可是,只要看我拿過劍的人都知道劍術是我最大的弱點。
 
  我劍術不行的事情雖然沒有廣為流傳,但是也不算什麼秘密,只要稍微打聽一下就可以知道了。
 
  所以,戰神之子早已打聽清楚我的劍術不行,以此來逼亞戴爾代我扛下決鬥,但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亞戴爾只是副隊長,而不是十二聖騎士,就算戰神之子打敗他也沒什麼好光榮的,甚至有自貶身分的傾向。
 
  艾德氣憤的說:「那個戰神之子實在太過分了,刺了亞戴爾好幾劍,勝負都分了,他還不肯住手。」
 
  其他小隊員也紛紛不平起來:「對呀!連我們想上前救援,都被戰神殿的戰士給擋住……」
 
  「你說戰神之子想殺死亞戴爾?」
 
  我一驚,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在忘響國都還沒開始紮根,就打算惹上身為地頭蛇的光明神殿了?而且還是殺死我的副隊長這麼嚴重的事情,這梁子可不是大家笑笑來握手言和就可以解決的。
 
  艾德連連點頭,氣憤的說:「若不是皇家騎士來幫我們,那個戰神之子肯定會殺了亞戴爾。」
 
  「皇家騎士阻止的?」
 
  我大感懷疑,皇家騎士可是大王子的屬下,而戰神殿也是大王子我來聯盟的,他們怎麼會阻止戰神殿做的事情?
 
  「是呀!是伊力亞領軍的皇家騎士。」
 
  「等、等一下,伊力亞又是誰?」我大感迷惑的問。
 
  亞戴爾連忙解釋:「隊長,伊力亞是皇家騎士中,年輕一派的龍頭領袖,不過因為他效忠的是公主,所以不怎麼得大王子的喜歡。」
 
  另一個隊員跟著補充:「不過,雖然他不得大王子喜歡,但是他的能力很強,在年輕騎士中的聲望又高,連大王子都不得不常把任務交給他去做。」
 
  艾德嘿嘿一笑:「而且傳說他和公主有一腿,和皇后的交情也不錯,連大王妃,也就是大王子他老婆也常出言幫伊力亞說話,讓大王子頭痛得不得了。」
 
  喂喂喂!你們到底是太陽小隊還是暴風小隊呀?為什麼你們這麼熟悉八卦?活像有二十幾個暴風在我眼前聊八卦似的!
 
  我頭痛的說:「這個伊力亞聽起來和暴風真像……」
 
  艾德賊笑著說:「是呀!隊長,伊力亞是暴風騎士長在仕女圈的主要競爭對手呢!暴風騎士長最討厭他了。」
 
  「你們知道得還真清楚。」我真不知道是要佩服還是怎樣,我的太陽小隊是什麼時候變成八卦小隊了?
 
  艾德講得眉飛色舞:「當然了,隊長,連暴風騎士長都常常來和我們交換八卦,或是確定八卦的正確度有多高……不是我要說啊!隊長,說到八卦消息,如果我們太陽小隊號稱第二,那連暴風騎士都不敢說他是第一呐。」
 
  「原來我的太陽小隊平常都在講八卦……亞戴爾!」
 
  「是!隊長。」亞戴爾又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
 
  我惡狠狠的說:「以後太陽小隊每天早上都要繞著城內跑一圈!」
 
  收到命令,亞戴爾愣了愣,神情似乎有點為難。
 
  「怎麼?辦不到嗎?你們還配稱為騎士嗎?」我表面上還中氣十足的吼,心底下卻有點沒底,城內一圈到底有多遠?說不定真的很遠?
 
  這時,所有太陽小隊的成員都沉默了下來。
 
  看這狀況,說不定城內一圈真的很遠,是不是該減為半圈啊?不過命令下都下了,叫我怎麼收回……
 
  這時,艾德仿佛鼓起勇氣的說:「隊長,你五年前剛和我們見面的時候,就下過命令要我們跑五圈,然後,三年前因為我們體能成績輸給審判小隊而生氣,所以發狠下命令要我們跑三圈,那時,亞戴爾以為您的意思其實是要加三圈,所以我們這三年來都跑八圈,現在……」
 
  「……現在我指的是再加一圈,有問題嗎?」
 
  太陽小隊整齊劃一的喊:「沒有!隊長。」
 
  「很好!現在除了亞戴爾以外的人通通給我滾出去。」
 
  等到所有隊員都出去了以後,我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亞戴爾身邊,雖然有點後悔剛剛沒搞清楚狀況就罵他蠢,不過身為隊長,我怎麼可以道歉呢?
 
  躊躇了老半天,我還是不道歉了,說不定道了歉反而會嚇到亞戴爾,還是把事情吩咐完就好了。
 
  「我放你一個禮拜的病假,但你儘量別出聖殿,讓太陽小隊也儘量別出去,要出去就穿便服,不要穿太陽小隊服,還有你最近要多睡覺,多吃點蛋和肉,多喝牛奶,少做激烈運動。」
 
  亞戴爾愣了下,然後露出笑容,高聲喊:「是,隊長。」
 
  過了下,他卻露出突然想起的神色,連忙問道:「隊長,那麼每天繞城內跑九圈的訓練該怎麼辦?」
 
  我想了想,吩咐:「你乖乖躺床上休息就好,其他人就先用清掃聖殿來代替跑步。」
 
  「是。」亞戴爾點了點頭。
 
  說完,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亞戴爾這傢伙做事盡責又細心,這點雖然讓人放心,不過反過來說,也讓人擔心他會不會像暴風一樣,遲早都會過勞死。
 
  「我剛剛說的所有事情都是命令,一定要遵守,聽見了沒有?」
 
  亞戴爾笑著回答:「是的,隊長。」
 
Rule 5
  太陽騎士每日第五行:「解決同袍困難。」
 
  俗話說的好,打狗也要看主人!
 
  亞戴爾怎麼說也是我太陽騎士的走狗……不、不!是下屬。而且,他還是領頭的那只……那個下屬!
 
  你個不長眼的東西居然敢對他動手,我管你是什麼戰神之子,照樣把你當龜兒子整!
 
  基於報仇這種事情不但要從長計議,要神不知鬼不覺,要讓他死得非常慘,卻又不知道該找人報復,所以,我決定……先來解決魔獄騎士長的問題再說。
 
  照教皇說的聯絡方式約出了魔獄騎士後,我來到約定地點,邊等邊培養等等要用的誠懇表情,一定要誠懇到讓對方不忍心給我帶來麻煩才行。
 
  沒過多久,有一個人就朝我走過來,我微笑著看他走過來,順便打量一下這個人,他穿著標準的皇家騎士服,不過,他腰間掛的劍卻不是皇家騎士統一分配的劍,而是一把等級更高的劍。
 
  他的長相和氣質也很不賴,是種萬能型的英俊……什麼?你問什麼叫做萬能型的英俊?
 
  所謂的萬能型英俊,就是這個男人英俊歸英俊,但是,還不會帥到讓其他男人一看到他就想掐死他,好讓自己少掉一個未來可能的情敵。
 
  而且在仔細觀察過萬能英俊男之後,還能找到不少缺點,譬如眉毛不夠濃、臉型不夠方正,然後就覺得他也沒多英俊,接著就為自己一開始展現的敵意感到愧疚,最後就和他稱兄道弟起來了。
 
  不過,雖然男人會覺得他也沒多英俊,但是,他的英俊卻又恰好讓女人有足夠的遐想空間,如果是喜歡可愛型帥哥的女人,至少可以在他臉上我到那雙可愛的大眼睛,如果是喜歡成熟型帥哥的女人,就會自動靠到他寬厚的胸膛上,如果是男人不壞我就不愛型的女人,就會愛死他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什麼?那些眉毛不夠濃、臉型不夠端正的缺點呢?
 
  兄弟,你對女人也太不瞭解啦!難道你沒聽說過,男人挑女人的缺點,女人我男人的優點嗎?只要讓女人找到讓她著迷的優點,那缺點通通都會連帶變成優點,譬如眉毛纖細有型,臉型歪一邊簡直太有特色了!
 
  總結下來,萬能型英俊又別名通殺型英俊,最強大的技能是人見人愛,狗見了都會上前搖搖尾巴。
 
  此種人簡直適合做任何職業,尤其是推銷商品、詐騙等等職業,當然,間諜也是非常合適的工作。
 
  我都忍不住要稱讚一下,前任魔獄騎士真是有眼光,居然能從一堆十歲小孩中挑到未來會成為這種萬能型英俊的特有種男人。
 
  這時,萬能型英俊男已經走到我跟前了,我立刻展開笑顏,打了招呼:「光明神庇佑,太陽終於有幸與你見面,魔獄兄弟。」
 
  「太陽騎士,怎麼是您?」他顯得很是驚訝。
 
  我微微一笑,解釋:「教皇陛下告知太陽,魔獄騎士長你似乎有什麼困擾,基於同樣是聖騎士,也許太陽北較能夠理解你的困擾,因此改由太陽前來。」
 
  「請……不要叫我魔獄好嗎?」
 
  魔獄騎士深呼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般的說:「我不是魔獄聖騎士長,我只是個皇家騎士。」
 
  死老頭!我就知道你會丟掉不要的東西肯定是燙手山芋……我露出淡淡的哀傷,疑惑道:「魔獄騎士你何出此言呢?難道,光明神殿有什麼缺失讓你不滿,以至於要拒絕擔任魔獄騎士長。」
 
  如果讓我知道是教皇虐待你,逼你不得不離開的話,那他就死定了!
 
  「不,請不要誤會,而是……」
 
  至此,魔獄騎士深深地歎了口氣後,才緩緩開口敍述道:「我當初選上魔獄騎士,只接受了聖殿一年的特訓,但是後來,卻在皇室擔任了十二年的皇家騎士。我有兩個老師,一個是聖騎士老師,他花了一年的時間訓練我,此後聚少離多,另一個是皇家騎士老師,他認真的教導了我十年,最近才退休遠遊。」
 
  「大王子雖然不喜歡我,但卻也從未對我做過任何不公不義之事,甚至還將一些重要任務交給我去辦,而皇后一直十分愛護我,公主和我打小就是玩伴,大王妃更是多次維護我。」
 
  「更不要提我的騎士同袍,那都是從小認識到大、甚至一同出生入死過的夥伴……而相反地,聖殿的十二聖騎士,我卻一個都不認識。」
 
  他苦笑的看著我:「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太陽騎士,我、我不認識光明神,不認識聖殿,不認識十二聖騎,相反地,皇室才是我真正的歸屬,皇家騎士才是我真正的同袍。」
 
  聽完,我不禁揪起了眉頭。怪不得教皇老頭想殺他,一個決定加入敵人陣營的臥底比什麼都危險,若是他對大王子坦白一切,那事情就有得瞧了。
 
  我沉默了好一會後,魔獄騎士突然緩緩後退了好幾步,低聲說:「我沒有告訴大王子任何事情,但是公主知道一切,她是不會透露出去的,可她說只要我出了事,不管是出了什麼事情,她一律都會算在光明神殿頭上。」
 
  要命!我連忙抬起頭來,露出誠懇的笑容解釋:「請不要擔心,你該知道,我不擅長劍術,即使動手也打不贏你,而你可以看見,我也沒有帶其他人來。」
 
  「喔、喔!很抱歉。」
 
  聞言,魔獄騎士停下了後退的腳步,瞬間紅了臉,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懷疑您的,可、可公主她說,也許聖殿會把我滅口……呵呵!回頭想想,太陽騎士怎麼可能做出滅口這種事情,一看到是您前來的時候,我就該明白神殿對我沒有惡意才對,真是非常抱歉。」
 
  好聰明的公主啊!看來公主殿下也不是省油的燈,而且還強調魔獄不管出了什麼事情都算在神殿頭上,看來她也知道世界上有很多「意外」其實應該要歸類到「人禍」。
 
  「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思考該如何解決這件事情。」
 
  我用上了百分之百的誠懇語氣說:「也請不要再將此事透露出去,如果這件事情傳到大王子耳裏,那麼,神殿和皇室之間就不得不對立了,我相信同時待過神殿和皇室的你,也不希望看到此事發生。」
 
  魔獄騎士點了點頭:「是,雖然時間不長,但我的聖騎士老師也對我十分的好,雖然我決定效忠皇室,但也絕不會做出危害神殿的事情來。」
 
  我點點頭,相信了他說的話,不過倒不是因為他的承諾本身,而是這件事情要是揭發了,對他自己也是壞處多過好處,一個曾當過臥底的人是很難重新得到信任的。
 
  不過,若是就這樣把魔獄騎士「放生」到皇室之中,好像是在神殿底下埋了一張隨時會爆炸的魔法卷軸,危險性十足,不知道哪天會被大王子發現這件事情,而神殿卻恍然無知。
 
  但是不放生的話,他都攤牌說不當魔獄騎士了,我還能怎麼樣?
 
  若是想要幹掉他一了百了,偏偏有個聰明的公主當他的盾牌,讓人不敢下手。
 
  死老頭!你的爛攤子居然要我來收,你給我等著,我遲早會跟你收回這筆債。
 
  一路走回神殿、回到自己房間、調好面膜、敷到臉上後,我還是沒想到該怎麼解決這件事情,躺到床上,正想邊敷臉邊繼續想解決方法時……
 
  叩叩叩!
 
  「……差點就忘了每次敷面膜的詛咒。」
 
  我撐起身來,揚聲:「敢問是哪一位聖騎士兄弟,在光明神的溫柔耳語之下,前來與太陽一同探討光明神的仁慈?」
 
  門外傳來了審判的低嗓音:「是我。」
 
  「喔,那直接進來吧。」我懶洋洋的躺回床上,是審判就沒差了,他老早就被我的面膜嚇過好幾次。
 
  一走進來,看到我以後,他就僵住了。
 
  我朝他瞄了一眼,問道:「粉紅色總比綠色好多了吧?」
 
  審判皺著眉頭打量著我的臉,最後下了評斷:「綠色是一開始看到時嚇人,看久了以後,粉紅色倒是更噁心些。」
 
  「那我知道了,下次就敷半臉粉紅色和半臉綠色,讓你先嚇到後噁心。」
 
  審判笑了出來,搖著頭說:「你還有時間敷臉,你的麻煩應該是不少吧。」
 
  「怎麼說?」我把手枕在腦後,懶洋洋的問。
 
  照理說,審判唯一知道的麻煩應該只有亞戴爾的事情才對,除非教皇老頭把魔獄騎士的事情告訴審判了,但是依我對教皇老頭的認識,他應該沒這麼勤勞,把一件事情說兩遍,尤其是審判並不擅長處理這類的事情,告訴他也沒有什麼用。
 
  「戰神殿來了,不管他們來的主要目的是什麼,最終總和擴展勢力範圍以及增加信徒脫不了關係。」
 
  審判看了我一眼,但卻馬上把視線轉開,估計粉紅色面膜真的蠻噁心的。
 
  他提醒道:「而鞏固信徒是你的責任。」
 
  「我知道,我就是要來邊敷臉,邊思考如何鞏固信徒的問題。」
 
  「我想你只會睡著。」審判十分簡潔的下結論。
 
  知我者審判也……
 
  「好吧,那為了不讓我睡著,你就陪我思考吧!」
 
  審判搖了搖頭,拿出一個白色的小布袋於,上頭還繡著金色的太陽騎士標誌,說道:「不行!我還有好些罪犯沒審問,我只是來把寒冰的藍莓巧克力交給你,他說你以後可以放在身上,也就不會餓肚子了。」
 
  寒冰啊!你真是個賢妻良母,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娶你!
 
  我爬起來接過那個小袋子,打開一聞,好香啊!
 
  聞完了巧克力,抬起頭卻看見審判真的要走了,我連忙丟出了一準問題:「戰神殿想殺亞戴爾,不但戰神之子親自下決鬥,甚至還用我來威脅亞戴爾,如果亞戴爾不跟他決鬥,他就要挑戰我了。」
 
  我停了一下,又繼續說:「即使決鬥的勝負都分了,戰神之子卻還想殺了亞戴爾,甚至阻止太陽小隊的救援,最後,亞戴爾確是被叫做伊利亞的皇家騎士救了,這些你可以推論出什麼嗎?」
 
  聞言,審判果然停下腳步,沉默地思考,這大概是長年審問罪犯的職業病吧?聽到疑點,就反射性的思考幕後真相。
 
  見狀,我丟了幾顆巧克力到嘴裏,然後躺回床上,有寒冰的藍莓巧克力吃、有床可以躺,有人幫我思考問題,人生還有比這個更舒服的事嗎?
 
  審判緩緩的開口:「我想,有一個可能性……太陽,醒醒!」
 
  「別吵啦……」
 
  我翻了個身,卻又隱隱約約聽見一個低沉到不行的聲音一字一字的喊「格裏西亞•太陽」,這個超重低音好像只有審判在惱怒的時候才會用……我連忙張開眼睛,一張開就看見審判黑如鍋底的臉色,嚇得我連忙跳了起來,直喊:「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審判懷疑的看了我一眼,我連忙端坐在床上,做出一副認真聽講的好學生模樣。
 
  這時,他才肯繼續說道:「我想他們想殺亞戴爾,也許和你學會的起死回生術脫不了關係。」
 
  「起死回生術?」我一愣,脫口而口:「但他們怎麼會知道?」
 
  「雖然你學會起死回生術的事情並沒有大肆宣揚,不過,我們光明神殿和戰神殿是附近的兩大信仰,又彼此不太合,即使互相埋伏了幾個間諜在對方那裏探聽事情,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聞言,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畢竟我們不也埋了魔獄這個間諜在皇室之中嗎?連皇室都埋了間諜,沒道理會放過最大的競爭對手,戰神殿。既然連口口聲聲仁慈的光明神殿都到處埋間諜,戰神殿恐怕埋得更多。
 
  「我想,他們要殺亞戴爾這件事情,大概是想確定你是不是真的學會了起死回生。」審判瞄了我一眼,說道:「雖然你說你學會了,但誰也沒有看過你真的施展出來。」
 
  他停了會,有點遺憾的說道:「如果你早一點學會,當初就可以施展在你的故友羅蘭身上了。」
 
  聞言,我愣了愣後,反射性的回答:「那是不可能的!起死回生術的限制很多,其中一項就是要在死後八小時內施展,如果是用在死亡超過八小時的人身上,那會導致可怕的後果。」
 
  「可怕的後果是什麼?」
 
  我沉默了會,才回答:「復活過來後……不!那根本不能叫做復活,總之,那人的身體會、會像屍體一樣繼續腐爛下去,但人卻會繼續氣『活著』,一直到身體爛光,或者被人砍頭後才會死。」
 
  聞言,審判十分震驚的脫口:「那、那不是幾乎像個不死生物了?」
 
  我沉默了會,見到審判的神色漸漸平靜後,才緩緩的解釋:「嗯,就很多方面來說,起死回生術和製造不死生物幾乎是同一個法術,只是一個是在死後八小時內施展,一個是『八小時後』施展,而死靈法師會把屍體作防腐處理,所以那些不死生物不會繼續腐爛下去,還會控制那些屍體的大腦,好讓他們乖乖聽話……」
 
  「那不是每一個死靈法師都會起死回生?」審判皺起眉頭來。
 
  「不。」我搖了搖頭,解釋:「要把一具屍體變成聽話的傀儡很簡單,但是要讓他復活可就難了,死亡八小時內還是最簡單的條件,另外還需要非常強大的聖光能力,光是這點,死靈法師就無法辦到。」
 
  「其他還有復活失敗的幾率,復活勢必要付出的代價,總之,我只能告訴你,你最好不要有機會讓我對你施展起死回生術,因為我可不能肯定你活過來後,身上會不會少了什麼零件,或者更糟……」
 
  審判臉色一變,低喊:「更糟?難道會變成不死生物嗎?」
 
  我老實的回答:「那倒不至於,只要是在死亡八小時內的都不會變成不死生物,只是很有可能沒少東西,卻多了一點東西出來,例如頭上多了兩個尖角、屁股多條尾巴、是男人卻多了兩顆乳房、是女人卻多了根……」
 
  「夠了!」審判深呼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這起死回生術聽起來似乎很不穩定。」
 
  我點了點頭:「當然了,要是復活很簡單的話,那誰願意死了呢?還有,大家都說教皇不會起死回生術,但他其實不是不會,只是完全復活的機率很低,低到他根本不敢施展,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後遺症……」
 
  「完全復活?」審判提出疑問。
 
  「就是沒有任何副作用的復活。」
 
  我歎了口氣說:「我大概有四分之一的機率可以讓人完全復活吧,這就讓教皇老頭羡慕得要死了,他說近五百年來,這是最高的完全復活率。」
 
  審判點了點頭表示瞭解,然後繼續他的推論:「戰神殿就是害怕你掌握了起死回生術,會讓各國領導人將國內的信仰改成光明信仰,因為如果有你的起死回生術,他們就不需要害怕死亡了。」
 
  我搖了搖頭,說道:「那是他們誤解了,起死回生術對於老死或者病死的人根本沒有用,老死的人復活過來也會馬上死掉,因為他本來就到了該死的時候,病死的人也是一樣,就算復活了,他的病也不會治好,只會再死一次而已。害怕被人殺死或者病死的話,不如多請幾個高強的騎士、祭師和藥師,讓他們把自己保護好還比較有希望。」
 
  「你說的對。」審判點了點頭,卻又提醒道:「但是連我也不清楚起死回生的種種壞處,更何況是戰神殿?」
 
  聞言,我沉默了下來,現在總算解開了一個謎,原來戰神殿要殺亞戴爾,是要確定我是否真的掌握了起死回生術。感覺上,我好像沒有因為瞭解事情真相而解決困難,反倒是又多了一個要解決的事情。
 
  該怎麼讓眾人知道起死回生不是那麼好用的?要不然,若是哪天哪些個大人物死了,通通跑來找我復活,那我還有好日子過嗎?
 
  「至於伊力亞救了亞戴爾這件事,伊力亞的聲名不錯,他應該是根據正義理念來出手的。」
 
  「你知道伊力亞?」我有點好奇的問,怎麼這麼多人認識這傢伙啊!他真的那麼有名嗎?
 
  審判點了點頭後說:「伊力亞在皇家騎士中的名聲很高,而且他交友廣闊,認識不少聖騎士,我沒有直接認識他,但我的審判小隊有好幾人和他熟識,不過……」
 
  他突然停下來瞄了我一眼,又繼續說:「話說回來,你的太陽小隊似乎和伊力亞十分熟悉,他會山手救亞戴爾,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我的太陽小隊為什麼會和皇家騎士很熟?」我有點不滿的喊,他們的頭頭我和皇家其實的頭頭大王子都快鬧翻了,他們居然跑去和人家的手下這麼熟。
 
  審判緩緩的開口反問:「這不是應該問你嗎?太陽小隊的隊長?」
 
  我啞口無言,只好趕緊說:「我去問亞戴爾……」
 
  審判立刻打斷了我的話,帶著責備的語氣說:「亞戴爾很聽你的話,一直在好好的靜養,既然如此,你這個隊長至少在他療養的這段時間,好好負起原本屬於你的責任!」
 
  嘖!居然害我被審判罵了,這筆帳我一定要記在……就記在戰神殿頭上!
 
  我有點負氣的說:「好啦、好啦!那我現在去問其他人。」
 
  說完,我立刻跳下床,整理一下衣服,然後就要推門出去……
 
  「太陽!」
 
  我沒好氣地轉頭問:「幹嘛?我都說不問亞戴爾了。」
 
  「你沒洗臉……」
 
  曾經,我有個萬能的副隊長,卻不知道好好珍惜他,一直到了失去他以後,我終於發現他有多珍貴……沒了亞戴爾,我居然連自己的太陽小隊在哪里都找不到啊!
 
  好不容易從暴風口中問到他們可能在城東的葉芽酒館後,我立刻氣呼呼地沖了出去。
 
  這些傢伙!我不是警告他們儘量不要出聖殿嗎?一個個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看來我是太久沒丟人下懸崖了吧!
 
  沒多久,我就順利在街道上攔截所有的太陽小隊成員,他們個個穿著便服,懶洋洋地走在街道上,一見到我的時候,還高興地笑著跟我打招呼呢!
 
  我呵呵笑著,然後輕輕舉起食指比了比一旁的巷子,比完後就自己先走了進去,太陽小隊自然也跟著走進來。
 
  「隊長啊!是不是要圍毆人?」艾德興沖沖地問:
 
  我沒理會艾德,只是笑著對全體小隊成員說:「太陽記得曾經告誡過各位弟兄,最近儘量不要出聖殿嗎?」
 
  敢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我看你們一個個都忘記自己當初跳懸崖是因為什麼原因了!
 
  太陽小隊也真不愧是我的小隊,馬上從我異常濃厚的笑容中嗅出了危機,個個臉色大變,瞬間從懶洋洋的痞子模樣變成站得筆直的可靠騎士。
 
  我收起笑容,冷冷地朝著離我最近的艾德一瞪,艾德結結巴巴地解釋:「隊、隊長,我、我們有穿便服,沒、沒穿太陽小隊的制服……」
 
  「然後二十幾個人成群結夥的出來?」我笑著問:「原來如此,那的確不用擔心,戰神殿的戰士們都只會打架,也許沒有長眼睛,認不出你們呢!」
 
  艾德連忙解釋:「隊長,我、我們真的有聽話,這幾天還是第一次出聖殿,我們約了伊力亞去酒館,要請他喝一杯,感、感謝他救了亞戴爾。」
 
  「原來是這樣!」
 
  我點了點頭,見到太陽小隊紛紛露出松一口氣的表情時,我一把揪住艾德的衣領,低吼:「這讓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聽說,你們本來就跟伊力亞很熟了是吧?我以前讓那肥豬國王搞出的爛攤子弄得一個頭兩個大,(現在更是被大王子弄得有五個那麼大),你們倒好啊!居然敢背著我,偷偷和敵人的下屬私通!」
 
  「我們沒私通啊!隊長。」艾德都快哭出來的說:「我們認識伊力亞,那是因為我們圍毆過人家。」
 
  「你們幹嘛沒事跑去圍毆他?」
 
  這絕對不是我下的命令,伊利亞這名字我連聽都沒聽過,絕對不可能下命令讓太陽小隊去圍毆他。
 
  「那、那是因為我們打錯人了……而且打完了才發現打錯人,只、只好趕快幫他療傷,然後請他喝酒道歉。」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嗎?但是,那一般來說,是指兩個人互毆,而不是集體圍毆一個人吧?
 
  我無言了一會,斥駡:「連圍毆都會搞錯人,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選上太陽小隊的!」
 
  艾德小小聲的抗議:「隊長,我們那時候是第一次圍毆人嘛!總有犯錯的機會吧?」
 
  我冷冷的教訓他:「如果你們打錯的人是我,那放心好了,你們也只會有那一次犯錯的機會!」
 
  艾德連忙陪笑地說:「隊長,我們怎麼可能打錯您呢?您是這麼的天護英才、金光閃閃瑞氣千條(小隊員一號補充)、唇紅齒白(小隊員二號補充)、膚若凝脂(小隊員三號補充)、回眸一笑百媚生(小隊員四號補充)……」
 
  「閉嘴!」我翻了翻白眼,回頭得叫亞戴雨加強一下隊員的語文教育,看看他們,說的這些都是什麼形容詞啊?混帳傢伙!
 
  「隊長,」艾德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臉色,聲若蚊蠅的問:「那我們可以去找伊力亞嗎?約定的時間都過了……」
 
  我思索了一下,打聽到現在,那個伊力亞當初應該是真心去救亞戴爾,而沒參雜什麼陰謀詭計在裏頭,既然如此,身為隊長的我也應該去感謝一下人家才是。
 
  畢竟,如果當初亞戴爾要是真的被打死,逼得我不得不對他施展起死回生術的話,誰知道復活後的亞戴爾會不會少了什麼零件,或者更糟,多了個什麼東西出來。
 
  多了角或者尾巴都還不要緊,那樣說不定還更有型!
 
  但是,他要是多了對乳房出來,那我可就沒副隊長了……就算亞戴爾再能幹,如果他挺著一對晃來晃去的乳房朝我跑過來,我也照樣把他踹下懸崖!
 
  想像了一下挺著乳房的亞戴爾後,我就更覺得自己應該跪下來膜拜伊力亞才是,連忙對小隊員說:「跟人家約定的時間都過了,還不快點走?別讓人家久等了。」
 
  我跟著太陽小隊來到葉芽酒館,酒館對我來說是個很陌生的地方,畢竟怎麼說,我也是號稱三杯就倒的太陽騎士,怎麼也不能來酒館喝酒,只有在找人(為了打聽消息,只好跑遍全城找暴風,最後在酒館找到爛醉如泥的他,打了十幾個巴掌才打醒他,那也是我第七次惹火他)和路過(在街上和不死生物搏鬥,被打飛後撞破一間酒館)時,曾經接觸過酒館而已。
 
  身為隊長,我率先走了進去,酒館內的人先是不以為意,後來三三兩兩好奇地轉頭打量,這一轉頭,眼睛就定在我身上了。
 
  我左右打量下這間酒館,裏頭的客人不少,環境不算髒亂,但也還不到整潔的地步,不過地方倒是挺大的,除了大廳以外,還有二樓,周圍還有一個個的隔間。
 
  當我的眼神掃到酒館的吧台時,一個坐在吧台邊的男人背影讓我有種很眼熟的感覺,我肯定在哪里看過那背影!
 
  而且我想不出這背影的正面長什麼樣子,所以應該只有看過背影,卻沒看過正面,這才是奇怪的地方,為什麼我會特別記住這個背影?
 
  這時,突然有個人大叫:「我是好人,不要抓我啊!」
 
  然後,大家就好像一輩子沒說過話那樣,紛紛大叫、低吼起來:「我沒偷隔壁阿花的內褲,那是被風吹走的!」、「我喝酒都有付酒錢,沒尿遁過!」、「我沒在光明神殿的牆壁上塗鴉過……」
 
  艾德和其他太陽小隊成員連忙跳出來解釋:「大家冷靜一點,我們不是來抓人的,只是來喝酒!」
 
  「騙誰啊!誰都知道太陽騎士不會喝酒!」
 
  「就是說啊!聽說他喝一杯就臉紅、兩杯就頭痛、三杯就會倒了。」
 
  「這種酒量簡直不是個男人……不是!我什麼都沒說啊!」
 
  見狀,艾德情急之下,大吼道:「隊長他只是來湊熱鬧的啦!」
 
  「艾德。」我叫喚了聲。
 
  艾德臉色大變,連忙對我解釋:「隊長,剛剛那個不是我的真心話,真的……」
 
  你不補充這句話的話,我還會幾較相信那不是你的真心話……我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我現在可是永遠保持笑容的太陽騎士,比著吧台邊的背影說道:「請那位好風采的騎士過來一起喝一杯吧!」
 
  艾德一看,點點頭說:「喔,隊長,原來你也認識伊力亞嘛。」
 
  什麼?那就是伊力亞?
 
  不等我反應過來,艾德已經小跑步到那人身邊,拍了他一下,痞痞地說:「嘿!伊力亞,我們來啦!沒等很久吧?」
 
  那人沒好氣的回答:「是呀!才等了半小時呢,比以前動不動就等上一小時要好多了……真不知道哪方才是來道謝的。」
 
  「哈哈哈!別計較嘛!」艾德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背,熱情地招呼:「來來,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誰?」他有點好奇的問。
 
  這時,我走到了他的背後,他似乎也發現背後有人,一個轉身……我倆臉上的笑容一齊僵住。
 
  「這是我們隊長,太陽騎士。」艾德笑嘻嘻的跟他介紹,然後又跟我介紹了他:「隊長,這個就是伊力亞。」
 
  我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露出了完美的燦爛笑容,打招呼:「初次見面,你好,伊力亞騎士。」
 
  那人在我提醒之下,才回過神來,連忙回話:「你、你好,初次見面,太陽騎士,真是抱歉,一時被您的風采震住了。」
 
  我們兩個的笑容一個燦爛一個爽朗,不過,大概只有我倆心知肚明,對方其實是在苦笑……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伊力亞沒錯,不過,卻是第二次見到「魔獄騎士」。
 
  原來,伊力亞就是想罷工的──魔獄騎士。
 
  不過想想,也不對啊!我早就見過魔獄的「正面」了,怎麼會對他的背影特別熟悉,甚至聯想不出正面長什麼樣子呢?
 
  什麼?你說,有可能是我記錯了?
 
  怎麼可能!
 
  不是我要說,我的記性連十三年前的賭盤機率都記得起來,怎麼會記錯事情!我頂多是隨機忘記而已,例如昨天暴風才提醒我隔天要開會,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會忘記,真是怪了!
 
  在我滿肚子疑惑時,女侍已經過來招呼了,我們一行人被帶領進了一旁的包廂中,一進去,艾德就轉頭說:「隊長,這裏的包廂很隱密,就算高聲說話都不用怕會被外頭聽見。」
 
  「隱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背影」、「背影」的,一聽到這詞,猛地心中一動。
 
  「是呀!」艾德嘿嘿一笑,附在我耳邊輕聲說:「甚至還有密道可以偷偷離開呢。」
 
  密道……我想到了、我真的想到啦!
 
  我就是在密道中看到那個背影的。
 
  當初為了羅蘭的事情,我曾經潛入皇宮的密道中,還撞見了公主和一個男人接吻的場景,那時,那個男人正好背對著我,所以我只看見了他的背影!
 
  而那個背影就是伊力亞……原來和公主偷情的男人就是伊力亞,而伊力亞就是魔獄騎士!
 
  難怪公主會那麼罩魔獄騎士,原來是在保護心愛的男人嘛!  
 
  魔獄騎士竟然和公主有一腿?我皺起了眉頭思考,這到底是好還是壞……
 
  呵哈哈哈,當然是好的啦!一定是光明神在庇佑我,這下有法子阻止戰神之子迎娶公主啦!哈哈哈!
 
  「隊、隊長?」艾德小心翼翼地的問道。
 
  我帶著濃濃的笑容,心情好極了的反問:「嗯?什麼事?」
 
  艾德緩緩地後退了兩步,吞了吞口水,戒慎的問:「那個,女侍要點菜了,隊長您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東西?」
 
  我笑眯眯的說:「來兩盤牛肉和十瓶烈酒!」
 
  女侍點了點頭,就出去張羅飯菜。
 
  艾德抓了抓頭,問道:「隊長,我們這麼多人,兩盤牛肉不夠吃吧? 」
 
  「呵呵,誰說要讓你們一起吃了?我和這位伊力亞騎士要好好聊聊,你們通通去隔壁吃吧!」
 
  聞言,艾德和所有太陽小隊的成員都愣了愣,伊力亞則是露出了警戒的眼神。
 
  「別擔心,我只是想要好好的感謝一下伊力亞騎士而已。」我笑著說完後,低聲跟太陽小隊隊員補充道:「還不快給我滾!還是骨頭在癢,想跳懸崖斷幾根止癢?」
 
  艾德馬上轉身大力拍了拍伊力亞的背,笑著說:「伊力亞,你就好好和我們隊長聊聊吧!我們最後再過來……」
 
  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過來幫你收屍!太陽小隊隊員的臉上儘是哀歎的表情。
 
  我看著太陽小隊用一種「永別了」、「我們對不起你」之類的表情和伊力亞道別完後,紛紛走出包廂,然後,女侍正好進來,放下了十瓶酒和兩盤牛肉,還好奇的看了我和伊力亞好一會,才捨得出去。
 
  「太陽騎士……」伊力亞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我。
 
  「嗯?」我一邊笑,一邊把桌上的十瓶酒全開了。
 
  「你的心情看起來似乎很好?」他有點警戒,又有點莫名奇妙的問。
 
  我哈哈笑了幾聲:「是呀!」
 
  他皺起眉頭,問道:「和我有關嗎?」
 
  「當然有了,我突然想到方法來解決你的另一個身分。」我像個惡魔股的輕聲誘惑說:「如果你肯答應做件事情,讓我對教皇有個交代,從此以後,你就不再是魔獄騎士。」
 
  伊力亞先是一喜,然後又沉下臉來,懷疑地看著我,嚴正的說:「我不背叛皇室。」
 
  「放心吧!絕對不會讓你背叛公主的,而且還對你和公主有大大的好處。」我笑眯眯的說。不過,可能會小小的背叛一下大王子殿下就是了。
 
  伊力亞半信半疑地看著我,問道:「要我做些什麼?」
 
  我抓起一瓶酒,招呼道:「哎呀!公事待會再說,來來來,先來喝幾瓶酒吧,我先幹為敬!」
 
  一口喝幹了一瓶酒,抹了抹嘴角的泡沫後,就看見伊力亞目瞪口呆的看著我,我笑了笑,搖了搖空酒瓶,說道:「換你了。」
 
  伊力亞看了看桌上剩下的九瓶酒,臉色猛然刷白了。
 
  約莫兩小時後,我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讓女侍去把艾德等人叫回來。
 
  他們一進來,看到伊力亞趴在桌上,不醒人事的模樣,艾德大驚的急問:「伊力亞他怎麼了?隊長,你該不會真的殺人滅口了吧?」
 
  我微笑的解釋道:「沒這回事,他只是喝醉了而已,伊力亞騎士真是好酒量啊!一個人就喝幹了十瓶酒。」
 
  「十瓶?」
 
  眾人的嘴圓成了O型,艾德結結巴巴的說:「怎、怎麼可能?這可是『一瓶醉』,號稱沒人能在喝完一瓶後還不醉的,就算是伊力亞,最多喝上一瓶半……」
 
  我皺起眉頭來,怎麼原來這酒這麼烈嗎?難怪伊力亞會「啪」的一聲撞在桌子上就沒醒過來了。
 
  事到如今,我只好裝模作樣地歎口氣說:「都怪我們聊得太愉快了,讓他不知不覺就喝了十瓶,早知道就該阻止他的。」
 
  眾人則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這時,我對他們吩咐道:「我還有點事情要做,就先走了,你們記得送伊力亞回去,別讓人家睡在這裏,會著涼的。」
 
  艾德和眾小隊成員表情呆滯的點了點頭。
 
  我背對眾人離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想不到這一瓶醉還真不錯喝,早知道剛才就不要分一瓶半給伊力亞了,嘖嘖!反正等等也要去拜託羅蘭一點事情,那乾脆就把他帶來這裏,我用太龍的身分繼續喝好了。
 
Rule 6
  太陽騎士每日第六行:「參加各式典禮。」
 
  和羅蘭一起喝了半晚的一瓶醉後,我又吸收了一個新知識……
 
  原來,死亡騎士也會喝醉酒。
 
  不過,也幸好他會喝醉酒,不然我就不能開放讓酒店老闆娘和女侍偷摸他,用俊男……不!俊屍來抵酒債了。
 
  我都不知道一瓶酒那麼貴啊!
 
  看到帳單時,我差點沒暈過去,不禁慶倖起來,幸好白天跟伊力亞喝完酒後,我沒付錢就走了。
 
  由於喝了半個晚上,接著老闆娘和女侍個個都摸了羅蘭好幾把,最後,我還扛了一具喝醉的屍體回粉紅家,所以等我回到神殿時,都是隔天早晨了。
 
  一踏進神殿,我都還來不及回房間梳洗整理補眠等等,暴風就神神秘秘拉我到角落,然後曖昧的說:「有個客人要找你。」
 
  客人?而且暴風這是什麼語氣?怎麼好像逮著我去偷情似的……冤枉啊!我只是去偷喝酒,而且酒伴只是一具屍體,根本沒偷情啊!
 
  哪怕是滿肚子疑惑,我還是微笑著問:「請問暴風兄弟,這位客人在哪個接待廳呢?」
 
  暴風搖了搖頭:「她怎麼可能在接待廳呢!」
 
  「不在接待廳?」我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暴風似乎很滿意看到我露出微笑以外的表情,他一個招手,說道:「跟我來。」
 
  沒多久,我們來到一個頗為隱密的祈禱室門外,一股來說,這裏是讓聖騎士進行安靜的自我祈禱用的地方,不過,就我所知,這裏用來進行吵鬧的「大家一起吃中午便當活動」,多過於安靜的自我祈禱。
 
  一推門進去,我就明白為什麼不能去接待廳了,畢竟接待廳是公眾場所,而這一位卻是不能隨意出現在公眾場所的人物。
 
  皇室唯一的公主殿下!
 
  我不禁讚歎,公主做事真是俐落,昨天伊力亞才醉著回去,今天她馬上就找上門來了。我立刻轉頭對暴風說:「暴風兄弟,可否請您回避一會兒?」
 
  聞言,暴風依依不捨的走了出去,臉上儘是好奇得要死的表情。
 
  「伊力亞跟我說過你的計畫了,但是我不會支持你的。」
 
  公主毫不拖泥帶水,立刻開口表白,而且眼神說有多鄙視就有鄙視的看著我,不屑的說:「你一定以為皇兄是不顧我的意願,硬要把我嫁給戰神之子的吧?我告訴你,你錯了!皇兄是跟我商量過的,而我同意了,身為一個公主,為皇家犧牲自己是我應盡的責任!」
 
  「我想我們有點誤會,公主殿下。」
 
  我保持著微笑,輕輕的開口說:「您一定要先明白,不管如何,我都不會對魔獄騎士動手的,那是我曾經對光明神許下的承諾,我會保護我的每一個聖騎士兄弟。」
 
  聞言,公主愣了愣後,有點遲疑地看著我,似乎有點不敢相信。
 
  「不過,雖然我不動手,但是,教皇陛下可不把聖騎士當成他的兄弟,只要有人可能危害到神殿,他絕不會留情的。您應該知道我和教皇的關係不佳,教皇絕不會因為我而不動手,而我也無法二十四小時跟在伊力亞身邊,如果您又嫁到鄰國去了,那麼,誰能夠保護伊力亞呢?」
 
  聞言,公主的臉色一變,原本堅定的神色開始遊移不定起來。
 
  見狀,我就知道事情有轉折的餘地了。就算公主能夠犧牲自己,我也不相信,她會捨得犧牲自己的愛人。
 
  公主為難了好一會後,突然憤怒地對我咬牙切齒的說:「竟然用伊力亞來威脅我,你哪是光明神的代言人,分明是卑鄙無恥的代言人!太陽哥哥說的果然沒錯!」
 
  太陽哥哥?我想了想,馬上就明白了,公主指的應該是我的老師,老師和皇室的關係搞得相當不錯,所以公主就直呼他哥哥,雖然以年齡來說,應該要叫叔叔才對,不過我的老師從不接受輩分高於哥哥的稱呼……
 
  我有點遲疑的問:「我的老師說了什麼?」
 
  公主冷冷的瞄了我一眼,開口敍述起來:「我的學生是什麼樣的人?嗯,總的來說是個好人……如果你不和他作對的話。」
 
  「那如果和他作對了呢?」
 
  「嗯,你還定會認為他是個好人,只是疑惑自己最近為什麼這麼倒楣,做一件事會失敗二件,喝冷湯會被燙到,吃粥會被骨頭噎到,在皇宮走廊走路會踩到牛屎……」
 
  「可是,喝冷湯怎麼可能被燙到?粥裏哪有骨頭?皇宮走廊上又怎麼可能會有牛屎呢?」
 
  「所以,我的學生總的來說是個好人,只要你不和他作對的話。」
 
  「你根本就不是什麼完美的太陽騎士,還是個卑鄙的小人!連你的老師都這麼認為。」公主氣憤的說。
 
  老師啊!你的比喻也太糟糕了,如果是我,我肯定不會用冷湯來燙人這種明顯有問題的陷害手法呢!
 
  我皺了皺眉頭,解釋:「公主殿下,就算我有私心好了,但是,你真的認為我沒有半點想讓魔獄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在一起的意思嗎?」
 
  公主冷漠的瞥了我一眼,嘲弄的說:「你不要以為我會相信你真的是為了伊力亞。」
 
  我冷笑一聲,說道:「伊力亞雖然是十二聖騎之一,但這身分根本不能曝光,所以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皇家騎士,而您應該知道,要讓一個泱泱大國的公主嫁給一個普通的皇家騎士,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情。」
 
  我諷刺的說:「說實話,要想辦法讓您嫁給一個皇家騎士,我還不如真的自己上場和戰神之子爭您,那還比較容易呢!至少我怎麼說也是聖殿之首,光明神的代言人。」
 
  聞言,公主皺起了眉頭來,連嘴唇都抿緊了。
 
  「而且我若是爭贏了,不但自己有了貴族身分,在大王子到現在還沒有子嗣的情況下,我的孩子甚至有可能當上國王,何樂而不為呢?我這個總的來說是個好人的傢伙,居然傻到把這麼好的機會拱手讓給伊力亞,然後自己為了這整個計畫,差點連頭想破了!」
 
  我半真半假的負氣說完,用力撇過頭去,然後偷偷用眼尾瞄公主。
 
  她沉默了好一會,臉上滿是疑惑,似乎真的想不出答案,語氣緩和了下來,輕輕地問:「那麼你為什麼要幫我們呢?我們明明就和你作對了不是嗎?」
 
  我馬上反駁:「你們沒有和我作對!伊力亞雖然不想再當魔獄騎士,卻也沒有危害神殿,公主雖然要嫁給戰神之子,那也是大王子的計畫而已,就算是大王子,皇室名聲低落,神殿勢力高漲,身為國王,他要拉回皇室威望是應該的,這也不能算是和我作對。」
 
  聽我這麼說後,公主的神情更迷惘了,看起來不再是個高傲的公主,反倒像是個迷糊的女孩,我好笑的說:「你雖然聽我的老師暗示說不要和我作對,但是卻忘記問怎麼的行為才算是和我作對。」
 
  「那什麼樣的行為才算是和你作對呢?」
 
  見我沒回答,公主居然有點撒嬌的說:「你說嘛!說了我才能避免做出和你作對的行為啊!」
 
  被比我年長的公主撒嬌害我打了個寒顫,不過,正好也想起最近正好有個和我作對的例子,冷笑一聲後,說道:「那我就舉個例子好了,最近有個混帳傢伙居然想打死我的副隊長,還想搶我兄弟的女人,簡直不把我這個太陽騎士看在眼裏,如果不讓他付出代價,我格裏西亞四個字就倒過來念!」
 
  大王子的確令人佩服,雖然是自己好不容易等到的登基典禮,但他卻一點鋪張奢華的意思都沒有。
 
  雖然今天是國王登基典禮,但是皇宮幾乎沒有增加什麼裝飾,只有眼尖的人才能發現,紅地毯換了張新的……或者只是洗過了?
 
  據說連禮儀官都被新任國王的節儉氣得跑去念了一頓,但新任國王只是淡淡的一句「父王已經佈置皇宮好些年,足夠華麗了」,就把禮儀官堵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怪不得公主願意嫁給自己不愛的男人,哥哥都無私到這種地步了,她也不好說自己有心上人,所以不想嫁吧?
 
  更何況,站在典禮上時,我很不甘心的發現站在對面那個叫做戰神之子的傢伙,居然長得人模人樣,他身為戰士之首,我本來還以為他應該是高大強壯、滿身都是糾結的肌肉、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和不修邊幅的打扮……好吧!我徹底的錯了。
 
  他的確高大健壯且肌肉結實,但卻不會太過誇張,而且看他走路輕快又彈性十足,就知道這傢伙絕不是個光有力量的傢伙,他的柔軟度和速度應該也很不錯,配上那頭捲曲的黑髮,整個人活像頭黑豹,優美迅速而危險性十足,怪不得亞戴爾會敗在他手下,而且還差點連命都沒了。
 
  再看看周圍仕女不斷偷瞄戰神之子的舉動,就知道這傢伙頗有女人緣……說不定大王子打從心底認為這是個好物件,所以才肯讓妹妹嫁過去,他當然也不可能知道,原來妹妹早就有心儀的物件了。
 
  回到登基典禮,雖然典禮是不豪華,不過卻隆重莊嚴,重要的是,眾人都真心期盼著大王子上任,因為他的上任也代表著某人終於要卸任了。
 
  當國王把王冠遞給教皇,而教皇將王冠戴到大王子頭上,並且宣佈他為新任國王時,不少人都帶著松一口氣的表情。
 
  只有我不知道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雖然那個肥豬王的所作所為會讓人很想一劍戳死他,不過真要說起來,對付笨得像豬的國王可比對付扮豬吃老虎的國王要來得輕鬆多了。
 
  唉!看來只需要應付「真豬」的好日子結束了,將來就要開始和扮豬吃老虎的「假豬」鬥智鬥力的辛苦歲月,只希望我不是那只被吃的老虎就好……
 
  在我哀歎好日子過去的時候,各國派來祝賀的使者紛紛奉上祝賀禮物,鑲嵌滿寶石的穿衣鏡、一整套的寶石首飾、寶石裝飾劍……
 
  老實說,這些嵌滿寶石的禮物雖然貴重,卻沒有一件是真正的寶物,甚至連之前祝賀肥豬國王大壽的禮物都比這些要有派頭得多,但是,這可也不是其他國家小氣,事關國家面子問題,各國絕不可能在這種地方省錢。
 
  而是這場登基典禮從宣佈到正式舉辦,前後經歷不到三個月,幾個比較遠的國家根本就是一聽到消息,馬上就急匆匆地趕路過來,卻也才剛好及時參加典禮而已,當然也不可能有時間準備什麼像樣的禮物了。
 
  雖然禮物看來都不怎麼樣,但是,國王看來卻也不怎麼介意,甚至看起來還滿高興的。
 
  該不會……我突然有種領悟,假豬國王該不會是故意的吧?畢竟他那愛亂花錢的老爸掌政這麼久了,國庫想也知道應該有大半都在養蚊子。
 
  如果各國奉上真正的寶物,那些價值連城的寶貝根本就不能拿去賣,要是被人家發現自己送給國王的禮物竟然出現在市場上,那只會有兩種假設,忘響國的國庫竟然被盜賊光顧了,或者更糟,忘響國國王竟然把人家送的寶貝拿去賣了。
 
  不管是那種假設,忘響國的名譽都可以拿去掃地了。
 
  但是,現在因為登基典禮公佈和正式舉行的時間太近,導致各國準備時間不足,奉上的禮物只是一些鑲嵌寶石的金製品……那只要國王把寶石拔下來,把金子做的寶劍和鏡子融成一堆金磚,然後再通通拿去賣掉,就絕對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大王子……不!現在是假豬國王了,您真是太了不起了,如果不是我們正在敵對狀態,我真想對您深深一鞠躬,表達我對您為了掙錢可以不擇手段的敬意,等我將這件事情告訴同樣死要錢的教皇,說不定連教皇都會想和您結拜為兄弟啊!
 
  這時,戰神之子對身後的戰士一揮手,兩名戰士立刻將戰神殿的禮物奉送列國王面前。
 
  那是一面盾牌,只要用它擋住敵人,包准沒有人有辦法對它進行攻擊……要是有人捨得攻擊一面全由寶石鑲嵌成的盾牌,我第一個殺了這個浪費錢的傢伙,要知道,只要隨隨便便敲破上頭最小顆的寶石就等於燒掉我從二十歲做到四十歲累積下的所有薪水啊!
 
  國王點了點頭,一雙眼睛反射著寶石的閃光時,他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濃。
 
  見狀,戰神之子十分驕傲──說:「這面盾牌是由魔法師、寶石工匠和武器鐵匠聯手製作出來的,中間用寶石鑲嵌出了忘響國的國徽,周圍的一圈是魔法寶石鑲嵌的魔法陣,可以抵擋魔法攻擊,除此之外,它的物理防禦力也是數一數二,就算是巨斧也無法砍破它!」
 
  聞言,廳上眾人都低呼了起來,這可說是今天的禮物中最顯眼的一個了。
 
  我卻暗暗笑了一聲。恐怕,假豬國王是寧願把身邊的親信騎士推去擋攻擊,也不願意讓這面盾牌碰掉了一個角。
 
  「好好收藏起來。」
 
  國王對一旁的侍衛說道,這還是他今天收禮物收到現在,第一次除了微笑點頭以外,還開口說了話。
 
  戰神之子滿意地看著王宮侍衛小心翼翼地把盾牌扛進去,然後轉頭過來,挑釁意味十足的看向我,說道:「我戰神殿對國王陛下獻上了敬意,不知道光明神殿要用什麼來祝賀國王陛下?」
 
  我從十二聖騎的行列中走到大廳中央的紅地毯上,與戰神之子只間隔了兩步遠,然後從懷中掏出一串手珠來,這串手珠是金黃色半透明的琉璃狀,且是由一朵朵指甲大小的玫瑰花串成,中間還有一顆特別大的玫瑰,看起來是精巧美麗,但絲毫和貴重、寶物之類的名詞扯不上關係。
 
  我對國王一個行禮後,誠懇的說:「太陽身無長物,謹致上這朵經過光明神的祝福,太陽親手製作的聖光玫瑰手珠。」
 
  國王只是保持禮貌性的微笑點了頭,戰神之子毫不客氣的大笑出聲,眾人則是紛紛皺起了眉頭,這禮物著實寒酸了些。
 
  這時,我微笑著補充:「光明神庇佑之下,國王陛下當終身無恙,但國王陛下若真有任何傷痛,可捏破一朵玫瑰珠,藉此得到光明神的祝福,效果等同高級治癒術,而中間這顆最大玫瑰珠的祝福,則等同最高階的終極治癒術。」
 
  聽到我說的話時,國王幾乎掩飾不住驚喜之色,他和親信騎士講了幾句話,騎士就走來接過我手上的玫瑰手珠,然後轉交給國王,國王摸了摸那條手珠後,立刻就戴上了它,甚至沒理會戰神之子瞬間黑掉一半的臉。
 
  我微微一笑,哪怕這件禮物是我送的,國王還是不得不喜愛它啊!
 
  畢竟,對位高權重的人來說,最可怕的事情之一,就是遇到暗殺了。
 
  有了這條手珠後,等於隨身攜帶了一個可以施展十八次高級治癒術和一次終極治癒術的祭司在身邊(手珠共有十八顆小珠和一顆大珠),而且還是不會被敵人買通,也不會第一個被敵人幹掉的祭司,這叫他怎麼能不趕快把這串保命珠戴上呢?
 
  況且,這串保命珠可不是普通祭司做的出來的!
 
  平均要發動三十幾次高級治癒術才能成功做一顆小玫瑰珠出來,而大玫瑰珠……
 
  這不是我小氣,只肯給國王一顆,而是我也就成功了這麼一顆而已。
 
  連我這個聖光多得會溢出來的人,一天也頂多發動十來次高級治癒術,所以這串手珠就花了我一個多月的時間……要把教皇發的禮物經費偷偷加入自己往後的退休金中還真不容易啊!
 
  「太陽騎士長!」
 
  這時,一名聖騎士跑過來低聲報告:「幾名死靈法師帶著不死生物在城裏搗亂。」
 
  我面帶微笑的聽完報告,看到對面的戰神之子對我露齒一笑,我自然也禮貌性的回以微笑……你個死傢伙,居然敢陰我!
 
  我才不相信除了粉紅這個特約法師以外,有什麼死靈法師敢在光明神殿大本營的葉芽城裏頭搗亂,又不是嫌自己手下的不死生物太多,想送幾個來鍛鏈光明神殿的祭司和聖騎士。
 
  肯定是戰神殿搞的鬼!
 
  全大陸的人都知道,我最痛恨的東西就是不死生物,如果有不死生物出現,我肯定會跟國王致歉,然後沖去對付不死生物,接下來,戰神殿就可以趁機跟公主求婚,拉攏貴族的心等等。
 
  我立刻面色肅穆的說:「居然有死靈法師帶著不死生物踏進被光明神祝福的葉芽城?這簡直太可惡了!你聽著,馬上吩咐我的太陽小隊去對付那些不被光明祝福的死物,我正認為他們最近過於鬆懈,應該好好鍛鏈一番,以確保他們有足夠的能力來保護葉芽城。」
 
  「是。」聖騎士一聽,立刻點頭領命,然後急匆匆的回去轉達。
 
  這時,戰神之子緩緩的開口說:「太陽騎士,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城內出現不死生物,你似乎親自去處理比較妥當吧?」
 
  我十分自信的開口回答:「請不要擔心,閣下,今天是國王陛下的登基大典,也是光明神祝福的日子,那些不被祝福的死靈法師絕無獲得半點祝福的可能,我的太陽小隊勢必將他們全數埋葬。」
 
  呵,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戰神殿本來就不擅長對付不死生物,我相信他們根本不敢去找那些真正強大的死靈法師來搗蛋,而真正強大的死靈法師也根本不屑做這種事情……如果是粉紅的話,倒是有可能因為太無聊而搗蛋,不過粉紅這種死靈法師恐怕世上也就這麼一隻而已。
 
  還有,我敢保證,在城內放不死生物的主意是戰神殿自己想的,跟國王一點關係也沒有。
 
  因為忘響國長期信奉光明神,人民對於不死生物和黑暗氣息都是十分排斥的,恐怕戰神殿這舉動反而是讓國王不高興了,看國王一點開口叫我親自去收拾不死生物的意思都沒有,就知道他恐怕對戰神殿的舉動有點惱怒了。
 
  戰神之子見趕不走我,他索性開門見山的跟國王說道:「國王陛下,戰神殿除了來祝賀您登基,其實還有一件事情要請求您。」
 
  國王恰到好處的擺出好奇神色:「喔?你說。」
 
  戰神之子的眼神飄移到公主身上,說道:「聽聞公主才貌雙全,讓我心生傾慕,今日一見才知道,公主遠遠比傳聞的更加美貌,更加堅定了我要娶此佳人的決心。」
 
  以跟一國公主求親的禮數來說,不管戰神之子的話語和舉動都實在有點唐突了,不過戰神殿的戰士向來大剌剌,說話舉止都十分直接,倒也沒有人會怪他們什麼。
 
  這時,戰士們從又外頭扛進一個接一個的箱子,當戰神之子打開了第一個,頓時各色光芒閃耀,箱子裏頭滿滿的都是黃金珠寶,他開口說:「這個是致上的聘禮……」
 
  見狀,眾貴族打量了下國王的神色,確定國王沒有什麼不滿的神色後,也瞬間明白過來,國王早已有意把公主嫁給戰神之子了,所以紛紛祝賀起來,有的人甚至大聲叫好,什麼郎才女貌的話都喊出來了。
 
  「請等一等!」
 
  我高聲喊了聲,在眾人因驚訝而愣住時,我半跪行禮,十分誠懇的請求:「太陽對公主也是一片真心,盼望國王陛下,請看在太陽的真心上,給予太陽平等追求公主的機會。」
 
  我的話一出口,馬上造成了周圍貴族們的騷動,連國王都愣住了……還有連十二聖騎士都直瞪著我,一個個臉色活像見到鬼而不是看著他們的太陽騎士。
 
  暴風難以置信的說:「真是不可思議,我還以為太陽第一個求婚對象會是光明神塑像呢!」
 
  他話一出,大部分的十二聖騎都點了點頭,不過,審判就沒有點頭,真不愧是我不是朋友的好朋友,果然瞭解我!
 
  審判一看到我在看他,就伸出手拍了拍寒冰的肩頭,揚揚眉的表情彷佛在說,我還以為你第一個求婚的對象會是寒冰呢?
 
  不等國王回過神來,開口答覆,戰神之子卻先轉頭對我低吼:「你這傢伙……」
 
  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傑蘭伯爵連忙跑過來阻止戰神之子,以免他當眾說出什麼不堪入耳的話來,安撫完戰神之子後,他轉而微笑對我說:「太陽騎士,你既然有求親的意思,總該準備好聘禮了吧?」
 
  聞言,戰神之子喜上層梢,連忙火上加油:「沒有聘禮的話……那你根本就是來鬧場的!」
 
  「太陽身無長物,唯有再次奉上光明神的祝福,與我對公主真誠的愛意。」
 
  我邊這麼說道,然後又從懷中掏出了一串玫瑰珠來,不過,這串珠子就不是我做的了,畢竟時間不夠,實在無法做兩串出來,這是我把做珠子的方法教給教皇,條件就是他學會了以後,總共要交出一百零八顆珠子的學費給我。
 
  國王見到這串手珠,眼睛瞬間發亮了一下,他沉吟了一會,神色看來是十分的為難,依我看來,他恐怕是在想如何不把妹妹嫁給我,但是又能把珠子拿走的方法吧!
 
  他深深地歎了口氣(想不出留下珠子的辦法?),轉頭問自己的妹妹:「這兩位都是好青年啊!公主,看來對你也都是一片真心,你怎麼看呢?」
 
  照國王的劇本,公主恐怕應該是要矜持一下,然後偷偷用眼神看戰神之子才對…
 
  不過,人算不如光明神算,只見公主目不斜視,沉默不語,反倒是她身後的皇家騎士跳了出來,那正是伊力亞。
 
  他對國王半跪行禮,同時高聲喊道:「國王陛下,我才是真正對公主一片真心的人,我、我和公主殿下是兩情相悅的!」
 
  聞言,眾人都看向公主,公主一點否認的意思都沒有,而對這種高貴身分的仕女來說,沉默就等於承認了。
 
  現場立刻一片譁然,眾人簡直難以置信,平時就沒半個人來求婚,突然地又全擠在一起求婚了,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國王顯然沒料到這番變故,他愣了下,然後直直地瞪著我。
 
  國王你真是太英明了……雖然真的是我搞的鬼,但你也別看得那麼直接。我在做完震驚表情後,連忙對國王的注視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做出一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看我的表情。
 
  見狀,他連忙把眼神轉回伊力亞身上,然後,輕輕地皺了下眉頭。
 
  國王身旁的兩名親信騎士立刻跳了出來,其中比較年輕,約略三十來歲的那個騎士大聲斥喝:「伊力亞,不要胡鬧,公主豈是你可以高攀的!」
 
  伊力亞沒理會他,反倒將眼神看向比較老邁的親信騎士,神色帶著點羞愧,但是又流露出哀求的樣子,那名老騎士歎了口氣,沒出言斥駡他。
 
  這時,暴風輕輕靠在我耳邊說:「那年長的騎士雖然不是伊力亞真正的老師,不過一直很喜歡伊力亞,也教了他不少東西,幾乎是半個老師了。」
 
  我點了點頭,用盡克制力才有辦法不露出得意的笑容,哈哈哈!想不到還有這層關係,這樣伊力亞的競爭力又高了很多。
 
  「真想不列伊力亞這麼有種……不過更想不到太陽真的跟公主有一腿。」暴風感歎地跟身旁的綠葉和烈火說悄悄話,由於距離有點遙遠,我連忙豎起了耳朵偷聽。
 
  等、等等!誰跟公主有一腿啊?
 
  「難怪上次聽太陽小隊說,太陽無緣無故灌伊力亞酒,灌得他差點醉死,原來是情敵在爭風吃醋,而公主隔天還神神秘秘的來找太陽,是為了劈腿被他發現的事情來解釋的吧?」
 
  暴風邊說邊露出了打聽到終極八卦,可以死而無憾的表情來,而旁邊的十二聖騎紛紛豎直了耳朵聽八卦。
 
  原來不只我的太陽小隊八卦……而是整個聖殿都很八卦啊!你們幹什麼叫做聖騎士啊?乾脆改名叫做八卦騎士好啦!
 
  在我內心持續呐喊聖殿乾脆跟著改名叫做八卦殿之類的抱怨時,國王十分嚴肅的問:「妹妹,你是真的喜歡伊力亞嗎?」
 
  聞言,公主一言不發的點了點頭,見狀,國王也沉默了下來。
 
  國王持續沉默,而且臉色有越來越不佳的跡象,眾人自然也不敢多開口說話,現場是一片尷尬的靜默,連那戰神之子都因為搞不清楚狀況而沒有開口,只是皺著眉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伊力亞,眼神十分不善。
 
  尷尬的情況持續了一會後,我緩緩地開口道:「不如,我們就讓手中的劍來決定對錯,不多做口舌之爭,這才是騎士之道。」
 
  什麼?你說這話聽起來很耳熟?咳咳……死人是沒有智慧財產權的!
 
  戰神之子一聽,喜上眉梢,立刻高聲贊同:「很好,戰士只用劍來分勝負!」
 
  我自然知道他會贊同,他早已知道我不擅長劍術,伊力亞又是個騎士,別說沒有神的祝福,光是職業就處於劣勢了,戰士好單挑、騎士擅群戰,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職業規律。
 
  「那便如此吧!」
 
  說完,國王拂袖而去,看他鐵青的臉色顯然是氣得不輕。
 
  我暗暗一笑,第一步成功了……
 
  這時,綠葉連忙沖過來,拍了拍我的肩頭,努力安慰:「太陽,別太傷心,天涯何處無芳草,娶不到公主也沒關係的。」
 
  「我和伊力亞的交情還算可以,我會叫他別為難你。」暴風拍了拍我的背,一副「我們是好兄弟,我會罩你,別怕」的樣子。
 
  「要是那個戰神之子敢多揍你幾拳,我跟他沒完!」烈火對著假想敵空揮了幾拳。
 
  「太、太陽,你別擔心,就算犯規,我也會、會幫你擋住致命的那擊……雖然要擋很多很多下,我也不會放棄救你的!」大地這傢伙說話分明就比刃金毒上一百倍!
 
  「……你們就不能對我有點信心嗎?」
 
  聞言,十二聖騎中的殘酷冰塊組只給了我冷冷的一眼,但是,溫暖好人派卻異口同聲的說:「有啊!我們相信以你的恢復能力,他們倆一定打不死你的,所以才信心十足地讓你上臺挨揍呢!」
 
  為什麼,殘酷冰塊組的冷眼讓我完全感覺不到寒冷,反而是溫暖好人騎士說的話讓我有種被暴風雪打到的感覺呢……
 
Rule 7
  太陽騎士每日第七行:「勸戒聖騎士兄弟的不當行為。」
 
  典禮的隔天,皇宮就來了信函,標明了決鬥時間是兩周後,由於三個人怎麼也無法公平比賽,所以決定直接進行三人混戰,最後站著的人當然就是勝利者了。
 
  這倒是不出我所料,因為是我請公主一定要極力讓比賽變成三人混戰,而且也是我請她儘量讓比賽延後一點,至少給我兩周的時間。想來國王還是很疼他唯一的妹妹,即使被氣得半死,還是聽了公主的建議。
 
  不過,國王大概真的是(被我)氣到了,信函中竟然還附上一張死活自負的切結書要我簽名,他該不會是要戰神之子順手把我幹掉吧?
 
  我哭笑不得地簽下這張切結書,心底很明白,憑我的恢復能力,加上教皇老頭在旁邊觀戰,要我死在臺上……還不如私底下暗殺我還容易點。
 
  確定好比賽時間後,我決定馬上去找審判長,隨手攔住一個聖騎士來打聽了一下他在哪里,才知道原來十二聖騎正在開會,這麼說起來,我好像很久沒去開會了?
 
  算了,反正開會又不是太陽騎士的主要任務。
 
  我一開了會議廳的門,大家立刻朝我行注目禮,我微笑著跟眾人點了點頭後,順便道歉:「十分抱歉,各位兄弟,太陽最近因有事而無法前來開會……」
 
  「沒關係啊!太陽,你最近在忙、忙別的嘛!真的沒關係,反正沒有你也沒差啊!」大地騎士「誠懇」的回答。
 
  大地你……我咬咬牙後,眼神直接跳過了大地,直接看著審判騎士說:「審判騎士長,若不介意的話,可否佔用你一點時間,我想和你對練劍術。」
 
  審判騎士冷冷的道:「那有什麼問題呢?太陽騎士長,只要你不介意我可能會傷了你。」
 
  當我倆一同走出會議廳,而我順手關上廳門,正好聽見綠葉驚呼:「糟糕!太陽娶不到公主,難過到想找死了」,然後是刃金尖銳的說:「胡說!我們審判長才沒興趣打死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最後,所有的溫暖好人派騎士都不得不承認:「嗯!審判應該是不會欺負弱小的」……
 
  我忍不住轉頭跟審判半詢問半抱怨:「真是的,我的實力真有那麼糟糕嗎?!我怎麼樣也好端端地活到現在了,還對付過不少的不死生物,怎麼也說不上實力差吧?」
 
  審判的嘴角上揚了再上揚,然後顧左右而言他的問:「我們要去哪里?」
 
  「祈禱室。」
 
  審判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一路跟我到了祈禱室,祈禱室門上正掛著「整修中」的牌子,我完全無視的推開門,走了進去,果然看見了伊力亞站在裏頭,他正抬頭看著牆上的壁畫。
 
  我點了點頭,艾德這傢伙手腳還挺俐落的,腦袋也不差,叫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伊力亞偷渡進來,他不但照著做了,還在外頭掛了「整修中」的牌子,免得旁人進來。
 
  更難得的是,做完事情後還懂得不要留下來,免得我還要浪費口水叫他滾。
 
  看來以後是可以交代事情給艾德了,免得亞戴爾因勞累過度,在我退休以前過勞死的話,那我可就真要跟著哭死了。
 
  「審判騎士!」伊力亞看到我時,倒還沒有什麼訝異之色,但是一看到審判騎士,他就愣住了。
 
  審判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伊力亞,輕皺了下眉頭,問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簡單的說明:「我想讓他娶公主,所以想讓你教他劍術,好去參加那場決鬥。」
 
  審判冷漠的回答:「如果是教你,那可以,但我不認為我有義務要幫他。」
 
  「不!你有義務要幫他……」
 
  聞言,審判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後,竟轉身要離開了。
 
  我連忙拉住他,補充說明:「怎麼說他也是殘酷冰塊組的一員,你這個殘酷冰塊組的老大沒這麼狠心,扔下人家不管吧?」
 
  「什麼?」審判回過身來,皺著眉頭看了看伊力亞的皇家騎士服,然後用懷疑的眼神看我。
 
  我連忙解釋:「他就是魔獄騎士長,十二聖騎士之一,打小就被教皇丟到皇室臥底,不過臥底到後來,他已經不願意再回到聖殿了……」
 
  見到審判明白的眼神,我更加仔細地說明:「再加上他和公主真的是兩情相悅的,所以我答應他,只要他娶了公主,順便阻止戰神之子娶公主,讓我對教皇老頭有個交代,就放他自由。」
 
  說到這裏,我輕輕附在他耳邊說:「不然,教皇就要殺了他這個沒用的臥底了。」
 
  聞言,審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沉默了好一會後,才開口說道:「那個戰神之子實力相當高,我恐怕也打不贏他,更何況,騎士本就比戰士不適合單打獨鬥,騎士是騎馬戰鬥,用盾牌結防禦陣的高手,如果是我們聖騎士,勉強還有神術可以彌補不足,但是,魔獄騎士長不能使用任何聖騎士的招式,以免身分曝光……總之,他沒有打贏的可能。」
 
  我點了點頭,回答:「我知道,但他不需要打贏,我要你以能夠和戰神之子纏鬥越久越好為前提來訓練他。」
 
  審判皺緊眉頭,頗不贊同的說:「太陽騎士長,你該知道,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
 
  「鞏固信徒!」
 
  我順著接了下去,認真無比的說:「相信我,我現在花的每一分力氣都是為了這個任務……最多是順便達成一點額外的任務。」
 
  聞言,審判終於白了我一眼,嘿!收到這個白眼,我就知道這傢伙已經從公事公辦的審判騎士長變成什麼都答應的好朋友雷瑟了,他無奈的說:「我猜我也不能拒絕,否則一定會被你煩死!」
 
  我嘿嘿了兩聲,不是我要說,我要拜託一個人事情是我最有耐心的時候了,想當初,為了叫雷瑟幫我翻牆去買藍莓派,我每隔一小時就去跟他提醒一次,請注意,是一天二十四小時,包括晚上都每隔一個小時去說一次:「雷瑟,幫我買藍莓派!」
 
  不過,現在回頭想想,還真有種好險的感覺,幸好雷瑟最後屈服了,選擇爬牆去買藍莓派,而不是決定演出夜半驚魂兇殺案,一劍砍死我後,爬牆去棄屍,從此一了百了……
 
  「那就從今天開始教他吧,時間也只剩下兩周了。」
 
  聽到「兩周」,審判搖了搖頭,說道:「總有一天,我會忍不住砍死你,而不是答應你。」
 
  我連忙大聲誇獎:「不會、不會!審判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好人了,比綠葉都還要好啊!你是絕對不會砍死最好的好朋友的。」
 
  「……你在挖苦我?」審判瞥了我一眼。
 
  「這是誇獎啦!」我連忙否認,咳了聲後,推了下伊力亞,提醒道:「喂!你發呆發完了沒有?審判肯教你劍術了,你還不快點道謝?」
 
  伊力亞總算清醒過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們不是很憎恨彼此……」
 
  我點了點頭,說道:「是呀!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最憎恨的好朋友,雷瑟•審判。」
 
  「最憎恨的……好朋友?!」聞言,伊力亞再次愣住,明顯有大腦停擺的跡象。
 
  「別欺負他了。」
 
  審判對我的不良舉動搖了搖頭,跟我提醒道:「以纏鬥為前提來訓練的話,如果有白雲騎士長來幫忙的話,就能夠事半功倍了。」
 
  「白雲?」
 
  我略一思索,馬上就恍然大悟了,連忙說:「沒問題!我現在馬上就去找他,白雲是溫暖好人派的,他又很聽話,我跟他下命令就可以了。」
 
  審判點了點頭,開始打量起伊力亞,似乎是在想該用什麼樣的訓練方法……我短暫地為伊力亞祈禱了一下,雖然說審判為人處事絕對公正,不會故意為難伊力亞,不過,我見過審判給他自己排的訓練計畫……只能說,經過那樣訓練的話,人人都可以變成劍術高手啊!
 
  誰?是誰偷偷說不包括我的?我聽見了喔!
 
  「白雲、白雲騎士長,你在哪里?」
 
  我沿路叫喊著白雲,雖然沿路叫喊是有點失太陽騎士的優雅風範,不過沒辦法!
 
  這是能最快找到他的辦法了,而且大家一聽到是在找白雲,也都能很諒解的忽略我的不優雅叫喊。
 
  因為全大陸部知道,白雲騎士長生性漂泊,有著像雲一樣的飄逸氣質,據說最能找到他的地方有窗臺、屋頂和榕樹下之類的,通常他都在這些地方獨飲或者是看書。
 
  以前的白雲騎士到底是怎麼個漂泊還外加飄逸法,我是不知道,只知道我們的白雲是真的常常飄來飄去的,而且他飄的功力非常之高,常常他飄過我的耳邊,我不見得能看見他……最能夠找到他的地方是陰暗的角落、灰塵密佈的閣樓和一整年都不會有人去開的櫥櫃裏頭,總之,往陰暗潮濕的地方找就對了!
 
  通常他都在這些陰暗的地方,點著一盞小小的聖光,看一些書名像是「如何進行萬無一失的占卜」、「排行前十大的幸運巫術」、「遠離厄運招來好運」之類的書,然後身邊還擺著一整壺黑漆漆或者綠油油或者紅通通的詭異液體,但我從來就沒有勇氣問白雲,那杯到底是什麼東西。
 
  由於聖殿實在很寬廣,陰暗潮濕的地方也不少,要知道白雲到底躲在哪個櫥櫃裏頭,實在是太困難了。
 
  所以,大家找他的方法就是──沿路叫喊。
 
  找了老半天,正巧看見暴風走過來,他手上的公文出奇的少,大概只有十幾份而雖然知道即使是暴風,也不可能知道白雲到底躲在哪個櫥櫃裏頭,但找得很無力的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問:「暴風兄弟,請問你剛才開完會後,可有見到白雲兄弟從哪個方向離開嗎?」  
 
  暴風揚了揚眉,問道:「除非白雲自己站在你面前,否則,你曾經自己看到他過嗎?」
 
  「不曾……」
 
  我歎了口氣,白雲這傢伙平常跟幽靈沒兩樣,不但愛躲在陰暗角落,連走路都會用白雲騎士代代相傳的特殊雲蹤步走,還把本來是用來閃躲攻擊的雲蹤步改良到連視線都能閃……他若不願見你,那恐怕要多長上三個眼睛才看得到他啊!
 
  他點了點頭,可不等我走開,他又說:「那你最常在什麼地方看到白雲?」
 
  在什麼地方?我想了想,會議廳?不對,剛剛就沒真的「看」到他。
 
  走廊?不,我這輩子還沒在走廊上「看」到他過。
 
  櫥櫃?不、不!就算我找對了櫥櫃,常常也看不見已經和櫥櫃融為一體的他。
 
  等等!這麼說起來,其實我每次找到他的地方就是……我背脊發寒,顫抖著說:「自己背後……」
 
  暴風點了點頭,然後用食指比了下我背後,接著就自顧自地走掉了。
 
  我沉默了會,嘗試著叫了聲:「白雲?」
 
  「在。」
 
  還真的在呀……我猛然轉頭,果然看見了因為長年沒有曬太陽,皮膚比我還蒼白的白雲騎士長,有點哭笑不得的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我的?」
 
  白雲幽幽卻有禮的回答:「您從維修中的祈禱室走出來,開始叫喊的時候,我正巧就在旁邊的書櫃裏頭。」
 
  「所以你就一路跟著我了?怎麼不叫我?」
 
  白雲用有氣無力的聲音回答:「叫了您好幾聲,大概正巧都被您的叫聲蓋過了,所以您沒有聽見。」
 
  我有點無奈的說:「下次直接拍我的肩膀吧!」
 
  「好的。」白雲點了點頭。
 
  「你又躲在櫥櫃了嗎?」我頗不贊同的念了起來:「我不是告訴過你,那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要看書可以到閱覽室去,如果不喜歡有人在旁邊,那找一間祈禱室也可以,你是十二聖騎士之一,你就是想要一間私人專用的祈禱室,也沒有人會說句反對的話。」
 
  白雲晃頭晃腦的說道:「我沒有躲在櫥櫃裏頭,您不准,所以沒有躲在那裏。」
 
  「那你不是說你躲在櫥櫃裏頭?」
 
  白雲搖了搖頭,說道:「我躲在『書櫃』裏頭。」
 
  「……有差別嗎?」
 
  白雲偏了偏頭,回答:「櫥櫃是潮濕的黴味,書櫃有蛀蟲的味道,蛀蟲味比較好聞。」
 
  正常人應該兩種都不喜歡吧?而且,既然覺得蛀蟲味比較好聞,那為什麼以前都躲在櫥櫃裏頭聞黴味?
 
  我真是完全無法理解白雲的思考模式……算了!他自己高興就好。
 
  「白,你現在就到那間維修中的祈禱室去找審判騎士,然後全聽他的命令行事。」
 
  「好的。」白雲又點了點頭,然後一個閃身,像幽靈一樣的蒸發了。
 
  我點了點頭,白雲雖然個性怪了點、人難找了點、聲音小了點、思考模式詭異了點,不過他最大的優點,就是很聽我的話,而且從來不問為什麼。
 
  「太陽!」
 
  不等喊叫的人跑到我面前,我皺眉問道:「又出事了?」
 
  「你怎麼知道?」烈火一個緊急煞車,目瞪口呆的看著我,眼神似乎很懷疑我最近是不是多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你只要慌慌張張地朝我跑來,總是沒有好事。」我陰沉著臉的解釋,上次不就是亞戴爾差點喪命的那次?
 
  「這樣啊……」
 
  烈火恍然大悟的一個擊掌,然後又慌張了起來,高喊:「不對啊!我們討論這個幹什麼!你的太陽小隊在街上和戰神殿的傢伙幹起來了,一堆隊員掛了彩,幸好沒人有生命危險,現在都在大廳療傷,而且戰神殿的那些傢伙在那裏叫囂著要討回公道什麼的,真是沒道理,互毆還討什麼公道啊!他們的傷也比太陽小隊要輕得多,怎麼說也是我們要去討公道吧!」
 
  我一聽,簡直火冒三丈,我的太陽小隊居然跑去跟人打群架,還挑上這麼硬的敵人,根本沒有把我平常的叮嚀聽進去!
 
  他們最近是不把我氣死不甘心是吧?
 
  我和烈火跑到大廳去的時候,果然看見個個渾身是血的太陽小隊,我一時怒火攻心,差點就當眾破口大駡了,幸好,烈火拉了拉我的衣角,比著大廳中央的戰神之子和一整隊約五十來個的戰士,這才讓我勉強壓下心頭火氣。
 
  我微笑著走了出去,越過了受傷的太陽小隊,直走到離戰神之子不遠的地方,十分有禮的說:「太陽不知戰神之子大駕光臨,否則自當遠迎,以表示光明神的歡迎以及好客,既然您來了,是否要先參觀一下光明神殿……」
 
  戰神之於聽得嘴角抽搐,然後低吼一聲:「廢話少說,太陽騎士,你的人打了我的人,還有你、你……總之,你要給我個交代。」
 
  我的人打了你的人?我心中冷笑一聲,太陽小隊的傷遠比戰士要重,而且他們在我的管教之下,是不可能主動惹上他們沒有把握打贏的對象,所以,真相到底是誰打誰還很難說!
 
  八成是因為我和伊力亞跟他搶公主,讓他不滿了,他找不到伊力亞和我出氣,又不敢動皇家騎士,畢竟皇家騎士可是屬於國王的,而不是伊力亞的,所以只好找上了我的太陽小隊……這些混帳傢伙,我不是告訴過他們最近不要出聖殿,一個個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我一聽,立刻收起笑容,嚴肅的說:「的確,在光明神的教誨之下,我們當知遠來是客,待客之道絕非以暴力相待,光明神的慈愛才是對待世間萬物的態度,唯有慈愛能得到慈愛的回報,暴力卻僅能得到更多的暴力和怨恨,沒有人願意被暴力以待,所以我們當先付出慈愛,如此對方才會以慈愛回報……」
 
  戰神之子越聽,眉頭就緊得越皺,到最後他抱著頭,一副頭痛欲裂的樣子,大吼:「閉嘴!」
 
  聞言,我如他所願的閉上了嘴,還帶著溫和的微笑看他。
 
  烈火在我背後喃喃念著:「好厲害啊!我剛剛和這傢伙打了一回,連他的頭髮也沒碰掉一根,太陽用一張嘴就讓對方頭痛得不得了。」
 
  「你說你要怎麼懲罰他們就是了!」戰神之子氣喘吁吁的低吼,看來聽我一席話,比和烈火打上一回還累。
 
  聞言,我馬上轉過頭去叱喝太陽小隊:「你們竟然以暴力對待客人,難道忘記了你們是光明神的聖騎士嗎?你們以為自己是野蠻人嗎?既然不願當有禮的聖騎士,那就不許讓祭司治傷,現在到醫療室去,自己包上繃帶後,全部都到禁閉室報到,你們被關一個月的禁閉了!」
 
  太陽小隊羞恥地低下了頭,然後緩緩站起身來,幾個傷勢太重的隊員甚至需要其他人攙扶,才有辦法站起來,一行人就這麼邊走邊灑著血,本來光潔的地板在小隊員走過之後,甚至變成一條血路。
 
  見狀,烈火著急的說:「太陽,你要將他們禁閉沒關係,但是先讓他們療傷吧!他們的傷勢太重了呀!」
 
  「那是對他們的懲罰。」我淡淡的說,絲毫沒有收回命令的意思。
 
  周圍的聖騎士也紛紛露出了不忍的神色,然後怒目瞪著戰神殿的人。
 
  我回過頭來,正好看見戰神之子露出滿意的笑容,他背後的戰士則是哈哈大笑著看太陽小隊狼狽不堪的離去。
 
  「非常期待兩周後的決鬥,看在光明神的慈愛份上,我會對您手下留情的。」戰神之子大大地露齒而笑。
 
  我微笑著說:「十分感謝您的慈愛。」
 
  「哈哈哈……」戰神殿眾人一邊大笑,一邊大搖大擺的離開,甚至連聲再見的招呼都沒有。
 
  直到戰神殿的人都離去後,烈火小心翼翼地的打量著我,小聲的問:「太、太陽?既然他們走了,那我去找祭司給太陽小隊治傷吧?」
 
  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噤聲了。
 
  我邁開大步去找太陽小隊,而烈火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來,雖然治療室不只一間,我也沒指定太陽小隊要去哪間,不過,這事倒是簡單,反正跟著地上的血跡走就對了。
 
  沿路的祭司、聖騎士甚至是十二聖騎一見到我,全都臉色刷白,然後繞道而行。
 
  一路走到療傷室,我把門輕輕關上,然後轉過身,臉色低沉的對眾小隊員怒吼道:「你們這些混帳傢伙,我平常是怎麼教你們的?」
 
  太陽小隊個個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繼續發飆,大吼:「我不是告訴過你們了!要打人就要打比你們弱兩倍以上的人,如果對方的實力不差,沒有百分之兩百的把握可以打贏,那就先忍著,先回來跟我告狀再說的嗎?」
 
  「隊長,是他們不讓我們走的!」艾德一邊包著自己滴血的左手,一邊委屈的回答。
 
  我一個駁斥:「胡說!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真想走的話,他們還攔得了你們嗎?
 
  如果你們想走卻被對方攔住,那些巡邏中的皇家騎士就有必要幫你們解決當街鬧事的傢伙。」
 
  艾德大聲說:「可、可我們、我們不能走啊!他們污辱隊長你,如果我們夾著尾巴逃了,那不是證明他們說的對嗎?」
 
  眾人騷動了起來,紛紛告狀起來:「對啊!他們居然敢說隊長是光靠外表的繡花枕頭!」
 
  那表示我很帥啊!有什麼好生氣的?
 
  「還說聖騎士除了挨打,什麼都不會,太過分了!」
 
  這……總的來說也沒錯,聖騎士最強的就是防禦和恢復能力,而這兩項能力都可以增加抗挨打能力,加上強健的體格,聖騎士絕對是挨打界中的高手!
 
  「還說隊長根本不管我們,就算殺了我們,隊長你也不敢動他們……」
 
  胡說八道!要是他們敢殺你們,我會讓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動!
 
  第三項指控終於讓我火冒三丈了,我陰沉著臉,聽著太陽小隊邊包繃帶邊告狀,聽了好半會後,見他們包得也差不多了,我下了命令:「到禁閉室報到去。」
 
  聽到還是要進禁閉室,太陽小隊個個都委屈地低下了頭,正要走出去,門外卻傳來了敲門聲。
 
  「誰?」我皺了下眉頭,哪個傢伙敢在我教訓小隊員的時候打擾我?
 
  「隊長,是我,亞戴爾。」
 
  「你居然敢違背我的命令下床,傷勢都養好了嗎?」
 
  「已經全好了,隊長。」
 
  「那就進來吧。」
 
  亞戴爾一進來就半跪下去,歉疚的說:「隊長,如果你要關太陽小隊禁閉的話,就請連我也一起關吧,一切都是因為我這個副隊長沒有教好他們。」
 
  我瞄了下亞戴爾,看他的動作很流暢,傷勢應該是全好了。我冷冷的說:「很好!那你們通通都到禁閉室報到去吧。」
 
  亞戴爾低著頭,看不見表情,只是一如往常的回答:「是。」
 
Rule 8
  太陽期士每日第八行:「友愛左鄰右舍。」
 
  我一直等到晚上,才去沿路敲著十二聖騎的房門,開頭第一句都是「幫我個忙」。
 
  一路敲到審判的房門,審判拉開門後,我一樣的說了句「幫我個忙」。
 
  「什麼忙?」審判問道,有些裝傻的問:「買藍莓派?讓寒冰做草莓刨冰?」
 
  我開門見山的要求:「借我十個審判小隊的隊員。」
 
  聞言,審判歎了口氣,問道:「是為了任務,還是為了報仇?」
 
  「是為了任務……」見到審判一臉不相信的樣子,我趕緊承認:「但我承認我有一點點小小地公報私仇的打算。」
 
  審判有些哭笑不得,又問道:「那你會適可而止嗎?」
 
  我聳了聳肩說:「當然,我只是要鞏固信徒,可不是要和戰神殿開戰。」
 
  即使我這麼說,審判還是想了好一會,勉強說道:「我只能借你五個,以免你因為太生氣而胡鬧,你一向很寵太陽小隊,他們被當眾污辱,還被打成重傷,我實在無法相信你會克制自己,而不狠狠地修理戰神殿戰士。」
 
  「好,就五個。」我一口答應。
 
  見我答應的這麼爽快,審判又皺起眉頭來,為了避免他反悔,我連忙扯開話題:「伊力亞的劍術學得怎麼樣了?」
 
  「很好,他的學習能力很不錯,白雲又改良了幾個雲蹤步,讓他的閃躲能力更高,兩周後應該可以達到『纏鬥』的要求。」
 
  我點了點頭:「那好,那就沒有問題了。」
 
  「能夠讓我知道你鞏固信徒的計畫到底是什麼嗎?」
 
  「不行!」我一口否決,要是讓審判知道我全盤的計畫,難保他不會現在就一劍劈了我,免得我小時危害自己人,現在危害戰神殿,將來危害世界。
 
  「你果然胡鬧了……唉!那還是別告訴我的好。」
 
  審判搖了搖頭,果斷地放棄知道計畫,也省得讓他自己陷入要不要砍死我的兩難之中,他慢慢的關上房門,喃喃:「今晚要早點睡,免得知道我的五名小隊員被迫去做了什麼事情,我會後悔借人給你,不過話說回來,每次我答應你什麼事情,事後總是要後悔的……唉!」
 
  我勸道:「歎一口氣會短命三秒的。」
 
  門後傳來幽幽的一聲:「答應你的一個請求會短命三年……」
 
  我不以為然的說:「如果真的會短命三年的話,那你早在遇到我一個月後就死了嘛!」
 
  「你也知道……」
 
  拜託完審判,我瞧了瞧窗外月亮的位置,現在時間大約是十點鐘,差不多是時候,我快步走到聖殿的廚房,這種時候,廚房裏頭沒有半個人,但是桌上早已放著好幾籃子的麵包和牛奶。
 
  我提上了這幾個籃於,悄悄地來到關太陽小隊的禁閉室外頭,不過這個所謂的外頭可不是禁閉室唯一的門外,而是「牆外」。
 
  我靠牆蹲了下來,正想打開暗門送食物進去時,聽見門後傳來了聲音。
 
  「隊長這次好過分,還不准我們療傷,好幾個人傷得很重啊!」
 
  「也沒送食物來……隊長真的不管我們了嗎?」
 
  一聲激動的低吼打斷了所有人的抱怨:「身為太陽小隊的一員,難道你們也和外面的人一樣,以為隊長真的不管我們嗎?那麼,你以為每次我們被關禁閉時,是誰送食物來的?是誰送保暖的棉被來的?最後,禁閉室的暗門又是誰開的呢?」
 
  這個聲音是亞戴爾的,果然不愧是最瞭解我的副隊長!
 
  有個聲音連忙解釋:「亞戴爾,你別激動啊!我當然知道隊長不是不管我們,只是隊長常常也要我們去做一些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這聲音聽起來像是艾德,嘖!我本來還在想可以讓他分擔一些任務呢,看來還是非亞戴爾不行!
 
  「但是,隊長總是有給我們一些協助的!」亞戴爾的態度更是強硬。
 
  「是呀,可是,隊長有時候也挺、挺脫線的。他以前要我們隱藏身分去痛毆大地騎士長,卻只有給二十五套夜行衣,連武器都忘記給,讓我們反被大地騎士長痛毆……」
 
  牆後沒再傳來亞戴爾的聲音,看來他是無法反駁。
 
  這簡直是胡說!要教訓大地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呢?我只是調用公款去買完了夜行衣後,就被教皇查到了,結果剩下的錢被他拿回去,沒錢去買武器,只好想說好歹是二十幾個人圍毆一個人,更少也能打到一兩拳吧?
 
  沒想到他們連大地的保護盾都沒能打破,還個個帶傷回來讓我治療,真是氣死我了!
 
  我猛地打開暗門,把手上的籃子用力地推了進去,我甚至還聽見籃子撞到牆的聲音。
 
  牆後安靜了好一會,亞戴爾開口解釋:「隊長,大家只是隨口抱怨而已,不是真有那個意思的。」
 
  我把十幾個玫瑰珠滾了進去,也不回應亞戴爾的解釋,負氣的說:「重傷的人才准用一顆,不可以全治療好,每個人身上一定要有傷,這是命令!」
 
  艾德幾乎要哭出來的說:「隊長……今天戰神殿的人真的很過分,我們只是太生他們的氣了,所以才胡說八道的,你不要生氣啊!」
 
  「隊長!」
 
  「對不起啊!隊長。」
 
  「隊長~~我們錯了!」
 
  聽到一聲聲的隊長,我就心軟了,這些該死的傢伙一定早就知道我這個弱點,每次犯了錯,就個個都拼命喊隊長、隊長的。
 
  我低聲吼:「好了啦!都閉嘴,重傷的人快療傷,輕傷也快點吃飯,等等還有任務要做。」
 
  牆後的聲聲隊長立刻消失,我叫了聲:「亞戴爾。」
 
  「是,隊長。」
 
  「等一下帶大家到老地方集合,我會派一些人支援你們,那裏還有一點需要的道具。」
 
  「是的。」
 
  「隊長,你會跟我們去嗎?」艾德突然搶著說。
 
  「『太陽我』是不會跟著去。」
 
  「瞭解……」
 
  大約到了十二點左右,亞戴爾就招呼上了所有隊員,從暗門中出來,我正默默的站在樹後偷看,看到他們出來後,就偷偷的跟在眾人後頭,雖然亞戴爾是真的很能幹,但我還是不確定他是不是能真的瞭解我的計畫。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跟著去看一下的好。
 
  「亞戴爾,剛剛後頭閃過去的黑影是不是隊長啊?」艾德探頭探腦的往後看。
 
  「不是,隊長說他不會跟著來、」亞戴爾看也不看就回答。
 
  聽到這個回答,艾德訕訕然的說:「難怪隊長這麼喜歡你,亞戴爾。」
 
  這時,亞戴爾猛然停了下來,後頭的艾德反應不過來,鼻子狠狠地跟亞戴爾的後腦勺來了個親密接觸。
 
  艾德表情痛苦地捂住了鼻子,連忙對自己用了個初級治癒術,才有辦法大聲抱怨:「亞戴爾,你幹什麼突然停住啦?」
 
  亞戴爾呆呆的比著前方,眾太陽小隊成員齊齊朝前一看……一名身著黑色審判小隊服的隊員走了過來,對亞戴爾報告道:
 
  「暴風小隊十名,烈火小隊十名、綠葉小隊十名、大地小隊十名、寒冰小隊十名、孤月小隊十名,白雲小隊十名、審判小隊五名,全員到齊,奉太陽騎士長之命,完全聽從太陽小隊副隊長亞戴爾的命令。」
 
  艾德呆呆地拉了拉亞戴爾的衣角,小聲問道:「亞戴爾……你覺得隊長是要我們去修理戰神殿的人,還是去殲滅他們?」
 
  「這個……我也有點不太確定了。」
 
  亞戴爾有點困惑的答完,正好看見了放在正中央的兩隻箱子,他大聲『喃喃』:「看來這就是隊長說的道具了吧。」
 
  我在黑暗中點了點頭,雖然知道亞戴爾不可能看見。
 
  他走過去,打開了兩個箱子後,便皺著眉頭思索。
 
  艾德湊了上前,好奇的拿起箱子中的事物,那是幾十件樣式一樣的衣物,他驚訝的說道:「這不是皇家騎士服嗎?還有他們公家發的武器……還有戰神殿的戰士服?要這些做什麼呀?」
 
  眾太陽小隊隊員習慣性的看向亞戴爾,後者正好也結束了思索,若有所思的大聲『喃喃』:「喔!看來我們要分成兩組人來行事了,怪不得需要這麼多人。」
 
  聽到亞戴爾的報告,我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他已經知道要做什麼了,再說一次,亞戴爾真不愧是我挑中的副隊長,我當初真是太有眼光了!
 
  審判騎士忙著訓練伊力亞,伊力亞忙著被審判騎士訓練。
 
  亞戴爾和太陽小隊這幾天半夜都忙著做我交代的事情,白天就回禁閉室躺成一片,睡得好像亂葬崗的死屍一樣,就算從「那片屍體」上一路踩過去,也不會聽見一聲哀嚎,只有節奏十足的打呼聲。
 
  連粉紅和羅蘭也忙著為我拜託的事情做事前準備,這次拜託粉紅的過程倒是順利得很,我一提到要做什麼時,她的眼睛就發亮了,根本沒提要什麼報酬,所以我當然也沒提要付報酬了。
 
  不過,羅蘭則是驚訝得連臉色嚇白了……雖然他的臉本來就是灰白色的,看起來還是沒多大差別。
 
  哈啊……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盤子拿了塊藍莓餅乾塞進嘴裏,然後繼續翻著白雲借給我的書──「如何挑選決鬥中適合佩帶的幸運物」。
 
  這種眾人皆忙我獨閑的感覺還真不是普通的好啊。
 
  刷的一聲,門被打開了,陽光從外頭透進來,讓整個空間頓時充滿了亮光,不過這沒有造成我的困擾,我本來就點著一蕊聖光在看書。
 
  「若不是白雲告訴我,我真不敢相信你真的躲在這裏……躲在書櫃裏頭不是白雲的習慣嗎?而且,你就打算靠著這本書來應付即將到來的決鬥嗎?」
 
  我抬起頭來,看見了審判騎士正從書櫃外頭探頭進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手裏頭的書,我揚了揚眉,高喊:「可別小看這本書,它有用的很呢!而且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白雲喜歡躲在書櫃裏頭了,這裏只要點上聖光以後,簡直是個完美的小天地。」
 
  而且是個完全不會有人來打擾的偷懶小天地,以往就算我在祈禱室裏頭,也常會有人來找太陽騎士,但是,可沒人會到書櫃裏找太陽騎士啊!
 
  審判不予置評的說:「如果你看完這本書了,對書櫃也沒興致了,那麼就去看看魔獄騎士長吧。」
 
  「他怎麼了?難道學不會白雲的改良式雲蹤步?」我皺了下眉頭,那可就糟糕了,就我的計畫,伊力亞至少也得和戰神之子纏鬥十分鐘以上。
 
  審判搖了搖頭,說道:「他學習得很好,但看起來似乎心情低落,我稍微問了下,似乎是同儕給的壓力不小,他和公主有私情,又阻撓了國王的計畫,種種作為都讓其他皇家騎士有些看他不起。」
 
  我點了點頭,瞭解的說:「喔,那個啊!別擔心,這幾天就會解決了。」
 
  審判思考了會,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我已經告訴你魔獄騎士長的情況,既然你認為這不是問題,那我也不多管了。」
 
  這倒是讓我好奇起來了,照理說,審判應該很簡單就可推論出魔獄的困境過幾天就會紆解的,他怎麼會特地來跟我說魔獄的情況不好呢?
 
  難道……我突然一動,脫口問道:「難道你借給我的那五個審判小隊員沒告訴你,我讓他們去做了什麼嗎?」
 
  「我讓他們別跟我報告。」審判關上了書櫃,門外傳來了喃喃:「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看來審判也知道我這次的「胡鬧」鬧得不小,所以打定主意完全不想知道情況了,不過這樣也好,免得我哪天被審判砍了一劍,卻不能怪他,還得說對不起,我實在太胡鬧了之類的道歉。
 
  我看了下手中的書,思考著要不要去看看伊力亞的情況,拿起了盤子上最後一塊藍莓餅乾塞進嘴裏,隨意地翻了下手上這本書。
 
  將愛慕的女子的手怕放在左邊的口袋,愛情將會守護你的心口要害。
 
  嗯!這對我沒什麼用,不過伊力亞倒是可以用用,還是去跟他說一下,記得跟公主要條手帕放在左邊口袋裏吧!
 
  反正,藍莓餅乾也吃光了。
 
  我抹了抹嘴,把衣服拉整齊,然後踏出了書櫃。
 
  「白雲騎士長好……太、太陽騎士長?」
 
  我回頭一看,幾名聖騎士正露出了仿佛頭部被重擊的呆滯表情,一看到我回頭,確定真的是太陽騎士我以後,幾個人就震驚到化為一動也不動的石雕了。
 
  「光明神普照大地,灑落滿地慈愛,連書櫃都充滿友好的氣息,讓太陽忍不住想進去交流一下光明神的慈愛……」
 
  胡扯完幾句解釋的話後,我趕緊一溜煙跑了,看來我還是不適合躲在書櫃裏頭,要多躲上幾次的話,恐怕聖殿走廊的石雕數量會多到阻礙往來交通的地步。
 
  為了避免麻煩,我披上了斗篷,拉上斗篷帽子後,才走出聖殿去找伊力亞。
 
  想想伊力亞才剛結束審判的嚴酷訓練,應該是累個半死,所以他會走的路線應該就是聖殿到皇宮,嗯……或許他半路應該會先去吃個飯,我想以審判和他的交情,大概不可能準備藍莓餅乾給他吃。
 
  我很快就在一家介於聖殿和皇宮中間的飯館中找到他了,他的臉色疲憊,看起來頗為消沉,和之前那英氣勃勃的皇家騎士模樣大不相同,整個人活像遲暮老人似的,那張萬能型英俊的臉也失色不少,連飯館女侍拿食物給他也是用丟的,媚眼也沒拋一個。
 
  好慘啊……怪不得審判會叫我來看看他。
 
  我走到他身邊的空椅子坐下,順便把他已經夾起來的牛肉搶走,塞進自己嘴裏。
 
  他看著空筷子愣了好一會,才緩緩的轉頭看我,疑惑的問:「請問您是哪位?」
 
  我微微掀開斗篷,對他露齒一笑。
 
  「啊!太……原來是您。」
 
  他驚呼了一聲,就沉默了下來,看起來像在煩惱什麼事情,連餐具都沒動,一直到整盤牛肉被我吃掉了半盤,他才萬念俱灰地開口問:「我是否還是不要參與決鬥呢?」
 
  糟糕!他想打退堂鼓了……我連忙吞下嘴裏的牛肉,勸道:「怎麼這麼說呢?難道你不愛公主殿下了嗎?」
 
  「不是的!」伊力亞反應超大的跳了起來:「我絕對不可能不愛她的,絕不可能!」
 
  我點了點頭:「既然如此,為何不想參加決鬥呢?難道你想把公主讓給戰神之子嗎?」
 
  伊力亞消沉的坐了下來,低聲念:「我、我也不想……但以我的身分根本配不上公主。」
 
  「你的騎士同儕這麼說的?」
 
  他有些委屈,近乎接近抱怨的說:「還有國王陛下和老師也這麼說,他們很憤怒。」
 
  我夾起了盤子中一塊牛肉,慢慢嚼完吞下後才緩緩開口說:「這樣吧!你還是繼續接受審判的訓練,然後再想個兩天好嗎?如果你還是想要放棄的話,那再放棄也不遲。」
 
  伊力亞這次倒是很快的點了點頭,有點興奮的說:「就是這樣一直接受審判騎士長的訓練也沒有關係,審判騎士長的劍術真是高強啊!我才接受一周的訓練,就感覺自己大有進步,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那當然了,審判在十三歲的時候就強得所向披靡了,我看除了羅蘭以外,沒有人可以跟他一較劍術高低……」
 
  「羅蘭是哪位聖騎士?」伊力亞雙眼放光,甚至不惜打斷我的話。
 
  「呃……他不是聖騎士。」我有點遲疑的說。
 
  「喔,那麼是普通的騎士,還是皇家騎士呢?」伊力亞連連問道,顯然很想認識這個實力高強得可和審判騎士一比的羅蘭。
 
  這下子換我好奇起來了,同是皇家騎士,難道伊力亞不認識羅蘭嗎?
 
  「是皇家騎士,不過他已經死了,難道你沒有聽過羅蘭嗎?」
 
  「啊……是羅蘭小隊長嗎?」
 
  伊力亞恍然大悟的說:「我見過他幾面,不過只是擦身而過,沒有深入認識,他並不是一個好交友的人,甚至有點孤僻,也不好與人爭鬥,所以我雖然知道他的實力不弱,但沒想到原來那麼強啊!」
 
  他有些可惜和懊惱的說:「早知道就該與他結交,這樣的話,也許我當初就可以勸他不要直接和國王對上,他也不會讓國王害死了。」
 
  「你知道羅蘭是被國王害死的?」我有點訝異的問,這件事情不是讓大王子封鎖了嗎?
 
  伊力亞點了點頭,低聲道:「皇家騎士大多是知道的,只是看在大王子的份上,所以不說而已。」
 
  原來如此。
 
  我點了點頭,畢竟羅蘭去找國王報仇的時候,當場也有將近五十來名的皇家騎士,要全面封鎖消息本就不容易,而且大王子大概也沒很認真的封鎖消息,反正他父王的名聲已經夠糟了,沒差上一個殘殺皇家騎士的流言。
 
  看伊力亞這麼失望的樣子,我正想跟他說,我還認識一個也很強的「人」,有沒興趣認識一下之類的話,卻看見他的背後正跑來一大群人,我連忙拿起桌上的牛肉移到別桌去,還裝作不認識伊力亞的樣子。
 
  伊力亞下明就裏的問:「太陽騎士長您……」
 
  「伊力亞!原來你在這裏。」
 
  伊力亞一愣,回過頭去,看見了一大堆皇家騎士像群牛似的朝他跑過來,他當場臉都嚇白了,一邊喃喃「該不會是要來圍毆我的吧」,一邊用委屈的眼神偷瞄我。
 
  第一個跑到的皇家騎士用力拍上了伊力亞的肩頭,低吼:「伊力亞,你一定要贏!」
 
  「對!要把公主娶回來。」
 
  「絕對不准敗給那個戰神之子!」
 
  眾皇家騎士七嘴八舌,但總的來說,就是在說戰神殿的種種不是,然後要伊力亞打贏決鬥,好扳回一城之類的話,伊力亞聽的頭暈腦賬,抬頭起來就看見門口站著幾乎是半個老師的那位年老的騎士,就連忙求救的喊:「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名老邁的騎士卻像個火爆小夥子般的跑了過來,一把抓住伊力亞的領子,低吼:「小子!你若是沒娶回公主,便不要回來見我!」
 
  「老師?」伊力亞目瞪口呆的看著騎士,結結巴巴的問:「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皇家騎士忿忿不平的說:「那些該死的戰神殿戰士居然趁著晚上跑來偷襲我們!」
 
  「還大嚷特嚷著什麼我們只會搞圍毆,又騎馬不公平,硬是要我們下馬和他們單挑。」
 
  眾皇家騎士氣得聲音都高亢了起來:「我們是騎士,騎士啊!本來就擅長騎馬和群戰,誰要和他們這些本來就專攻單打獨鬥的人單挑啊!又不是傻了!」
 
  「不行。」
 
  伊利亞的半個老師騎士一個皺眉,毫不客氣的說:「你這實力還差得遠了,根本不可能打贏戰神之子,那個連劍都不會拿的太陽騎士更不可能打贏……走走走!我要給你一點特訓!」
 
  哼!你教訓學生,幹嘛扯到我身上?我翻了翻白眼。
 
  「等等,我剛才才……」
 
  伊力亞大概是想說他才剛結束審判給他的訓練,但是,他才說到一半,卻發現自己不能透露這件事情,只得住口不說了。
 
  在沒有理由之下,伊力亞無奈的被拖起來,只用眼尾對我拋來一個又一個疑惑的眼神。
 
  「是戰神殿的人!」這時,一個皇家騎士咬牙切齒的吼。
 
  戰神之子領著一干怒氣衝衝的戰士,他直線前進,眼睛還平等地盯著眾皇家騎士,而不是伊力亞一人的模樣,顯然他的目標是這些皇家騎士。
 
  戰神之子一走到皇家騎士跟前,劈頭就開罵:「你們皇家騎士到底是什麼意思,居然找我們騎馬群戰?我們是戰士!誰跟你們騎馬群戰,又不是傻啦!」
 
  聞言,早就臉色難看的皇家騎士們紛紛叫囂了起來:「你們要求單挑才不合理,我們是騎士!誰要跟你們單挑啊!」
 
  得到這回應後,戰神之子怒極反笑的說:「好好好!我就單挑你們,要騎馬還是要騎驢都隨便你們,看你們要幾個人上都行,全部一起上也無所謂!」
 
  皇家騎士面露怒容,這時,那名年長的騎士推開了他們,走到前頭和戰神之子對峙,他冷冷的說:「有意思!也許你會想和我較量一下,我騎馬,但就我一個人上。」
 
  戰神之子這時才注意到這位比較年長的騎士,一看清對方的模樣,他就皺起眉頭來。
 
  我低聲自言自語:「那可是國王的心腹騎士之一,就算是你,也暫時不想惹火他吧!畢竟國王陛下的心腹騎士也才兩個,他又是比較年長的那個,想必國王會很聽從他的建議的。」
 
  戰神之子看來很憋氣,又想發火,卻又不想惹惱眼前的人,最後一聲低吼:「我們走。」
 
  那心腹騎士似乎也不想真正惹上戰神之子,只是回過頭,沉著臉,用力拍了拍伊力亞的肩頭,警告道:「小子,決鬥好好打,要是打輸了有你好看的!」
 
  「對!打輸了有你好看的!」眾皇家騎士紛紛鼓噪起來。
 
  伊力亞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羅蘭還白,眼尾拼命朝我丟來救命的眼神。
 
  我很同情他,基本上,他能打贏戰神之子的機率跟我會打贏審判騎士的機率相差不多。
 
  不過同情歸同情,我還是視若無睹的低下頭去,順便吞掉了最後一塊牛肉,拿出手帕來擦著嘴。
 
  戰神殿和皇家騎士已經鬧上了,伊力亞想不打都不行了……嗯,看來可以叫亞戴爾不用再半夜執行任務了。
 
  我心情愉快的站了起來,決定回聖殿去,打算再跟寒冰要盤藍莓餅乾,也許還可以叫白雲給我找個沒人會經過的書櫃,再借我本書當睡前讀物……
 
Rule 9
  太陽騎士每日第九行:「傳達光明神正確的教義。」
 
  三人決鬥當天,整座聖殿幾乎空無一人,大家都早早地跑去決鬥場占個好位置了。
 
  「真是的,連巡邏的騎士都跑得不見人影了,簡直太沒有警戒心了,雖然是和平的時代,但好歹有個競爭對手戰神殿正在我們的地盤上,整個聖殿沒有個守衛也太誇張了些。」
 
  「既然如此,你們就在這裏守衛吧!」
 
  我把自己的太陽小隊從禁閉室放出來,這樣對他們吩咐。
 
  他們露出百分之兩百的不情願表情。
 
  「怎麼這樣……本來想偷偷從暗門出去偷看比賽的,隊長~~」
 
  二十四個穿著盔甲的聖騎士用閃亮亮的眼神看著我,嘴裏還拼命喊著隊長,這個「長」字還給我拖超長的尾音,真是讓我感到……
 
  「噁心死了,滾!」
 
  我怒氣衝衝的吼完,一個轉身,卻看見副隊長亞戴爾一整個消沉的站在我面前。
 
  他扯開一個苦澀的笑,誠懇的說:「隊長,我會好好帶領太陽小隊守衛聖殿的,雖然不能看見您戰鬥的英姿將是亞戴爾一輩子的遺憾,但是,亞戴爾絕對會遵從您的每一個命令,只是仍不免感到遺憾啊……唉!」
 
  「既然會那麼遺憾的話,那你安排好他們守衛的位置後,就過來看比賽吧。」
 
  「是!」亞戴爾瞬間恢復了元氣。
 
  說完後,我看看外頭天色全亮了,而我還得去接一個人,如果再不啟程,恐怕我就要遲到了。
 
  雖然遲到這種事情,我也沒有少做過,但是,當等待你的人包括一國國王、一國公主、自己宗教的教皇、另一個宗教的龍頭等等,那就不太好了。
 
  我走了遠些後,後頭就傳來了一堆叫喊:「亞戴爾!你太卑鄙了」、「無恥」、「叛徒~~」。
 
  一路走出了聖殿,我在大門口張望了一下,立刻就找到我要的人,他就站在角落,我對他一個點頭,然後繼續往決鬥場前進,我知道他會跟在後頭。
 
  我一路走進了決鬥場,皇家騎士還對我點頭致意,但是他們一個抬頭,卻緊張攔住我後頭的人。
 
  「站住!」
 
  他們的緊張也感染到了決鬥場中的群眾,紛紛往門口看去,那裏站著一個打扮奇特的人。
 
  他穿著一身緊身黑衣,只在下半臉、胸口、要害處和小腿上覆蓋著鱗片般的銀甲,雖然這身裝扮完全是刺客打扮,不過他的腰間卻掛著一把長劍,而非刺客喜好的短刀或者匕首。
 
  我對門口的守衛高喊:「他並不是可疑人士,是聖殿的人,請讓他進來。」
 
  眾人皆是一臉的好奇,但是,十二聖騎士的反應更大,有的甚至不停來回狐疑地看了看他,然後又看了看我。
 
  我微笑著對眾人解釋:「這位是魔獄騎士長,最近剛完成了秘密任務,總算是歸隊了。」
 
  烈火騎士第一個驚呼:「什麼!他不是太陽……不!是太龍嗎?」
 
  我點了點頭,說道:「喔!沒錯,魔獄騎士長的全名就是太龍•魔獄,你稱呼他為太龍,也是沒有錯的,只是在外人面前,烈火騎士長,你還是稱呼他為魔獄騎士長,比較不會讓旁人誤解他的身分。」
 
  烈火目瞪口呆,嘴張著卻不知能說些什麼,驚訝的不只是他,基本上十二聖騎個個不是吃驚,否則就是一臉懷疑,再不然就是根本不相信的樣子。
 
  趁著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我瞄了下現場的情況,現場是壁壘分明,觀眾席上,很明顯的分成了皇家騎士區、戰神殿戰士區和聖騎士區。
 
  皇家騎士坐在靠近國王的看臺邊,戰神殿的人馬在正對面,聖騎士則是分成兩邊,各自夾在兩者之間,順便當了緩衝地帶,畢竟,皇家騎士和戰神殿互相瞪視的眼神兇狠到讓人懷疑等等其實是要進行群體鬥毆,而不是三人決鬥了。
 
  戰神之子就坐在比武台邊,他後頭的觀眾席當然坐滿了戰神殿的戰士。
 
  另一名代表皇家騎士的參賽者,伊力亞,則坐在戰神之子的正對面,隔著比武台遙遙相對,這時,他正瞪著所謂的「太龍•魔獄」,臉色很是僵硬。
 
  公主殿下沒跟國王待在看臺上,她就在伊力亞身後的地方架起一塊專屬的加油區,一副完全支持心上人的樣子,絲毫沒給戰神之子和我一點面子,對此,戰神之子的臉色始終陰沉,我當然還是繼續保持微笑。
 
  公主殿下有些懷疑的看了看太龍•魔獄,然後給了我一個警告的眼神,要我不要搞鬼。
 
  我當初告訴公主的計畫並不多,也就只說提到事情進行到三人決鬥時,我自然會幫她的心上人獲勝,其他的倒是一概沒提,同時也不能提,除非我想和火刑柱來個親密接觸。
 
  這時,國王陛下緩緩的開口說:「聽起來,十二聖騎似乎不認得自己的夥伴。」
 
  我優雅地對國王行了個禮後,解釋:「是的,國王陛下,除了太陽以外,其他人的確不認得這位夥伴。」
 
  「喔?願聞其詳。」國王看起來頓感興趣。
 
  我點了點頭,解釋:「在十二聖騎士中,魔獄騎士長是個很獨特的存在,隨著時代不同,魔獄騎士負責執行的任務也不同,通常都是一些較為隱蔽的任務,舉例來說,如果是戰爭時代的魔獄騎士長,也許就會負責探查軍事情報。」
 
  「這麼說起來,魔獄騎士下就是像間諜或者刺客那樣的存在嗎?」
 
  國王身旁的心腹騎士,是年輕的那位,有些古怪的笑著說:「原來也有在做這種齷齪事的十二聖騎士嗎?」
 
  一旁的伊力亞微微低下了頭。
 
  「並不是那樣子的。」我嚴肅的否認。
 
  頓了一下,才繼續解釋:「在光明神的引領之下,聖騎士們秉持是心靈上真正的正義,而不是愚昧的正義,在戰爭之中,掌握確實的情報是絕對有必要的,確實的情報能減低聖騎士兄弟的犧牲,更能縮短戰爭的歷程,不讓光明神的子民在戰火中煎熬。但是,情報並不會自動送上門來,更不是詢問就可得來,為了獲取珍貴的情報,必須有人犧牲站在光明下的權利,隱匿入黑暗之中,為了減少光明神的子民所受的苦痛,也為了保護自己的聖騎士兄弟,更為了執行光明神的正義。」
 
  我看了下伊力亞,他的神色已經振作起來了,我輕輕開口說:「請相信,聖騎士們哪怕背對著光明,面對著黑暗,但他們仍走在光明之下,而非黑暗之中。」
 
  我話說完後,眾人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公主甚至對我露出了微笑,大概是因為我這席話能激勵她的愛人吧。
 
  不過,其實我這話並不只能用在魔獄騎士身上,而是符合所有殘酷冰塊組的聖騎士長的處境,尤其是身為組長的審判騎士。
 
  國王輕輕點了點頭說:「太陽騎士,你讓我對聖騎士有更深一層的瞭解。」
 
  「能讓國王陛下有此瞭解,是太陽的榮幸,也是光明神的旨意。」
 
  「太陽騎士長,你的話說完了吧?」戰神之子努力想保持風度,但還是露出些不耐煩的語氣說:「說完就開始決鬥吧!」
 
  「十分抱歉讓您久等了,現在就讓我們光明神的光輝見證之下,展開一場友好的切磋。」
 
  我高聲說完,立刻邁步走向比武台……一個黑中帶銀的身影卻擋在我跟前。
 
  我遲疑地停下腳步,疑惑的問:「魔獄兄弟,你有什麼事情嗎?」
 
  魔獄騎士簡單明瞭的說:「爭鬥並不是太陽騎士該做的事情,請讓我這個替身代替您上場戰鬥。」
 
  聽到這話,我輕輕的啊了一聲,國王卻反應靈敏的問:「替身?」
 
  我有點為難的看著國王陛下,吞吞吐吐的說:「這、這個……」
 
  國王看了年輕的心腹騎士一眼,後者立刻不悅的高聲喊:「難道一向光明磊落的太陽騎士,心中竟藏著什麼不能說出口的事情嗎?」
 
  我故意回頭看了眼審判騎士,他是唯一有辦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卻還有辦法跟我配合的傢伙。
 
  審判騎士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是他卻帶著點薄怒的語氣說:「你若硬是要說,事情就由你負責。」
 
  我露出遲疑的神情,隨後才歎了口氣,開始解釋:「是這樣子的,國王陛下,魔獄騎士曾經被認為是太陽騎士的暗地身分,而不是一個真正存在的騎士,但是不管以往的真相如何,現在的魔獄騎士確實是真正存在的人,但是同時,他們也被賦予了太陽騎士裏身分的任務。」
 
  跟國王解釋完以後,我轉頭對魔獄騎士苦口婆心的勸道:「魔獄騎士長,請你讓開吧,這場爭鬥得由我自己上場才行。」
 
  「不!」
 
  魔獄有些發怒的低吼:「若您親自上場爭鬥,不願意讓我這個替身接手,那就是毀滅我存在的意義,您只有一劍殺了我,再踩著我的屍體上臺。」
 
  我啞口無言,而現場則是一片譁然,眾人鮮少聽見自律甚高的聖騎士會說出這樣失控的話來。
 
  「魔獄騎士長,我不能讓你代替我上場。」我輕輕歎了口氣,無奈的說:「否則若是你打贏了,又豈能算是我的勝利呢?」
 
  魔獄騎士冷漠的說:「那麼請踩著我的屍體上臺吧!」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請讓開,魔獄騎士長。」我也有些發怒了。
 
  「不!」魔獄騎士長只吐出一個字,但是這個字就足夠強烈了。
 
  我們陷入了僵持狀態,魔獄看著我,眼神很堅定……或者應該說,努力地保持堅定,我相信這對他並不難,他本來就是個從頭到腳都很堅定的人。
 
  「那便讓魔獄騎士長上場替代你吧。」
 
  打破僵局的人卻是公主殿下。
 
  她用著輕柔語音說道:「既然是願意以性命跟隨太陽騎士長的人,那和太陽騎士親自上場也沒有差異。」
 
  我搖了搖頭,歎道:「但是,公主殿下,另外兩位參賽者或許不願意這番安排。」
 
  伊力亞略為沉思了一下,回答:「既然公主不反對這番安排,那我也接受。」
 
  戰神之子卻皺起眉頭,遲遲不表示同意,這我倒是可以理解,雖然他不清楚魔獄騎士的實力,不過,不管怎麼說都不可能比傳聞中的我差吧。
 
  我連忙火上加油的說道:「戰神之子殿下不肯也是正常的,因為若是魔獄騎士打贏了,那對他也是不公平的。」
 
  聞言,戰神之子沉下了臉,冷哼一聲後吼:「誰說我不同意?哪個人上場都沒有差別,這場比賽會是由我贏得勝利。」
 
  對此,國王點了點頭。
 
  既然有資格說話的人都同意了,事情也就這麼篤定了,三個爭奪公主的男人站上了比武台,要展開一場決鬥。
 
  身為三個爭奪公主的男人之一,我則走回十二聖騎士的行列之中,就站在審判騎士的旁邊。
 
  審判騎士的嘴角微微上勾,輕聲的說:「原來你根本就沒有上臺的意思。」
 
  「當然,我對於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打成豬頭的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理所當然的說完後,又瞥了他一眼,懷疑的說:「依審判你的推理能力,在看見我拿著白雲的那本什麼挑選幸運物的書時,就該知道的才對,難道你認為我是個會靠幸運物來推動計謀的人嗎?如果沒有百分之兩百的把握,那至少也要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我才會『大膽』去做的。」
 
  「啊……是呀!我真是糊塗了。」
 
  審判搖了搖頭,有些懊惱的說:「不要說看到那本書了,我早在你答應一場決鬥時,就該知道你絕對不是自己要上臺打鬥才是。」
 
  我翻了個大白眼,這是什麼話啊!好歹我也對付過不死生物……粉紅派來的那些不死生物偶爾也會有強者的!
 
  一位僕人突然走過來恭敬地對我說:「太陽騎士,國王請您過去一會。」
 
  我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過去,然後毫不畏懼地微笑著看國王,就算國王知道這一切都是我搞的鬼,但他總也不能當著大庭廣眾之下吃了我吧?
 
  國王則對身旁的兩位心腹騎士揮了揮手,兩人立刻明白地邁步站遠了些。
 
  然後他又對我招了招手,我走上了臺階,一路走到國王身邊,然後低下頭傾聽,這時,他才咬牙切齒的低聲對我說:「如果不是確定我妹妹確實喜歡伊力亞,我是不會任由你胡來的。」
 
  「雖然太陽不知國王陛下說的胡來是指何事,但太陽對您愛護手足的舉動感到欽佩。」我這次是由衷的這麼說。
 
  畢竟國王如果執意要把妹妹嫁給戰神之子,那至少有十種方法可以破壞我的計謀,然後照原訂計畫把公主嫁到戰神殿去,但是他卻沒有採取任何一種,甚至袖手旁觀,任由事情發展下去。
 
  「哼!若是你搞出了這一大堆事情,卻不能讓我妹妹如願嫁給心上人,還留下嚴重後果的話,就有得你好瞧的了。」
 
  國王就像個心急妹妹幸福的哥哥,再度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後,就皺著眉頭轉頭看比武臺上的情況。
 
  國王會皺眉不是沒有原因的,雖然接受過審判的訓練,但是,伊力亞能贏過戰神之子的機率仍舊跟我會打贏審判騎士差不多高。
 
  這件事情,我知道,審判知道,戰神殿知道,皇家騎士知道,國王自然也知道。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贏有很多種定義,尤其是在爭女人的時候。
 
  當我離開國王的身邊,走回十二聖騎行列時,臺上已經迫不及待的打起來了,首先出手的是戰神之子,戰士從來就是主動攻擊的,騎士則重視防禦大過於攻擊,鮮少會主動出手。
 
  「好劍術!」
 
  審判騎士低喝了一聲,充滿躍躍欲試的眼神。
 
  這話當然不是在誇獎伊力亞,伊力亞的劍術固然不錯,不過絕對不足夠讓審判驚豔,他指的是羅……是臺上的魔獄騎士長,以及戰神之子。
 
  比賽一開始,戰神之子很快就弄清楚真正的對手是誰了,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三人纏鬥,但是其實大多都是戰神之子和魔獄騎士在正面對戰。
 
  戰神之子也曾經想要先解決伊力亞,再專心對付魔獄騎士,不過前者的步法實在太過詭異,劍術也很不錯,就是他也無法在一時之間打敗伊力亞,更何況還有個魔獄騎士在一旁虎視眈眈。
 
  就算是戰神之子,如果沒有專心和魔獄騎士對戰,也很有可能落敗的。
 
  以上,都是審判騎士的獨家解說。
 
  事實上我只看見一堆刀光劍影,三個人影閃過來又閃過去,看得我眼花撩亂,然後就是一堆武器對撞的鏗鏘聲……還好我沒上場,不然光是武器對撞的聲響就夠讓我心疼到死了。
 
  你若是真上場,並不會出現武器對撞的聲音,因為你會瞬間落敗。審判聽完我慶倖的話後,他這麼說。
 
  不過別擔心,你的專長在不死生物,如果是對付不死生物,你比臺上三個人都強。他接著安慰我。
 
  不過,如果是對付活物的話,你的戰鬥能力還沒有伊力亞的十分之一強,他說完安慰的話後,又補了一句更傷人的話。
 
  我不爽的挑釁他:「那你和魔獄騎士,誰比較強呢?」
 
  審判瞥了我一眼後,緩緩的說:「這很難說,而你該知道我的意思。」
 
  我立刻乖乖閉上了嘴,想起了太龍•魔獄可不只有「拿劍打鬥」這種能力,事實上,「拿劍打鬥」可能還是他最沒有威脅性的能力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是要對付「太龍•魔獄」,那麼身為一名聖騎士,審判騎士也不止只有「拿劍砍他」這種手段。
 
  所以說,兩人之間的勝負真的很難定論,唯一可確定的是,審判果然已經知道「太龍•魔獄」的真面目了。
 
  雖然,我並沒有想瞞過審判的意思,不過,總是會對他的洞察力感到害怕,哪天我若真的有事情要瞞他的話,恐怕很困難。
 
  「你是怎麼知道他是誰的?」我忍不住低聲問。
 
  「這麼強的劍術是很容易辨認的。」
 
  原來如此,用劍的高手真是討厭啊!
 
  「你的表情像是在說劍術高手都該死。」審判瞥了我一眼。
 
  「你再繼續猜中下去,我就會認為你其實不是審判騎士,而是我肚子裏的蛔蟲了。」  
 
  審判收回了眼神,不過嘴角卻上揚了,我有點不甘心的問:「現在打的怎麼樣了?」
 
  「戰神之子果然不愧是戰士之首,實力不容小覦,如果太龍•魔獄不使用劍以外的力量迎擊,那麼他終究會輸的。」
 
  「即使在伊力亞和太龍•魔獄的圍攻之下,戰神之子還是會贏?」我仔細的問。
 
  「是。」
 
  「不愧是戰神之子,真強啊!」我不禁讚歎道。
 
  「你的表情像是在說,幸好我壓根就沒打算自己上場。」
 
  「閉嘴,蛔蟲!」
 
  審判的眼中充滿了笑意。
 
  幸好所有人都在看臺上的打鬥,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神,否則殘酷無情的審判騎士居然帶著笑意的事情恐怕會嚇死一堆人。
 
  我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低聲對審判說:「等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要出手。」
 
  審判點了點頭,果斷的說:「那麼我就先離開了,以免讓其他人懷疑我沒有出手的事情。」
 
  我點了點頭,不愧是審判,想得果然周到。
 
  「如此,我也可以避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也好,免得我不小心觸動審判忍受胡鬧的底限,被他海扁一頓後還要道歉。
 
  審判走出決鬥場後,我看了看比武台,臺上武器鏗鏘聲不斷,鬥氣的氣流大得把我的頭髮都吹亂了,比武台的地面也都裂了好幾條縫,細碎石塊被鬥氣卷得到處亂飛。
 
  周圍不管是騎士或者戰士通通目不轉睛的看著比武台,就怕漏看了哪一幕,時不時還發出驚贊聲和歡呼聲。
 
  我想,應該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要是伊力亞撐不住先落敗的話,那前功盡棄也就算了,重點是,我還不知該如何收場。
 
  伊力亞若是輸了,又絕不能讓戰神之子娶公主,那難不成我真的要自己娶公主啊?那估計新婚之夜時,我得穿著全罩式盔甲睡覺,以免老婆會犯下謀殺親夫的罪名。
 
  我伸手到口袋中,捏破了一個琉璃愛心。
 
Rule 10
  太陽騎士每日第十行:「鞏固信徒。」
 
  這時,臺上的魔獄騎士突然踹了伊力亞一腳,後者顯然沒料到會被盟友攻擊,這一腳挨得可結實了,他飛了好一段距離,最後停在比武台邊緣,差點就摔了下去。
 
  簡直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會摔下去呢!
 
  由於這腳挨得結實,伊力亞竟然一時之間無法爬起來,但他還是努力掙扎著要站起來。
 
  戰神之子原本打算上前解決他,但是,他卻被太龍•魔獄擋下了。
 
  「你為何處處在維護他?」
 
  戰神之子露出了懷疑的神色,然後猛然大叫一聲:「難道你們是一夥的?」
 
  糟糕!
 
  「一夥?」
 
  太龍•魔獄淺笑了一下,不慌不忙的說:「這種事情還能結夥嗎?公主只有一個,也不能嫁兩次,只是若讓你解決了伊力亞,那我離失敗也不遠了。」
 
  聞言,戰神之子揚起一抹驕傲的笑容,傲氣的說:「即使有他,你也贏不了我。」
 
  「那倒是真的。」
 
  太龍•魔獄十分誠懇的點下頭,甚至補充了一句:「你的劍術很好,也許比我更好些,而力量則是遠遠超過我。」
 
  聞言,戰神之子大笑著說:「你也不錯,速度真是快!」
 
  你們也不用這麼惺惺相惜吧?我有點哭笑不得,雖然說,太龍•魔獄如果真的能和戰神之子打好關係,那倒也不錯。
 
  「讓我們公平決鬥吧!」太龍•魔獄擺出了戰鬥起手式。
 
  戰神之子低喝了聲「好」,也跟著擺出戰鬥起手式,兩人的心情看來竟是相當不錯的樣子。
 
  這時,伊力亞也站了起來,他看來有些氣餒,甚至無法繼續加入兩人的對戰中。
 
  對他的氣餒,我倒是頗不以為然的。要知道,他的對手一個是戰神之子,另一個則是……反正,這兩人都是非人的強大啊!就算輸給他們也絕對算不上一件可恥的事情。
 
  同時,我也相信伊力亞的同袍看完那兩人的強大後,也不會認為輸是件可恥的事情,基本上能站在臺上和那兩人對戰這麼久,也能算是個頂尖強者了。
 
  更何況,伊力亞還是個騎士,他本來不擅長單打獨鬥了。
 
  換句話說,伊力亞、戰神之子和太龍•魔獄如果各自率領一支小隊,展開三方戰爭的話,那他們反而無法贏過伊力亞了。
 
  而我就是想造成這種假像,單打獨鬥,伊力亞至少可以和兩人纏鬥上十幾分鐘,說到領軍作戰,伊力亞卻是絕對勝過那兩人。
 
  這樣在眾人,尤其是皇家騎士的眼裏,伊力亞也不算真的敗了。
 
  這時,伊力亞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要重回戰局時……
 
  我猛然大吼:「伊力亞!公主有危險了,快去保護公主!」
 
  伊力亞一愣,反射性的朝公主跑去,當他跑到公主跟前,一個回頭……
 
  一道黑影正好射進了他的胸膛,他幾乎是立刻就倒地不起,雙手抱著胸口,滿臉都是痛苦的神色,全身甚至「爬」出了臭味驚人的黑色煙霧。
 
  我這時也跑到伊力亞的身旁,低頭一看,驚呼:「這是……是黑暗的詛咒!」
 
  公主毫不畏懼伊力亞身上的詛咒黑煙,一邊撲到他身上,一邊尖叫:「伊力亞!」
 
  我面色嚴肅的抬頭遙望觀眾席,眾人立刻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觀眾席上一個穿著斗篷的人猛然掀開了斗篷……竟是一隻非常罕見的女妖!
 
  哇喔!
 
  我拼命忍住想稱讚粉紅的衝動。
 
  她可真是美豔中帶著淒涼,五官姣好,身材火辣辣,皮膚是蒼白帶點陰森的綠,衣服又破得恰到好處,正好露出修長的腿、乳溝和肚臍,但是又不至於會變成十八歲以下禁止觀看的畫面,真是又美又豔又恐怖。
 
  雖然她看起來不像是活人,但其實也不算死人,嚴格來說,女妖其實是種被詛咒的生物,雖說是「被詛咒」的生物,但也有不少情況是女人自己詛咒自己,特地讓自己變成女妖,好擁有力量去做復仇之類的事情。
 
  我特地吩咐粉紅不准用不死生物,全場都是聖騎士的情況下,不死生物實在太容易被發現了。
 
  但沒想到粉紅能我到一隻女妖,這東西可一點都不常見。
 
  這時,女妖跳到了會場中,拖著步伐朝國王的方向走去。
 
  由於女妖嚴格說起來還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滿腹冤屈的女人,通常有著非常悲慘的遭遇,加上這只女妖又是個美女,所以,一時之間,滿場的騎士竟沒有人願意上前阻擋。
 
  女妖咯咯地尖笑起來:「我要復仇、復仇、復仇!」
 
  年輕的心腹騎士怒吼:「胡說!公主殿下怎麼可能和你這種邪惡的東西有冤仇!」
 
  「哈哈哈!不是公主,是國王陛下,他對我始亂終棄,還殺了我肚子的孩子,孩子啊!媽媽對不起你!」女妖又哭又笑的,看起來十足的瘋狂。
 
  頓時,國王瞪大了眼,他身旁始終保持優雅微笑的沉默皇后突然沉下了臉,眾人則難以置信的轉頭看著國王陛下。
 
  難道,大王子才剛變成國王,就變了個人?
 
  國王的臉色難看得無以附加,嘴角抽搐不止,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話來:「胡說!我從來不曾見過你。」
 
  根據我偷瞄的景象,國王的臉色之所以如此難看,完全是因為皇后陛下那雙絕對超過十公分的高跟鞋鞋跟正踩在他的腳板上。
 
  「不是你,是你父親!」女妖尖聲叫道。
 
  大夥都松了口氣,皇后又掛回了優雅賢慧的微笑,順便把高跟鞋鞋跟從國王的腳上「拔」起來,收回長裙底下。
 
  大家紛紛抱怨:「嚇死人了,也不說清楚」、「還以為大王子一變成國王,就從怕老婆的變成好色鬼了」。
 
  我看到國王強忍著痛苦,稍微動了動腳板,才有辦法怒火沖天地對女妖厲聲道:「即使如此,你也不可血口噴人、濫傷無辜(我的腳好無辜啊)!皇家騎士,立刻將她拿下。」
 
  收到國王的命令,皇家騎士立刻整齊劃一的拔出武器,熟練的展開包圍圈。
 
  聖騎士則是紛紛看向自己直屬的聖騎士長,然後,聖騎士長紛紛轉頭看著我。我皺了下眉頭,說:「這一定是上次來襲的不死生物的同夥,真是可惡的女妖!我們不能讓她為所欲為的傷害人,聖騎士兄弟,立刻上前幫助皇家騎士。」
 
  「是!」
 
  聖騎士齊聲喊完,立刻加入了圍捕的行列,長年和皇家騎士作鄰居的效果也出來了,兩者配合得非常好,做出來的包圍圈簡直無懈可擊,別說區區一隻女妖,就是死亡領主也照樣死第二遍。
 
  女妖在包圍圈內拼命攻擊,可惜,一般攻擊全讓騎士的盾牌擋下來了,就是盾牌擋不住的詛咒,也有聖騎士的聖光擋著,根本傷不了任何人。
 
  皇家騎士從盾牌的空隙中伸出長槍,一步步的逼近仍在做困獸之鬥的女妖,女妖剛才偷襲伊利亞的能力倒是不錯的,騎士在倉促之間根本擋不住詛咒攻擊。
 
  但是,說到正面對戰,她卻沒有半點招架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長槍慢慢逼近,甚至刺進自己的身體,而她的攻擊卻連騎士們的皮都沒擦破一點。
 
  我轉過頭去,不願見到這幕景象,雖然只是只女妖,甚至也有可能是粉紅製造的假女妖,但是不管怎麼說,我實在極度不願見到任何無辜的東西因為我的計畫而亡。
 
  「太陽騎士!」
 
  這時,公主突然尖叫:「伊力亞他、他快不行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不行了……我明明讓粉紅挑了視覺效果最恐怖,但是卻又最難死人的那種詛咒了。
 
  不過,難保粉紅有故意把詛咒掉包的惡趣味,所以我還是快速地跑到兩人身邊,拿出原本要當作聘禮的玫瑰手珠,說道:「公主,請捏破手珠來保持伊力亞騎士的生命,直到教皇陛下念完終極治療術……」
 
  (教皇這死老頭聽到我的話後,才拖拖拉拉的開始念咒語。)
 
  而我話都還沒說完,公主馬上搶過玫瑰手珠,好像手上的珠子是路邊的不值錢石頭,一顆接著一顆的捏破,看得我那個心痛啊!
 
  「妹妹、妹妹,你捏慢點,慢點啊!捏那麼快的效果也不會比較好的!」
 
  沒想到,國王陛下的表情比我還心痛,想來,他早就把那串玫瑰珠當作他的東西了。
 
  雖然,我本來就打算要把這串珠子當作是謝罪用的禮物送給國王陛下了,免得他以後我我麻煩……咦?這麼一想,我又何必心痛呢?反正也不是我的東西。
 
  這時,早已停下決鬥,只是一直袖手旁觀的戰神之子冷冷的說:「死了又有什麼關係,太陽騎士不是會起死回生術嗎?」
 
  眾人的立刻聚集到我身上,公主更是期盼的抬頭問說:「真的嗎?是真的嗎?」
 
  我慎重的點了點頭,承認:「太陽的確是會起死回生術。」
 
  聞言,眾人譁然。
 
  「但是,非到逼不得已,而且必須徵求當事者的同意,否則太陽絕不使用這種神術!」我卻突然厲聲道。
 
  「為、為什麼?」公主馬上驚呼,畢竟她的愛人正在生死邊緣。
 
  「因為起死回生術的限制實在太多了,只能在死亡八小時內施展,若施展在八小時後的屍體上,那就將這具屍體變成不死生物!而且起死回生無法施展在自然老死、病死,甚至是被毒死的人身上。」
 
  我停頓了一下,說道:「即使是施展在像伊力亞騎士這種被詛咒的人身上,也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他即使醒過來,身上的詛咒也不會解除,有可能會在瞬間又死亡了。」
 
  「再者,起死回生術還有種種副作用,目前已知的有,頭上長出角,全身覆蓋毛髮、多長出了一雙手臂、甚至是神智瘋狂以及終身殘廢。」
 
  我一口氣說完了起死回生術的所有缺點,這下子總算是將起死回生術的種種缺失宣告於世了,還順便誇大了一點點,免得有人還是想來我我施展起死回生術,那我可就麻煩了。
 
  聞言,眾人的神情一沉再沉,尤其是公主殿下,她簡直都快泣不成聲了。
 
  唯有戰神之子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想來,他終於搞懂了這種完全不實用的起死回生術,是不可能讓光明神殿藉此擴張信仰的。
 
  「復活永遠都要付出比死亡更大的代價。」我意味深長的說。
 
  這時,一旁拖拖拉拉的教皇也總算念完咒語,他輕輕念出:「終極治癒術。」
 
  鵝黃色的治療之光降下,不過一會兒,光芒還沒消散,伊力亞就輕輕地呻吟了一聲,睜開了眼睛,微笑著喊了聲:「公主殿下……」
 
  「伊力亞,喔!伊力亞!」公主緊緊抱住了自己的愛人。
 
  見狀,戰神之於臉色難看得像個被戴綠帽的丈夫,筆直地朝兩人走去,他身後的戰士也跟著上前。
 
  聖騎士們紛紛看了我一眼,沒得到指示,就站在原地不動。
 
  這時,皇家騎士卻整齊快速的快步上前,就擋在公主和伊力亞跟前,瞬間形成了一道堅不可破的盾牌牆。
 
  見狀,戰神之子用力地哼了聲。戰神殿的戰士立刻整齊劃一的抽出了武器。皇家騎士們也從盾牌後方伸出了長槍。頓時,現場的情況緊張了起來。
 
  聖騎士們原本還興致高昂在隔山觀虎鬥,但是,某個聖騎士突然驚呼:「啊!我們的太陽騎士不是也想娶公主嗎?」
 
  聖騎士們掹然驚醒過來,連忙看著自己直屬的那位聖騎士長,等待命令下來,而十二聖騎士則全看著我……差點忘了我也是爭公主的其中一人。
 
  我連忙露出感動的神色讚歎:「啊!騎士捨身拯救公主,公主以美麗的淚水回應,這是多麼令人感動的愛情啊!若是破壞這樣真摯的情感,哪怕是慈愛的光明神也會對太陽怒目而視吧!」
 
  聞言,十二聖騎士收回了視線,繼續看他們的熱鬧去。
 
  見狀,聖騎士們也繼續隔山觀虎鬥,不過,基於皇家騎士好歹也是住在同一座城的鄰居,而伊力亞的人緣也著實不錯,所以大部分的聖騎士選擇了幫皇家騎士和伊力亞加油。
 
  看他們加油的那個熱烈勁,加上年輕人總是血氣方剛,若是皇家騎士和戰神殿真的打上了,聖騎士恐怕免不了上前助陣。
 
  這時,皇家騎士們和戰神殿的戰士動也不動,只是甩眼神殺戮對方,現場頗有兩軍對峙,開戰前的死寂之感……如果旁邊沒有一堆聖騎士在搖旗呐喊、火上加油的話,氣氛的確還蠻緊張的。
 
  瞧瞧自己家的聖騎士那股熱烈勁,我甚至覺得他們似乎不是想助陣,而是想打頭陣了。
 
  「那些戰神殿的傢伙之前居然打我們光明神殿的人!」
 
  「連我們的太陽小隊也敢打,活得不耐煩啦!」
 
  「皇家騎士,上呀!殺了戰神殿的龜兒子,他們差點就殺了亞戴爾了!」
 
  我轉頭看暴風騎士,暴風聳了聳肩,解釋:「你的副隊長亞戴爾在聖騎士之中的聲望大概等於伊力亞在皇家騎士中的地位吧,而你的太陽小隊也差不多等同伊力亞領軍的那夥年輕的精英騎士,總之,你的太陽小隊不管是在平民、在光明神殿,在自己的聖殿,甚至是在皇家騎士中,全都很吃得開的,連我也常我他們幫忙。」
 
  「喔!」我微笑了。原來如此,看來我還真是小瞧了亞戴爾和太陽小隊,以後可以再多多交給他們一些任務去做了。
 
  「太陽,你別這麼笑啊!這讓我感覺我好像害了他們……」暴風既像是在和我說話,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暴風兄弟怎麼這麼說呢?在光明神的見證之下,暴風兄弟真是幫了太陽一個如同光明神般燦爛的大忙呢!」
 
  「那就真的是害了他們了。」暴風歎了口氣,喃喃:「看來回頭要請他們喝杯酒了。」
 
  「不過說真的,你是想讓他們打起來,或者是不打起來呢?」他有點疑惑的問:「你先說說,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吧?」
 
  「我相信,慈愛的光明神只想讓美好的愛情能夠開花結果,並不希望看到爭鬥和無謂的鮮血。」
 
  「喔。」
 
  十二聖騎士紛紛把手從自己的武器上移開,烈火還露出很失望的表情,喃喃:「還以為可以幹一場大的……」
 
  事情都到了一觸即發之時,國王終於緩緩站了起來,沉穩的低喝:「都給我住手!」
 
  「國王陛下。」戰神之子怒氣衝衝的說:「難道您忘了我們的約定嗎?」
 
  聞言,國王立刻沉下了臉,而戰神之子雖然知道他失言了,卻只是皺了下眉頭,似乎沒打算掩飾失言的話。
 
  「戰神之子,何妨讓有情人終成眷屬呢?」
 
  我十分誠懇的說:「太陽都願意退出了,難道戰神之子您還要繼續為難這對有情人嗎?」
 
  「哼!」戰神之子冷笑了一聲。
 
  我微笑以對,知道重點根本不在公主身上。
 
  「不如,就讓國王陛下幫助戰神殿,在忘響國興建一座戰神殿分部,以此來致歉公主無法回應戰神之子的愛意,如何?」
 
  聞言,戰神之子和國王陛下十分驚愕的看著我,連自己家的十二聖騎士也是皺起眉頭來,我則繼續微笑以對。
 
  「如果是如此有誠意的道歉……」
 
  戰神之子慢吞吞的說著,同時偷瞄了眼國王,見後者沒有反對之意,他也點了頭,感歎的說:「好吧,唉!其實我也不想拆散一對有情人。」
 
  我大力點著頭,誇獎:「就是!我聽說戰神是個至情至性的性情中人,他肯定不會做出奪人所愛的事情來。」
 
  「沒錯!我們戰神的確如此,想不到太陽騎士你居然這麼瞭解我們的戰神。」戰神之子非常贊同的點著頭,眼中對我的敵意突然消失了一大半。
 
  我客套道:「哪里哪里,怎麼說我們也是鄰居嘛!」
 
  「你們也不用這麼惺惺相惜吧?」暴風在一旁喃喃自語。
 
  事情至此,決鬥也不用進行了。
 
  戰神之子在跟太龍•魔獄打過招呼,甚至是約好下次切磋的時間後,他就很滿意地帶著戰士們離開,連一眼都沒再丟到公主身上。
 
  皇家騎士則是摸不著頭緒的看著伊力亞和我,眼中大有懷疑之色。
 
  我卻沒理會他們,招呼上所有的聖騎士們,朝決鬥場的門口走去。
 
  但是,在即將定出決鬥場的那時,我突然轉身對伊力亞微笑著說:「喔!對了,伊力亞騎士,謝謝你之前救了我的副隊長亞戴爾。」
 
  伊力亞愣了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說:「不客氣,而且,我想我們已經扯平了,太陽騎士長。」
 
  「國王讓我來告訴您,公主用在我身上的八顆玫瑰手珠,請盡速補上。」
 
  伊力亞過了幾天後,暗地找上了我,然後傳達了這個訊息。
 
  這讓我松了口氣,國王這話表示是要接受我的賠罪禮物了,雖然不能斷定他不會記仇,不過最少是不會明目張膽的找我麻煩了。
 
  「還有公主殿下說,您從卑鄙無恥的代言人升級到卑鄙無恥的好人了……」
 
  我除了苦笑以外,也沒別的好回答了。
 
  話傳達完了,但是,伊力亞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沒打算離開現場。
 
  過了好一會,他才有些困窘的說:「即使背對光明,卻仍走在光明之下……您、您一定不會明白這席話對我有多麼重要。」
 
  我對他露出了微笑。我當然知道這席話有多重要,自從審判騎士在非常沮喪的時候,而我送給了他這些話後,他就幾乎沒有拒絕過我一堆亂七八糟的要求。
 
  伊力亞十分誠懇的說:「請您放心,雖然戰神殿獲准在忘響國建立神殿和傳播信仰,但是,我、皇家騎士,還有公主殿下都會站在光明神殿這邊。」
 
  我微笑著說:「我以光明神的代言人身分深深感謝您,伊力亞騎士。」
 
  「我也以伊力亞的身分深深感謝您,太陽騎士長,但……」伊力亞露出了些疑惑的表情,問道:「那名假的魔獄騎士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嗯?您為何說魔獄騎士長是假的呢?」我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表情反問:「太陽不明白您的意思。」
 
  聞言,伊力亞愣了愣,思索了好一會後,他笑苦說:「不,您聽錯了,我剛才說的是,魔獄騎士長的劍術真好,有機會的話,真想和他切磋切磋。」
 
  「感謝您的稱讚,我會轉達給魔獄騎士長的。」
 
  伊力亞面露欣喜之色,說道:「我真的很希望有機會可以認識他。」
 
  我笑著回答:「當然。」
 
  伊力亞點了點頭說:「那麼我先告辭了,太陽騎士,若有任何需要幫助的事情,歡迎您來找我,我希望您知道,除了背叛皇室以外,我絕不會拒絕您的任何要求的。」
 
  我深深的看著他,強調說:「好的,太陽如有困難,必以『朋友』的身分請求您的幫助。」
 
  伊力亞慎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從今以後,魔獄騎士待在聖殿,伊力亞待在皇宮,除了以朋友相交外,沒有其他的關聯。」
 
  我很滿意的點了點頭,伊力亞道了別,邁步離去。
 
  這時,另一個人,審判騎士,卻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看了下伊力亞離去的方位,又回頭看著我。
 
  我則一如往常的自動自發解釋:「不需要戰神之子娶到我國公主,國內很多年輕人早就改投戰神殿的懷抱了,信仰不是國家,我們不可能劃清疆界,說那邊的人民就是得信仰光明神,這邊的人就是得信戰神。」
 
  審判點了點頭:「你並沒抱著完全把戰神擋在忘響國外的意思。」
 
  「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直截了當的回答,然後繼續解說:「正如同月蘭國也有光明信徒,忘響國也一定會有戰神信徒,甚至是渾沌信徒。」
 
  「只是,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戰神之子娶公主,那的確會是個大危機,公主可是年輕男人最嚮往的名詞,更糟糕的是,國王沒有子嗣,戰神之子和公主的孩子有可能是繼承人,戰神之子的兒子如果當上忘響國的國王,那對光明神殿來說,將是空前的危機。」
 
  審判又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我繼續說道:「先不說到下任國王這麼遙遠的事情了,總之不能讓戰神之子成為皇宮一員,進而影響皇家騎士的信仰。因為皇家騎士一直是國家中的年輕人嚮往的目標,皇家騎士的信仰一改變,年輕人往往會跟進。不過相反地,如果他們和戰神殿反目成仇,也會對年輕人的信仰造成很大的影響。」
 
  審判點了點頭,接了我的話說:「伊力亞是皇家騎士中年輕一派的龍頭,而年輕一派才是信仰的關鍵,年紀較大的人通常不會輕易改變信仰了。等於你拉牢了伊力亞,就拉牢了整個皇家騎士,加上現在伊力亞又娶了公主,在國王尚未有子嗣的情況下,將來他們兩人誕生的孩子甚至有可能是下任國王,由此看來,就算戰神殿在忘響國有了分部,那也不可能動搖到光明神殿的根基。」
 
  審判停了一下,沉著語音說:「明明只要和國王、戰神之子私下協調,只要戰神之子不娶公主,就讓他在忘響國建立分部就好的事情,但你卻硬是弄了個決鬥出來,好讓你趁這段時間挑撥皇家騎士和戰神殿戰士,讓這兩者反目成仇,這也就算了。
 
  你在決鬥的時候,還故意感謝伊力亞救了亞戴爾,讓他們以為你是因為伊力亞救了亞戴爾,所以才不惜答應讓戰神殿建立分部,用來交換公主的歸屬,如此一來,皇家騎士對你的觀感就會更高了,唉!你可真是……」
 
  我用低吼打斷了他的話:「審判,你的確很瞭解我,但是不要自作聰明,我的確很感謝伊力亞救了亞戴爾,難道,你居然懷疑我保護聖騎士兄弟的決心嗎?沒錯!我當著眾人的面感謝伊力亞是有目的,但並不是要讓皇家騎士喜歡我,而是為了不讓他們懷疑伊力亞和聖殿有什麼勾結!」
 
  「對不起。」
 
  聽到我的解釋,審判立刻就道歉了,同時解釋:「真的對不起,我誤會了,只是你最近用的手段讓我感到有些心寒,所以才會自行往壞的方面推論。」
 
  「我的手段只用在太陽騎士應做的事情上,而且我從不讓不該被傷害的人受傷!最近的兩次事件中,除了前任肥豬國王是罪有應得外,有誰因為我的計畫被傷害了嗎?」
 
  我氣得連語音都顫抖起來:「在達成任務的途中,我很努力讓所有人都不受到傷害,甚至是能得到好的結局,而你,最瞭解我的雷瑟•審判,居然對我感到心寒嗎?」
 
  聞言,審判低下頭思索了會,然後直直地看著我說:「太陽騎士長,你的確做到你的任務了,而且沒有傷害到任何不該傷害的人,我真的很對不起,真的!」
 
  「雷瑟,不是我不原諒你,而是你未免說的太過分了。」
 
  我拒絕接受這個道歉,固執的說:「鞏固信徒是我的首要任務,而我也從來沒有忘記身為太陽騎士該做和不該做的事情,我承認我的手段陰險,但是,那也是在不想傷到任何人的情況下,才不得已採取的!」
 
  「對不起,我以雷瑟•審判之名對光明神發誓,絕不再犯這種錯誤。」
 
  我慎重的點了點頭,這才接受道歉,順便提出要求:「這樣吧,你之後要無條件答應我十個要求,那我就原諒你。」
 
  「……你還需要我答應你嗎?我什麼時候拒絕過你的要求了?」
 
  「那是因為我的要求是公事,所以你無法拒絕我,但是我偶爾也是有私事想要求你幫忙的呀!」
 
  審判十分疑惑的問:「怎麼爬牆買藍莓派也算公事嗎?」
 
  「那只是拜託,不是要求。」我一口否認。
 
  「原來如此,你還有更過分的私事,用『拜託』的沒有用,所以要用『要求』嗎?」
 
  我嘿嘿笑了兩聲:「目前是還沒有,不過難保將來不會有,先趁你犯錯的時候,要你答應起來比較保險。」
 
  「……三件。」
 
  「成交!」我立刻答應了,反正是趁火打劫,有多少是多少了。
 
  審判對我的趁火打劫舉動歎了口氣,又提出疑問:「至於那位太龍•魔獄該怎麼解決呢?」
 
  「喔!」我微微一笑:「你一定對魔獄騎士長的歸來感到十分高興吧?」
 
  審判瞥了我一眼,奇怪的問:「你是什麼意思?」
 
  我微笑著解釋:「從你十三歲後,聖殿中就無人敢和你比試劍術,經過十年,總算有個聖殿中人可以和你切磋劍術了,難道你不高興嗎?還是說,你認為你在公事繁忙之餘,還有時間跑到鄰國的戰神殿去找戰神之子挑戰呢?」
 
  審判騎士沉默地思索,他十分掙扎的低語:「但他是個死亡領主,他的危險性很高!」
 
  「一個身在光明神殿,這個對抗不死生物大本營的死亡領主?到底是我們比較危險,還是他自己比較危險呢?」
 
  聞言,審判思索了下,終於點了點頭,無奈的說:「隨你吧,況且我想通了……」
 
  「他的危險性根本沒有你來得高。」
 
Rule B  
  十二聖騎士的共同守則第二條:「尊重其他十二聖騎士的隱私權。」
 
  「這裏是聖殿的大廳,除了好看以外,通常沒什麼用。」
 
  「格裏西亞……」
 
  「大廳有兩條走廊,一條是往聖毆內部,另一條是往光明殿的大廳。」
 
  「格裏西亞……」
 
  「最重要的地方到了,這裏是你的房間,就在我的房間隔壁的隔壁而已,我們中間那間是審判騎士長的房間……」
 
  「格裏西亞。」
 
  「還有十二聖騎士開會的會議廳就在走過兩條走廊,右轉,第三間就是了……這樣說不太清楚,走吧,我直接帶你過去看看。」
 
  「格裏西亞!」我有點惱怒的低吼。
 
  格裏西亞停下腳步,叮嚀:「你應該要叫我太陽,格裏西亞私底下再用吧!不過,如果你堅持要叫我格裏西亞,其實也沒什麼關係……」
 
  我硬是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想,我應該離開了。」
 
  「你在說什麼?你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只是要離開聖殿。」
 
  我簡單的說完,心下有些不安,我在聖殿待得越久,越有可能被發現我是個死亡騎士。我若是因此被消滅了,那還是小事,但若是被發現格裏西亞居然和死亡騎士來往,那對他來說,將是個很嚴重的事情。
 
  格裏西亞很驚訝的看著我,說道:「你是魔獄騎士長,不待在聖殿裏頭,你要去哪里?」
 
  我啞口無言了好一會,才有辦法開口提醒他:「我並不真的是魔獄騎士,難道你忘了?」
 
  他想了想,關心的看著我說:「魔獄,你是不是因為天氣太熱,熱暈頭了?怎麼連你自己是魔獄騎士都忘記了?」
 
  我再次啞口無言,格裏西亞,他到底想做什麼?
 
  這時,一個聖騎士大呼小叫的跑過來,喊道:「隊長!皇家騎士和戰神殿在街上遇到,現在正打得昏天暗地耶!」
 
  格裏西亞的臉一沉,不高興的說:「聖騎士們在做什麼?沒有阻止他們嗎?」
 
  「沒,但是他們有結成保護陣型,保護周圍圍觀的民眾!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順便在一旁給皇家騎士加油……」
 
  聞言,格裏西亞的臉黑了一半,他匆匆跟我說:「你先自己逛一下,我去去就來。記住兩點,不可以離開聖殿,也別去找粉紅,粉紅搬家了。第二,不可以侵犯其他十二聖騎士的隱私,尤其是他們自己的房間。」
 
  「等……」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和另一名聖騎士快步跑開。
 
  粉紅搬家了?那我該去什麼地方?
 
  我不知站在原地多久了,許多聖騎士從我身旁走過,而且還開口叫我魔獄騎士長,對我行禮,真讓我不知該怎麼回應才是。
 
  沒多久,走廊上走來了我認識的人。
 
  「審判騎士……」
 
  我有點警戒的看著他,照格裏西亞平常對他的描述看來,他應該知道我是死亡騎士才對。
 
  但,審判騎士卻絲毫沒有警戒的意思,然後只是強調道:「是審判騎士『長』,審判騎士是外人用來稱呼我們的封號,不要再搞錯了,魔獄騎士『長』。」
 
  我再次啞口無言,難道他竟沒有揭穿我的意思嗎?就這樣任由一個死亡騎士在聖殿中亂跑?
 
  審判騎士看著我,問道:「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反射性的回答:「我不知道該去哪里。」
 
  審判沉思了會,說道:「你可以去圖書館,那些有不少書籍可以讓你溫習一下魔獄騎士的職責。也可以去找暴風騎士長,他忙得天昏地暗,隨時都希望有人可以去幫他,他現在就在自己的房間裏頭改公文。」
 
  我無話可回,只好說了聲「感謝」。
 
  「對了,魔獄騎士長,你晚上可有時間和我對練劍術嗎?」
 
  「有的。」我馬上就答應了,審判騎士的劍術非常好,我一直很期待能和他再次對戰。
 
  「很好,那就晚上見了。」審判騎士點了點頭,逕自離去。
 
  我再次啞口無言。不過,為了晚上的對練約定,真的無法離開聖殿了。
 
  想了想,這樣一直站在走廊也不是辦法,不如就遵照審判騎士長的建議,去圖書館找本書看看,順便等待晚上的對練。
 
  我問了一個聖騎士,得知圖書館的所在後,就直接走過去了。
 
  圖書館裏頭的聖騎士不少,但我決定不理會所有和我打招呼的人,只是拉開某個書櫃,打算找幾本有提到魔獄騎士的書……
 
  「你在找什麼書嗎?」
 
  我瞬間跳開了一大步,怒吼:「你是誰?」
 
  「我是白雲騎士。」
 
  一顆頭居然從書櫃中探出來,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一時之間,我還看不出他是人是鬼……而且他還說自己是十二聖騎士之一,這怎麼可能?!
 
  「白雲騎士長,可否麻煩拿有關十二聖騎士的詩歌集給我?我要給孩子們說故事。」
 
  一個聖騎士笑眯眯的對著那顆頭說話。
 
  「好的。」頭縮了回去,不一會,又伸了出來,還加上一隻同樣蒼白的手,手上拿著一本書。
 
  「感謝您,白雲騎士長。」
 
  那名聖騎士拿過了書後,還好心的跟我說:「魔獄騎士長,你想找書的話,不如請白雲騎士長幫您拿吧,白雲騎士長熟悉每一本書擺放的位置。」
 
  真的是白雲騎士?我呆住了。
 
  那顆頭……不,是白雲騎士長看了我好一會,幽幽的說了句「站在書櫃前又不找書,真是個怪人」,然後把頭縮了回去,把書櫃門關上。
 
  我再次啞口無言,我以為格裏西亞已經是個很怪異的聖騎士了,想不到還有更怪異的。
 
  當下,我放棄圖書館,決定去找暴風騎士了,雖然,我認為我應該無法幫上任何忙……
 
  「我真是太感動了!來,把這些檔通通看過,有問題的句子就畫上紅線,最後用三句話簡單描述整個檔的重點,然後再讓我看過,就可以蓋章了。」
 
  暴風騎士二話不說,丟給我一整疊的公文。
 
  我抱著整疊文件,有點緊張的說:「但是,我從沒有處理過公文,不知道該怎麼做。」
 
  「別擔心,第一次做都是這樣的。」暴風騎士安慰我:「我會再看過一遍的,如果有時間的話……」
 
  我一直看到傍晚才把那些公文看完,然後拿去給暴風騎士長。
 
  「你做的真是太好了!」
 
  暴風騎士一邊跟我說話,手上拿著圖章,連低頭看一眼都沒有,就把檔通通蓋上章了:「你明早有事情要做嗎?沒有啊?那就再過來幫我做吧?好吧?沒問題吧?那就這麼說定了。魔獄騎士長!」
 
  其實我根本就沒有答應啊……不過約定就是約定了,看來,我得待到明天早上才行了。
 
  「對了,順便幫我把這個拿去給寒冰騎士長,謝謝了。」暴風騎士給了我一個怎麼看都像是蛋糕盤子和叉子的東西。我只好又去敲寒冰騎士的房間。
 
  「等。」
 
  寒冰騎士接過盤子後,只說了個字,然後又關上了門。
 
  我站在原地等候。
 
  門再次打開,他給我了兩包光聞就知道裝滿甜點的袋子,簡單說:「這給你,那給太陽。」
 
  「……謝謝。」我想,兩包都給格裏西亞吧。
 
  「吃一片。」
 
  寒冰騎士長突然開口說,然後雙眼直盯著我,我只好如言吃了一片,這實在是很浪費的舉動,死亡騎士並不需要食物。
 
  「不甜?甜?太甜?」
 
  我啞口無言,身為死亡騎士,我的舌頭大多只是用來說話而已。
 
  「我的味覺不太好,吃不太出來食物的味道。」
 
  寒冰騎士長拿出一個筆記本,一邊寫一邊念:「魔獄,超級重口味。」
 
  「……?」
 
  寒冰騎士長記完筆記後,又抬頭問我:「去哪?」
 
  我也很疑惑自己該去哪,只好回答:「只是到處走走。」
 
  寒冰點了點頭,問道:「幫忙?」
 
  「好。」
 
  我拿著一大堆裝滿甜點的袋子,到處找十二聖騎士,第一站就是回剛剛的書櫃找白雲騎士長。
 
  「謝謝,這個給你看。」白雲從書櫃中探出頭來,又伸手接過了袋子,順便拿了幾本書給我。
 
  我看了下書名,是魔獄騎士列傳和魔獄騎士職責手冊。
 
  「謝謝。」
 
  烈火騎士長瞪著我看了老半天,還一邊咕噥:「明明太陽就是太龍,怎麼又多了個太龍,那到底太陽是真的,還是太龍是假的……」
 
  最後,他爽快的接過了袋子,自言自語:「搞不懂就算啦!反正都有個太字嘛!就當作太陽會分身術好了!」
 
  我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
 
  大地騎士長出來應門的時候,身體拼命遮住門後,似乎門後有什麼東西不能讓我看到。「我、我的房間很亂。」大地騎士長靦腆的笑了笑。
 
  我點了點頭,表示瞭解,然後把袋子遞給他。
 
  「大地~~你到底好了沒有嘛!」
 
  大地看著我,非常無辜的傻笑:「呵呵,魔獄你聽錯了吧!根本沒有什麼女孩子的聲音從我房間傳出來啊。」
 
  「……」我什麼都沒有說。
 
  綠葉騎士長笑容滿面的開了門,也沒有用身影遮掩房間,可以清楚看到他的房間非常整齊清爽,十分符合一個騎士該有的整齊清潔風範。
 
  「真是謝謝你了,魔獄騎士長。」
 
  他從我手上接過袋子。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手上拿著一個小型稻草人,這個一般來說,不是應該做得和真人一樣大,然後擺在田中,讓鳥類以為田中有人,所以不敢來啄食農作物嗎?
 
  綠葉騎士長看我盯著稻草人,他立刻笑眯眯的解說:「這個很好用喔!只要把它固定在牆上,然後拿起鐵鎚,用力的把釘子往它身上釘,就可以讓心情變好喔!」
 
  我聽過這個用法,在鄉野傳聞中,女巫詛咒人就是那樣的作法。
 
  綠葉騎士長十分好心的指導:「對了,如果在稻單人裏頭加上一根別人的頭髮,效果就會加倍呢!如果是加入指甲就更好了……」
 
  我小心翼翼的沒掉半根頭髮和半片指甲,跟綠葉騎士長道了別。
 
  晚上,一見到審判騎士,甚至都還沒比劍術,我就忍不住先搖頭歎氣的說:「十二聖騎士每一個都那麼怪異嗎?」
 
  審判騎士看著我,眼神有些詭異。
 
  我無法理解他為何這麼看著我。
 
  他緩緩的開口說:「是的,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古怪的地方,但是,我們都很尊重其他十二聖騎的隱私權,只要有盡到十二聖騎各自的職責……就算他是具到處亂走的屍體,我們也同樣尊重他。」
 
  「……」
 
  原來,最怪異的十二聖騎士竟是我嗎?
 
  【完】
 
偽•角色介紹
  孤月騎士:
 
  殘酷冰塊組的十二聖騎士之一,個性孤芳自賞,非常的高傲,不輕易與常人親近,而且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刃金騎士:
 
  有條出了名的毒舌,說話不氣死人不償命,聽說和他說上十分鐘的話,就會被氣到短命一年。
 
  魔獄騎士:
 
  殘酷冰塊組的十二聖騎之一,也是唯一一個被編入殘酷冰塊組,卻不聽從審判騎士的命令,而聽命于太陽騎士的聖騎士。專門出一些不為人知的暗地任務,也有人說他是十二聖騎的專屬暗殺者。更有傳聞說,在第一代十二聖騎的時代,魔獄騎士根本不是一個真正的人,而是太陽騎士專門用來出秘密任務的裏身分。
 
  白雲騎士:
 
  溫暖好人派的聖騎士之一,生性漂泊,有著像雲一樣的飄逸氣質,最能找到他的地方有窗臺、屋頂和榕樹下之類的,通常他都在這些地方獨飲或者是看書。
 
  亞戴爾:
 
  太陽小隊的副隊長。
 
  艾德:
 
  太陽小隊的一員。
 
  戰神之子:
 
  戰神的代言人,戰神殿的最高領導者。
 
  伊力亞:
 
  皇家騎士中,年輕一派的龍頭。
 
  公主:
 
  葉芽國的公主殿下。
 
後記
  後記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
 
  尤其當每本都要寫的時候,
 
  到底我可以寫些什麼東西?
 
  其實想法都藏在故事裏頭,
 
  不知後記要寫南北遠東西?
 
  只好在這邊開口虎爛幾句,
 
  大家打我就好不要丟東西!
 
  咳!要是真的只擺那幾句,大家真的會丟東西吧?
 
  請住手,最近油價飆漲,物價上漲,菜價更是亂漲,不只啥米碗糕都很貴,連碗糕都真的變貴啦,所以,千萬不要亂丟東西,打我就好了啊!
 
  現在就進入真正的重點吧!
 
  其實第一集算是個開端,而第一集加上第二集就是基本介紹篇,一方面帶出死亡騎士羅蘭加入十二聖騎士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提到了戰神殿,還有一點點的渾沌神殿,然後又順便把所有十二聖騎通通簡單介紹過一遍,至此,總算把整個架構交代完一遍了。
 
  接下來,就是太陽騎士生涯中的重要任務了,同樣的,一篇任務是一本故事,相信大家在看過第一集的序後,都可以知道任務大約有哪些。
 
  但是,請相信我,事情就像是太陽騎士的形象和真面目一樣地表裏不一啊!
 
  相信大家在看完之後,會對拯救公主、屠龍,打倒大魔王等等奇幻主題,有更深刻的瞭解!
 
  另外,御我除了網志和家族,又多開了個論壇,主要是給各位讀者互相交流用的,歡迎過來隨意踩踩,若嫌打網址太長,網志和家族中都有連結可以連到論壇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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